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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餐,唐荣请人带到糜竺的书房。却见糜竺早已在书案坐下,正在阅读书籍,见唐荣来到,忙走上前来,“唐先生,昨晚可还睡得安心?”
唐荣见其一眼真诚,不含丝毫香儿一事的调侃,也恭身致谢。寒暄已毕,见一桌书籍,唐荣也不由赞叹:“不料子仲兄身居高位,也还如此勤勉,一丝不苟,好学不倦,真是徐州百姓之福啊。”
“咳——”糜竺经过一夜思考,已决定与唐荣坦诚以待。“其实不瞒浩延,糜某身居别驾要职,实是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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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术
第038章 术
“这——”
“我虽自幼习过孔孟之道,诗书礼仪,但我自知己能,管记一州钱粮,尚算称职。其实陶大人用我,也多因我开商通市、征税纳粮之能,于此,我也不敢妄自菲薄,徐州近年钱粮大增,自己还是有些功绩。
但除此以外,诸如兴教化、传诗礼、明法制、治豪强、劝农桑,结外交,还有领军带将,就远不是我之所长,更谈不上为陶大人出谋划策,运筹帏幄了。
其实,糜某本也就不过一个商人,只是为名所累而居别驾之职,你是不知,每年京中来员考核,我都不得不以巨金相送,否则,我一早回家做商人去了,哎,也就是为了一个功名啊。”
唐荣万想不到糜竺如此坦诚,连这为官的最大弱点甚至说是危机也直言不讳,心中便对昨晚的恼怒有了动摇。想想便直言相询,糜竺万料不到一个晚上香儿三女便与唐荣熟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以为是唐荣城中听来。一叹道:“浩延一定在下邳城中听闻这些风言,其实,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哦?”
“便如前言,为了此官,糜某不仅须上结京中,还要应付本州官员,因此时时送上奴婢,有贞烈之人,得罪州官,我也不便代为求解。只能送往外地,却对外言称已然处置,以慰来客之心,也保府中奴婢一命。
其实,这些奴婢,我大多安置于我祖上传下的祖业——东海郁岛,时至今日,除病故的几人,都一一健在,此言决不为虚,望唐兄明鉴。”
闻得糜竺此番说话,唐荣对糜竺好感倍增,直赞不愧有古人君子之风,这样处理,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对自己道听途说、误会了君子的心思万分愧疚,连忙离席谢罪。糜竺不以为意,又取出一份麻布交与唐荣,却是香儿的卖身契。令唐荣对糜竺更是感激,直言他日如有所需,必鼎力相助。
糜竺心中欣慰,暗道自己所做一切也算值得,终于交了唐荣一份诚心。便问道:“我有一事不解,昨日席上听浩延说及陈元龙雄图大志,实是出人意表。不知浩延初到下邳,为何却能断言如斯?”
唐荣点点头,“身逢乱世,不仅应习得武艺以求自保,习得圣贤以求明身。更应
上晓天道循替,宇宙机理
中通四时天地,朝野数气,
下负治国之智,安邦之力。
最终辅助明主,统四海归一,成万世伟业。”
糜竺被唐荣铿镪有力、掷地有声的豪言震撼,只觉眼前之人,与一行纸庄老板的身份毫不相符,更兼口口天机数气,仙神鬼道,越觉眼前之人高深莫测。
唐荣说得兴头,撩动雄心,拍案而起。“所以,唐某多方游学,也曾亦师亦友,交得数位惊世高人,这几位高人,深通天下时事,数势奇术,在下有幸得传些许天、地、人之术。别说当世人才,均瞒不过在下一双炬眼,便是天道变化,也在唐荣彀中。所以陈元龙之才,唐某一观便知。”
糜竺八成相信,二成心疑,“只不知先生几位师友,是何方人氏,先生已如此了得,这些位高人,亦应是当世名士吧。”心中却道:“当世名士,便如郑玄、管宁、许邵,自己都曾见过,不怕说出来自己不知。”
唐荣却想,“当然是名士,只是你却见不到了。”
手向天上一拱:“这些高人,均未入世。唐某不便一一例举,只说一位无名大师门下几代弟子。分别得天下时势之髓、神、形。
第一代大弟子三人,范晔、陈寿、蔡东藩,俱为一代大宗师。于天下之势得其髓,髓者,势之本元、根宗,万变不得离其宗。
第二代弟子矫矫者一人,罗贯中,天下之势得其神,传神达意,不计虚表,功力深厚,直达精神,七成之神已可列入髓。
后来这罗贯中广收门徒,第三代弟子成百上千,突出者有易中天等多个流派,但反不如前,天下之势,仅多得其形,不得其本。纵使言辞天花乱坠,演绎风云变幻,但也如浮云过眼,数年十数年间昙花一现,不如时势之神髓可得千万年矣。”
糜竺对数人皆闻所未闻,又被这天下之势的髓、神、形所震住,自觉无知,不好再出丑,恭敬问道:“那先生当属哪一代门下?”
“唉,小子愚钝,连这第三代也仅是初初入门而已,勉强算得敬陪末席,于形之术也仅是管中窥豹,虽景仰上二代大师,力求遵其髓,仿其神,但愚钝之质,力有未逮,只能望洋兴叹了。”
“哦,先生自称第三代,已是如此了得,那如果第一代第二代的大宗师出山,这天下,岂非要翻天覆地了。”
“唔,此言甚是,这几位大宗师要是现在能出来,大汉的历史只怕真的都要变了。呵呵。”
“只不知这几位宗师居于何地?”
“亚细亚洲、东胜瀛州。福地洞天,不是凡夫所能知。”
“呀——”
糜竺不敢再问,与唐荣一起,对这些神仙般两代大师心思飞扬,高山仰止。
隔了半晌,糜竺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唐先生识得这天、地、人之术,可否看看在下他日气数如何?”
“糜兄朗朗君子,福缘天定,一生无忧,它日富贵之极,何必再看?”
糜竺脸上涌出狂喜,“那,可否再为舍弟评一评?”
唐荣面色一冷,“糜兄,人心不足,欲窥天机,糜兄之评,已是不该,岂可再二再三?不知会遭天谴么?”
糜竺见唐荣冷了脸,吓得心中一凉,连忙便欲跪下,被唐荣一把拉住。糜竺只得恭身行礼:“竺只得此一弟,也知其平日行为多有乖张,但一门胞血,也望其平安。盼先生指点,竺宁可减己之寿,以还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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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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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匪
唐荣念及糜竺的仁厚与豪爽,更兼这般情深意重,心中也是不忍,“以你二弟之德行,须你平日时时留意,多加管教,并不托以大事,当可无忧。另外须紧记一点,你二弟其实是附于你仁德庇佑之下,决不能让其远离你千里之外,更不可独挡一面。
言及于此,你只须牢记于心,万不可再传他人,不然连你也有不测啊。”
糜竺感动不已,更对唐荣大材再无敢疑,暗中欢喜能识得这“天外来客”般的人物,两下关系更胜昨日。
闲话休表,不一时,唐荣听得辰时鼓响,知糜竺要往州府公干,便辞了出来回往客院。
一路行来,回忆起刚才的豪言壮语,也不由一摆月余来为纸业奔波的不耐,激奋不已。想想再有两个月,灵帝病亡,天下风云立起,自己怎能不抓紧时间,还在如此蜇伏?时不我待,机不可失啊。只是,自己该从何家诸侯开始呢?又或自己自立门户?不由望皱眼前一塘春水,愁眉紧锁,踯躇徘徊。
自立门户固然十分吸引人,意味着日后有做皇帝的可能。但无钱无粮,钱还好说,各种后世的科技可以帮助快速致富,但粮食却只能靠时间去等,而众诸侯没一个不缺粮,你有钱也没地方买。
收成方面,大汉多是一年一熟,虽在东汉初年已有水稻育秧技术,但普及不广。南方有所谓的一年二熟,其实多是一熟之后的余苗再次生长,产量又少,质量又差,生得几年,便完全绝收了,根本算不得二熟。如果下到交州也即广东广西一带,倒可能二熟,但瘴气弥漫,连公孙瓒当年都悲叹一去不还,又哪有人会跟你南下?
由此来说,要兴农业,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
再有士兵,从头训练,决非几个月可以达成精兵的效果。加上手头缺将少人,便如前言,没有建立自己势力的布衣,真的大材,基本是不会跟你的,你只要想想现代社会的就业情况就知道——那么,要迅速站稳脚跟,扩大地盘,只能打现役军队的主意了。
所以,总的来看,自己自立的可能,短期内是无法实现了。
那么,要去投靠哪家势力呢?呆望池水,将所有大小势力滤了一遍,嗯——不错不错,就是你了!
想通了前途,只觉一天开朗,身轻气爽,唐荣笑呵呵地回到鹿鸣馆。
一进门,香儿三女立刻停下手中作业,望向唐荣,尤其香儿,更是咬紧下唇,一脸紧张。唐荣无心在大事上开别人玩笑,径直上前将卖生契交与香儿。
看着香儿珠泪盈眶,一脸激动地便要下跪,连忙扶住,再从怀中限出火引,点燃布帛,不一时便灰飞烟尽。
香儿静静望着最后一点火光消失,轻轻吁出一口香气,抬眼望时,却见小清二女征征看着灰烬,若有所思。心中一动,知道二婢感怀自己尚是奴婢之身,但念及自己欠唐荣已是太多,怎能奢望无止?于是不便开口,只牵了唐荣衣衫以目示意小清二女。
唐荣自是明白,“小清小莲,我们相见时日虽短,但也一见如故,请惹我唐突,我意向糜大哥要了你们身契,跟我一齐回常山,不知你们可愿意?”
二女猛然抬头,竟然不敢相信双耳,“唐公子,多,多谢你好意,只是我们一日为奴,终身为婢,早已认了命,况且不同香儿……小姐,她本是官宦千金,比不得我们贫苦人家,还了自由身本是应该,唐公子又何必为我们操心麻烦?”
香儿一听,立时红了眼,“若非唐公子,我不与你们一样,是个下人小婢,天幸遇到唐公子救我出去,平时大家一样姐妹,更加上多得你们时常相助,我也非那等势利小人,怎么就突然成了什么小姐,你们,你们就不要我了么,若真是这样,我宁愿辞了唐公子,还在这糜府,还做这个糜府的小婢吧,免得从此都没人理了。”
小清二人也泫然欲涕,“香儿姐姐,你别生气了。我们也是舍不得你,也想离了这糜府,回复自由之身,可,可……”说着说着便眼泪汪汪地望向唐荣。
唐荣见着三个弱女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跳起来,狠狠地“当当当”一人一记大花生,痛得三女立时止了自怨自悲,摸着脑壳,换成一声声“唉哟哟,唉哟哟”,轻颦薄吟,莺莺燕燕,倒也叫得有趣好听。
“你们啊,总是对我如此生分,总是不信任我,真枉我白疼你们一场。你们两个,我一阵就找糜子仲说去,如果他不给,我就半夜溜进来,把你们抢走,知道没?反正你们跟本土匪大王、强盗大王走定了。”跟着摆出一副凶狠狠土匪大王样子。
三女摸着脑壳,一边痛得冒汗,一边心里欢喜,见唐荣样子趣致,齐齐脆声:“知道了,大王。”说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哭又笑,老猫濑尿。”唐荣边说边刮三女白嫩小巧的琼鼻。三女只觉心暖暖,眼湿湿,都不躲避,心甘情愿受了这一刮。
唐荣见三女还摸着头,心中也抱歉,于是上前先拍拍年纪最小、也最活泼的小莲的头,“真的很痛吗?我看看。”
小莲夸张地一声惊叫跳开,“你别碰我,你那拳头,老虎也打得死,石头也敲得开,粗手粗脚的,你可别再碰我,容不容易一个不小心,再给你锤个包,我可不惨!”说完嘟着嘴,一脸生气。
唐荣嘿嘿笑笑,转向香儿,“什么话,你唐大王我很是擅长这头痛脑热的,好心给你治,你不愿就算了。香儿最乖,来,唐大王给你治治。”
说完,轻轻取下香儿捂着的嫩软小手,再温柔地用指腹推揉伤处,时不时呵上一口热气,男子健壮的热气,加上双手的温暖,令香儿在大冷天里分外舒服,又痒又酥,一双秀目深深望着唐荣一眼的专注与温柔,早已心旌摇曳,七荤八素,哪还有什么痛疼。
小莲适才虽口口不敢,心中却是千肯万愿,只是在开玩笑,眼见香儿一脸享受与痴情,自己早已悔青了肠子。不由心下着恼,哼了几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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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因为有唐荣未来的妻子,所以多给了一点文戏,男人,怎么可以不多关心自己妻子?就算因此被人骂两句无聊,也要坚持。是男人的,就应该支持!支持老婆!
…………
下一章蕙
糜mm即将出场了!
第040章 蕙
唐荣转头望望,看着小莲不忿,搔搔头,“这样好了,要不然我给你打回来,你可消消气。”
小清香儿连忙阻止,“唐公子使不得,别折杀我们这些下人。”
“没事,没事,其实啊,你们也别叫我公子了,太生分,我长你们几岁,就叫我唐大哥好了。”
“那我们不敢。”香儿做了三年养婢,二女做了七八年丫头,哪敢叫有茂才功名的唐荣做大哥,汉朝礼教森严,如此乱礼之举,被人听见,怕不打入枷笼游街示众。
“又有什么所谓,”唐荣也知道三女短期不敢,便不再提,“好了,小莲,给你打一下,别生气了。”
“啊——,我,我可不敢。”
“呵,来吧,不过别太狠了。”
“哼,你还说,那你刚才那么狠。”
“有吗?我只觉轻轻一下啊。”
“什么轻,你那一下连石头都打爆了。”
“好好,那你打一下吧。”
小莲方才十四五岁,比赵霖还小,也是小孩心性,无法无天、不喜礼仪。见唐荣和蔼可亲,心中早没什么顾忌,便如唐荣适才所言,将其当成了自己大哥,不理小清二人阻止,上前便对唐荣头上驳下,二女惊呼声中,却是口硬心软,下手已不知多轻,便如鸿毛一般了。
但见唐荣头一偏,一拳却是落了个空,小莲立时大叫:“你耍赖!你耍赖!”
唐荣也不辩论,只把身在眼前乱晃,恨得小莲一路来追,你追我闪,围着小清香儿二女团团乱转,害得连二女也遭了池鱼之殃,加上唐荣不时偷袭一下三女的细软小腰,最终三女忍无可忍,一齐娇嗔,对着唐荣围追堵截,力擒这位可恶土匪大王,小院中立时传出银铃般悦耳的欢笑。
这种快乐连院外行走的仆婢也纷纷驻步,凝神倾听,分享起这一早的喜悦,脸上也不禁跟着洋溢出一丝纯朴的会心微笑。
…………
糜竺书房转左,二十余米外便是二门。门内是糜府家眷居所,外人不得入内。
穿过花红柳榭,玉池亭台,内府深处,一镜数万平米的人工小湖映入眼帘,湖光潋滟,翠色清冽,仿如见当年西子玉容,美而翩迁。
湖边垂柳飘风,青葱之中,拥出一点红楼,格外艳丽。
红楼砖木造就,楼高三层,立面桃红,檐层滴翠。难得的是,三层层檐下的楣板上,均刻有以刘风《列女传》内容为题材的木刻:有虞二妃、鲁季敬姜、周宣姜后、齐相御妻、鲁义姑姊、齐钟离春、妹喜妲己……不一而足,立时为呆板的楼木注入贞孝节义、贤慈秀惠的灵气。
层檐尽处,飞角伸入蓝天,上承百鸟朝凤的木雕,端庄高贵,下挂迎风交响的金铃,叮当悦耳。
仰首上望楼顶正中,托住一只彩绘镂金铜凤,昂首长鸣,顾盼生辉。在全楼红绿映衬之下,便如女子佩在秀发上的凤簪,更显得红楼艳丽娇媚之中,透出一种肃然的雍容贵气,冰心高洁。——
红楼之名,为“凤泽”,非是他所,正是三国糜氏糜蕙的闺居。
(糜氏真名,无从可考,众说不一,有曰环、有曰贞、有曰凤,或其它……但大马哈鱼有另外想法。
观其二位兄长之名,“竺”“芳”二字,都是以草竹为部首,应属至今仍在某些家庭取名时保留的习俗,即每代人的姓名中都有一个固定的字或偏旁部首,而糜竺这一代便是以“草竹”为部首,加上糜氏贤惠贞烈,故敬取其名为“蕙”。)
凤泽楼非是独处,外围左右各建数间白屋,与凤泽楼共成一品字排列,为粗使丫环居所。再外一层,筑有一圈粉白女墙,墙虽不高,但墙头搭上花架,藤蔓芷萝,将墙拔高不少,却又平添一份野趣。
红楼、白屋、青墙,共成一宅,围成一院。而院中更布精巧的小山、流泉、花径、玉台,佳木秀郁,常停黄鹂杜鹃,奇葩吐蕊,总引狂蜂浪蝶。在整个糜府后花园,真是大中有小,精益求精,一番别有洞天。
凤泽楼三层,一层为厅堂及日常起居使唤的精细丫环住房;二层为糜蕙主居室及二名贴身琴剑丫环陪房;三层为平时糜蕙焚香抚琴、登高愉悦的雅室。糜蕙主仆三人此时正在三层,临牖而坐,倚几手谈。
一条红线,由一楼大门穿入,拾梯而上,将三层的银铃牵响,正是迎宾之绳。
窗开处,两只秀美圆大的双角(即今双丫髻)率先出现,跟着探出一抹柳海以及一张粉白如花的椭圆小脸,一双英姿秀目,莹光流转,直向楼下望来。
楼下三人,衣锦华丽,当先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糜芳。糜芳仰头望上,看清楼上该女子后,高声叫道:“仪剑,你小姐在么,我找她有事。”
仪剑由窗口抽回头,转身一礼,“小姐,二老爷找你,这可下去了?”
筵席上一位背身而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的佳人支起纤腰,柔柔叹声,“唉,不知二哥何时才能真正收心养性,这次却又有什么瞎闹?”
凤泽楼大门轻启,迎面领步走出一位瑶宫仙人般的卓约美女。
身高1米65左右,一身杏黄深衣,外披狐袭绿锦,二尺青丝,束发收成凤尾翅,两片玉玳瑁发扣扣住。鬓角垂下一尺发髫,各以一条红锦扎束,黑光乌亮,便如二支墨玉。头型饱满,额角圆润。
柳叶眉如润林逢春,根根清秀,凝聚不散。眉高双眼一指,眉开两边三指,如远山青黛,又如长虹吸水,一副蕙心纨质、英姿高远。
黑瞳晶莹,目神清秀,如瑶池仙水般不染点尘。两泓清碧仙水,顾盼分明,柔刚并济,含娇娇而有威,带媚媚而持礼。柔能化八尺铁汉为泥,刚能御九州臣民为子。天生一双帝后眼,自有半生母仪命。
琼鼻端正,如幽谷春兰而无瑕,冰肌滑腻,如兰田软玉而生香。鹅蛋脸,地阁丰圆;樱桃唇,齿颊香润。
盘腰婀娜而娉婷,腻胸清香而翘挺。身姿玲珑而背圆,玉手酥白而笋尖。
音发丹田,声和玉燕,一派秀媚娇妩之中,尽含凛然富贵至极之相。
正是:
秀烈糜氏世间歌,
怎可长坂井中没。
从此不与刘玄德,
定教它日坐凤车。
来人正是三国第一烈女、二大东汉末年女英雄之一,唐荣心仪二千年、艳冠下邳、才倾徐州的糜氏——糜蕙。
(找不到历史上赞美的诗,此为拙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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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慕
糜蕙如流水行云般,冉冉飘来,对糜芳盈盈拜下,“见过二哥。”然后直起身,不愠不火地说:“只不过二哥,适才辰时方过不久,军中便已无事了么?”
糜芳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这些年徐州承平已久,军中又能有什么事?不过寻常操练,枯燥乏味,自有手下去忙。”
糜蕙转身引糜芳入席,自己却站在外筵上,一脸端正,“二哥不是小妹说你,看你这平日都做些什么营生。文不通诗礼书琴,武不能定国安邦,商不习算术交涉。成日斗鸡走马,流连歌榭。听说你前几日刚又买了一个美婢,这才一年之始,已是第三个了,你也不去听听阖府上下闲话,长此以后,怎生了得?岂不闻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糜芳唯唯诺诺听教一番,却挺了挺腰,“小妹不闻孔圣人说,食色性也吗?二哥虽然风流不羁,但也从不强逼于人,更有三处的女子我决不去动心思,一是大哥院里的,二是小妹院里的,三是大哥和小妹吩咐过的,二哥我也算是君子了。”
“哼,我看你敢!”仪剑杏眼一瞪,紧了紧手中的剑。
“唉,二哥,我也是看你心里还顾这个家,知道尊重大哥和小妹我,尽管在外乱来,但回到家中还算守礼,否则,这凤泽楼也不会让你进了。”
“是是,小妹教训的是。嘿嘿,小妹刚才说得也是不错,但其实呢,小妹,你二哥年纪还不大,待过得几年,这些事自然醒得,这不,这段时间,小妹不见我勤习诗书么?上几次不是给小妹送来一些好诗,小妹还夸奖嘛。”
“哧,”旁边恃宠日骄的仪琴不由笑了一声,“那是小姐不忍驳了二老爷的面子,你不知你一走,小姐就说这些诗除了陈元龙陈公子的还可入眼,其它雕砌粉饰,却忸捏作态,不知所云,看了一眼,都烧了丢去,连做花肥都不恳,说没得混浊之物污了这些清丽的花儿。”
糜蕙连忙娇声喝斥,止住仪琴胡言,“那二哥,不知你今日来,是否又是为那些贵公子送诗文来?我看如果有陈元龙的,你倒可留下,其它的,你还是收了吧。”
糜芳转转眼珠,做出一脸失望,“啊?竟是这样啊?原本还打算送给小妹一月多来低吟浅唱、念念不忘、直诩大汉奇才的唐茂才大作,却不想小妹只要陈元龙的,唉,我只好打道回府了。”
“啊!”静如处子的糜蕙一呆,双眼中两颗硕大的黑色宝石,即刻明亮地呈现一片迷幻莹光,跟着脸上又立时绽出百花齐放的娇艳笑靥,再无法保持一份宁静,原本刚才入席坐下的优美曲线站了起来,“二哥是说那刘幽州门下,赋出游子吟、出塞曲、送玄德三绝诗的幽州英雄,唐浩延唐茂才?”
“可不正是。 。。”
“他又有何诗?”
“他近日新赋二首。一首题于一把自己发明的希罕物折扇上,先别说诗,只这折扇,便已别出心裁,构思巧妙,天下之人,无论谁见了,都要爱不释手,更是文人骚客,随身佩带之首选。
再说此诗,题于此扇之上,不但于此,旁边还绘有一副唐茂才亲笔之画,笔下传神,独树一帜,辟我大汉画风之蹊径。唉,从不曾料此人诗已是一绝,画也作得如此神乎其技,还好他不是下邳人,不然我还凭什么和他争女人?嘿,小妹,你可知此扇现在何处?”
“在何处?”糜蕙给了二哥一个极其漂亮的白色卫生眼,对其无时不刻地念着女色十分气愤。
“便在大哥处,我本想要来送来与小妹,大哥却是死活不肯,只言是唐茂才生平第一把折扇,第一副画作,是件宝物,价值千金,谁也不能送。”
“啊!”听闻二哥对自己如此照护,糜蕙又突然觉得二哥并不是那么讨厌了,似乎比大哥还好看,是天下第一善人。“二哥,多得你如此费心,小妹这里谢过了。那第二首诗呢,又有什么神奇?”心中一边盘算怎么快去一睹折扇的真面目——那可是大汉新起奇才的亲笔手迹啊。
“这第二首诗,是唐茂才数日前登泰山之作,又与折扇中的及以前其它的诗风不同。这以前四首,一为亲,一为军,一为友,一为情。这第五首方露出其雄心壮志,可为志。这最新两首,一首温文柔情,爱意缠绵,一首英雄豪气,睥睨天下。小妹,你可知这两首诗,是二哥几时得来?”
“二哥何时得来?”
“便是昨夜。所以我一早便拿了来与小妹。”
“二哥真是辛苦了,小妹刚才错怪二哥,望二哥见谅。”说完糜蕙便弯了弯腰拜了拜。
“呵呵,那你们可又知,这唐茂才现在何处?”
“啊?我们怎知在……啊?难道……”三女都是冰雪聪明,尤其糜蕙,心中灵光一闪而过,不由芳心嘭嘭乱跳。
“唉——我忘了自己并无陈元龙之诗,还是先告辞吧。”糜芳说完起身做势便走。
“嗯,也……”三女好象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以糜蕙为首,仪剑仪琴也放下面子,软语轻嗲,将糜芳软软地“绑架”回席。
糜蕙连忙吩咐:“仪琴,去把那新进的极品马韩参泡来与二哥解渴,再将剩下的一并包上用玉盒装了送与二哥。”
“别别别,”糜芳生平从未受过凤泽楼三女如此厚待,酥得骨头也轻得要象羽毛一样飞了,傻笑一餐,连道:“好了好了,那马韩参是大哥给你补身子的,我要拿了,不是大哥骂死,自己也羞死了。咳——你们听好了,这唐茂才前日新到下邳,现今便住在——府上款待贵宾的鹿鸣馆。”
“啊——”几声尖叫,少女追星的狂热,原来二千年以前就有了啊。糜蕙一脸大喜之下,突然醒起什么,紧张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扶了扶头上的发型,似乎唐茂才现在便即将出现在眼前。二名丫环更是疯狂,捧起双拳,放在嘴边,一边叫一边跳。如果说糜蕙是大喜,那么这二女就是狂喜、疯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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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群283632
第042章 货
糜芳眼中见到,心中吃醋。坏坏地笑了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高兴的。”
一句话,立时给众女的热情泼上一瓢冰水,“什么,什么?”房内安静了不到三秒,一阵莺莺燕燕的追问声响起。
“我说这唐茂才已经……四五十岁了,你们以为他还是翩翩少年啊。”
“啊?”众女一齐呆住。糜蕙也一阵失望,但即刻清醒过来,“唐茂才雄才大略,文武兼资,别说才四五十岁,就是到了七十岁,也是个英雄,也值得我们敬仰。”
糜芳摇摇头,“你啊,列女传看多了,成日光想着英雄,诺,这是唐荣的诗,只怕你以后也是非英雄不嫁了。”
二女连忙上前,围住糜蕙看了起来,二诗读罢,反复低吟,均是沉醉其中。仪琴叹道:“这唐茂才年纪不小,但诗句中却都充满了朝气蓬勃,不减青年的豪迈风流,倒是与众不同。”
糜芳看在心中,暗暗好笑,站起身,“告诉你们吧,刚才是逗你们玩呢,这唐茂才年方二十四五,比我大哥还小,长得眉清目秀,唇红肤白,温和可亲,虽然比你家二老爷我我差点,但也是一浊世翩翩佳公子,你们这帮小蹄子,春心漾漾的,到时见了可别发昏。”说完不待众女反应,大笑着带了门外二仆,逃之夭夭。立时身后浅骂低嗔响成一片。
众人又品了会诗,糜蕙便携二女上楼,想了想,吩咐仪琴去鹿鸣馆看看那侍候唐荣的丫环是谁,找一个持重老成的来问问。说完转过身去假装看书,脸上不由闪过一抹迷人的红艳。
不多时,仪琴带了香儿和及小清前来,原来唐荣已出了糜府,前赴陈家午宴之邀。
香儿艳名,糜蕙早有耳闻,只是为糜竺深藏,外人少见,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尤其一身甜香,清浓适度,令人迷恋。
当下香儿二人不敢隐瞒,将半日来经过,特别唐荣的谦谦君子、温柔可亲、侠肝义胆,到后来忍不住说了几个iq及笑话,乐得凤泽楼三女忍俊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心中却对多才多艺、层出不穷的唐公子,更生一见之心。
看看天色近午,谢了三女,来到厅堂吃午饭。糜竺禁不住小妹与也感兴趣的夫人软磨硬施,终于拿出了唐荣的折扇,令二女爱不释手,糜蕙更是将扇中诗画观摩良久,悠然神往。糜竺看在眼中,不由生出一种想法。
不多时,却见糜芳怒气冲冲跨入厅来,“大哥,我有话跟你说。”糜竺点点头,二人来到偏厅。糜芳忙忙关了房门,“大哥,我才知你将香儿送了给那唐浩延?”
糜竺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二弟,一言不发,点点头
“大哥,你不是不知我素来喜爱此女,只因说是后日留与重要人物,我也不再强求。可那唐浩延,哪里是什么重要人物,仅一个闲身,做了几首小诗。虽然辟为茂才,可早听说他连老师刘虞相请都不愿为官,一心学那管宁之辈沽名钓誉,藏身于野。就算将来名声再大,也是一个白衣,对我们有何帮助?香儿不是可惜了。”
糜竺拿起书案上一个玉镂金熊镇纸,摩挲一会。
“唐浩延今早找过我了。”说完抱臂望着窗外,“昨晚他的诗和对陈元龙的清评,你也听到了,你说,管宁之辈立志终老山野之人,能有这样的豪气和眼光吗?加上今早一番说话,我相信此人少则二三年载,多则四五载,必定出仕,且为一方重臣。”
“可,大哥,你也说四五载之多,谁知以后有什么变化?他能不能成功不说,便是成功了,还会记得我们?四五年时光,人是会变很多的。”
“所以,我才与他合股成记纸业啊。而且,……今天一早,你去小妹那了?”
“是啊,怎么了?”
“你觉得小妹对唐浩延印象如何?”
“唔——虽然二人未见过面,但唐浩延之才小妹却是十分敬佩,记得月余前我送诗给她看时,她就评为本朝第一诗才,今日还更以英雄相称。当然是极好了。”
“是了,所以,我心中有个想法,为了让唐浩延与我糜家关系更密不可分,我有意将小妹许给此人。”
“什么?不行,不论他日后如何,但现在一个白身,门不当户不对,怎么行?不行,我不同意。”
“你听我说完,我也有个前提,便是让他三年之内必须仕得千石以上高官,我记得刘幽州曾辟以别驾之职,这样说来,也是易事。”
“哦——”
“只要逼得他不得不出仕,那我糜府必多一强援。其实以我之才,任一别驾已是能力之极矣,万不能再有升迁,而且我也素不喜为官,一直盼有朝能重新做回日进千金的巨商,(史上刘备入川后,糜竺最高任职安汉将军,虽待遇极厚,但自知己能,终无统兵实权。)所以只有外结他人。我观此人,现在虽龙在深渊,但他日必定龙翔九天,创下一番大事、位高权重。若将小妹嫁于他,我糜家日后富贵,全赖此人。
其实——这也未尚不是一种经商投资,你还记得父亲在日常恨不能达成的一句话?”
“记得,便是‘奇货可居’。”
“不错,昔时吕不韦遇秦异人(秦庄襄王,秦始皇老爸),归问其父,对曰耕田之利十倍,贩珠玉之利百倍,而扶立一王,掌握山河,其利千万倍不可计矣。可见依附强势之有利。
另外,历朝经商之人,投机取巧,几回之间便可获利万金,自然令社会百工常怀不满,亦素为当政者不喜,如不能上结官力,必不长久,所以父亲苦心经营,想寻一异人之王不可得,退而求一朝政大员亦不可得,只能寄望于我,为成我之名,多方营造。终于换来愚兄今日别驾之位。
但,奇货可居之教诲仍不可忘,我自十五岁从父亲立业,观天下英雄已十年矣,均不能如意。今朝与唐浩延倾心相交,发觉其人有经天纬地之才,神夺鬼惊之能,文治武略,天时数气,便如浩浩汪洋,令我自惭形秽,不敢与论。以我观之,他日成就,怕真可当得英雄二字,正是我糜家寻了两代的可居奇货。”
下一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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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治
糜芳低头想了一晌,“我也知其人非是寻常,听大哥一番说话,必已经过深思熟虑,小弟才智远不及大哥,既然大哥都如此说了,料来此人他日必不会差吧,为了糜家,小弟也不与他计较了,香儿一个女人,给了就给了,天下美女多的是。”
说完呆了一下,却又痛苦地皱皱眉,“唉,不过话说回来,弟近年也算阅过不少女子,无一可比得过香儿,别说下邳,便放眼全大汉,也再难找出一个。说是无所谓,心里还真是实在舍不得。她……唉,算了。”
糜竺呃然失笑,一拍二弟肩膀,“好了,大哥日后帮你留意一个比得过香儿的,记住这一切,都是为了糜家。”
“嗯,为了糜家。”
……
二人回到厅中,糜蕙问道:“二位哥哥,你们说何事如此之久,二哥适才进来满脸激愤,可是有什么大事?”
糜芳嘴快,“大事,我们没有,你倒是有。”
糜竺连忙扯了一下,使个眼色,“开饭吧,这事尚未定论,日后定了再说。”于是传上午宴。
这边厢糜府筷起,那边厢陈家也是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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