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清 第 31 部分阅读

文 / 沉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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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如今日这般成功。

    只是……百密一疏,当时只记得守城,竟忘了这谷水,此时季节水流不大,正可过得大军,若被董军就此逃脱,岂非功亏一篑。”

    “话虽如此,但即使我等查知,又能分兵守住么?凭新安城墙高大,地势狭窄,尚能抵抗住董军进攻,但即便如此,也已伤亡过半,若是在城外的谷水边,只怕便要守上半日,也是不可能。如今只盼大军快点赶来,否则,唉——”李乾静静地看着河岸密如蚁穴的人头,原想安慰赵云,说着说着,倒令自己愁眉不展起来。

    “那当初如果另选一城呢?”

    “岂能再有更佳之选,此次奇袭,离洛阳近了易被早早发现,离得远了又等不及大军驰援,而且还要地当要冲,易守难攻,这个新安,自是当做那不二之选。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随时准备出击,万万不能让董军逃走时毁弃了大坝,将联军阻挡于谷水对岸。”

    三人凝视着在董军驱逐下筑坝搭桥的百姓,远远听见河中的声声惨叫,心急如焚,但面对城外严阵以待的二万董军,便是勇如赵云典韦,亦只有空自着急,无计可施。……

    到得次日,看看河坝已然筑成,董卓以百姓为前驱踏实河床,主力便纷纷开始过河。

    再过了约两个时辰,连后队的李傕郭汜的数万大军也已驰过谷水,岸边仅剩下一万多董军,眼看董军便要开始毁堤,三人终于决定,留下另一名司马李丰带领百十名士卒与百姓合力守城,赵云典韦李乾三员主将,率着余下的全部二千多兵马,夺取大坝,以接应关东大军赶至,追剿董军。

    于是一方要借着毁堤逃命,一方要保住河堤待援,两支铁流凶猛地撞在一起,都暴发了生死一刻的巨大战斗力。

    虽然董军中已无大将,吕布也未坚持留下,但本着狗急跳墙前的临死反扑,与西凉军顽强坚韧的作风,将东郡兵牢牢钉在河岸边。而东郡兵虽然人数少过几倍,但兵精将锐,胜利在望,也拼死地向着河堤冲锋,加上赵典李三将之勇,尽管不断地有士卒倒在敌兵的刀枪之下,但仍前赴后继地向前推进。

    然而,面对数倍于己的董军,加上两日的连续恶战,东郡兵早已接近体力的极限,只是以东郡的荣誉与报国的信念,强自地支撑,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看着距离大坝仅有数十米之远,却已是再难进寸步。

    两军正在胶着,突然间,如同那初春的闷雷一般,由远及近,由小至大,渐渐变成夏日的狂雨暴雷,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声!

    新安城头与河岸边的将士,终于齐齐响起轰天的胜利欢呼——

    这一次,不是山中的虚张声势,关东联军,终于赶到了!

    曹操看着累得横七坚八、随处坐卧在血泊之中的东郡兵,有的缠着满头血布,有的支撑着断臂断腿的残废身躯,而一些尚是未有受伤的将士,也都是喘着粗气,一脸的疲惫与孱弱,但却在望着援军、望着自己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坚定、宽慰与自豪的笑容,曹操心中如堵,忍不住便要落下泪来。

    曹操找到赵云,深深望着几人面容,说了句,“天下不是只有唐大人一个东郡,英雄之名,岂可让东郡一地独当。” 便转过身去,径自走向群雄,大吼道:“操不才,愿与各位趁胜直追,击破奸贼,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袁绍等人却纷纷摇头,“所谓穷寇莫追,董卓虽败,手下十余万精锐,不可小觑。不如先回洛阳,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莫非待国贼自亡焉?董卓上欺天子,下压群臣,更逼迁洛阳百姓,为天下所不容。现连番败绩,惶惶已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十余万大军,在曹某眼中便如土鸡瓦狗,凭大军天威,趁胜直追,必能一举成擒,又有何虑。”

    赵云等人也连忙上前助言,备述两日来的战斗胜绩 ,而李乾察言观色之下,更说出董卓在洛阳抢掠的上千车巨财以诱惑众人。

    听着李乾等将的叙述,袁绍等人一方面既为东郡兵的强悍无敌而震惊,另一方面也为董军的一败再败而高兴,当更听到刚过河不久的千车金银财帛时,大部分群雄的眼光都亮了起来,而脸上立时换上了“为国为民”的英雄豪情与爱国热忱。

    当下决定由张邈拨出部分军队,派孝廉卫兹带领,加入曹操一队,与袁术一起为前锋,袁遗、王匡、张扬等为二队,袁绍亲领大军随后,至于与唐荣走得极近的韩馥以及孙坚两队,断不能同分此羹,被下令即刻回师洛阳,与已经先期进入的孔融一起灭火救灾,安置难民。

    而赵云等东郡兵,一听唐荣身伤重伤,纷纷表示要立刻回师虎牢,袁绍本已不想再让东郡兵立功,立时同意,再让赵云等接唐荣到洛阳,待数日后大军剿灭董卓、夺回圣驾凯旋后,一齐庆功。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一次,正是让当初在虎牢时的袁绍说对了一句话“穷寇莫追”

    ——两个多时辰后的曹操与袁术,此时正领着残兵败将拼命地打马回奔。

    仅仅在满怀希望地追出五十多里以后,联军的先头部队便遭到徐荣的重兵伏击,曹袁的二万人马大多是新募之兵,训练时间尚短,乍逢突袭,毫无抵抗之心,一触即溃,只留下数百亲兵保护着两人一路夺命狂逃。

    而后队的袁遗等人,在闻得前方败绩的同时,更是遭到吕布等人的袭击,立时几乎惊破狗胆,只以为陷入了董军的十余大军围困之中,慢走半步,怕就会死于吕布戟下,顾不及救助前方的曹袁二人,便早早回师逃窜。

    而曹袁二人正沿路后逃之时,一声呐喊,一队数千人的队伍拦住去路,当先之将正是吕布,惊得二人魂不附体,正在悲叹此命休矣,忽闻吕布笑道:“孟德、公路,当日洛阳,你我亦是相交一场,何须如此慌张,不知可肯听我一言?”说完挥挥手,命令四周的将士齐齐退后。

    二人面面相觑,万料不到还有一线生机,但也知此时此地,吕布要杀自己易如反掌,似是无相戏的必要,当下相对一点头,打马上前,“温侯有何指教?”

    “呵呵,其实与唐荣数战,令我获益良多,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学会诡计的使用。我可以不杀你们,放你们一条生路,只是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无论对我对你们,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什么条件?”

    “便是……”

    曹操与袁术冷汗直冒,但想了一想,随即将牙一咬,罢了,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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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别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

    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

    嗟行之人,胡不比焉?

    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

    (该段大意是说,

    有棵杜梨啊孤零零,可是枝繁叶青青。一人独行啊苦伶仃。

    难道路上啊无人行?只因不如兄弟亲。

    唉呀行人们且稍停,为何与我不亲近?

    我没有兄弟可依凭,为何对我不照应?……)

    一曲《诗经唐风 杕杜》,唱得如怨如泣,哀怜伤悲。歌声未落,屋内一老一少两名女子已泪如泉涌,无语凝咽。

    次日,新安城中。

    随着各路追赶董卓的关东联军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纷纷败回,城中的百姓也开始了各自的行程安排。

    此次关中劫难,远小历史中的结果不止十倍。因为数百万洛阳地区的百姓,仅有近二十万左右,被董兵驱赶过谷水,迁往长安,大部分人因得益于以唐荣为首的联军行动迅速,被救了下来,为洛阳留下根基,也留下了人气。

    而迁徙途中的死亡人数,因救护及时,也仅是在头几日中,死亡了三四万人,虽然仍不算少,但对比原来历史中沿途死亡数十万的惨剧,可谓天差地远。

    只是虽然人保住了,但在财物的损失方面,依旧是相当巨大。董卓在迁都之前,下令掘开帝陵及公卿墓,再对洛阳百姓之家以各种名义大肆搜刮,最后将房屋付之一炬,加之沿途董兵穷凶恶极的抢掠,所以关中留下的百姓越多,对关东的联军越是麻烦,因为,没有钱了,没有粮了,也没有屋住了。

    于是,洛阳地区的居民相当一部分还是选择了迁徙,一路乞讨着,艰难地向着其它可能较为富裕的州郡行进,或南下荆州,或北渡并州,但更多的却是久闻徐州安稳富庶,纷纷转道向东(历史上百余万关中难民也确实是选择来到徐州)。

    尽管难民们仍然过着流离的生活,但始终来说,这次讨伐董卓仍然算是成功的,因为,必竟保住了关中的数百万人民,只要人活着,就能创造世界。

    而当日在新安城中义正严词鼓励百姓的奇女子任红昌,在协助东郡兵两天守城之后,此刻也与关中百万难民一样,面临着迁徙的选择,只是却更多了一份与主母全家离别的悲伤,在主母最后要求为其献上一曲时,自是选了这首自怜孤苦的《杕杜》,惹得堂上众人纷纷落泪。

    任红昌歌声方罢,便跪在一位老妇人膝下,“主母,红昌本一孤女,若非主人当日收留救助,早已身死沟渠之中,成了一堆亡骨。主人这几年来又请人传授各种技艺,当时奴婢便视二老如父母,下决心要好好服侍主人主母一生一世,但主母为何现在又不要我了,让我从此又如当年一般,孤孤伶伶,只影一人。”

    “唉,红儿,你生性乖巧善良,我与你家大人早视你有如女儿,又岂肯甘心与你分离?只是你家司徒大人如今还在董卓处,我总不能置其于不顾,何况你家大人今年也已五十有五,所谓恩爱夫妻白头老,他偌大一把年纪,身边岂能没有了我照料?所以我必须回长安。

    但是你却不能,只因昨日你在街头呼唤众人抗董,这一日间,已被太多人看入眼中,老身虽对你的义行极为赞赏,但你怕是不便与我等同回,以免他日被人识出,于你我及你家大人,都是不利。

    你我虽为主仆,但司徒与我历来均视你如亲女,这里有些钱两衣物,你便随身带了,随赵将军去唐大人的东郡吧,我听说逃出洛阳的皇帝刘协也在那里,唐大人在东郡为官年来,协助桥太守治理得民风淳朴,天下好评如潮,料来你去那里居住也不会有何不妥。

    何况我见赵将军对你也颇为推许,两次三番来加以照料,想来随他回去后,也会对你多有照料。你便与大军同去东郡吧,如果有朝一日,关东联军能再败董卓,收复长安,你我那时便可再会了。”

    一旁的赵云闻言也拱拱手道:“任姑娘,你放心吧,我三妹性格与你倒有几分投契,你去到,一定会与她一见如故,加上我二哥府上,女子也是不少,你必然不会感觉孤独。另外我赵云也不是那健忘凉薄之人,你日后有何需要帮忙的,支会一声,赵某一定鼎力相助。”

    王老夫人一听,欣慰地点点头:“得赵将军此言,我就放心了,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托将军。”

    “请王老夫人直言,小子洗耳敬听。”

    王老夫人拉起地上跪着的任红昌,“红儿,你今年已经十八,早该是个嫁人的年纪了,本来去年便应将你许配一户人家,只是遭逢京中何进之乱,便拖了下来。你这一去,我最担心的便是你的终身大事了——”

    随即转望向赵云,“以老身多年的眼光,也看得出赵将军是个正人义士,所以我想托赵将军,如果将军知道有什么好的人家,就请你代为媒妁,以红儿的年青貌美,贤良敏德,未尝不能觅得一个佳婿,只是她太过美貌,所谓天妒红颜,也可能是一件隐忧,唉,老身又有一分为其担心啊。”

    此言一出,说得任红昌娇羞无语,脸颊也立刻如一块晶莹润透的红玉般亮了起来,看得众人一阵心乱。

    “哈哈……好了,我这也要随众人上路了,只希望如能再见你时,你已是快快乐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来,收起你的眼泪,展现你天下无双的笑靥,再为我唱上一曲欢快的,把你的美丽尽情释发出来,让老身在你的美丽中快乐的回到长安。对了,你平日不是最爱唱那首‘罗敷‘吗?就是这首吧。”

    任红昌再次跪倒,向着老夫人拜上三拜,站起身,眼中含着无尽的真情,深深将老夫人的容貌映入脑海之中,随即收去那满脸的相思离愁,轻舒云袖,婉弄莺喉,展露出那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的甜美笑容,将自己一身最美的一刻,尽情奉献给眼前即将离别的、养育自己多年的亲人——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罗敷善蚕桑,采桑城南隅。

    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

    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

    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

    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

    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歌声如珠落玉盘,如黄莺春啼,引得行人都纷纷驻步倾听,只觉心儿如春野的新蜜般的甜腻,如小羊的绒毛样的柔软,在这悲伤的离别中、料峭的春寒中,却平添了一丝温馨醉人的暖流,连赵云也不禁陶然沉醉。

    车辚辚,马萧萧,老夫人的队伍在歌声中终于远去,隐入洪尘中再也不见,但任红昌仍在面如桃花般笑着,轻舞浅唱,只是两眼中的泪水,已如那雨中的瀑布,飞坠而下,将晶莹的泪珠洒遍了这离别的地方。

    歌声随风快乐地飘荡,美丽的女子,是在快乐吗?美丽的女子,未尝不是一种苦难。

    上天有时倒是公平的,太美的女子,占尽了容颜的出众,便总会有在其它方面的悲哀,正如王老夫人刚才所说,“天妒红颜”。

    歌声拨入云霄,随着云儿的飘荡,跨过群山,淌过小溪,来到洛阳的黄河渡口,来到另一个同样满腹诗书才华,清美动人,但却是堪为悲怜的女子即将到来的地方——

    南匈奴单于于扶罗端正地坐在那匹黑色大马上,望着滚滚黄河,将思绪投入到两年前的那一场惊变。

    啊,都是中平四年领灵帝旨征张纯张举时惹的祸,当时部落中人见汉室已微,不愿再相依附,又害怕乌恒的强盛,以及征剿时日绵长,无休无止,所以在次年中平五年,便由右部落休屠各胡等人杀了自己父亲者遂畔反叛,不久就拥立老奸巨滑的须卜骨都侯篡位,还好自己当时在外,未有一起遭难,自己便以原右贤王身份自立为单于。

    从此势单力孤的自己便流落在这汉境的并州,多次向那个白痴灵帝诉讼,其却毫不理会!狗汉人,当初要我出兵时信誓旦旦互为兄弟,如今一见我势力大失,便翻脸不认,而也因自己素来亲汉,所以后来即使放下架子、多次请求宁可放弃单于之位,返回南匈奴,也不为族人接受,至今流浪在外两年了,却有家不能回。

    枉我当年为你汉人费尽心机,当你们利用完我之后,如今见我失势,便一脚踢开,好,你不仁,则别怪我不义,自己愤恨之下,便从此与汉室为敌。于是从去年灵帝与何进死后,便开始在这并州及司隶抢劫为生,唉,谁知被董卓和丁原带兵连番大败,加上并州人自组义兵,这两年,领着几千骑,加上合作的白波军,在并州损兵折将,终无所获,生活过得可谓极其艰难。

    不知这一次董卓迁都,趁着其无暇理会我等,能否大大地抢掠一番,有一个好的开春?

    …………一阵匈奴男儿特有的喧嚣笑闹声音由远传来,自己的族人终于胜利凯旋!于扶罗望着满载而归的士兵,听着骑队中一阵阵年轻女人们的清脆悲鸣,终于由衷地绽放出了两年以来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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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于

    远远一骑红马飞驰而至,马上端坐一位二十岁出头、英武雄健的匈奴青年,凭借高超的御术,仅靠双腿便将身下的大红马稳稳驾控,空出来双手,挥舞起五彩丝滑的绫罗绸缎,呜呜喔喔狂呼着一路跑过众人,在尚离于扶罗有七八米之遥时,便如蜻蜓点水般地飘逸绝伦,双手轻轻一按马背,从空中一个漂亮的蹁腿,飞身跃下,快步跑到于扶罗身边,闪着一脸喜悦的光芒,“大哥,你看这是什么?上好的荆州丝帛,今年终于可以给咱们做几套象样的好衣衫了!”

    于扶罗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呼厨泉,这次你们干得不错。只是,你要记住,有了财物,应该先赏的是部下,而不是自己,这样你以后才会有资格继承我的王位,成为一个受众人拥戴的好首领。”

    随即转身望着一旁十几个十一二岁的贵族子弟们,爽朗地笑道:“孩儿们,光呆着傻看什么,你们右贤王手中的汉人丝帛,先到先得,还不快去请赏。”

    一时欢呼四起,一群匈奴少年冲上前,叫叫嚷嚷地纷纷扯住呼厨泉施礼索要,把呼厨泉弄了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分完,一些少年手抚着光滑的缎面,啧啧称赞,贪心不止之下,又再扬言:“右贤王大人,这么好的丝帛,多少年咱们都没见过了,不如,再去洛阳抢一次?”

    呼厨泉一捋唇边留着的短须,哧哧一笑:“再去?切,你们不知道,前几日因有董卓数万大军还在,我们人少,不敢动手,今日看看洛阳火起,才赶紧去抢了一把,眼看从今以后,这洛阳便成了一堆废墟,还有什么抢的。

    何况,我们在洛阳时,见到董军也一路抢掠,那个狠劲,比我们还凶。只是可能由于忙着撤退,所以也没理我们,你们想想,董卓军队抢劫过后,便如蝗虫过境,哪还有什么能留得下来。”

    周围的几个单于亲信听闻,不由恨骂,“这董卓军队比我们还不如,我们至少上马为兵,下马为民,自己也养一些牛马,可董军什么农牧都不做,却靠着抢掠民间,过得比我们还滋润。”

    “就是,***,为什么我们抢一点就是贼、就是该死的蛮族,这帮汉朝的自己人,抢得比我们还凶还狠十倍,却能是将军、是相国、是英雄?!”

    于扶罗听着手下七嘴八舌,也不禁摇摇头,“汉朝的皇帝,自刘彻、刘秀二人之后,一代不如一代。尤其这十年来,内有黄巾之乱,余火未息,外有乌恒、扶余、鲜卑、羌、以及我匈奴,一一均与之为敌,如今更是四分五裂,虎牢东头一个小孩刘协的汉,西头一个小孩刘高的汉,君弱臣强,主次颠倒,君不君,臣不臣,内外交困,只怕这天下将越来越乱,汉室已快守不住了。唉,我等以前所想,向其借兵打回匈奴,怕是难以实现了。”

    正说之间,一声粗鲁的吼声响起,“大王,这次董卓迁都,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让儿郎们都发了一笔横财,这几箱金银珠宝,就是孝敬给大王的。”

    众人但闻其声,已知其人,转身看时,只见一名猛汉,梳着高高的椎髻,束一根长长革带,虬眉长髯,阔口圆睛,走得一身热气腾腾,正敞开了大衫,露出毛绒绒的胸毛与圆滚滚的大肚,神情十分地凶神恶煞,指挥着手下搬来几个大箱,果然正是左贤王且鞍葛。

    本来按理说且鞍葛并非王室,不应分封为左贤王,而应给于扶罗自己儿子才对。只是当年于扶罗的儿子与父亲一样,因为留在部落中,而被叛军一起杀死。所以,于扶罗便封了跟随自己三十年、匈奴最大部落且鞍部酋长的儿子且鞍葛为左贤王,以便他日借用其部落的力量,帮助自己重回匈奴,而另外,一方面为了制衡且鞍葛,另一方面也为了将来的王位着想,便立自己弟弟呼厨泉为右贤王,以待他日继承单于之位。

    于扶罗一见且鞍葛,笑了起来,“且鞍兄弟无愧我匈奴第一勇士,这次功劳以你最大。”

    一旁二十出头的呼厨泉不服气地跳了出来,“大哥,我的进奉随后即到,不比且鞍少,而且,还有更精彩的宝物!”

    跟着转头神气扬扬地看着且鞍葛,“哼,洛阳财富冠绝天下,财物方面的收获我们自是半斤八两,但洛阳的人,也是大汉之冠,难道你们就没有抢到其它什么好的奴隶吗?”

    且鞍葛呆了呆,刚才的得意一滞,“瞎,这次穷得太久,好不容易抢一次,光顾着财帛了,兀那小呼,你可是得了什么好的?”

    呼厨泉挤眉弄眼地冲于扶罗一笑:“大哥,洛阳此行,我们还在途中捉了不少汉人奴隶,特别是……嘿,汉人美女,只是开始时姿色都没有太出色的,后来遇到一个,嗬,真是象那昆仑的雪莲一样冰清玉洁,象那塞外的朗月一样明艳照人,象那草原的春草一样的水润鲜嫩……

    汉人所说的什么帝家公主、名门淑秀,怕也远远比她不过。小弟们二十年来族中女子见了不少,大汉美女也抢了不少,阅女无数,但如此出众的,平生所见,却只有这一个。

    可笑的是,此女随着众官宦家眷逃亡,什么财宝首饰也不见多带,却是整整带了五车书简,惹得兄弟们还以为是什么财宝,所以一路坠了下去,等叫来大队之时一看,却是几车无用的书简,实在是丧气,要不是看小娘子长得水嫩美艳,便砍了她的头去。

    所以这一次,将此名汉女进献给大哥,以此女的姿色,绝对比那几箱财帛,强得太多了。”

    于扶罗这两年来虽也抢得几个汉女,但由于军队势单力薄,攻不下大户豪门,多是些平民之女,不甚出众,听兄弟如此形容,立时与身边的其它人一样,心痒难搔,大咽口水,笑骂道:“猴崽子,***说了半天,惹得老子心焦,还不带上来,罗嗦什么,不过如果到时验过不是这样,看我不活剥了你猴皮。”

    在呼厨泉哈哈笑声中,一架马车的舱帘一掀,立时内中响起一阵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惊叫,仅仅是这阵叫声,便已听得各人如闻那洗髓伐经的天籁之音,双眼大瞪尤如铜铃,一脸色相尽露无遗。呼厨泉大手一探,引得惊叫之声更是怆惶急迫,车身一阵乱晃,跟着随手拖出一位十**岁的佳人,左手小臂已被呼厨泉紧紧抓在手中,空出的右手正拼命挥打,挣扎着想返回车内,但一纤纤弱质,又哪里斗得过如许大汉,几下间连右手也被一并捉住,立时一张粉雕玉琢的面容呈现在匈奴兵将眼前。

    于扶罗脑中轰然一响,双眼瞳孔成三四倍地放大,神思恍忽间正要大步上前,猛然一个念头在心中跳了出来,一转头,见且鞍葛亦是一脸如痴似狂,张着的大嘴将口涎直直垂下半尺之长,于是眼珠转了几转,咬咬牙,深吸口气,平复一下勃发的心情,轻轻伸手在且鞍葛眼前一晃,“且鞍,你的魂可别掉了。”

    且鞍葛突然被眼前之断痴迷,从呆滞中清醒过来,一见是于扶罗,满脸的不好意思,“呵呵,这小呼,汉人有句话‘倾国倾城’,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别说我这才几箱金银财宝,便是再多两倍,也比不过这个小娘子,看来还是小呼厉害些。”

    “且鞍兄弟也对这名女子喜欢吧。”

    “大王,瞧您说的,这样的女子,得到她,便是短了十年命,也是值得。”

    “好,那我就把她送给你!”

    “哦,送给我……什么!大,大王,你,你将她,将小呼手中那名女子,送给我?”且鞍葛初时并未在意,马上明白之后,不由激动得跳将起来,大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自己的拳头,指着那女子结结巴巴地问向于扶罗。

    “不错。”

    “可,她,可她是右贤王送给单于的爱妾,小的们可不敢乱想。”

    “呵呵,你们三十多年兄弟之情,难道比不过一名汉人的女子么,况且这两年来,你舍弃回部落过那安逸舒适的生活,跟随我奔波劳苦,我心中常自不安,时觉有负于你,且鞍贤弟,这个女子你喜欢,就拿去吧。”

    且鞍葛双眼即刻通红,伸手紧紧把住于扶罗的臂膀,“大王,您的高恩厚德,便如滋养万物的太阳,沙漠中的甘泉,我且鞍葛铭感五内,无以为报,只有跟随单于一生一世,永不相离。”

    说完翻身跪倒,重重叩了三个头,“谢单于!”

    然后跳起身来,直将大嘴咧到腮边,一边搓着大手,一边哈哈狂笑着走向车边的女子,“不错不错,真是国色天香,哈哈,小娘子,跟了我,绫罗绸缎,保你穿戴不尽,牛羊马狗,保你天天吃肉,来来来,不要哭,不要怕,让大王带回帐中好好看看。”

    呼厨泉看着且鞍葛将那名又哭又喊的美女扛在肩上,大步走向营帐,不甘心地轻轻问道:“大哥,这样的绝色,你就舍得便宜了这厮?”

    “一个女子,比起驾驭百千万族人、驱驰数十万铁骑、纵横天下的权力来,算得了什么!以且鞍部落势力之大,自己以后重回匈奴少不了此人的帮助。女人,待我重回匈奴的一日,要多少,有多少!”于扶罗更在心中狠狠地说道:“便是这名女子,到时我也一样可以拿回来!”

    “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牧。狗贼,时至今日,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一首羞辱了匈奴三百年的歌词,伴着一把雄浑的声音,响亮黄河岸边,令匈奴将士齐齐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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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结/拙作决不太监,详请见本章

    (关于更新说明:

    因年来事业处于重要阶段,平均每天工作及应酬13个小时以上,还要在工作之余学习充电,所以实在无法分心写小说,但肯定的一点是绝不会太监,虽然拙作的订阅极不理想,但决不太监,也不会因为订阅不理想而草草了结,只要等今年事业各方面稳定后,抽得出休闲时间,马上更新。

    见到不少支持的朋友询问,特此说明,并对大家说声抱歉,真的很惭愧。

    并再次保证,我还会认真写,决不太监。

    还是一句老话,一个人,一生中总要实现至少一个梦想。)

    …………

    二千多匈奴人群情汹汹,连即将把那名汉女扛入帐中的且鞍葛也愤然停了下来,拨刀出鞘。

    呼厨泉大喝一声:“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有种给你大爷我滚出来!”

    “提嗒,提嗒……”在匈奴众兵须发怒张地四处张望中,从不远处的山弯处,好整以暇走出一红一白两骑魁梧大汉与一骑银甲少年,红巾大汉一派漫不经心,悠悠然道:“昔日霍卫两位将军驰临瀚海(前苏联贝加尔湖),封狼居胥(蒙古克鲁伦河北),刻石立铭于燕然山,打得匈奴几乎灭族,尔等以为如今汉室乍逢飘零,便可以趁火打劫了吗?”

    “汉狗,就算我等抢了洛阳又如何,凭你三人,就敢来找死!报上名来。”且鞍葛飞身上马,领着几十名亲兵冲向三人。

    那名俊朗少年一点马腹,横挡在另二人面前,银枪斜提,枪头一片冰魄寒光中,点缀着朵朵桃花般的殷红,随着少年将枪一摆,那朵朵桃花猛地一收变小,轻盈地洒落地面,此刻方才令人发觉,原来竟是枪头滴下的点点鲜血!如此看来,外围的斥侯必然已经死于其枪下,无怪得一直未有警报。

    如同一只猛虎面对一群绵羊,少年毫不将且鞍葛等人放在眼里,一阵调侃在嘴中响起,“哼哼,我们是谁?你有听过‘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句诗么,你们如今不仅过了阴山,还敢入得司州京畿,抢掠百姓,你说这天下第一个想杀你们的,会是谁呢?”

    “哈哈……还有那身先士卒,好为关东二十万联军先锋的长沙孙文台,你说如今逢着这驱除达虏之事,首当其冲的,除了他还会是谁呢?”一旁白马白衣的大汉跟着笑道。

    ……

    “幽州公孙瓒!”

    “长沙孙文台!”

    大汉北方的少数民族,有谁不曾知道公孙龙城!而月前与唐荣大败董卓手下徐荣、袭取汜水雄关的孙坚,也早为这班游荡于司州附近的匈奴人所知。

    于扶罗尚未来得及多吸一口凉气,喊杀之声爆起,从四周山坳处,转出一队队勇猛的大汉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排好阵势,前方强弓劲弩,中间藤牌刀手,后面长枪大戟,有如铁墙铜壁一般,将二千多匈奴兵圈在当中,百十面火舞的大旗正中,正是那“公孙”与“孙”字。

    公孙瓒与孙坚在新安受袁绍之命后,因挂念洛阳大火,归心似箭,连夜返回,但刚一回到,便有留守救灾的孔融来见,说有匈奴兵曾来抢劫,只因自己不过一个软弱的文人,以前有个属下武安国尚可大用,但已败于吕布成了废人一个,早早回北海养伤去了,如今手下再无大将,凭自己的能力,万不敢带手下去追那穷凶极恶的匈奴人。正等得心急火燎时,幸得二人返回,不禁大喜,当即拨出三千人马交由二人统领,一路追下,如今正好在河阴渡口将那歇息的匈奴兵堵个正着。

    三面敌军,后是黄河,匈奴兵眼见逃生无望,都激发出临死前的凶残杀气,纷纷嘶吼怪叫,抽刀上马,便要冲杀。公孙瓒与孙坚轻蔑地对视一眼,将手一举,眼看便要下令放箭冲杀,将这班胡人尽灭,却忽听一声高喊:“住手!两位大人且慢!”

    只见匈奴军中,走出一员四十多岁的中年大汉,头戴一顶虎皮帽,旁垂两根豹尾辫,随着步伐左右摇荡,身穿大红锦绣花袍,外罩黄铜嵌就龙鳞甲,正是一幅匈奴贵族的装束,原本十分威严的脸庞,只不过如今却是双目含愁,面沉似水。

    来人阻止手下的儿郎跟随,独自步履沉重地走到公孙瓒三人前约三丈开外,将手一拱,“在下匈奴单于于扶罗,见过三位大人。”

    公孙瓒等不由齐齐惊喜,想不到此次竟能遇着这个外族的罪魁祸首,“好,真是一劳永逸,今日能将你这个逆首擒杀,并州百姓便从此安稳了。狗贼,死到临头,你尚有何话可说!”

    听着公孙瓒的辱骂,于扶罗却全如一个旁观之人,古井不波,平静地说道:“我想请二位大人评一评,我匈奴这几年来,比其它乌恒、鲜卑、羌族来说,对大汉如何?”

    公孙瓒一愕,不知其为何有此一问,想了想,望望孙坚,二人互一点头,“平心而论,你匈奴自分开南北二支,南匈奴迁入汉境之后,许多年来确是北方外族中最为臣服的。只是近年才突起叛乱。”

    “那么,大人又知不知叛乱的缘由,以及我于扶罗这几年的经历?”

    “哼,你是向我诉苦吗?当年休屠各胡等部反叛,确实不关你事,而灵帝当年也因受中常侍蒙蔽,冷落了你,未派兵帮你重夺部族,令你这几年一直流浪在外,但就可以成为你们在并州与司隶烧杀抢掠的借口了吗?

    于扶罗双目怒瞪,愤然一把扯下头上的虎皮帽,狠狠摔在地上:“敢问几位大人,你们大汉皇帝不理我们,我们自己的族人又不要我们,我们没土地、连个可以安身的地方都没有;没钱粮,连在襁褓中的婴儿、几岁的孩童也没有吃食;没衣物,连我们这些儿郎们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停地破了再补,有这么窝囊的军队么……

    上天不会掉下金银财宝,你叫我们不抢劫,还能怎么办?若是换了你们,又将如何处置?难道要去学你们汉人做乞丐吗?匈奴人,宁可做个强盗,英雄般地战死,也不做乞丐忍辱偷生!

    二千匈奴兵听着于扶罗的怒责,连那十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也纷纷暴躁起来,举刀狂呼:“只有战死的匈奴人,没有乞食的匈奴人!宁死不偷生!”

    于扶罗转头满意地看了看手下的热血儿郎,再望向公孙瓒,“是你们汉人、汉朝皇帝先对我不住!我们也想要家,可是没有家,我们也想要和平,可是和平了我们就得饿死、冻死。我们抢了一点东西,也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公孙瓒等人看着面前这群衣衫破烂、面有饥色的匈奴兵,也生出一丝丝怜悯,但随即也看到一旁更值得怜悯的、刚被匈奴兵抢来的数百位洛阳百姓,立时心中的杀机腾腾升起,“你***狗屁战死不偷生,有种你就杀回匈奴去,别在这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你要是战死在匈奴,老子赞你一声英雄,要是做强盗战死在我大汉,老子当你是堆狗屎。”

    于扶罗脸上的筋肉痛苦地突突乱跳,“就凭我这两三千人马,杀回匈奴?只怕仇人的面也未见到,便成了一只刺猬。那我这仇,就永远不能报了。所以我不能死,我要等着报仇的一天。”

    “呸,你不能死?我看你今日就得死!难道还能逃得了么?”

    于扶罗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冷冷一笑:“嘿嘿,俗语说得好,天下? ( 三国清 http://www.xshubao22.com/3/3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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