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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然后倒了一杯递给陈猛。
“谢谢长官。”陈猛其实不是很爱喝酒,但推不过就喝了一口。
“我刚才和师长商量来着,师长判定鬼子是在作火力侦察,你怎么看?”
“长官,我也觉得鬼子打得很蹊跷,这可能是鬼子派出的小股部队,”陈猛放下杯子抹抹嘴,看着王铁汉没动杯子,反而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于是就接着说,“长官,他们是想搞清楚我们的重火力配属和机枪火力点,然后用火炮、坦克打掉我方火力点,然后再发起强攻,鬼子也不笨啊。
“看来你很会动脑子,打仗这事,不但要胆子大,还得脑子好使。我看这样,你找几个枪法好的兵,把当面火力侦察的鬼子打掉。”
“是,长官。”陈猛起身响亮地回答道。
“赶紧去办吧,回来回来,把酒喝了。”
陈猛一脸的苦笑,他走过去把搪瓷碗里的烧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出了隐蔽工事。
不大一会儿,从教导队和下面各个连队组织起了20多个老兵,分别到了一线工事。而此时鬼子也又一次开始了对一线工事的侦察性进攻。
特等射手李汉明和丁锋带着一挺机枪和一支毛瑟步枪从隐蔽工事里慢慢爬出来。李汉明很有经验,两个人身上都披着雨布,在雨布的上面抹上很多泥土。两个人的脑袋上带着拿灌木枝条编成的帽子,从远处看很难发现。
两个人从山梁一侧悄悄爬了下来,然后爬到距离防线三四十米的空地里。这时远处约有七八个鬼子也交替掩护着朝这边跑过来。
从远处看,鬼子和团里的兄弟穿插跑动动作明显不同。团里的兄弟一般跑动时右手提着步枪护木,左手前后摆动,而身子是毛腰前进跑动的。而鬼子跑动的时候时刻保持持枪待发状态,枪托一般都抵在肩膀上跑动。这样的好处是时刻可以开火,但弊端就是跑动时的灵活程度就大打折扣。
李汉明觉得鬼子这样的跑动方式正好说明鬼子冲锋穿插是将随时还击放在首位,而并不考虑自身的隐蔽性和安全。看来鬼子也不怕死啊,以后打仗的时候绝对不能小看。
李汉明用的是鬼子的歪把子机枪,丁锋负责向弹仓供弹以及往子弹上刷油。歪把子射程远,在远距离对抗中比较有优势。远处的鬼子越来越近,但李汉明很能沉得住气,他将标尺调整到300米的位置上,然后用准星套住远处的一处斜坡地形下缘。果然,两个鬼子交替穿插着跑动到了斜坡下缘。李雄明打了一串短点射。其中的一个鬼子本来正直着身子观察呢,子弹的弹道痕迹如同鞭子一般瞬间将他扫倒。
另一个鬼子听到子弹的嗖嗖声立刻就势一趴,等他趴倒在地时才听到远处枪声传来。他立刻听了出来,在枪声传来之前子弹就打过来了,看来射击的地点距离自己所处位置至少三四百米。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刚才精准的射击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他推了推自己的曹长:“山岛君,好像有支那军在朝我们放冷枪。”
曹长的身体被他推得一歪,整个面部被子弹整个打烂了,伤口被撕成了一团血红色棉絮状。
活着的那个鬼子看到之后顿时惊呆了,他是个新兵,边上这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让他慌了阵脚。他慢慢抬起头朝四周观察,但举目望过去,除了群山、长城和对面的阵地,根本找不到刚才的冷枪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
真是活见鬼,他觉得刚才这几发冷枪简直就像鬼魂打过来的一样。他把步枪背在背上,然后拖住自己曹长的尸体,想将尸体拖回去。尽管他是个新兵,但教官和老兵都告诉过他,打仗的时候任何一具皇军阵亡者的尸体都要拖回去火化,然后由战友把骨灰带回日本。
就在他刚刚竖起身子的时候,远处的一处土堆上闪出一道火光。一串子弹打中了他的脖子,滚烫的弹丸扯开颈部的肌肉和血管。他也被子弹的推力推倒在地,他用手按住脖子上的伤口,热热的鲜血从指缝里向外喷射。他痉挛着身体,仿佛像是牵线木偶被几根钢丝拉住一般剧烈抖动。
天空依旧是那么阳光明媚,中国北方的天空蔚蓝得深邃如蓝色的湖水一般。伤口的大量失血让他眼中的天空慢慢变暗,逐渐散开的瞳孔折射出一个垂死之人的无助。他紧紧拉着刚刚阵亡的曹长的手,天空的蓝色慢慢变深,最后如同闪烁星空的夜色一般。
鬼子见打冷枪不成,只好出动大部队进行攻击。配合攻势的火力配属也很强,由轻重机枪火力和掷弹筒组成的交叉火网猛烈地撕扯着620团的防线。王铁汉探头看了看,从火力和兵力上看,鬼子投入进攻的差不多有800多人,轻重机枪加在一起至少40挺,看来鬼子真的是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组织这次进攻了。
眼看着团里正面阵地就要被鬼子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了,长山峪的鬼子嗷嗷叫着向几处被炸塌的阵地缺口处冲过来。
王铁汉跑得很快,没几步就跑上了一线阵地。而此时一线阵地战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从缺口处前方不足100米的地方,鬼子至少集中了不下10挺机枪在朝缺口处压制扫射。鬼子分成了若干步兵组交替冲锋掩护着朝缺口处反复冲击。而缺口这边的兄弟们缺少重武器,只有拿步枪和鬼子对抗,火力上就大大吃亏了。
看到这里王铁汉拽过来身后的警卫:“你到其他阵地上找机枪,就说我说的,连枪带子弹立刻到这里增援,要是找不来机枪,你拎着脑袋来见我。”
“是,长官,拎着脑袋。”警卫转身消失了。
何参谋,给我接前沿。”
王铁汉脑子紧张地计算着,2营现在自顾不暇,1营能抽调的都调去了教导队。自己身边只剩下卫队和警卫连,而警卫连里只剩下2个排。唯一战斗力保存较好的就是3营了,但3营已经调了2个排增援教导队了,而且他们还要防守自己的阵地,这个时候调谁上去呢?
“长官,前沿要不通。”王铁汉明白,电话线已经被炸断了。他紧张地在盘算着:“何参谋,命令卫队全部拉出来,警卫连留下1个排在团部,其他也补充进卫队,另外,你在团部里面找,只要能拿枪的,火夫、马夫、文书、工兵排,全部上去,无论如何给我顶住。还有,通知通讯排务必保证线路畅通。”
“是。”何参谋从墙上摘下帽子扣在脑袋上带着几个人就往团部外头走。
鬼子已经从挨着3营防区的那一侧突破了阵地,此时整个阵地上陷入了一片混战。何参谋率领卫队就向前冲。
何参谋拼刺不行,但枪法却很好,举枪抬手一瞄就放倒一个鬼子。他退掉滚烫的弹壳,这已经是他打空的第5个弹梭,他毛腰跑到一具鬼子的尸体边上,从腰间的牛皮弹药包里面翻出子弹塞进口袋里。
不远的地方一个鬼子注意到了他,鬼子端着刺刀一瘸一拐地朝他冲过来。何参谋异常冷静,他拉开弹仓,把铁条梭子上的子弹退进枪膛,然后利落地将枪机回位,瞄也不瞄一枪就打了出去,正中那个鬼子的腹部,鬼子晃了一下身子跌跌撞撞地继续冲。何参谋枪托也不下肩膀,胳膊哗啦一下又顶上一发子弹。这个瞬间鬼子的刺刀已经距离他不到3米远了,何参谋几乎是将步枪正对着鬼子的钢盔放了一枪。
头盖骨被子弹打穿的鬼子被子弹的推力带着后仰倒在了地上。
阵地上的鬼子也几乎打到了山穷水尽,他们将最后能调集的力量都投入了上去。阵地上面杀声震天,剩下的兄弟们昂扬不屈地和鬼子展开了肉搏战。鬼子的炮火此时丝毫派不上用场,只能添油战术一般,逐次将兵力增调到阵地上。
正在危急时刻,在王铁汉的左翼响起了机枪的连贯射击声。只见几挺机枪在朝冲过来的鬼子凶猛地扫射,地上立刻倒下了五六个鬼子。
真是及时雨啊,王铁汉心里念叨着。
王铁汉指挥兄弟们迅速封锁住鬼子的进攻路线,暂时占据优势的鬼子被压制住了,反复冲击了几次之后鬼子已经很难再组织起像样的攻势。
这时有人推了推王铁汉:“长官,鬼子队伍后面好像在放枪,还有人投弹呢。”
王铁汉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果然在鬼子的后方响起了枪声,而且听起来像是毛瑟步枪的枪声,另外投弹非常密集,远远地不断传来爆炸声。要知道鬼子并不强调用投弹来辅助进攻,因为他们的迫击炮、掷弹筒配属完备,手榴弹基本上起不到多大作用。这么密集的投弹只可能是自己人的部队在发动助攻。
想到这里王铁汉大受鼓舞。刚才鬼子并不仅仅是强攻正面暂时不能得手才退下去的,而是因为他们的后方也受到了威胁。
鬼子被两个方向的火力打得自顾不暇,再也腾不出兵力来重新组织强攻了。而且从他们侧翼杀到后方的这股奇兵战斗力相当惊人,不但作战很坚决,敢于打近战,更让鬼子头疼的是这支奇兵严重威胁到了侧翼和后方安全。
双方厮杀血拼了半个小时后,鬼子有序地撤了下去,因为他们再消耗下去已经失去意义。而侧翼又出现了敌人,再苦撑下去只能打成一场消耗战,这恰恰是他们不愿看见的。
而那支冷不防杀出来的奇兵也不恋战,迅速向团里的缺口处退却下来,大老远的就开始喊话。
王铁汉命令停止射击,片刻之后只见领头的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从火光中走了过来。那个汉子个子不高,但面容凶狠而精干,左手掂着一把砍得缺了口的大刀,右手握着驳壳枪。等走近了一看,竟是621的团长王志军。
王铁汉想掏烟,被王志军拿手一按:“铁汉,我这有好的。”
王志军从口袋里摸出个精致的银烟盒,从里面摸出两根烟。他手上都是黑灰和血水,洁白的烟卷上被他一摸,都是黑红黑红的颜色。
王铁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接过了烟卷叼在嘴上,王志军摸出火柴,擦了几下也没擦着。火柴盒被他胳膊上的血浸透了。王铁汉看着心里一颤,他往边上看看,起身从地上捡起一小段烧着的木头把烟卷点着,然后把木头扔在王志军的身边。“铁汉,这仗打得真邪乎,比当年直奉大战还厉害啊。”直奉大战的时候王志军还只是个小连长,但当年的恶战却留给他深刻的印象。很多打过仗的都对第一次大仗印象深刻,不管以后再打多少恶仗,都不如第一次经历战火洗礼那么刻骨铭心。
“鬼子打仗确实厉害啊,人家这火力,一次火力齐射,一个连比咱们一个营都猛。”王铁汉感叹道。
“鬼子好像和咱们建制不一样,他们好像没有连队这一说。不过反正比当年直奉大战火力猛。”“直奉大战那是咱们打内战,打赢了也没啥可牛的,不像现在,是打鬼子。”王铁汉对当年直奉大战时的军阀混战很有感慨,他潜意识里面是排斥内战的。
“铁汉,你说咱们要是没有派系混战,小鬼子能欺负咱们吗?”王志军猛地抽着烟,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枪子弹装填到驳壳枪里面。
“要是不打内战,咱们这么大地盘,还容得下小鬼子撒泼。还是咱们自己不争气,中国人只要一条心,没有啥能够把咱们打服的。”当年的内战中,王铁汉也曾经带着连队两次冲锋,阵亡过半,但此时的王铁汉觉得当年的内战打得是那么的不值得。“小鬼子有啥牛的,也就是飞机坦克比咱们多点。怕啥,总有一天,老子一定打回老家去。”王志军把烟头吐到一边,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然后利落地推上枪机,把驳壳枪插进枪套,从口袋里又摸出刚才那个银烟盒。
王铁汉不想继续说内战的往事,就有意岔开话题:“整的啥玩意儿,我瞅瞅。”
“哈哈,从鬼子当官的身上缴获的,兄弟们看着好看就孝敬我了,你看着喜欢就拿走。”王志军爽朗地笑。“操,我不打秋风。鬼子的东西,我不稀罕。”
“我这还有好玩意儿呢。”王志军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一样的玩意,王铁汉接过来打开皮套,原来是个怀表外加指南针。表上刻着拉丁字母,看上去很洋气。指南针的箭头一红一篮,看上去又醒目又漂亮。
“不错,好东西,这个我要了。”王铁汉觉得这个怀表和指南针放一起的玩意很实用,就坦然开口要。“哈哈,你喜欢就拿去玩。我这还有好玩的呢。”王志军说完了从口袋里抽出一支南部14年式手枪,在枪柄上镶嵌着一整块象牙,掏空了套在枪柄上。上面用金属丝套成了交叉的网格,显得枪柄很是华丽。
“这是鬼子的手枪吧,操他姥姥,还挺漂亮。”王铁汉接过手枪看,枪柄上刻着“帝国优等”,另一面是一个菊花纹和行书字体的“侍”。这种手枪是关东军军官受到天皇检阅的纪念品。
“这鬼子的东西就是好啊。看人家这怀表和手枪造的。”王志军赞叹着。王铁汉捣鼓了几下,也没能让手枪上膛。王志军接过手枪拉住后面的枪栓,咔吧一下,枪机复位顶上了子弹,然后递给王铁汉:“这枪和驳壳枪使法不一样。”
王铁汉举起手枪,南部14手枪的照门开得矮,他有些不习惯。朝左右瞄了瞄,感觉还算顺手,他朝着远处的砖墙开了一枪。子弹在砖墙上射出一个小孔。
“枪后坐力很轻啊,好像子弹没啥劲。”王铁汉总结了一下,“就是子弹没啥劲,不如驳壳枪好用,但看着挺漂亮。”“还你,这枪没啥用,纯粹摆设。”王铁汉又看了看弹孔,把手枪扔了回去。
“小心,保险。”王志军吓了一跳,把手枪的保险别上,重新塞进口袋。
3月13日凌晨,日军再次发起猛烈进攻,不料又撞了墙,川原少将向师团部报告攻击进展异常艰难。这下师团部坐不住了,将赶到承德的32联队第3大队也调向长山峪,野炮第8联队主力和工兵第8大队也赶向长山峪,师团长西义一中将准备14日晨也赶到长山峪亲自指挥。师团参谋长小林角太郎则先行一步,随32联队第3大队乘汽车立即赶赴前线指导,并催促第4旅团长铃木美通少将尽快率部赶赴长山峪西北两里的岔路口,然后向巴克什迂回以切断中**队后路,师团决心“集中最大限度的兵力”对黄土梁的107师部队进行“最彻底的打击”。
107师显然无法对付日军1个师团主力的猛攻。12日晚,67军的军长王以哲抵达二间房107师师部,传达叶挺的命令,鉴于中央军马上赶抵古北口,107师阻击目的已经达到,遂下令长山峪正面的部队撤退。3个团开始交替掩护逐次退却,并在马甸子以南高地设立阻滞阵地。
担任大迂回的日军骑兵第8联队进展并不快,该部12日夜还在太平庄,未能赶在107师残部退却前冲到巴克什营,因而没能封住107师的退路。
长山峪战斗就此划上句号。107师以3个团4000余人据守临时修筑的野战工事,死战三日,几乎是一比二顶住了日军的进攻,其斗志之旺盛、战力之强悍都可谓非同一般。更重要的是,107师迫使日军一再调整部署,几乎调动了承德日军的全部力量,为后续部队争取到了充分的时间。除了川原16旅团,就是铃木第4旅团也被吸引过来用于对付107师,意义非常重大。
第41章:南天门上(二)
天,阴沉沉的,北风凛冽,象是还要下雪。古北口要冲将军楼上,67军的战地指挥所内,已经生起了火。叶挺原来只有一件薄薄的黄呢子军大衣,他没想到都3月份了,北方居然还是这样寒冷,幸好在冷口的32军那里商震送给了他一件军大衣,外加一件厚毛衣,加在大衣内,他才抵住了严寒。
现在,叶挺在这个简陋的指挥所内,与参谋部次长杨杰,代表北平军分会,迎接了刚刚赶到的中央军25师的将领们。
“雨东兄,你我自平定商团叛乱和东征起就并肩作战,北伐时更是齐头并进。不意戎马倥偬,转眼一别六载,雨东别来无恙乎?”
“叶参座天下名将,淞沪、热河杀得日寇胆寒,不愧为我革命军人楷模,在下要多向参座学习用兵之道。”
“用兵之道不敢当,余于蒸鱼之道却颇有心得,请雨东兄等会品尝如何?”
“免了,免了。在下只有遁席。”
与座中人都大笑起来。
被唤作雨东之人,即是中央军25师的师长、铁血名将关麟征,黄埔一期生。当年在黄埔时,每餐都有鱼可吃,而关麟征是陕西人,没有吃过鱼,常恐被鱼刺所伤,所以每次吃鱼总是避之则吉,众人常以这件事来笑他,他亦不以为忤,叶挺为保定系,在国民革命军中比黄埔系高了一辈,又熟知关麟征的习性,所以才和他开了这个玩笑。
关麟征字雨东,1906年出生于陕西户县一贫穷的农民家中,有着秦陇之士那种粗犷豪迈的性格,对同事总是热情爽朗,对上级则忠恪恭谨。在中央军中,关麟征所部俨然自成一个小派系,即“25师、52军系”,自国民党军败退台湾后更是成为台湾“**”的中坚主力。
关麟征18岁那年,与要好的同学阎揆要(阎奎耀)、杜聿明、张耀明等,从《新青年》杂志上得知黄埔军校招生,便从陕西匆匆赶来。然而考期已过,多亏了陕西同乡、同盟会元老于右任先生举荐,才成为黄埔一期生。否则,历史上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军里就会少一位阎揆要中将;在后来的长城抗战中,国民革命军里也就少了一位关麟征师长,台儿庄大战中少了一名张耀明师长,昆仑关大战则会少了一位杜聿明军长。
关麟征从黄埔一期毕业后纵横沙场数十年,历经东征、北伐和抗日诸役,身经百战。1928年,关麟征任南京警备司令部第2团团长。不久,又调任11师61团的团长。师参谋长罗卓英想联合该师任团长的黄埔军校一期毕业生李默庵、肖乾、关麟征等,撵走师长曹万顺,向上级推举副师长陈诚任师长。在罗征询他们的意见时,关对罗说:“这个师长当将军太矮了(陈诚有“陈矮子”的外号),当童子军领袖又绰绰有余,不比曹万顺强多少。”此话自然传到陈诚耳朵里,心存不满的陈诚借故把关麟征推荐到杂牌师新编第5师任副师长,排挤出第11师。不久部队整编,新编第5师裁撤,关麟征只得改任第1教导旅(旅长汤恩伯)的团长,从此直肠子的关麟征对一肚子弯弯肠子的陈诚痛恨不已,立誓报复。
1930年5月教导第1旅划归教导第2师(师长张治中),关麟征任该旅第1团的团长,参加了中原大战,战绩十分出色。年仅26岁的关麟征深受蒋介石的赏识,以作战勇敢,擅长指挥而扬名。
1932年9月,蒋介石第四次“围剿”鄂豫皖苏区。关麟征任第4师(师长徐庭瑶)独立旅的旅长。由于鄂豫皖特派员蒋先云的“关照”(见本文前述章节),独立旅连下正阳关、霍丘城,在围剿军中战绩第一。此后虽然受困于红军的“地雷阵”再无寸进,但相比其他被打得焦头烂额的部队来说还算保全了“不败金身”,蒋介石在“围剿”失败懊恼之余,为鼓舞士气,亲自题写描述关麟征此战功绩的纪功碑,并对立功将领褒奖晋升。第4师的师长徐庭瑶升任第17军的军长,独立旅因功扩编为第25师,关麟征升任师长。
说起来这25师和17军,原来都是西北军第26路军孙连仲部的番号,西北军这个25师于1931年12月参加宁都起义投向红军。而重组后的第26路军于1932年夏在江西乐安、宜黄再次遭中央红军重创,25师和17军的番号因此被取消。1933年1月,由于中央军徐庭瑶部第4师在鄂豫皖与红军作战“表现出色”,该师旅团数目和兵员又较多(足有4个旅,其他许多师只有2个旅),于是由第4师独立旅及补充1、2团编成新的25师。原第4师独立旅的旅长关麟征出任师长,原4师24团的团长杜聿明出任副师长兼73旅旅长。73旅的2个团为原第4师补充第1、2团,而关的基本部队独立旅则编为75旅,旅长张耀明。
杜聿明是陕西米脂人,张耀明是陕西临潼人,与关麟征均为陕西老乡,且同为黄埔一期同学,这样25师就不折不扣地成为“秦军”(其实国民党军中陕西籍名将甚多,历史上有令解放军中原、华东解放军吃了许多苦头的“金门王”胡琏、“御林军统领”整编74师的张灵甫,以及在东北令**颇为头痛的52军的“光头”军长刘玉章等)。
叶挺根据蒋先云提供的资料,早就看清了25师和关麟征等人的“历史轨迹”。历史上25师扩编为52军,在抗日战争中大放异彩,其中于台儿庄大战中重创日军第5师团。日军第5师团的师团长坂垣征四郎战后说:“关麟征的1个军应视为普通支那军10个军”。此战后关麟征被誉为“关铁拳”,美国报刊称他为“中国的巴顿”。蒋介石曾在武汉珞珈山军官团训话时说:“中**队都像52军那样战斗力强,打败日本军队是不成问题的。”关麟征却不赞成蒋委员长的“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曾私下说:“委员长还是坚持‘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意思是要先消灭**,那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有民众基础,有国际关系,是消灭不了的。”
在关麟征的率领下,52军在抗日战争中屡建殊功,又成为首批接受全美械装备的部队,被称为**“第六大主力”。80年代香港歌星张明敏曾演唱过一首《爸爸的草鞋》,说的就是52军的故事。
歌词:
(独白)爸爸有双草鞋,搁在鞋柜台上,他常默默盯着它望。仿佛注视着茫茫大海的一艘船,忽然一颗泪滴到鞋上。映出这段往事,好长,好长。
草鞋是船,爸爸是帆。
奶奶的叮咛载满仓。
满怀少年时期的梦想,
充满希望的启航、启航!
船儿行到黄河岸,
厚厚的黄土堆上船。
夜来停泊青纱帐,
天明遥望山海关!
(1933年日寇侵犯长城各关口,中央军第2师、第25师从洛阳、徐州渡黄河北上,编成第17军,即52军前身,在长城抗战中英勇抵抗,立下了功劳)
草鞋是船,爸爸是帆。
奶奶的叮咛装满仓。
一股离乡的惆怅噎满腔,
蓦然回首又将启航、启航!
一路跋涉到江南,
洞庭风景无暇看。
峨嵋山下好荒凉,
不堪回首泪暗弹!
(在艰苦的八年抗战中,52军转战南北,英勇守土,参加了长沙会战等一系列大战,在草鞋岭等地与日军浴血拼杀,是**中的一支精锐主力。1940年法英战败后,滇缅公路被切断,西南门户大开,52军移驻西南,担任国境守备4年之久。1944年作为远征军强渡怒江,进入缅甸追击倭寇,并与驻印军会师)
草鞋是船,爸爸是帆,
故国的叮咛不敢望。
强忍无奈小别的悲伤,
信誓旦旦又将启航、启航!
船儿行到澎湖湾,
多劳妈妈来操桨。
深情勃勃升起疲惫的帆,
又冲破了许多风浪。
草鞋是船,爸爸是帆。
远远的故乡在召唤。
满载半世纪漂泊的沧桑,
倦航的船儿快来靠港、靠港……
倦航的船儿快来靠港、靠港……
(抗日胜利后,52军被调到东北战场,参加内战。辽沈战役中从海上逃了,上海战役又从海上跑了,撤到台湾,曾驻澎湖。当年他们从上海撤退即开往澎湖列岛的马公岛驻扎。52军来台之后成为台岛内防御部队的主力,产生出大批高级将领,形成了一个山头。1950年到1956年台湾“**”进行了四次大规模整编,52军这个番号消失了,所属的第2师改编为第333师,第25师改编为第234师,在21世纪初**的“**精实案”中,定为守卫台湾南部和中部的主力部队)
25师历史上名将辈出。关麟征曾任国民党军陆军总司令;杜聿明是“**五大主力”中第5军大战昆仑关时的军长、解放战争中有名的“剿总”副司令;梁恺、张耀明等均任军级以上职务;戴安澜是**中部第一支机械化部队——第200师的师长,远征缅甸壮烈牺牲,**、朱德等**领导人亲自撰送挽联,为**将领中唯一享此殊荣者……
由于这些历史渊源,叶挺与蒋先云心有灵犀,决定对25师“特别关照”,使之成为中央军中统一战线的依靠力量。
这时只听得参谋部次长杨杰说:“久闻希夷文武双绝,今日故人重聚,可否赋诗一首,以壮军威?”
叶挺笑道:“耿光兄(杨杰字耿光),在下本不当卖弄,不过值此抗战军兴之时,也罢,就献丑了。”
叶挺沉思片刻,随即吟道:
“长城歼虏去,并辔入雄图。
血肉飞天堑,烽烟混太初。
关东方失险,古北又成墟。
都说君无敌,投艰我不如。”
众人大喜,立即鼓起掌来。关麟征连说不敢当。
73旅的旅长杜聿明意气风发,说道:“参座好诗!屈子国殇有云: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西北军、东北军打得好,我们中央军也要起模范作用,才能不输侪辈。”
叶挺心中称赞杜聿明勇气可嘉,但也担心黄埔系将领过于轻敌。西北军、东北军均源自北洋军,高级将领和中下级不是北洋军行伍出身,就是保定军校、陆军大学毕业。作为国防力量的北洋军,以及类似美国西点军校的国家军官学校保定军校,其培养军人的宗旨,首要的是为国防建设服务,是以外国列强作为假想敌的,而第一位的假想敌就是甲午战争给中国留下深刻印象的日军。因此,无论是在军事技能的培养上,还是战争的心理准备上,北洋军系统的起点都比较高。相比之下,中央军的各级军官,大多毕业于黄埔军校,其首要的宗旨是在国内战争中打倒北方军阀,争取国内的统一,政治性目标更明确,黄埔生普遍都有很高的政治热情,但由于北伐、东征的紧迫,很难踏实的接受系统军事教育,在技战术和训练上都略显不足,更多的是靠着一腔爱国热忱与日军殊死相搏。
叶挺心中嘀咕,口头却不挫其积极性:“光亭兄(杜聿明字光亭)豪气干云,我辈自愧不如。希望25师在古北口也打出声威,为中央军争取荣誉。对了,雨东兄,部队装备和辎重都补充齐全了吧?”
叶挺知道,25师由于仓促出发,从气候还温暖的徐州、蚌埠赶到冰天雪地的河北时,还穿着草鞋和单衣,历史上中央军官兵就是赤脚穿着草鞋踩着积雪,身穿单衣趴在零下10度的冰天雪地中与日军拼杀,非常壮烈。所以叶挺专门指示军分会后勤部,为25师等中央军部队准备了足够的物资。
关麟征感激地说:“叶参座有心了!现在物资基本都补足了。唉,当初我们2月25日由徐州出发时,3月份的伙食费还没有领到;只好临时在地方上借了15万元,部队才能开动。师的辎重营还留置徐州,赶到通县时,全师除了迫击炮没有任何重武器,官兵尚是赤足草鞋。幸得军分会及时送上送皮大衣、皮靴等防寒装备,税警总团还拨给我们整整一个团的美械装备,全师官兵都非常感动。”
叶挺道:“御寒物资的捐献,北平各界所组织的抗日后援会,尤其朱庆澜先生领导的后援会出了大力,并非全是军分会储备。至于税警总团的美械,嘿嘿,宋大老板有的是存货,目前正通过津浦线源源不断运来,我不过是借花敬佛罢了。”
杜聿明却直接说道:“叶参座的好意我们感激不尽,只是在下要问一句:税警总团就在密云,为何连日来一直按兵不动,却要我们千里迢迢地赶来顶上古北口?”
杜聿明心里确实感到矛盾。一方面,叶挺关照他们大量物资,特别是大批美械,如此大公无私在中央军派系中也从未有过;另一方面,税警总团老早就驻扎密云,离古北口不过数十里,却一直未开上战场,反而要远来的中央军顶在前面,无论如何说不过去,故憋不住说了出来。
“光亭!叶参座自有安排,你乍乎什么!”关麟征急了,忍不住呵斥杜聿明。谁都知道,税警总团与十九路军在淞沪并肩浴血作战,这份关系岂是他人可比。如今25师受北平军分会节制,无论军分会委员长冯玉祥、参谋长黄绍竑、乃至参谋处长叶挺,都可算杂牌,就是参谋部次长杨杰也是滇系出身,在这北平军分会,他们才是“嫡系”,而中央军反而成了“杂牌”,一个不好“小鞋”就够穿的。
叶挺却不以为意:“光亭问得好!杨参谋次长在此,你可问问他。”
杨杰解释说:“根据部署,两广10万大军即将北上,与税警总团共同构成打出长城、收复热河的主力。所以税警总团目前是军分会的总预备队。”
关麟征听了,这才释然。叶挺见杜聿明仍有疑虑,于是说道:“雨东、光亭兄放心,在下以人格保证,税警总团很快就要投入战场,而且他们承担的任务,绝对比贵军更加艰巨,牺牲也更加惨重。如有食言,诸位可公诸天下,唯我是问。”
25师的参谋长詹忠言忙说:“希夷言重了。谁不知道十九路军与御林军5军在淞沪曾密切协同作战,共创辉煌。此次长城抗战,我们中央军也定不输于人后。”詹忠言是广东文昌人,与叶挺是老乡,且同为陆军大学毕业,感情更亲近一些。
关麟征则说:“还是请叶参座对我们师的防御进行部署吧。”
叶挺说:“军分会的意见,古北口一线的防御由67军112师和你们25师共同负责,36师为预备队,作战统一由67军的王军长指挥。待17军主力赶到后,由徐军长担负起南天门一带的防御。”
王以哲走到地图前:“诸位请看,承德至北平大道经蟠龙山北侧而来,呈东西走向,至关口方折向南,而卧虎山还有潮河相隔,因此我军的防御阵地基本集中在潮河东岸的蟠龙山。第一线自西向东一共投入4个团,战线最西端潮河西岸卧虎山部署的是112师李德明的636团主力,在潮河东岸,首先是白毓麟635团居于古北口关门正面,而贺奎的634团居于其右翼的蟠龙山制高点370高地一线。36师作为总预备队,置于古北口南村庄内隐蔽待机。112师炮兵连择要设置射击阵地,师骑兵连两翼游击策应,师工兵营则配属于石匣镇至古北口之间,师部各处及其它直属部队留驻石匣镇。而25师则从634团右翼继续向东延展防线,以杜旅长73旅下辖的梁恺第146团左接634团,其1营防守战线最右翼的龙王峪口;而戴安澜的145团抽1个营担任旅预备队,团主力则在将军楼方向占领阵地。75旅主力则置于黄道甸,师直属队部署在古北口关城一带,25师的师部设于古北口关城北门瓮城内的关帝庙。雨东,听说你是关老爷后代,平时就喜欢搞桃园三结义,看来这是你的福地啊!”
关麟征喜道:“这里有关帝庙?那太好了,各位放心,在下决不辜负列祖列宗,一定在这里打出军威,不丢祖先的脸。”
叶挺道:“希望雨东兄如关二哥般,光照千秋!”
3月13日下午4点半,日军第8师团司令部得到航空兵通报,得知长山峪正面中**队已于3点40分左右开始撤退,据此师团长西义一中将于下午6点下达了进攻古北口的命令。要求在长山峪正面的川原侃第16旅团沿长山峪——巴克什营——古北口大道追击中**队,占领从巴克什营向东至炮石台口、司马台一线包括古北口在内的长城诸隘口。同时命令从右翼迂回长山峪尚未到位的骑兵第8联队尽快赶到巴克什营与16旅团会合,后续的野炮第8联队主力、工兵大队及第4旅团也经长山峪向巴克什营推进。
日军首先赶到战场的是16旅团32联队相原少佐的第3大队,该部于15日凌晨6点赶到二里塞,顺大道走离古北口关门只有3公里左右。从此往南看去,就是逶迤的蟠龙山,山上长城隐隐可辨,将军楼雄踞其上。日军第3大队迅速占领二里塞南面的几个高地,掩护旅团本队展开,汽车队则返回接运后续部队。到清晨7时,日军在二里塞东北高地构筑了炮兵阵地,并向中**队开炮射击。
古北口正面东北军635团的阵地山,炮击逐渐密集,一发跟着一发,剧烈的轰鸣声响成一片。
“娘的,就知道打炮。”团长白毓麟咒骂着,冒着炮火弯着身子在战壕里来回跑,他很清楚,这会儿士气不能散了。他跑到几个军官那里大着嗓门嘱咐着一些事。
炮弹简直像锄头一样,差不多一尺一尺地把阵地犁了20分钟,弟兄们只能尽量身子趴低了,趴在工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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