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呸,你不能死?我看你今日就得死!难道还能逃得了么?”
于扶罗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冷冷一笑:“嘿嘿,俗语说得好,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公孙大人,孙大人,我想和您们做一笔交易,结一个盟友。”
“什么?”
于扶罗声音斗然降低,只令在场四人方可听见,“大汉外族,南有蛮族山越,西有羌,北有匈奴鲜卑,东有乌恒,时降时叛,素为大汉头痛。所以若能平定外族,其功劳历来均为大汉之最。
先说公孙大人所在,如今幽州东有乌恒,西、北有鲜卑。乌恒已元气大伤,暂不足虑,而鲜卑自首领檀石槐于九年前死后,陆续后任乏人,其子和连贪婪无才,不久即死、而后继任者,其孙魅头、骞曼为了争权,陷于内战之中,终于导致鲜卑四分五裂,再无昔日雄风,如今正是可趁势剿灭之时,如由公孙大人率汉军西向,我率匈奴东向,必能将鲜卑远逐北漠,公孙大人自此称雄长城内外,怕也不弱于昔日霍卫,并称大汉三位英雄。
再说孙大人,长沙地处南方,不产良马,若由我统一匈奴之后,每岁供给大人良马三千,必能以之纵横江南,无往不利,山越亦能随手而灭,到时,公孙大人于北,孙大人于南,天下岂不尽在您二位掌中?
而至于小王,自小仰慕中华文化,历来本是亲汉,只因那灵帝昏聩才有今日得罪天朝之举,他日如能重回匈奴,必约束手下,以臣下之礼侍奉大汉,世世代代,永不反叛,并与两位大人互结盟好。
所以,今日大人如杀了我这落魄的匈奴单于与二三千残骑,如杀一鸡犬何异?朝堂之上,也未见有何大功,但如与我结盟,他日彪炳千秋,功在社稷,又或雄霸天下,怕不强过今日百千倍,望二位大人三思。”
公孙瓒与孙坚听得双目放光,二人心中虽是忠于大汉,但又均是深怀枭雄之志,听闻于扶罗之言,不由将其中得失取舍细细推敲,再轻轻交谈一阵,公孙瓒终于转头问道:“看来这其中最关键的环节,便是先助你重回匈奴了?这么说来,最先便宜的倒是你,那你又让我等如何放心?”
“我自有令二位大人放心的法子,那么两位可以答应在下了?”
“你先说有何法让我等放心?”
于扶罗却不答言,而是先招招手让弟弟右贤王呼厨泉及左贤王且鞍葛上前,将刚才结盟之事与二人说了一遍,然后拉起且鞍葛与呼厨泉的手放在一起,“自今日起,我便将单于之位传于呼厨泉,只望且鞍兄弟如对我一样,忠心辅佐我弟弟,他日得汉兵相助,重回匈奴之后,不要忘了与二位大人的约定,结为盟好,同时也要永远忠于汉室,世世代代,不再背叛。”
说完,一丝凄然的惨笑浮现在于扶罗脸上,“两位大人,这些年来,我领着手下在并、司二州抢掠,加上此次洛阳之举,料来便是你们愿放过我,其它大汉朝臣也不肯甘休,再加上此次重降汉室,如果我匈奴没有一点表示,大汉皇帝怕也不信,所以,今天便给二位一个交待——
我曾记得,公孙大人当日讨张纯张举时说过,只问罪首,而这匈奴军中,下令抢劫的是我,分得财物最多的是我,自是这罪首。如今我愿以自己一命,换手下二千儿郎生还,只求两位大人能禀公而执,帮我匈奴在汉朝皇帝面前多多美言,它日尽早相助我弟弟呼厨泉重回匈奴,之后必将两位大人之盟一一践诺。那今日便是死,我于扶罗也能瞑目了。”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从于抚罗腰间刀匣飞出,直抹向自己颈部,立时血光飞溅。
书友群283632
第111章 婚
“哎哟——”唐荣被赵云之言惊得猛地一下从座椅上弹起,却忘记了腹部的枪伤,扯动之下,直痛得呲牙咧嘴、愁眉苦脸,“喔……什么,她叫任红昌,原是司徒王允的奴婢?!”
如果说天下尚有女子能让素来冷静的唐荣失态,除了糜蕙,便只有貂蝉了,而据多数史考,貂婵本名即是“任红昌”。
“是啊,二哥,你认得此女么?二哥,你怎么如此激动,千万别扯裂了伤口。”赵云、李乾、典韦等人即刻围了上来,扶唐荣小心坐下。
“先别管我,我问你,她现在何处?”,唐荣仪态全失,不理众人的搀扶,迭声催顺,心里更是震天介敲得咚咚乱响,心跳声连全屋的人都听得到,
“哈哈……我老典知道了。”典韦扯开喉咙嚷了起来。
“什么?”
“嗬,唐大人以前一定见过任姑娘,不然怎么会如此激动,试想想,以任姑娘之美艳无双,天下男人有谁见了会不记得?会不期待着下次再见?唔——这话似乎也不全对,我想至少还有一个香儿姑娘也比得过啊,唐兄弟啊,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未免是太贪得无厌了哦。”
典韦本来并非一味粗鲁之人,近半年来随唐荣李典等学习谋略,更是机灵,如今一席话夹枪带棒,说得唐荣尴尬不已,也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赵云也不由忍俊不禁,笑了笑,“我们几人在新安一听二哥受了重伤,恨不能胁生双翼飞到虎牢,所以一路马不停蹄早早赶来,至于任姑娘,只是随着伤病将士及愿意去东郡的百姓,一路慢慢行回东郡,料来三四日后便能路经过虎牢,二哥到时便可一会了。”
唐荣一时忘情之下丢了个大脸,见众人如此表情,知道其中缘由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立刻强忍住心中想再多问几句的渴望,不好意思地轻轻摇摇手,“好了,不说这个,对了,曼成与四妹呢。”
“他二人最近常与孙伯符呆在一起,袁绍当日令孙大人回师救援洛阳后,便一同先去了洛阳。还有,袁大人想要二哥启程去洛阳,共庆驱逐董卓,再商议下步的计划。”
“此次董卓并未伤及筋骨,撤退长安也只是战略转移,此去长安地势更加险恶,再想征讨,却几乎是不再可能了,唉,加上临终还被董卓反噬一口,又有何庆之有。不过,此去洛阳却是势在必行,李大哥,你可还记得当日与你定下夺取兖州的连环五计?”
李乾敬佩地点点头,“当然记得,第一是内结各地豪强,此计虽因去年忙于练兵,未算十分满意,但也略有成效;第二救董后,第三救刘协,均已成功;只是这第四计关门打狗,因我等疏忽,竟被董贼逃去,实在有愧浩延所托。”
“非也,此计不成有二,一是我只重了地利,而忽略了天时,不知此时谷水已浅,二是袁绍置伯珪与文台两名大才不用,追兵之中缺少良将,贪功冒进,全无防备,终至大败。只是可惜我当初还看好的曹操,也是一败涂地,料来其领兵尚短,经验不足吧。不过这些已然过去,引以为戒就不再提了,如今最重要的,便是保证这关键的第五计顺利实施。我们如此如此……”
众人听完目瞪口呆,典韦咋舌半晌,“唐大人——你莫不是曾拜了那鬼谷子之类的仙师,能掐会算,简直就是半个神仙,半年前就料到了今日。”
“嗬嗬,这只是正常的推测,如果我真这么厉害,当日就不会被吕布一枪,差点要了命去。明达(唐荣为典韦取的字,源自“韦编三绝”,寓意希望典韦勤学多思,聪明练达。)如果日后遇事多加推敲,未尝不能想到。好了,我这就启程前去洛阳,你们也各自依计行事,待回到兖州之后,便是我等一展鸿图之时了。”
看着众人各自退去,唐荣不由重新回到刚才对貂婵的思绪之中——
去年九月在洛阳时,因为忙于对付董卓,深居简出,故此没来得及去王允府上拜会,只以为擒杀董卓之后,来日方长,不料最终却是兵败逃亡的结局,后来也渐渐竟将此忘却。不想无心插柳之下,竟然来到自己身边。
只是,任红昌一走,王允又去哪再找一个貂婵呢?
其实,貂婵是任红昌也好,是甲乙丙丁也好,都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貂婵”此女,只有帮王允完成连环计、挑拨董吕二贼,为国除奸的那名奇女子,才是真正的“貂婵”!
千年以来,世人对这名奇女子所敬重、喜爱的,不仅是她那闭月羞花的容貌,而更重要的是敬重她为国为民、抛却荣辱、以身侍贼的一身侠肝义胆,以一名纤纤弱质女流,竟敢做天下诸侯、天下英雄只能空想、而不敢做的事——周旋于群贼之间,将其各个击破,最终诛杀董卓,实是剿灭董卓的最大功臣。
那么日后真正计除国贼的貂婵,不知会是谁呢?只是不管她是谁,都应如历史中的任红昌一样,同样地值得尊敬,同样可称之为女中英雄!希望她日后也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至于这眼下的任红昌,其实就是历史上的“准貂婵”,作为自己最喜欢的两名三国女英雄之一,不出现便罢了,一旦出现,岂能拱手他人?想一想,再过不久得到兖州牧、成为一方大员之后,迎娶糜蕙、香儿,加上任红昌,呵呵,三朵花瓣一样的女子,有清丽的,有娇艳的,有擅文彩的,有长歌舞的,左赏右观,真是秋水芙蓉百看不厌、莺声燕语百听不腻……
哎,不知到时是一张大床,大被一盖呢,还是各起三间小院,一夜三迁呢?接下来是让每人生一子一女保持身材,还是子孙满堂多多益善呢,……想着有朝一日,三个老婆,领着满堂的儿子、女儿围在身边,妻子贤惠柔情、儿女孝敬孺慕,呵呵,唐荣嘴角不由歪歪地笑了起来——人生至此,余愿足矣,夫复何求?
只是——
唐荣虽然不想再求,但人的运气来了,不用去求也挡不住,这运气就包括“桃花运”。
二日后,来到洛阳城中,公孙瓒的一席话,让唐荣怀疑自己是不是踩到了狗屎,美女竟一箩箩地出现——
“天下儒林泰斗、侍中蔡邕之女蔡琰蔡文姬,我等前日从匈奴左贤王手中救出。我与文台兄相商,送去往长安虎狼之地与其父相聚,万万不能。浩延如今名声与实力均为人中翘楚,唯一所缺的仅是世家背景,以浩延救驾之功及与皇上的关系,不如请得帝旨,将文姬许配于你,如此一来,有大儒蔡邕为泰山,浩延身份背景自不可同日而语。”
唐荣愕然无言,低着头,对于这个心中最有争议的女性,犹豫不决。
自己所喜欢的女子,第一是为国为民,第二是节烈大义,第三才是容貌才华。所以整个三国,为唐荣敬重与喜爱的女子仅有糜貂二人(详细请见作品相关),香儿是意料之外的收获,至于蔡琰么……
皱眉凝思一会,唐荣咬咬牙,定下决心,“多谢两位大人关爱,但请恕小弟不识抬举,只怕这桩婚事不太适合。”
一旁的公孙瓒、孙坚等人,闻言不由齐齐愣住,满以为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会欣喜若狂,迭声和应,这唐荣却竟然拒绝!!!赵云等人更是不明白,为何唐荣对一个王府的奴婢念念不忘,而对天下才女之首的蔡琰,却避而远之。
“当世男子,德才兼备者,非浩延不敢称冠,正好与蔡大家并称男女翘楚,好一个夫唱妇随,琴瑟相和,天下再无第二对更好的,唐兄弟为何推辞?”公孙瓒一脸的不解。
“嘿,若不是我比蔡姐姐小两三岁,我便求父亲结了这门亲事,那可是天下无双的才女啊。”孙策一副跃跃欲试,再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李典。
李典却望一望身边的赵霖,露出满脸忠诚的信誓旦旦,“天下无双?不是吧,我看小霖便不比蔡小姐差。”一句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更是让赵霖又羞又喜地侧过身子,不敢与众人相视。
孙坚却在一笑后似是醒悟地点点头,“唔,我细一想来也觉草率,蔡小姐虽是女中博士,文才大家,但必竟是再蘸之身,做唐大人正妻怕是不妥。”
唐荣一听吓得连忙将手乱摇,“文台兄及各位千万不要误会,唐某并不在乎一个女人是否嫁过。推掉此门婚事,主要因为,唐某性格过于刚直节烈,希望自己所娶的妻子也是如此,加上身为武将,时时需要征战沙场,少不得见些血腥杀戳,而蔡小姐似乎太过柔弱怯懦,并不适合我这般粗人,只怕日后性格相悖,反倒是互相尴尬。
另外,唐某早已定下徐州糜别驾之妹为妻,今年便要迎娶,实不肯相负,故此不敢应允。”
“强词夺理,我妻子也是一个弱质纤纤,不见得便有何不妥,不过算了,看来唐兄弟早已心有所属,只不知糜家的亲事几时可成?”公孙瓒知道但凡唐荣所言,必是经过一番详虑,也不再强求。
“如无意外,三四月间定成,而我的婚事之后,便是四妹赵霖与李家公子曼成的婚事,可谓双喜临门,不如伯珪兄、文台兄借去东郡朝见皇上之机,多留一阵,喝完两场喜酒再走。”
“哦?好啊!好啊!这天下食千石的高官,看看还有谁象你一般孤家寡人,早该成家了。”公孙瓒听得一脸高兴。
孙策更是望着赵李二人大做鬼脸,调侃不已,令赵霖臊得满面通红,急中生智下连忙转移话题地问道:“只是这蔡小姐却如何安置?”
唐荣记得史载蔡琰有一个姐姐,嫁给了后来曹魏的上党太守羊道,生有一子一女,女儿配给了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儿子便是晋朝著名的大将,征南大将军羊祜,闻言笑道:“我听闻蔡才女有个姐姐,嫁给了一户大族羊氏,小霖,你一会便去问问,由我们派兵送去。”
跟着想了想道:“大汉的政治风云、争权夺利,并不适合她,还是让她安安稳稳地将全副身心用于著书立传、做一个才女吧,故此我以为蔡小姐的终身大事,还是找一个与世无争的大才子相配为宜,你们觉得袁绍手下的陈琳陈孔璋如何?”
……
唐荣居处,一派喜事重重,笑语如春,似乎关东联军,此时正应该齐齐举杯欢庆,纵酒高歌,分享“胜利”的一刻,只是这“胜利”的关中,仅是百劫之后的一贫如洗,不知又该如何分享?
正应了李儒去年的一句话,“关东诸人,貌合神离,时日一久,眼见无利益可得,必生内纠。”那么即将浮出水面的暗流,又将从何处开始?
书友群283632
第112章 削
“维大汉初平元年春三月初一日,祁乡侯,领渤海太守、车骑将军袁绍,谨陈祭仪,享于故殁王事关东将校及洛阳居民亡者阴魂曰:
大汉黄巾之乱未平,而董贼之祸卒起,天下愁云惨淡、豺狼横行,几有天地崩殂之势。然宇内英烈皆在,匡汉义士犹存,今有关东子弟,不惜己身,共赴国难。士卒儿郎,尽是大汉豪杰;官僚将校,皆为四海英雄,习武从戎,投明事主,齐坚忠君之诚,并效捐躯之志……”
陈琳一篇祭文,文辞华丽而不失情真,语句高雅而饱含忠义,袁绍读罢,率先放声大哭,在场各路诸侯,也不禁或真或假一个个地泪湿襟巾。
唐荣坚持从软榻中站起,以示对阵亡将士的尊重,在李典等人搀扶之下,听着陈琳的祭稿,念及随征的一万四千东郡将士,月来战亡七千,伤得亦有三千之众,完好无损之人,十不存三,自己一起朝夕相处半年多的这班忠义勇猛的将士,仅仅这一个多月时间,便人鬼殊途,再也见不到那忠诚敦厚的面容,听不到那爽朗亲切的声音,更不知自己回到东郡,如何面对满城的失子老人、孤儿寡母……
一一想来,心中更是充满了对历史中诸侯割据,连年杀伐,直至千里无人烟的战乱的痛恨,心中默默想到:
下一步,便是要削弱各家势力,从各地抽调地方兵重组京军,到时以中央集权的实力,强压各个地方,便再不会出现四分五裂的群雄争霸局面了。唉,这一次之所以未能用知兵识战的卢植、皇甫嵩为领军,便是因为现在不同讨黄巾之时,那时二人手中十几万京师,而如今,所有的部队都来自于各个地方,为地方官吏所掌控,岂是卢植这样的光杆司令可以调动?
不表唐荣及诸侯们各家心思,在拜祭的现场,除了关东大军之外,还有小部分留下的洛阳百姓及一群特殊的人,他们来自董卓抢掠洛阳时,唯一没有侵入的地方——洛阳城外接待各国外族的胡桃宫。
董卓一是因为里面住了与其相厚的羌人,二是自己现在已经为全关东郡雄所不容,要是连外国人也得罪了,怕万一他们也派出军队,加入到声讨自己的行列中,平白添上许多劲敌,自己真的就走投无路、四面楚歌了,必竟对于外国人,汉人的脑海中始终有一种野蛮凶狠的印象,尤其是那些深目勾鼻、金发碧眼的西方诸国,董卓也不例外。
此时,这些来自亚欧各地、身穿奇装异服、甚至在汉人看来,长相犹如鬼魅的匈奴、鲜卑、安息、身毒、大秦、高句丽、新罗等国的使宾与商人,望着数万汉军的葬礼,纷纷窃窃私语。
一名二十来岁,头戴金线幞头,耳垂缨珠吊环,腰悬翠碧美玉,脚下五彩丝履,想来若不是为了今日祭典,否则一定会是锦绣花袍,而不是眼前这身黑色长袍的男子,似为眼前壮阔的场面所吸引,但脸上却并无汉军的戚然,只是一副富家公子新鲜好奇的神色,看了一会,转过来向一名四十来岁中年男子道:
“姨父,好在这次同来,不然这百年难见的数十万人大战,以后可再也见不到了。只是这董卓一跑,不知关东联军是休战,还是继续打下去?”
那名同样一身黑衣的男子,衣着朴素,没有一件华贵的饰物,兼且举止沉稳,面容平和,看着年轻人叹息一声,“大汉有句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看来这大汉自光武帝以来承平一百多年,如今战火一起,只怕双方不死不休,又要陷于无边的内战了。这洛阳,以后短期内也不能再来了。”
顿了顿又自嘲道:“可惜我们比大汉更是不如,这三韩与高句丽不过千里的弹丸之地,比不过大汉一个州大,竟还分为高句丽、百济、新罗、伽倻四国,而原三韩时期留下的部族制,又在除高句丽以外的南方三国分出若多城邦,名为联盟,实为互相对立敌视,内斗不断,国不为国,不知何时才能象往日的大汉一样,归于真正的一统。”
少年闻言也收起一分看客的心思,露出一脸的郑重,点头道:“我等韩人不过数百万之众,长此争斗下去,势必国力大损,不过归其根本,是缺少一个能统一全境的英雄人物——
咦,说起英雄,叔父听说了吗?这次关东诸侯讨董,有一位汉人英雄,袭汜水、攻虎牢,阻董卓,几乎占去了十之七八的功劳,连虎牢关下杀得二十万联军止步不前的吕布,也败于其手,最后不得不靠偷袭伤了此人,真想见一见他究竟是一个怎样了不起的人物啊。”
“唉,见一见?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说想出来见识见识,图个新奇好玩,却想不到世途险恶,这两个多月来,可让我提心吊胆不已,生怕出点什么差错,尤其是……”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看旁边那辆窗帘微启的马车,“这次朴次迎干大人的女儿也一同前来了,谢天谢地,这段日子终于没出什么事,等再过几日,关东联军开走,我们便可以一起安全回去了。”
一说到朴次迎干的女儿,少年立时大生兴致,“姨父你这一路提起朴小姐便讳莫如深,今天终于开了口,我便问你一句,真不明白你本是经商而来,沿途带着她做什么,而且她又为何要来大汉?”
“我新罗自伐休王以下诸官,首推‘伊罚干’,相当于大汉的丞相吧,再往下便是‘次伊尺干、次迎干’,等于大汉三公及尚书之类,而这个朴又顺不仅是次迎干之长,还是伐休王的宠臣,我们在很多事情上要有求于他,万万得罪不得,他这次要我带其女儿同来,我敢不应允?
至于朴小姐,如同许多新罗高官一样,自幼学习大汉诗书,对大汉十分仰慕,所以这次便是想来看一看,了其一番挂心。希望迟几日启程回国,一路平安,不然我们金家在新罗可就万劫不复了。”
“呵呵,原来如此,放心吧,姨父,凭着朴又顺随船跟来的几十名武士,加上我金家的护队,怎么也出不了问题。不过,这位朴熙爱大小姐可是我新罗闻名遐迩的第一美女啊,平日里我等要见一面也不可能,而姨父如今这一路免不了时常前去问侯,也还称得上风光无限,赏心悦目吧?”
中年人勃然大怒,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少年一吐舌头,扭头便假装看向祭礼,但却见不到中年人此时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丝掩盖不住的笑意,更不知其心中暗暗赞道:“都说大汉泱泱大国,我这也来了几次,便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及得上朴小姐。哦,应该怎样赞美朴小姐的美丽呢?我们韩国的语言真是太贫乏了,都不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还是这汉语说得好啊——什么‘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共建京军?”关东其他十四位州郡之主齐聚大帐,商议下步计划,乍闻闻唐荣此言,犹如沸油中洒上一瓢冷水,立时炸开了锅,乱成一片。
“不错,昔日洛阳十余万京师,已被董卓带去长安,历朝历代,皇上身边岂能没有京师拱卫?而如今我东郡,经此次征战之后,仅余下万余人马,断无实力护卫皇上,即使再行征兵,十万大军,也决非三四年内可以完成,所以,请各位大人出兵出粮,早日重建京师。”
桥瑁一听之下,也是点头,“我东郡虽是略有积蓄,但要供养十万大军,也是独木难撑,有赖诸位群策群力。”
话音刚落,袁术第一个站了出来,“嘿嘿,桥大人,唐大人,要说损失,此次关东联军谁家没有,我袁术也在追袭董卓时死伤了数千人马,只怕此事有心无力,另外今年我也是初任南阳,钱粮尚是未知之数,也不知能提供多少。”
“是啊,此次一战,我军也损失惨重,幽州地处边境,军力万不能少,我如今只怕兵力还不够呢,怎能再抽调出人马,唐大人明鉴。”公孙瓒也大摇其头。
受此句启发,各人也纷纷述起了苦,什么境内黄巾未灭,盗匪横行,又有诸如天灾**,颗粒欠收,去年征兵,用费巨大之类,闹闹哄哄,不一而足。
唐荣眼见如此,待还要与众人再辩,突觉身边的孙坚正轻轻拉扯自己衣衫,转头一看,却见孙坚微微摇了摇头,心中顿时醒悟,暗道自己太操之过急,只觉再说下去众人会更见尴尬不快,于是暗自强忍怒火,向桥瑁及众人一拱手,“既然此事暂时无法施行,请恕唐某愚钝,也想不到其它好的下步计划了,加上在下身体不适,请各位大人见谅,下官先行退回东郡了。”……
袁绍帐中。
“最近唐荣与公孙瓒、孙坚、韩馥几家走得挺近啊。公孙瓒就不说了,是其发迹的起端,而听说唐荣未来的妹夫李典,竟然因汜水关救了孙坚的儿子一命,二人结为了义兄弟,这三家的关系如今看来,便是非同小可了。虽然今日组军之事,几人未能达成一致,但假以时日,各方元气恢复,未必不能重议组军,也未必不能成为联盟。”
“你忘了,还有一个新降的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好家伙,北有匈奴,东有公孙,南有孙坚,其居中策应调度,又兼帝师之名,只怕天下皆为其掌控,再无可以抗衡之人了,到时连我袁家也不在其眼中。”
“嘿嘿,所谓无毒不丈夫,我倒有一策,可令唐荣空有一身本事,也只能龙困于野。只是,不知谁能下得了手?”
书友群283632
第113章 辟
“这一策,便是‘反客为主’,亦可称为‘后来居上’。 。。
如今唐荣凭最先拥立及讨董之功,得势于帝后,可谓占尽先机,加上内有卢植皇甫嵩等名士、外有公孙瓒孙坚韩馥等大吏,实乃朝堂之主流,此势不转,我等决不可与之争锋,即便日后做下再大功劳,也不过为一方下客,客贱主贵,处处仰人鼻息,时日一久,以唐荣等人才能,怕朝廷之上更无我辈立足之地。”
“孟德所言不错,那如何反客为主?”
曹操将眼睛轻轻一眯,淡淡看着众人,“列位且说说唐荣此人,是不是很笨?”
“什么?”
“虽然我等与其不和,但唐荣文才武功,当世罕有,孟德何出此言?”
在座众人纷纷大惑不解,出言相询,连袁术也滞了滞,称赞一声:“尽管我恨其怒斥我叔父袁隗之言,令我袁家颜面大失,但也不得不佩服其是个人才。”
数点寒星,在曹操猛然狠狠睁开的眼中暴起,看得各人心中均是一颤,“唐荣确实是个打仗与治理天下之大才,但有一点,却是个超级大笨蛋,就是——政治!
所谓最成功的政治,并不是在仁德义礼,善待百姓,而是厚颜无耻、忍辱负重,以及在当断之时,心狠手辣,斩草除根!此所以苏秦能合六国,刘邦能败项羽,而晋襄公不杀孟明,故有秦三年之赐,吴夫差不杀勾践,故有越阳山之刎。
哼,唐荣此人,固然有谋有勇,但太重仁义,心慈手软,当日留下了刘辨不杀——在我想来,若是换了董卓,如果当日本初兄不与唐荣兵变,怕早在去年九月以内,便已步了其母何琼的后尘。不过,也好在留下刘辨一命,正好做我等今日逆转之枢机,各位!我等要做的,便是——
为、刘、辨,复辟!”
“卟——”袁术一口水没吞下,被曹操此言惊得直从鼻腔中喷了出来,一手指着曹操,一手捶着胸,咳得几乎断了气,而其他各人也吓得双眼失神,如怪物一般呆望着此人,脑中一片空白。
曹操用得意而充满自信的眼神一扫四周,待袁术咳嗽稍停,平稳地说道:“到得复辟成功,刘协董后被打入冷宫,唐荣与刘辨必成水火之势,这天下,还有他立足之地么?而我等则可借拥立之功,反客为主,以本初为首,重居朝堂,便是那卢植之流,亦不足为虑。”
逢纪最先反应过来,担心地问道:“可是,这,这刘协已做了半年帝位,那刘辨又是废帝,天下之人会否肯服?”
此言一毕,立时引得众人也点头称是,但又忍不住此计的绝大利诱,一时犹豫不绝,七嘴八舌纷纷问开。
曹操心中暗骂被这班匹夫,畏畏缩缩,如何成得大事,越听越不耐之下,怒目一瞪:“哼,诸君何其糊涂!刘协之帝位,乃逆贼董卓当日谋逆所得,实是篡位!如若此举使得,那董贼今日于长安拥立之刘高,岂非亦可称帝?故这天下的三个小皇帝,实只有刘辨才是汉室正统。
而此之外,如今我等十五路兵马齐聚,自虎牢而至新安数战,十分功劳被唐荣之辈抢去七八分,我等两次征战,均以败北告终,若再无拥立之功,他日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只怕过得一年半载,诸位的官职,都要被唐荣鲸吞蚕食,一步步夺去了吧。”
在座他人或许稍能忍受丢官之痛,唯独袁绍为首的袁氏三兄弟,却丢不起这个脸,袁绍当即将心一横问道:“那不知孟德于这复辟可有几分把握?又是否已有实施计划?”
“无心算有心,加上我等兵马不下十万之众,此举应有七成把握。只是其中一个隐忧,便是唐荣手中还有多少东郡兵可用,以我看来,东郡三万兵马,此次讨董死伤过万,余下尚有二万之众,如果均为唐荣所用,并保持讨董时的战力,于我等亦是值得担心,故为稳妥起见,我有一计先行,便是先除了唐荣兵权。”
“哦?妙计,那将从何入手?”
“其实唐荣此人,自去年幽州讨二张时,平空出现,至今不过一年。而若从去年中正式就任东郡时论起,更不过半年,岂是我等世族大家的人脉所能及,其在官场所恃凭者无非三人:桥瑁、董太后、皇上,而三人中,尤其以桥瑁为最,唐荣就职东郡期间,半年三迁,如今已是一郡副手,足见其亲厚。
故依我之计,要除唐荣兵权的第一步,便是杀了桥瑁,令唐荣东郡无人可凭。操适才初时有一问,不知何人可敢当得此任?”曹操一言至此,不由想及当日的吕伯奢,心中暗自念道:“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除掉桥瑁?好,我自去年就任兖州刺史以来,与桥瑁诸多不和,早想借机除他,如今正好遂了我愿。”一旁的兖州刺史刘岱狠狠地答道。“虎牢及新安两战,东郡兵都是主力,损失惨重,而日间唐荣回东郡休养时,又借言拱卫皇帝,带走了三千,如今剩下在洛阳的,不过是一千来人马,只要稳住公孙瓒与孙坚二人,桥瑁必然难逃。
“有公山兄出马,倒是最好,桥瑁是你辖下,到时寻个借口治他一罪,正好堵了天下人之口。另外东郡之职一空,正好送给孟德,如此一来,兖州铁板一块,谁也别想插进来了。至于公山兄,等复辟成功,我等必定联力保举你为兖州牧。孟德兄此计可谓一箭三雕啊,既去了桥瑁,又夺了兵权,还得了一个大郡。”袁绍听得不由连连点头称赞。
曹操面上的肌肉轻轻牵了一牵:“东郡太守之职,我五年前便已受封,只是当时未曾赴任,如今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而已。”跟着话题一转,“这第一步说完,第二步,便是升唐荣的官。”
“升官?呵呵,孟德何必又卖什么关子?”鲍信在一旁不由笑了起来。
“除掉桥瑁、得到东郡之后,尚不能保证刘协不会将唐荣调离东郡,去其它地方高就,嘿,甚至是一郡太守也有可能,所以,我们倒可效法当年征董卓入朝任少府之举,用一个位高权轻的官位,如少府、太常之类,一来表彰其此次讨董之功,二来稳住唐荣,令其不能离开东郡,等我们复辟成功之后,再从从容容来处置他。
另外,本初兄为天下英雄,岂可坐困于一小小渤海太守,韩馥一个无能腐儒,有何德居冀州州牧,他日凭拥立首功,我等再奏请皇上召回韩馥,将本初兄升任冀州牧。”
袁绍一听,不禁喜从中来,大笑道:“哈哈……孟德,你当称为我辈中的张子房!只是,唉,唐荣此人,也确实是名人才,可惜太过锋芒毕露,又兼刚直节烈,眼中不容得沙子,既然他容不得我们,我们也不必留下这个拦路石了。至于这刘辨么,是留他在东郡,还是移去何地?我可不想被一个皇上处处掣肘,你们谁想迎去帝驾啊?”
众人一听,个个摇头,均觉还是离皇帝远远的,独任一方大员来得自在。曹操看在眼中,心里一喜,连忙恭身道:“既然列位大人都不愿接这个麻烦,那便由操收下了,还是留在东郡由我服侍吧。”
“好好,孟德实是此次建大功者,日后我等少不了记得你的好处。那接下来,我们再议一议今晚的具体计划……”
戏志才回到曹操帐中,当先一揖,“恭喜主公,日后上尊天子,会盟各方,下令诸侯,讨伐不臣。袁绍等人无智,却不料逢纪许攸亦是如此,放着一个天大的帝驾不用,天下都要唯主公是瞻了。”
“嘿嘿……正该我日后凭着刘辨成一番大事,只是,如今一切均在酝酿之中,须待今晚看刘岱之举可否成功之后再说,不知唐荣现在领兵去到了何处?”
洛阳城外,十里驿亭。
唐荣领着三千多士兵在此暂歇,先看了看那由三十名士兵护送、去往上党羊氏家的蔡琰车队,叹了口气,心中自忖经过数日思考,还是接受不了徒有满腹才华、却禀性软弱怯懦的蔡琰,转过头,见着陈琳呆望蔡琰车队远去的神态,暗想此人尽管在历史中袁绍兵败被俘后丑态百出,不是一个硬骨头,但确实可算一名才子,与其为日后史册留下一个话柄,不如与蔡琰齐齐退出仕途,专一做一个象蔡邕一样的文坛大师,可能还会流芳百世。
当即轻轻在陈琳肩头一拍,“你如一路相伴她回家,以你文才与痴心,未必不能打动蔡大家,但有一个条件,便是不能再为官了,你可舍得?”
“哦,”陈琳乍地惊醒过来,嗫嚅半晌,“所谓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十数年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一日光宗耀祖,高居朝堂么,蔡大家确是天下难得的奇女子,只是如果今日为了一个女子,而置前程不顾,只怕为天下士子耻笑吧。”
“咄,枉你曾学孔孟之道,不记得孟子有云,‘义之所当,千金散尽不复悔;情之所钟,世俗礼法如粪土;’么,真心喜欢一个人,为她生死亦可,一点耻笑又算得什么。
何况你?
( 三国清 http://www.xshubao22.com/3/3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