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清 第 30 部分阅读

文 / 沉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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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一些男人都还要更令人敬仰、更强上十倍!”唐荣说完,恨恨地抬起头,望着袁绍诸人扫了一眼,令各人脸色大为尴尬。只是找来找去,人群中并未见到第二三队的袁术几人。

    “好了,小霖,别哭了,军情紧急,虽然已攻下虎牢,但三弟他们还在新安苦守,需要尽快前去驰援。”

    赵霖一听这句话,便迅速止住了哭泣,抽抽噎噎地望着唐荣,“二哥,你一定要让我也去。”

    “好!”唐荣实在伤势严重,几乎动弹不得,只能缓缓伸出手,替赵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但随即痛得双眉一蹙,手也停了下来。

    赵霖连忙拿住唐荣手轻轻放下,急道:“二哥,你可别乱动了,小心牵破了伤口。”说完从怀中取出香巾,自己抹去了脸上的污痕。

    唐荣笑了笑,转而望向袁绍等人,“不知盟主下步计划如何,能否尽快分兵前往新安?”

    袁绍虽然生于豪门望族,一生自视甚高,同时对唐荣心怀忌妒,但也是曾读圣贤之书,心中还尚存一丝良性,眼见唐荣伤得如此严重、赵霖哭得如此悲恸,心中亦暗自羞愧,闻言即刻回道:“唐大人敬请放心,我马上令伤亡最少的第四队人马驰援,其他各路人马也随后陆续开拔。由此至新安不过三百余里,相信两三日之内必定赶到。只是——我担心这路上会否有董军的埋伏?”

    “呵呵,”唐荣摇摇头,心中暗道这袁绍也不是没有计智的莽夫,“本初兄放心,董卓等万料不到虎牢如此之快失守,现今一定正忙于攻击新安,断不会在途中设伏,只是盟主要抓紧时间,如果被吕布太早赶回,令其时间充裕,未免不会有此忧虑。”

    “哦,不错不错,唐大人所言甚是,那我便立刻去布置了。唐大人好生将歇,请静待我军大败董卓,救出新安勇士的好消息。”说完一拱手,领着曹操等人疾趋而出。

    唐荣看着身边仅留的公孙瓒、刘备、孙坚、韩馥四方霸主,先向韩馥以外其他三人点点头,“今日一战,多得三位大人英勇杀敌,共破虎牢,手下的兄弟均是忠义之士,令人可钦可佩,唐某在此多谢了。”

    转而望向韩馥道:“前三位大人因是攻击主力,此次伤亡太重,兵力匮乏。现唯有韩大人兵力尚是充足,接下来新安之战,还望大人鼎力相助。”

    韩馥轻轻一笑,说完语带双关地盯着唐荣,“唐大人自请放心,袁本初虽为盟主,但亦只是我治下一郡太守,钱粮多要仰赖于我,新安之战,若是袁氏顾恤羽毛不肯用力,我也必帮大人在一旁督促,决不负你我‘盟友’一场。”

    唐荣心中一愣,随即想起历史上韩馥对袁绍的忌惮,立时明白其是寻求对外结盟之意,当下一脸郑重,“韩大人高义,唐某铭感于心,他日若有力所能及,必涌泉相报。”一番话喜得韩馥迭声称好。

    再转相询问公孙瓒等三方去留,最终公孙瓒实在因兵力大损,不能再行;而刘备军马虽也损失严重,但在刘备强烈的功名心驱使下,仍愿领着一千残兵,再向韩馥处借了一千,与其合兵共同追击。

    至于孙坚则牢记着唐荣要自己不入皇宫的谶语,但又不甘心在洛阳门前止步,想了想还是率着五千兵马前去追击,只是最多入洛阳,不入皇宫罢了。而李典、赵霖两人,则带领一百名东郡兵,加入孙坚军队一同前往。

    新安,距洛阳西约一百八十里地,城两侧多是千米高山,两山夹一水,地势险峻。城南是黄河支流谷水,一路从深山狭谷中奔流而下,原本水流湍急,只是现在初春旱期,河床已然不深,而水流亦可撑得渡船。

    初平元年二月十七,这已是新安被董卓大军攻击的第二日,也是关东诸侯从虎牢驰援的第二日。

    唐荣清楚记得,史载董卓迁都途中,乱兵对百姓的抢掠劫杀,因是初春乍寒时分,所以导致一路冻饿至死数十万人。

    而另外董卓撤出洛阳时,放火烧毁了大部分皇宫与太学里的藏书,仅运出极少部分,而这极少部分之中,又有一些帛布书被士兵用作布袋、车篷。当年光武帝定都洛阳时,从长安及全国输入典籍二千多车,董卓迁都,只运出数十车,路上又弃大半,不能不说这是汉朝的一次文化大浩劫。

    所以唐荣给了李乾等人下了三个命令,一是死守新安,不放董卓大军过城,二是尽可能多地救出百姓,三是拦下运书车。

    李乾、赵云袭得新安后,依照唐荣的吩咐,暂不撤换城上旗帜,在昨日洛阳军民大迁移到达时,先放过了探路的数十人次斥侯及数百名董军前队,然后待司徒王允押送的七十车书简及万余名百姓、官员家眷到达城中后,便下令关闭城门,留在了新安城中,再敲响战鼓,更旗易帜。

    洛阳百姓安土重迁,本不愿背井离乡去到长安,于是在李乾等向城中百姓表明身份、并保证大军几日后开到后,自是衷心拥护,加上早对董卓深恶痛绝,不仅没有一丝慌乱,还抽****余名壮勇协助李乾等人守城及维护城内治安,令东郡将士更是充满了守城必胜的信心。

    而在董卓方面,由于事起仓促,樊稠、张济二人虽有三万大兵,但赶到新安时却毫无攻城器具,只能临时伐木造云梯、撞车,费了大半日功夫,匆匆开始攻城时,已是近傍晚时分。

    虽然樊稠等人深知时间紧迫,不敢稍歇,命令三万大军挑灯夜战,攻势不休,无奈新安城地势险要,城墙高度近十米,两边又是群峰耸峙,而城中以逸待劳,早已准备了数日,加上赵云典韦二员猛将坐镇,如今又是上下一心,几次攻击,徒自损伤四五千人马而毫无进展。

    次日,由董卓、李儒带领主力八万人马赶到,由于得知新安受阻,道路上不能拥塞太多百姓,以免阻碍官军行进,所以至少仍有三分一数的官员与百姓留在洛阳,而皇宫及城内建筑也尚未烧毁。

    董卓听完樊张二将的禀报,脸色狠厉地瞪着司徒王允,“王子师,枉本相对你如此信任,你却令我大失所望,昨日为何如此不小心,竟被唐荣手下劫去万余百姓及众多官员家眷?”

    王允一脸慌乱,心神不安地道:“禀相国,贼子万分狡猾,数日前以配合相国东征,防备关东密探为名,紧闭城门,不准出入,故洛阳城中没有半点消息。昨日贼子将百姓逛入城中后,才突起发难,允想要救时,已是不及,何况允本一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怎斗得过东郡顽凶?

    唉,连允的家人也一同落入贼网之中,如今生死未卜,允亦是心急如焚,请相国明鉴。”

    “哦?”董卓闻言,看王允一副心哀若死的神情,念在其平日对自己言语恭敬,十分顺从,倒也不好多说,于是转过脸来将怒气全数投向樊张二将,“你二人也随老夫领兵久矣,为何竟连一座小城也拿不下来?”

    “相国,新安城虽小,但城高地险,比虎牢也只稍差,加上攻城器械准备不足,我等连夜攻打数次,均不得要领,非是不肯用心。”

    董卓自虎牢回师到今日匆匆赶到新安,一连三日鞍马劳顿,每日只得休息两三个时辰,早已疲惫不堪,心浮气燥,闻言将数日的愤怒一齐发泄出来,冲上前去将二将踢出一丈开外,

    “狗头,新安能有多少守军,不过五六千人,你三万人马竟然白废一日也不能攻下。你可知关东联军须逾即到,到时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老夫现再拨三万人马与你等,加上昨日三万,若是今日天黑之前拿不下新安,你二人便自己去城下死了罢!”

    看着樊张二人畏畏缩缩接令而下,董卓忽又喝住二人,吓得二人扑通跪倒在地,不知又有何种祸事,却听董卓问道:“我问你二人,我平日时常教诲你等,为将最重要两点是什么?”

    “啊?嗯,智谋出众?勇猛善战,还……还有厚待士卒?常、常放任他们抢掠民间?……”二人望着董卓一脸的咬牙切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张口结舌再也说不下去。

    “哼!若非看你二人随老夫已久,我便即刻杀了你二人,听着,这两点便是——当机立断、心狠手辣!”

    樊稠、张济二将双目血红地站在队后,二千督战兵一字排开,但有后退之人,无论官衔职位,立斩无赦。但是直战了四五个时辰,新安城依旧岿然不动,尤其城上一黑一白两员大将,武艺出神入化,似乎也不在那吕布之下,十几次城垛失守,只要两人带兵冲上,必定如天神下凡一般,势不可挡,杀得董卓将士毫无招架之力。

    看看天色渐暗,樊张二人几乎吐出血来,张济连侄儿张绣也派了上去,但是在黑袍将狂暴的攻势之下,只支持了三十来招,便被一戟砍伤肩膀,救了回来。樊张二将终于对望一眼,悲怆地苦笑一声,转过头去,向董卓中军账中拜上三拜,“相爷,您二十年的提拔大恩,小的们无以为报,今天只有为相爷献上这一条贱命了。”

    城中的百姓早已自发加入救护与搬运木石的工作,连同一些官府的家眷,也挽手上阵,听着城外持续了四五个时辰的喊杀声,突然之间,猛地一停,城外一片安静,充满了一种令人压抑的诡异,纷纷停下工作,不由自主地奔向城门去查看何事发生,但尚未来到城边,便听到再次轰天的呼叫,但却不是那冲杀之声,而是呼天呛地的哭喊之声。

    李乾、赵云、典韦与城上数千东郡兵,望着城下,眦目欲裂,银牙咬碎。

    樊张二将起身正要冲向新安城下殉死,忽闻一把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安明、士载,你们既然跟了我二十年,为何不愿再跟我二十年?”

    樊张二人闻言狂喜,回头一看,正是一身重甲的董卓,站在身后不远处,威风凛凛地看着二将,两人立时跪倒膝行,上前抱住董卓,“相爷,您仁德大量,竟肯宽恕我等?”

    “错了,老夫一生,从未学会仁德二字,便在洛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念在你二人适才尚有一点忠心,才饶过你等。另外,再教教你等什么才是为将之道的‘心狠手辣’!”

    说完狠狠一挥手,将脸上的狰狞横肉震得突突乱颤:“押上去!”

    立时黄昏的旷野之中,响起一片凄惨的悲嚎,四五千董兵,推打着二三千平民,一步步来到新安城下。

    当先一名将领对城上大喊一声:“城内反贼听了,限我数出十下之内,打开城门投降,如若不开,城下百姓便杀上一百,再数十下,若不开门,再杀一百。一、二、三……”

    尚未等李乾等人反应过来,那十声已然数完,城下寒光闪过,一百颗人头便被一齐砍下,引得城上城下立时一片惊叫,城下的百姓更是魂飞魄散,纷纷便要夺路而逃,但又哪能敌得过董卓虎狼之师,立时被一阵乱打弹压下去,只剩下一地哀鸣。

    典韦哇呀一声,气得暴跳如雷,对城下大声怒骂,“董卓你个畜牲,不得好死!”转头一脸焦急地望向李乾:“李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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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任

    “让俺带兵冲出去吧,能救多少,便是多少。 ”

    李乾寒着脸,“洛阳迁都,关中数百万百姓,你便是救得了眼前城下的两三千人,董卓后面还有多少个两三千,你难道次次都要救?又怎么救?”

    “可——我实在看不下去啊。”

    “还有,你不见远方董卓上万铁骑虎视眈眈么,我敢保证你一开城门,就别想再关上了。到时,不仅是城外两三千百姓,这城中数万百姓,都得一齐死!”

    话音尚未落,城下的那名董卓将领又已数完十声,立时响起一片恐惧的尖叫,但半途却猛地戛然而止,齐齐声消音静,料来又有一百人被杀。但众人尚未来得及悲伤愤怒,城下再次响起那名将校冷酷凶残的数数之声,新安城内城上的将士百姓,不禁气炸胸膛,哄声叫骂,恨不得将此贼子碎尸万断。

    典韦气得狂嚎一声:“我不管这么多了,伯启兄和子龙守城,我便只带手下二百部曲杀出城去,就是死,也要杀了那帮畜牲!”

    正待挥戟下城,却猛地被一支铁臂握住手腕,典韦怒目回头一看,正是赵云。赵云双眼血红,与李乾一点头,“伯启兄,我看可以一战,如果通知‘他们’,未尝不可以救出城下这班民众。”

    “他们?……哈哈,糊涂糊涂,俺竟忘了他们,这一下必定能杀董贼一个措手不及!李大哥,快快升旗、点火吧!”

    城内的数万百姓一片愁云密布,既为城外同乡的惨死而痛惜,又为万一城破后自己的命运而担心。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还是入得城中安全,但一部分胆小鼠辈却在心慌意乱之下,说起后悔昨日进了此城,如今被董军认为同是反贼,只怕城破之后,自己九死一生。

    正在胡说八道,扰动民心不安,忽听一把清丽的声音响起:

    “如果我们不是率先被唐大人派兵救了进城,那么如今城下死难的百姓,只怕就有我们在内了。而且这一路走来,董卓贼兵抢掠财物,奸淫妇女,出洛阳不过百里之地,二三日之间,沿途死尸不下万人,大家见得还少吗?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不如在新安城中,协助义军,抗击董贼,也算是为国除奸,死得大义凛然,后世中人,都要赞我等一声忠贞英烈,为万人景仰,总好过在荒野之中,为董兵凌辱杀害,如蝼蚁一般,死得无半分可惜。”

    众人一听,不由纷纷转眼看来,只见一名女子卓然而立,身高一米六七左右,年约十**岁、正是一生最为娇艳妙曼的年纪。虽是身穿粗布荆钗,一副逃难的乡女打扮,但恰是此等装束,配合其适才一番激励之言,在纷纷乱乱的芸芸众生之中,便如那涤尘的芙蓉,出泥的水仙,反更显出其清丽高雅,不落凡俗。

    “说得好,终于在我三妹之外,又见到了一个女中的丈夫!巾帼的英雄!”赵云正回城中布置,行至此地,一听此言不由大声叫好。

    而那名女子语音刚落,突闻身后响起一声喝彩,也连忙转过身来。赵云定睛一看,只觉眼前如白光一闪,倏然一亮——

    一张线条极其柔滑的鹅蛋脸,如那白玉琼脂,细腻而又娇嫩。光亮饱满的额头,好似一轮夜空中的皎皎明月,更衬出此女的睿智与聪慧。

    两弯细眉,如双燕绕碧水,又似春风剪柳叶,再有眉下的一双含烟秋波,正是绕指化英雄,轻烟笼薄愁,一种动人的温柔娇媚,

    一只琼鼻小巧而光洁,令人不由记起那清香的嫩笋,几乎忍不住想轻轻咬上一口,

    唇色润红娇艳,若比那枫叶如醉,晚霞如酥,更似那带露的海棠、初晨的桃花,加上那一点樱桃中的琼浆玉液,丝丝晶亮,幽幽兰香,只想轻含入口,细细品味。

    粒粒编贝玉齿,仿若后世的冰糖一般,晶莹润泽,料来若是能一一舔上一舔,必能甜沁心脾。

    一头青丝,丝帛般自然垂坠而下,行动间轻轻摇曳,如挂起一帘移动的幽潭,轻摇细荡,看得人心里不由一片温柔清静,更可涤却那浊世的烦乱。

    双肩浑圆,玉颈致致,身材柔若无骨,曲线玲珑,行动间流云飘荷,杨柳扶风,嫋嫋若若,娉娉婷婷,男儿胸中便是再有百万气概,见到此女也要暂且放低,捧起眼前的人儿,低语浅问,细细关爱。

    好一个闭月倾国,无双绝色。

    正是——

    此貌只应天上有,

    柔云为腰星为眸。

    瑶池仙水润如肌,

    带露桃花香似口。

    ……

    本是一个柔媚的绝代佳人,但此时攘臂高呼,却又多了一身浩然正义,令人倾慕于其容颜之外,凛然而生一份敬重。

    连素来处变不惊的赵云一见之下,也不禁一阵目眩神迷,呆了三四秒钟后才猛然醒悟,收摄心神,一抱拳,“本将乃唐大人手下行军司马赵云赵子龙,请问姑娘高姓大名?

    “啊……”女子乍一见到从城上下来的赵云,一身破烂的白袍之上血渍斑斑,面上也是布满污黑肮脏,十分的可怖,当即吓了一跳,手捂樱唇,惊叫一声,但略一定神再细看之时,只见此将身正胸挺,双眼中一腔的正气大义,连忙弯腰施礼道:

    “不敢将军谬赞,小女子姓任名红昌,并州太原人氏,本只是一个奴婢,哪里敢当什么巾帼。”

    “英雄不论出身低。好,任姑娘,情势紧急,你我也不便互相谦让,你且稍请留下。”赵云说完转向人群扬声道:“再请问有哪些曾为亭乡或朝中的官吏?我赵云有要事相托,请各位不用害怕,此事只是协助义军守城,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时之间,人群中一阵涌动,走出近百人来,“禀将军,小人姓侯,是东乡的有秩”,“小的姓张,任那大隗的里魁”,“我是安阳的亭长”、“不才曾任朝中的议郎”……

    “好,任姑娘、各位官长,请大家记住我这几句话,然后各自选一些城中百姓,教授他们,务求说得步调一致,整齐划一。最后大家到城头一齐呼喊,让十里之外也能听到。”

    身躯瘦弱的李儒,远远看着城下的惨事,不由心中一阵惊悸与不忍。

    当初自己本是一介穷书生,虽自负满腹智计才华,但因家境贫寒,无钱结交权贵,长相又极猥琐,素为州郡官员不喜,多次求官却一直不能得志。后无意间与董卓相识,其不以自己样貌及出身为意,自己也感其知遇之恩,二人一投即合,董卓借自己诡计,平步青云;自己借董卓权势,扬眉吐气,更将昔日污辱自己的郡中官吏尽兴斩杀,何其快哉,因此也对董卓感激涕零、尽心相报。

    只是多年以来,自己虽然为董卓出谋划策,但仅是只是针对羌胡外族、边章韩遂叛军以及朝中的官员,一是为两军争战,二是为朝堂权谋,对于董卓与手下将领戗害普通大汉百姓之举,倒是从不愿参与,更多次加以劝阻,只因自己亦是贫苦人家出身,饮水思源,从未曾忘了身为百姓之苦。

    当下忍不住道:“主公,这样似乎不义啊?会大失民心啊。”

    “子文,这几个贱民,死了不是更好,免得他们一路奔波之苦。他们不是不想迁走吗?正好让他们埋骨在自己家乡,你看,我不是仁慈得很吗?这次,老夫又做了一回善人了,哈……”

    李儒望着如痴似癫狂笑的董卓,知道其一旦杀人杀得尽兴之时,是万难劝阻,一个不好,恐怕会反噬己身,只能暗暗一叹,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眼见城下第三轮数字便要数完,又有一百名平民被推了出来将要杀死,忽闻城上一员大将高喝:“城下董兵住手,你且回复董卓,让我等商议一阵,再决定是否献城,你等如果不听,再敢滥杀无辜,便算是杀尽手中百姓,我等也是不会降了。”

    城下那名董将一听,呆了一下,哈哈大笑,“好,你等乖乖地早点投降,不是救了刚才二百条人命么,你等着。”

    说完一路跑回董卓处禀报,董卓听完,洋洋自得望着四周,哈哈大笑:“怎么样,我早说唐荣一个沽名钓誉之辈,手下也必是如此。几个贱民,便让他们不得不降了。去,告诉他们,一柱香时间打开城门,我保证他们降后决不相害,更有高官厚赏。”

    跟着转头道:“安明、士载,你们学到了么?这一招以民相挟,对付这班口口声声为国为民的腐儒,最是适合!”樊稠张济二将立刻点头哈腰,口口称是,李儒却是摇头插嘴道:“我不信唐荣手下会有如此不智之将,料来必有不妥。”

    “子文,能有何不妥,凭我十万大军,便是其有何诡计,又能奈我何?”

    一柱香不一时即过,那名董军的将校趾高气扬来到城下,仰头大喝:“一柱香已到,东郡兵还不开……”

    后面几字尚未说出,城头嗖地一箭射到,正中贼将面目,箭势奇大,直直穿头而过,更将其带飞近一米之远,才啪地一声摔落下地,再看之时,早已瞪眼张口,死得透了。

    同一时间,董卓军队后方的群山之中,鼓声暴起,在山谷群峰回响之下,更是惊天动地,山脚万马奔腾之声跟着响起,直踏得尘土飞场,放眼漫山遍野之中,也纷纷竖起数百面联军大旗,随风飘动,正是不知有数千万兵马从后杀来,在黄昏的沉寂之中,倍添一股凛冽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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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末

    (注:声明一点,本书决不太监。情节都已构思好了,只是暂时因工作问题抽不出时间。)

    …………

    城下董卓将士正准备回身应战,猛然间新安城内沸反盈天,响起海啸般的呼喊,跟着城上吊桥在嘎嘎的绞机声中迅速放下,城门也哄地一声大开,东郡兵马个个如恶虎扑食,当头冲了出来!

    数百铁骑在一员黑袍将的带领下,率先冲向董卓中军,而三千多步兵则紧随其后,在一员白袍将带领下,杀入城下看押百姓的董卓行刑队。与此同时,随着东郡兵杀出城外,新安城上、城内数万军民,纷纷发出响彻云霄的呼喊,呼叫声由最初的杂乱无章到最后的众口一词:“关东二十万联军杀到了,董卓狗贼必死于新安城下,洛阳的将士们,快快投降吧。”

    眼见为实,耳听亦为实。董卓军队被新安城及崤山两个方向前后夹击,加上城内居民的惊天吼声,立时大乱,再也无法保持阵型,更有不少领军的将校,闻得此言,再也不理手下士卒,转身便逃,丢下一群士卒无人指挥,更加如没头的苍蝇般东转西转,不知如何是好。

    便趁着这一片纷乱之际,东郡的数百骑快马已然杀到近前,当先一名黑袍黑甲的雄阔大汉,体大如山,暴叫如雷,恶如金刚下凡,狠似虎入群羊,直直撞入阵中,“畜牲董卓,不要跑,等着你典爷爷,受死啊,受死啊——”

    一边叫嚷,一边将两支大戟乱打,势又大、力又沉,每一戟下去,便砸得董兵连人带马成了一瘫软泥。

    董卓立于中军旗之下,远远望见,被典韦威势所慑,不禁惊问:“此人是谁,竟然比吾儿奉先还要恶上两分。”

    张济樊稠早早认出这便是攻城时重伤张绣之人,吓得恨不能立时飞遁,一听此言,张济连忙答道:“此人便是适才在城上三十招内伤我侄儿张绣之将,勇不可挡。”

    董卓一听更是胆害,“张绣仅次于吕布华雄,为我军中第三员勇将,此人如此凶恶勇悍,老夫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快退快退。”正说间猛然醒起已是身陷重围,不禁仰天长叹:“唉——前有雄关猛将,后有关东追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能退往何处?天啊!莫不是我董卓真的已穷途末路,今日注定要死于这新安城下……”

    张樊二将簇拥着董卓,闻言亦是心中悲凉,一筹莫展,只能振作精神,大声呼叫:“回兵——结阵,保护主公——”

    城上督战的李乾眼见董卓中军已被典韦冲乱,当即命令百姓换了说词,改成“董、卓、已、亡——快快放入下兵器投降,饶尔等不死。”

    董卓军队闻言纷纷转头去寻那中军大旗,果见大旗已经后撤,而且旗势东倒西歪,一副摇摇欲坠,立时以为董卓怕是真的已然身死,否则至少也是中军被人袭破,即刻更加军无斗志,信心大失。

    于是外有二十万联军重重包围,内有主公董卓身死噩耗,虽然因为出城的新安兵少,董军向其投降的没有几个,但也纷纷开始了溃败。不少人丢盔弃甲,化妆成平民,收拾起几日来的抢劫,四散狼狈逃窜,如此一来,反将一些正在结队准备应战的将士冲动,你推我打,倍添混乱。

    只是乱了约有一柱香时间,徒自听到后面的战鼓动天,却无大军杀到,而新安城中冲出的军队,也在将二三千难民救入城中后,连同那名黑袍大将在内,纷纷回师,再次城门大闭。董卓等人正在疑惑不解,暗自庆幸死里逃生,但是过得片刻,后队的将领一来禀报,却把董卓等人气得死去活来——

    原来山中并无军队,只有百十只大鼓与数百旌旗,而从一些大石旁丢弃的、似是被敲击过的小石推测,料来便是用石头敲击来扮那万马奔腾的蹄音,至于灰尘,也应是从山上倾下的泥灰。  于是董卓等人至此恍然大悟,方知是中了疑兵之计,不由又羞又恨,自己十余万大军,竟被城中五六千人马及山中一小股疑军击退,实在为天下人所耻笑。

    恼羞成怒之下,董卓自知再杀平民也不能逼得新安投降,发起狠来,亲自督战攻城,只是城中早已万众一心,加上刚才一番智胜,军民士气更是高涨,而新安城下道路狭窄,也容不下太多士卒同时进攻,令董卓空有十万雄师也派不上用场,白攻了半夜,依然老鼠拉龟,无从下口。

    董卓身心俱疲,终于支持不住,由亲兵扶着肥壮的身躯回到帐中,喘着粗气,无奈地转问向李儒:“子文,新安城高难下,我军徒自伤亡,眼见关东追兵不日将至,你可有何高见?”

    “唉,属下对这新安城确是无能为力,不过,在主公攻城之时,在下仔细勘察了这新安周围地势,竟发现唯一一条生路。”

    “什么?!”

    “这条生路便是这谷水——此时尚逢春季,河水不深,我等可令十数万军民一齐架桥,令主公率人先过,同时筑坝挡住河水,估计少则六七个时辰,多则**个时辰,必能截断河水,令大军从干涸的河床上迅速过河。

    而后绕经宜阳、渑池,等到达弘农之后,便再无可虑了。虽然路途较远,又多有高山,难免会有士卒、百姓溃逃,但亦总好过坐困于新安,全军覆没。”

    正说之间,帐外一阵马蹄疾响,跟着一声大吼:“相国可在,虎牢紧急军情!”

    跟着从帐门冲入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信兵,见到董卓,飞身扑倒在地,高举布帛,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虎牢失守,温侯兵败,请相国快作定夺。”便晕了过去。

    “吕布兵败?!”全帐将士一片沉寂。董卓飞快抓过士卒手中的布帛扫了一眼,然后交给李儒,全身无力,轰然坐倒在席。

    布帛字数不多,聊聊几个,李儒一眼观尽,然后焦急地上前一拱手,“主公,事不宜迟,料来关东联军一两日之内也必追到,新安是决无攻下可能了,快下令全军渡河吧。”

    “你说如果我凭手中十余万大军,与关东十余万大军再一决生死,会是如何?”

    “主公万万不可啊。我军人数虽然不少,但士气低下,人心不稳,已万难再战,更何况迁都之事已素为关中百姓不满,万一待关东大军赶到,关中之人思乡之情得以凭恃,只怕会两相呼应,就此策动洛阳军队反戈一击,岂不是更糟?”

    由于李儒等只知吕布兵败,尚不知唐荣受伤一事,跟着又道:“还有唐荣之勇猛无敌,我等从当日洛阳北芒,到前日虎牢关前,均已深为见识,怕也不比温侯差得太多,加上孙坚、公孙瓒、袁绍等,手下强兵猛将不少,而我军如今已几无可战之将,所谓弱将领兵,即使兵再强再多,没有良将,也是不堪一击,请主公万勿再犹豫了。”

    董卓走出帐门,遥望着巍峨的新安城,猛地拨刀将身边一匹战马齐头砍断,不理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的马身,如同穷途末路的困兽,扭着鬼魅般的丑脸,向着身边众将怒吼:“命令全部军民,抱石筑坝,将城下的死尸都丢入河中,拦住水流。只要我能逃出生天,如有必要,不惜将眼前这数万贱民统统杀死在这谷水!我不想管什么天下百姓生死,只要这次能摆脱追兵,回师长安。

    传令尚在洛阳城中的李傕郭汜等人,即刻后撤,并将洛阳从皇宫到民舍,再到这沿路之上,所有建筑,统统烧个一干二净,一根梁、一粒米也不能给关东联军留下。”

    跟着董卓下令,留下二万军队防备新安城中东郡兵,另留二万防备虎牢追兵,其余十万大军加上十余万洛阳百姓,齐齐下谷水修桥筑坝。

    先将城外的尸体,不论士卒还是百姓,一律抛入河中,再命百姓一字排开,共成几十列,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铁器挖掘泥土,再用自己的衣物包裹,或者直接搬运石块,轮流传递丢入河中。

    同时,军中的工兵取出专门用于渡河的飞江、天浮、铁螳螂搭建浮桥。飞江宽近三米,长近五米,每八个为一组,用铁环、铁索连接,天浮为圆形,直径近八十厘米,外套以铁螳螂,环络相结,每组共四十八具或更多,浮于水面,以支撑飞江,搭好一组飞江,再接二组,以此接下,直至对岸。只是飞江浮力不大,每次最多二人并行,渡江速度并不很快。而另外专门有一万大军砍伐树木,以做筑坝及断流后铺于河床之用,

    在董兵刀枪的凶狠催逼下,不过七八十米宽的谷水,在第二天上午,被十余万百姓用了六七个时辰左右,终于全部筑坝完成。

    而此时的董卓,早已令伪帝刘高带着百官及辎重从飞江上先行过河,自己则与樊张等人坚守岸边,监督众军,到土坝一筑成、下游河水干涸,便命令在淤泥中辅上木头树枝,先赶百姓下河床,踩实淤泥。只是河床初干,淤泥深厚,百姓下得其中,被后面的追兵刀枪驱赶之下,少不了有人跌落泥中,就此被后面的滚滚人流踩了下去,便再也不能起来。

    约半个时辰之后,河床终于被四五千具百姓的尸体及数万过河的百姓所夯实,董卓方才带领中军,踏着洛阳百姓的尸体,驰过河去。

    至于吕布,也于清晨带着两三千残军败回,告之失关的经过之后,众将亦暗自叹息,知道即使换了自己,也万万挡不住如此疯狂的东郡与右北平兵,加上两日的新安大战,城中始终寸土不失,更对东郡兵从此心生畏惧,直许为与京军、西凉军并列的天下第一军。

    不过众人最为担心的是,斥侯仅放出了三四十里地,未知现在的关东联军已追到了何处,而新安的东郡兵又会有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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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追

    吕布执意要求留下来。

    天下雄关虎牢,一日之内便从自己手中失守,虽然得到众将嘴里的安慰,但看得出来,大多数人,脸上写的是幸灾乐祸与暗中揶揄。眼见自今日东归之后,关东群雄短期内怕也会就此而止,不再东进,那么自己的连番败绩与耻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洗刷——所以,希望借着这最后的机会,留守大坝挫一挫联军锐气,更提出引联军到河中后,决堤放水,淹联军一个措手不及,借此小胜一场、挽回一些颜面。

    如此一说,李儒听完后,却摇头冷冷一笑,“既然唐荣已被温侯所伤,料来联军之中,再无精于奇谋诡计之人,便是再有孙坚、公孙瓒这般猛将,在我看来,均不足为虑。

    非是儒自夸,虽然大军后撤势在必行,但凭某之计,要大胜一场鼓励士气未尝不可。但温侯所言抉河淹敌,在下却不同意,小小谷水,能淹得几多?不过最多数千之众。嘿嘿,温侯且放宽心,月余以来,与关东联军之战,决不会如此草草收场,你我之仇必能报得,你只管如此如此……”

    新安城内,趁着董卓暂时放弃攻势,城内开始了新一轮的防备及伤亡的清点工作。在防守的两天里,虽然凭借城高将勇,上下一心,尤其是那些新近救入城中的难民,更是报着必死之心,协同东郡兵守城,杀退了董军数十次攻击,但自身也是伤亡过半,最初入城的七千人马,仅剩下不过二千来人,另外还有城内一千多参战的百姓也一齐战死。不过董军伤亡更是惨重,估计死伤在城下的应不少于一万三四千人马。

    “不知道军司马曹景所率的六百兄弟如今怎么样了?”此时典韦与李乾等一边看着数里外谷水边十余万人的忙碌,一边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

    “曹景在上谷郡戍边多年,抗击鲜卑乌恒,极善于山地做战,在这群山之中,正是发挥其所长,料来应该早早躲开,不会失手被擒,否则董贼必然将他们抓来城下,动摇我军士气。”赵云满怀信心地答道。

    “哈哈,子龙当日这一伏计确是厉害,原打算在攻城危急时用上一用,不想却救了那二三千百姓。”

    赵云谦逊地笑了笑,“这一计虚张声势并非时时奏效,须视敌情而定,对于董卓这种败退之军、惊弓之鸟,却最为有用。任何风声鹤唳,一草一木,皆会动乱其军心,但若是换了一稳健精明之将,未有败绩之师,便是有所惊扰,也怕不会如今日这般成功。

    只是……百密一疏,当时只记得守城,竟忘了这谷水,此时季节水流不大,正可过得 ( 三国清 http://www.xshubao22.com/3/3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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