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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竺连忙扯了一下,使个眼色,“开饭吧,这事尚未定论,日后定了再说。”于是传上午宴。
这边厢糜府筷起,那边厢陈家也是宴开。 。。
陈家父子一夜斟酌,对唐荣之言,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看唐荣来日如何说教。
陈府远比不上糜府排场阔绰,府内仅数十房舍,仆人也仅三四十人,但诗文礼仪却远胜糜府,陈家父子一直迎出府门十丈,府门外也站满了仆人,一直延入府内。一边对唐荣恭身,一边拜侯不绝。令唐荣感激不已。无怪陈家财势远不及糜家,但却居徐州第一。为士族之首。礼仪之数自非他人可比。
高亮,纪平二名随行庄仆,一人抱着一个布包裹,矗立唐荣两旁。高亮二十八岁,是赵成在常山招来的店头领班,以前是一个卖货的行商,擅长交际,更因会些拳脚,颇有几分侠肝义胆,唐荣此次南下带来,便是想让其跟随糜家多学些经商管理;另一人纪平二十二岁,是赵云相识了十几年的邻村玩伴,武艺不错,在赵云手下也走得了五六招。为人憨直中藏着一份精细,也被唐荣看好。
两人心中一直纳闷,自己辰时从糜府出来,在外面逛了一个多时辰,就为了手中这两样东西,还一路带来陈府,可这两样东西岂是能做为礼物送人的?但尽管心中不解,却不敢怀疑唐荣的本事,只是越来越觉得这位二老板行事古怪,难以揣摸。
入得厅来,唐荣向高亮一点头,高亮将手中布包交与纪平,从怀中取出一张礼贴,恭敬呈现上陈珪,陈珪连忙向唐荣恭开一看,却是讶然错愕,递与陈登,也是不解,只见礼贴上只有两个字“治、戒”。
“治戒?”二陈茫然望向唐荣。
唐荣也不做声,微微一笑,向高亮再一点头,高亮便取过布包,上前跪在席上,一层层打开,里面竟是个陶罐,尚未揭开,一股浓浓药味已袅袅散开。
唐荣这才趋步上前,“不知陈伯父与元龙贤弟可以为唐荣是个奸佞小人?”
“这——岂敢岂敢,唐先生当世俊彦,人品自是我辈楷模。”
“陈伯父过奖,再请问元龙贤弟,是否近年常觉心中烦懑、胸腹滞胀、食欲不振?天下美食皆不入眼,却只好那鱼生?”
“哦,唐兄如何知得?我这病几年来请过数十位名医,调肝补肾,开胃健脾,各种药方吃了不少,均不得其解,唐兄并未望闻问切,如何知我患有此病?至于这喜吃鱼生之名,在这下邳当是全城妇孺皆知,登可三日不食饭,不可一日无鱼生。呵呵,今日宴中便有此美味极品,唐兄到时不防一试。”
“好,既然如此,不瞒二位,以唐某初通那相人之术,昨夜一观,便知元龙贤弟命不过四十(史上38岁即亡),如果不及时用药,这滞胀寡食之疾,还算是小,只怕过得几年,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你不得了。”
当下将早上与糜竺一番术势数奇搬了出来,听得众人目眩神迷,再接言道,“昨晚见元龙虽负王佐之才,却是身有暗疾,由脸色微赤,双眼发黄可诊断肠胃尤其是胆囊有病患,再于糜府及下邳城中对元龙的饮食习惯多加探询,便推断这鱼生的病源。此病学名为“裂头蚴或管线虫病”,病虫原寄生于河鲜鱼体内,一旦鱼肉未能烹熟,这绦虫及管线虫便进入人体肠胃肝胆,繁殖生长,令人胸腹滞胀,不思饮食,有的甚至能进入心肺脑等重地,一朝致人性命。
在下恰好从几位师友处,学得几种奇难怪病包括这元龙之病的病因及治疗药方,因此一早煎得此药,请元龙放心服了吧。”(读者至此稍安勿燥,唐荣并非yy到万能,连医方也会开,下一章即有解释。)
“这——”二陈将目光从案上药罐移向对方,犹豫不决,唐荣一伸手,取下腰上悬挂的乌恒龙刀,置于案上,“如果伯父与元龙认为在下有害人之心,到时自可以此刀取唐荣之命,唐某决不退缩。”
陈登望着龙刀,再望望父亲,却见父亲眼珠转了几转,向自己肯定地点点头,再回眼一望唐荣真挚、坦诚的双眼,念及昨晚席间其对自己的推许与鼓励,心一横,唐大哥文武双全,名著天下,又何苦老远来害我一个小小功曹?一咬牙,揭开盅盖,不理药味熏人,试试温度正好,端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唐荣见其饮毕,放心一笑,向厅中一名小婢点点头,“麻烦去取两个大的洗漱盆来。要快。”不多一时,陈登斗然间腹如刀搅,胃中恶心,喉咙咯咯作响,忙不迭吩咐将盆放来面前,刚一放下,便一手捂着肚腹,一手撑着案几,口一张“哇哇”地呕吐起来,一时满盆腥臭,酸腐难闻,连厅中奴婢,也忍受不过,虽不敢越礼捂着口鼻,但也一脸苦怪,抿嘴皱鼻。
陈珪心挂儿子,也不顾秽臭,一边上前轻拍陈登后心,“登儿,登儿,你这是如何了?”一边疑惑地望着唐荣,不知刚才那药为可吃了会这样。
唐荣长着一个大鼻头,嗅觉本是极灵敏。但此时却强忍着**酸臭,移步上前,望望盆中的呕吐,再走出厅外折下几根树枝,抽出一枝在污盆中搅拌几下,脸露喜色,起身向二陈一施礼,“恭喜恭喜,元龙你这病可应该渐好了。”
陈登呕得头重脚轻,混身无力,不仅将早上一餐全数清空,自觉再呕下去,怕连肝胆也要吐出来了,由丫环服侍清漱已毕,喘着大气,哑声苦笑:“唐,唐大哥,你,你这是……”
下一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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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隐
唐荣心中浮出后世中的记忆——史载,陈登常年好吃生鱼片,后来心烦胸闷,不思饮食,遍访当世无一良医可治,去世前三年,才得到华佗诊断为吃鱼生所致,吐出三升多小虫,以及许多未消化的生鱼片,但因积滞日久,为时已晚,三年后此病复发,华佗又被曹操杀害,于是无人可救。
——而从今天的科学研究表明,陈登所患的就是近年广为媒体报道的“吃鱼类生鲜所至裂头蚴及广州管线虫病”之类,所以奉劝大家一句,尤其是沿海一带喜欢吃鱼生的人们,小心病从口入啊。
然而唐荣并非学医出身,远不能给人诊病开方,只是记得后世史书中言及华佗为陈登驱虫治病的记载,于是从回幽州起,这半年多便四处求访驱虫药方,最后经多位名医共同汇成这方驱虫法,并经过几次家畜试验,均无毒害,才敢今日献出,救陈登一命。
唐荣当下将此病病因简略介绍一番,再将树枝在盆中一搅,“二位请看。”二陈向前一观,果见盆中除不少尚未消化的鱼生外,还有大小不一十数条细虫蠕动,绕是陈登胆大,陈珪稳重,也齐齐吓得惊叫一声,手脚俱寒。唐荣再一转身,向一名管事点点头,“将此盆连同污物取出,挖一个一丈深坑,下铺一层石灰,一层炭屑,交替各六层,连盆放入,再晒上石灰,一样铺六层,夯实土壤,千万别让盆中物流出。”
再向纪平一招手,奉上另一布包,层层打开,却是一罐香粥,纪平向陈登一拜,“我家先生知陈公子呕吐之后,最宜以小米清粥将养,此粥已放入马韩参、沙参、红枣、龙眼、当归、枸杞等,最补元气,加上刚才的药,都是我家先生亲自动手,用文火褒足半个多时辰才得,陈公子快趁热喝了吧。”
陈家父子闻着一罐清香扑鼻的米粥,听得两样物事都是唐荣亲手煲成,即便再是性格冷静,此时也不禁热泪盈眶,陈登当即拜倒,“唐先生不以小子陈登粗鄙卑微,不远千里而来,救小子一命,更不顾‘君子远疱厨’之茂才身份,亲手煎药烹粥,拳拳关爱,皎如日月,便是骨亲血肉,兄弟妻子,也不过如此,令陈登情何以堪,此恩今生又如何报得?”
陈珪也在一旁拱手作揖,“我陈家只登儿一点骨血,今蒙唐先生国手仁心医救,延我陈家宗祀,我谨于此代陈家列祖列宗谢过唐先生大恩大德,我陈珪与登儿诗礼忠义传家,并非那寡恩薄幸之人,日后唐先生如有所遣,陈家上下这四十六口,敢不全力以赴。”
那边高亮、纪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叹服,这二老板分明就是半个神仙了,能文能武,还能数治数十位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奇病,自己可要一早巴结好了,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不测,指不定能靠二老板起死回生呢。
唐荣连忙扶住二陈弯下的身躯,“元龙,你身体不好,别这么多礼了,陈伯父,你千万别拜,你这一拜,可是给小子折福了啊。”
随后取出另一份纸卷,递与陈珪父子,“元龙,自此以后,你当切记戒吃那鱼生了。陈伯父,此为药方,请按上每五天服用一副,共服三次。每副早起后一服,当日须戒油腻,以清粥素食为宜。只是可惜,这古药方流传已久,或许不全,恐怕仅服此药难以医治彻底,当世有几大名医,首推华佗,如果能找到此人必能药到病除,您们可多派人寻访,此事最好早日成行,万万拖延不得。”
二陈连忙称谢不已。三人重新入席,陈珪与唐荣另开一席,陈登自是感激地用那唐荣化了半个多时辰烹成的米粥。
不时宴毕,三人来到书房。陈珪当先一拜,“承唐先生救命之恩,自是不该再作隐瞒。登儿自小聪颖,本是身负大志,只是老夫平日多时告诫,不可锋芒毕露,所以昨晚不敢与同。珪本以为除那许邵清议之流外,天下再无识人之士,不料还有唐先生这等慧眼,昨晚无礼之处,望先生勿怪。”
唐荣连忙挡住陈珪的拜礼,“也是昨晚唐某鲁莽,身逢乱世,怎可随处言明他人大志,引人猜忌。”
陈珪点点头,“唉,正是这乱世——珪自二十岁举孝廉,于徐州宦游近三十年矣,其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对这当今的朝廷世道,早已心灰意冷,若非守着这个家业,也为了照顾一下这个犬子,早已解任归田。中平元年黄巾乱后,至今六年,仍未平息,各地余蘖汹汹,大有死灰复燃之相。加上京中内廷之乱,为政之士子,处于这动荡时局中,国之不国,早已危若累卵,谁不是明哲保身,但求无过,只怕旦夕万变,祸起萧墙之间,谁也料不到明日时局会是如何。
其实不是我小瞧这糜子仲,以他糜家今日之富贵招摇,陶谦在时还可保他一保,一旦时局有变,他就是第一个挨刀的肥鱼大肉,除非他能依附一家势力,散尽家财,否则及今这乱世,少到三年,多到六年,糜家必亡。
反而我陈家,不是自诩,深喑韬光隐晦,便是天下风云变幻,改了那……换了那……,呵呵,也是立于风雨之中,稳坐钓鱼台,百年不倒。唐先生可知那荆州名士庞山民?”
“略知。嗯——陈伯父莫不是指那庞山民的故事?当时有荆州刺史曾相请于他,却屡避不就,问以先生避于山野,能给子孙留下何益?答曰我留给子孙的是‘平安’二字。”(史实上是刘表相请,此提前。)
陈珪抚掌一笑,“正是,正是,所以,唐先生应该明白了,我能留给这个犬子的,也正是平安啊。你说,我还会出头吗?”说完,语带双关地平静地笑望唐荣。
唐荣早知陈珪心思,不慌不忙说出几句话:“唐某有几句话不解,想请教陈伯父。第一句为孟子言,‘义之所当,虽千万人吾往矣。’第二句为史家巨匠司马迁所言‘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更有第三句,是唐某终身不忘之国志,乃当日一位英雄林则徐所教——‘苛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下一章劝
醒神句预告:
“距此七百里,黄河南岸,中原心腹、兖州首郡——东、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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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劝
陈珪原本悠然自得,侃侃而谈,闻及唐荣三问,不由一滞,及至听到最后那句林则徐浩气长存的爱国之言,更是双目发呆,讶口无言,不知如何以对。而陈登及书房中其他众人也不禁对唐荣无畏生死,诚诚报国之心,肃然起敬。
唐荣待众人静了一静,接着说:“如果一个人只想着自己或者小家,人人自保,无心为国为公,见忠而不从,见佞而不除,见善而不扬,见恶而不罪,如那寒潭雁度,风过竹声,置身事外,从不做一有宜国家之事,终日碌碌无为,一无建树,却还要成日空言乱世,自命清高。请问何必习圣人之道,明那诗书礼义,忠孝廉耻?难道只是为了今日浮夸文采而来吗?
而自童年劝学之始,十数年来,上承先贤之正道古训,中承老师之谆谆教诲,下承父母之血汗学资,却至今一一忘却,请问又何以对先贤,何以对尊师,何以对父母?
陈伯父,元龙,只望您们能重振心志,发奋图强,为大汉多尽一份心力。凭二位大才,必能为天下黎民谋得福利。”
唐荣一番针贬,震聋发聩,兼义正词严,令众人无不汗颜,房中立时安鸦雀无声。
陈登望了望默默沉寂良久的父亲,踟蹰一下,开口问道:“先生所教,固是其理,但听闻刘宗正大人,当时曾辟先生为别驾,为何不肯屈就?难道不也是明哲保身,一心学那管宁之辈吗?”
“呵呵,”唐荣镪地一声抽出龙刀,“当日只为幽州之时,杀戳太盛,一时心中不忍……但,这数月来唐某已然明白,只要能让天下早日安定,百姓少受那战乱饥荒之苦,这杀名,再重一些又有何防?治乱世为安,岂可没有牺牲?所以,唐某不日即将出仕。”
“哦,”二陈对望一眼,眼中一喜,“唐先生莫不是要立足于我徐州之地,那可真是万幸。”
“陶州牧虽体恤百姓,善施仁政,更兼具文武之资,但终是守望之人,为徐州一州之地谋福利尚可,岂能指望救助天下?”
“救助天下?——那,唐先生是要——”
“距此七百里,黄河南岸,中原心腹、兖州首郡——东、郡。”
(大家可以猜猜为什么选东郡,最先猜中的置顶。)
…………
甄城居南十六里的宝翠镇,是入城的最后一站,正当要道,人流熙攘。
今天小镇却是不寻常,因为前后来了两队人马,甚是引人注目,而这两队人马,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镇中最大的酒楼惹味居,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后来一队,因为队中有一名高出旁人一头、真正鹤立鸡群、傲高群伦、身高二米的神武英雄、绝世美男。
男人的荷尔蒙有个天大的好处,便是让男人的年龄遁形,在2岁到40岁之间,男人的容貌其实差别并不是太大,便如这眼前的伟岸丈夫,你便很难第一眼辨别出来。那么,要较准确地看出一个男人的年龄,最直观有效的辨识地方,是何处呢?——眼睛。
他的双目极其明亮,显示其身强体壮、精气充沛。只是光芒太寒太盛,竟令人有如豺狼般狠厉无情的感觉,不过这种光芒多数只在他临阵对敌之时,若在平日,特别是面对温柔乡时,这种光茫却是会戾气大减,而代之以多情,电得佳人美女们头昏眼花,迷失其中无法自拔。
明亮的双眼中,隐含一种历经世事之后,从此举重若轻、无惧天下的自信神态,而男人一旦充满自信,再丑再老的脸,也会让人觉得魅力十足,何况这张脸还是如此的丰神俊朗。这种眼神伴随与之俱来的一举手一投足,必然不会是一个20来岁、经历尚浅的年轻人所能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那么,他应该在30岁以上了。
一双剑眉,十分漂亮,呈10度角斜飞额角,便如此眉的主人一样,长而英武。
鼻梁高挺有如胡人,比一般中原汉人又高又长,昭显人到中年的发达富贵,但也说明其人以自我为中心,心性凉薄自私。鼻头略微鹰钩垂下,如悬肉珠,正是标准的“桃花鼻”,风流之心一览无遗。
后脑高翘,以现代人体解剖的观点,此男应是小脑发达,精于动作武艺,但以相学的观点便是,绝代反骨!
国字脸,下巴略为削瘦,但脖颈却十分粗壮,直径与面庞一样齐宽,最令人注目还是粗颈中一颗凸如胡桃,硕大无比的喉节,几有平常男子一倍之大,说话间,喉节上下跳动,配合深沉宏厚的男性嗓音,用现代人的两个字来赞,够——“n”!
头戴黑色头巾,外束樊哙武冠,身穿大红锦袍,猿臂蜂腰,行得开来,龙行虎步,气势威武,直把酒楼外围观之人引得来三四五层,尤其那少女美妇,个个仪态全失,再不理那什么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也不知什么刘向班昭《列女》《女诫》,你推我搡,互相撑着脸皮,把那神将般的俊人儿猛瞧。
唐荣一行二十余人,却是那率先进店的一队。
当日从陈府辞归,糜家二兄弟即来相见,希望将三妹糜蕙嫁给自己,但为了门当户对,条件是三年以内必须出仕,且任得千石以上高官,唐荣当即满心欢喜,一口应承,更将不日东郡之行的计划告之。令糜家兄弟立时亲如一家,糜竺更加送上这位“准妹夫”大钱千万,以资官场打点。只是唯一可惜的是,因双方尚未正式落聘,本着礼制,唐荣与糜蕙始终缘悭一面,未能相见,
而陈家则在送别唐荣时说了一句,待唐先生他日立得根基,陈家必有所报。
此时正与众人坐在二楼的雅座歇脚,沉思于十几天前下邳时的种种情景。忽闻一阵人声鼎沸,马嘶牛鸣,抬眼望时,却见二楼楼梯口处,领先昂然走进一位军人装扮、仪表堂堂的丰伟英雄,双眼不由一亮,观其人二米出头的雄健身姿,整个汉末也是不多见。那么除了此前的关羽,还会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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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斗
来将拨胸挺背,如钢钉一样牢牢扎在梯口,双眼狠厉,将二楼在座之人一一审视扫过,众人随其眼光所至,均觉心头一寒,生出浓浓惧意。 。。连唐荣也被其一望之下,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悸动,甚至对其产生一丝丝猛虎搏兔的卑弱无力之感。
可是武将的狠厉眼色,移至唐荣身边的香儿时,却斗然一滞,随即冰消雪融,眼中刹时换成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熊熊烈火,跟着径直迈开大步,无视众人,向香儿走了过来。站立唐荣身边的几名糜府武卫立刻走上一人,单手一拦,“这是敝府家眷用膳之地,不便将军上前。请止步。”
那人不屑地冷笑一声,嘴里甚至连回句声也是欠奉,众人尚看不见其出左手还是右手,只见红影一现,糜府武卫便被甩飞三米开外。
旁边正在用膳的高亮及几位糜府高职位的武师心中暴怒,仗着自己方面徐州别驾的背景,虽慑于其军人的身份与武威,但也忍不住一齐腾地跳了起来,围住来人。
红袍武将毫不停滞,更似乎要在香儿面前卖弄身手,鬼魅般的身影乱闪,一步跨到一名武师面前,兜胸一拳,武师尚未反应过来,已被打得口吐鲜血,飞砸向在四米外的另一食案上,尚未等其落地,长腿一个旋踢,准准蹋中另一对手的右脸上,令其在空中连连翻出五六圈之多,叭搭一声掉在楼板上,立时人事不省。
跟着一声狞笑,持着身高,来到一名较矮的武师面前,一手钳住对方击来的一拳,然后用力一扭,不理其痛得大叫,跟着另一手抓住武师后腰带,双手如提婴儿般轻轻一举,便将武师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碰地一声掼在二楼地板上,震得全楼的木材咯咯吱吱乱响。如是这般,闪转腾挪,眨眼之间,五六名围攻的武人便只剩了高亮一个。
高亮毫不退缩,趁着红袍武将分心应付他人尚未回转,欺身上前,使出平生精华向其一脚踢去,不料红袍将身手难以想象地极其迅猛,侧身一下避过,跟着一个窝心脚反向高亮踹去,以此人脚力凶狠,一旦踢中,只怕高亮十成的命就此去了九成。
看看高亮身形变换迟滞,要生受了这一脚,众人吓得正待悲呼,突然高亮身体超出常规的惯性,忽向右移,红袍将一脚贴着高亮左肋擦身而过,众人惊哇声中,却见高亮肩头出现一支手,将其带向一旁,空门大开,背后稳稳踱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唐荣。原来刚才恰是唐荣将高亮带过一旁,救其一命。
唐荣原本未料到此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句话不说,立刻就打,所以想出手已是不及,待从席上立起身时,其它人已纷纷重伤,只能救下这高亮一命。
只是刚才观看红袍武将的出手时,心中便第一次升出对一个人的惊惧。原本以为,身材高大的人,行动必然迟滞,反应不甚灵活,不料此人2米出头的身材,动作却是迅捷之极,比自己怕也不慢!
红袍将生平自16岁以来,从未有人能在其手下逃生,今日却在心仪的美人面前,被唐荣救下,心中既惊又怒,一声厉喝:“好胆!”便飞身扑上,唐荣不敢稍让,凝神运劲,使出十成功力,
只见两人速度飞快,便如两尊八臂天王,满天尽是胳膊拳掌,噼噼叭叭,招招尽是实打,转眼各自攻出十几招。尾招时四手全力相撞,将二人一震分开,弹开两步,二人略一稍停,又要再次动手。
正在此时,却听楼梯处响起一把老者威严声音,“住手。”跟着再说了一句话,震得令素来冷静的唐荣也不由心中大吃一惊,
那当头二字,竟是——
“奉先!”
唐荣耳中如平地生雷,轰地一声,再也听不进其它任何声音,只是将“奉先、奉先”两个字在耳中如山谷传声一样不停回荡,而老者后来的说话却是一个字也再难听见。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汉末如此英武挺拔的武将,又能以快取胜,除了“人中吕布”,哪还能做第二之想。吕布,吕布,这一个千余年来多么为人崇仰的战神的名字!今天,我终于与这千年的战神近在咫尺了!
无怪他能天下无敌,战无不胜——超人一等的身高,却是超人一等的速度,再加上超人一等的力量,天下哪还有人能出其右!就算自己,与之相比,也再无以前对阵其他人时的速度与力量优势,胜负也是难料,而实际上这十几招之后,自己双臂已被磕得生疼。那么,我还有机会可以打败他么?一念及此,唐荣的心脏立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阵寒意,而这寒意也恰好令自己从深陷三四秒的迷乱中清醒过来。
唐荣定神一看。只见十几名汉兵簇拥一位五六十岁、样貌雄壮的将领走了过来,“老夫并州刺史领骑都尉丁原,字建阳,奉大将军何进之令于并、兖二州慕兵,不知几位为何冲突?”
丁原!这是唐荣唯一佩服的汉末忠臣。董卓进京后,丁原以其忠勇,被少帝升为执金吾,希望能保护自己,他也确实尽忠执守,满朝大臣,是唯一一个敢与董卓分兵相抗的人,也为董卓最为忌惮。而观袁绍等满朝文武,放着旧北军、新西军以及宿卫军近十万而不敢用,个个委曲求全,最后只令董卓坐大。
听到丁原此问,唐荣暗想,俗语有言“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大家初次相逢,就算丁原是个传说中的忠臣,也不得不防,更何况还有这个吕布在身边,心念急转,不如以自己后世之名,再加上糜家的姓。
当下恭敬答道:“草民糜东,我等乃是徐州别驾糜子仲手下,奉大人之命正欲前往东郡公干,今日恰好在此歇息用膳,孰知此位将军上来之后,直奔府上女眷而来,我等不明何事,须知我大汉素以礼仪治国,男女授受不亲,故此上前阻挡,不料纷纷被此位将军打伤,至今尚不得其解。”说完,取出发自徐州的路引官文,呈上丁原观看。
丁原将路引等略一看过,点点头,“不错,果是如此。徐州糜子仲谦谦君子之风,我也多有耳闻,时常盼能一见。奉先,他所言可是实情?”
“义父,孩儿刚才本在巡视酒楼,以接待义父下蹋,只是见到这位小姐后,惊为天人,心生仰慕,想上前一叙罢了,谁知这帮粗人不由分说,上前阻挡,令我与小姐不得相见,也令小姐受惊,吃些苦头,自是应该。”
“胡说,你不曾听适才糜小弟所言,大汉乃礼仪之邦,你岂可不经主人同意,随随便便,说见就见,如此胡来。”
“喜欢一个人,自可直接表白,孩儿自小长在匈奴,便从未有这诸多繁琐虚伪,大汉的这些陋习繁礼,只当那些腐儒去学,令人生厌,不习也罢。要说那匈奴之人虽然粗鄙无礼,但胜在性情直率豁达,是真的英雄,敢作敢为,这样活着才是痛快酣畅。”
“一派胡言,不想你已随我两三年之久,还仍是野性不改,平时我一直叮嘱,让你多习汉礼,多看些汉书,你总不听,屡教不改,你不知你虽自以为坦诚,但在实际上却已冒犯了他人,你这孽障,真枉为我丁原义子,没得坏了我的名声,给我退下。”
唐荣心中暗道,无怪得日后吕布竟然叫出妻子与刘备在内室相见,原来是本身不习得汉礼,其实本身还是好心的。
吕布一脸不服,迅速瞄了一眼一旁的香儿,然后弯腰恭身向丁原行了个礼,便向外走去,只是在抬头转身一刹,唐荣却见到其眼神横了一眼丁原,闪过一丝忌恨与怨毒之色。
下一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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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狼
一直望着吕布背影消失在二楼梯口处,糜府众人及其它宾客这才长出口气,将心情稳定落来。 然后纷纷投入地上伤者的救治之中,不查看尤可,一番查探,不由人人低声咒骂起来。原来吕布下手极重,毫不留情,五名伤者轻者伤筋断骨,重者五脏破裂,内伤极重,当下有平日相知相交深厚的,见挚友兄弟伤得如此之惨,恨恨地叫骂一声,抽出短刀,便要冲下楼去找吕布拼命,却被他人死命摁住。
丁原看众人群情汹涌,皱了皱眉,缓步走到那意欲报仇的武卫身边,“年青人,我劝你还是收了这份心吧,我不是小瞧你,别说你一个,就是你们全部加在一起,也不是那人对手,只有白白送命的份。我是念在徐州糜子仲君子之名,才好心提醒你等,其实不要说那人武艺之高,天下难有敌手,哼哼,你们就看看我这身边的兵士,再想想他身边的兵士,恐怕你们还没近了他的眼前,就小命不保了。
再进而言之,身逢乱世,命贱如蚁。尤其碰着这当兵吃皇粮的,哼,还好那人生性独傲,不肯群斗,否则他一声令下,身边这些兵士一涌而上,将你等乱刃分身,又有何难,这兖州现时还是黄巾巨寇横行,到时随便加一个乱匪之名,难道还会有人替你们这些草民出头,找官军的麻烦么?”
说完,转头吩咐,“去请全镇最好的医生,再取些钱来,就当是给众人赔罪吧。” 然后不理糜府众人个个怒火如焚,走到唐荣身边,“糜小弟,请过来一叙。”
当下由酒店伙计将打碎的案几及碗盆收拾干净,几名丁原亲兵大声呼喝:“酒家,快些将大鱼大肉端将上来,我们吃了,还要赶去甄城招兵。”
唐荣则在一一安慰完众人之后,方才与丁原重新叙礼入席。
丁原当先说道:“糜小弟,这事自是我等理亏,请你私下多多调解。正如我适才所言,我这义子吕奉先武艺之高,少有人敌,想去报仇,怕只是白送了性命。”
“是,多谢大人关爱,只是这吕奉先究竟是何出身,适才听其言似乎竟是匈奴长大?”
“不错,说来我这义子的经历也是一个传奇,其实他本非我汉人,而是出生于匈奴,父母是否双亡或健在,不得而知。只知自小在野狼群中由母狼抚育长大,后来半岁左右被匈奴人发现,由一孤老抱养回家,由于老年得子,自小溺爱,加上匈奴之人,也不习得礼仪,故始终疏于教导。
一路长大,也许由于其自小在狼群中吃狼奶长大,故身体十分迅猛快捷,加上后来在匈奴中得到一名异人传授武艺,更是天下难得的猛将,不到16岁,便在匈奴战无敌手,人称‘飞将’。可惜始终不知礼仪,更有甚者,在19岁时,一次竟因失手将其养父杀死,从此便在这匈奴、鲜卑、并州地界与一班浪子,结合流荡。”
“什么,他竟杀了养育自己十九年的养父?那匈奴人没有派人追杀他么?”
“哼,那匈奴是什么民族?无父无亲、无纲无纪、败****常之辈。匈奴在我大汉北方外族中,最为强悍尚武,也最为****无常,父陷子、子杀父,子妻其母,不可胜计。我说两位史上非常人物,糜兄弟也该知晓吧?一是困我汉高祖于白登山的冒顿单于,二是三嫁子侄的王昭君。”
“嗯——小子记得,那冒顿父亲头曼单于欲废长子冒顿,令其赴月氏国为人质,但却在其后故意发兵,欲陷冒顿于死地,好在冒顿偷偷盗马逃回,这便是那父子相残。至于那王昭君,在远嫁呼韩邪单于三年后,单于病死,本想回归故国,却被汉成帝命令按匈奴习俗嫁与呼韩邪的儿子、侄子,忍辱负重,保汉室边境数十年平安,令人敬仰,但也可见匈奴人之毁礼****。”
“是啊,这还只是其中两位著名人物的史记,若论平日之时,这匈奴贵壮健,贱老弱,如有食物,全不似我大汉先敬长辈,而是先由青壮年食毕,才由老者食其余,所以在匈奴,男性老人被年青子孙欺凌而死的,便如我大汉的饥年饿殍,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去理。不过,这匈奴倒是十分敬重母亲,可能是因为从小乳大、加上抚养成人的原因吧,也只有这一点,尚算其还有一点人性。”
唐荣心中一边感慨母亲的伟大,不论在世界上任何国家、任何民族都无一例外地倍受敬爱,另一方面却是心中骇然,暗道如此看来,加上吕布的养父,这吕布可不仅是张飞口中的三姓家奴,其实应该更上层楼,称其为四姓家奴才对。而且按其身世经历来看,无怪此人日后会多次弑父,不以为耻,亦不以为罪,原来是因为从小长在匈奴,将这道德伦常早已毁弃,视杀父如同儿戏了。”
想了想,念及丁原引狼入室,日后所至的杀身之祸,好心提醒道:“如此说来,此人倒真是有几分狼子野心,丁大人为何还敢用他?”
“我是三年前经略并州时,见到这帮游侠浪子,在其带领下胡作非为,我看重其武勇,好意劝说,才收录帐下。我也知其野性难训,但是爱其武勇,而且随我这三年来,比起初时已是知书识礼许多。我现令其居主簿之职,批览一切机要文书,便是培养训练其为政处世、知礼识法的能力,今日来看,也可算称职。丁某倥偬一生,膝下无子,晚年遇见此等俊材,便视其有如亲生一般,我不负他,料来他也不会负我。”
唐荣见劝说无效,也不便太多明言,以免令人生疑。
不一时,请得镇中跌打医生前来,好在众人都是习武多年,根基扎实,所以均无性命之忧,但伤势却都不轻,几人少则三月,多者半年多,怕都是只有卧病在床了,至于其间有人提议向吕布索要打伤赔偿,刚出声便被众人否决了,一者因为受伤几人均无功名,二来加上乱世里官军的生杀特权,顶撞军爷之罪,吕布不再来找麻烦已是万幸了,哪敢奢望告官或向吕布索赔。——只能自叹流年不利罢了。
唐荣将众人各自呈现的强硬软弱、刚烈圆滑一一看在眼底、记在心中,有赞有嘲,暂时也不去表态。
当下唐荣等人也不便再留,辞了丁原,扶持伤者。走下楼来,却见大厅之中,坐满五六十军士,吕布正坐在大厅正中,见众人下得楼来,便将双眼直直投上香儿,目送众人走出大门,方对身边一人一点头,此人连忙追了出去,几步超过唐荣众人,一拱手,“糜家众人且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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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仕
唐荣心中愤怒,暗道吕布此人竟如此嚣张,把人打成这样,竟然还要一逼再逼。当下向队前一站,手握龙刀,冷冷道:“你有何事?”
“各位请勿误会,我家主薄奉先大人,有礼物想送与这位小姐。再想为刚才之事向各位致谦,这里有三千大钱,聊作几位汤药赔偿。”
众人一听,纷纷骂开:“道谦?哼,为何他自己不来?三千大钱?便是我等伤势最轻之人也不够用,还是留给他自己买棺材去吧。滚开……”
唐荣望着来人,“他要送什么?”
“一只大人亲自磨成的虎牙指环,还有一只镂雕螭凤纹出廓玉瑗。另外再请转达一句话,请香儿小姐以后如果有事,可到洛阳东城细柳巷丁大人骑都尉府上相寻,吕奉先一定鼎力相助。”
唐荣接下两件饰物,转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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