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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奈解皱眉想了想,释然一笑,“新罗与大汉相隔数千里,从来互不相侵,历世百年均无利益冲突,而大汉又与我之宿敌高句丽接壤,互相攻伐,实可算得本国一大外援,就算此人不为我用,回了大汉,也必对我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故我以为,若其下定决心要回大汉,我等非但不应对此人起杀机,甚至还应加以资助,助其在大汉早日立足下来。而且此人在大汉的官做得越大,对我越有利,因为如果有朝一日我等需要与高百丽构兵,自力不足之时,还可求其相助,呵,但此话又未免言之过早,尚不知他能否成得大事。朴大人,此人来历,你可否详加查实过?”
“此人是去年大汉复辟之乱时,在东郡黄河中被小女乘船所救起,其自称曾是已故汉帝刘协的一名皇城百人屯长。”
“自称是一名屯长?呵,岂止如此,我想除非此人入职太晚,否则绝对是一个将军,你回去后再对令嫒多加详问。不过——唉,如果此人真是有所隐衷,不方便告诉外人,也就不要追逼了,我只知其是个旷世奇材,杀了他,未免可惜。”
“殿下仁义,若此人听到殿下如此厚待,必定感恩戴德,尽心回报。”
“好,我们现在便启程,去拜一拜这名大汉的奇材。”
……
唐荣打量着终于出现的昔奈解,二十出头,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满脸笑靥如春,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温和与令人亲近的气质,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大海另一边一个相似的人物——刘备,但是年纪更青、从小在王室长大的昔奈解,比刘备却更多了一份爽朗的风度与雍容的自信。
昔奈解三人也被面前此人深深震撼,尽管朴又顺已告之此人眼睛所受过的毒伤,但初一见到,那一双死灰般的眼神,还是令三人一阵心寒。
昔奈解心中怜惜,率先恭身一拜,“此次多得东先生解新罗之危,既免却了生灵涂炭,又为新罗取得两座城池,居功至伟,此谨代表新罗百万军民谢过先生。”
唐荣微微一笑,同样还礼道:“东某所以用此计,实是因为不喜欢战争,至少不喜欢长年累月、打个没完没了的战争。”
“哦?东先生为何厌战?”
“虽然几乎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腔杀伐的冲动与好战的热血,但噬血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还是爱好和平,真正有智慧的当权者,应该知道兵乃凶器,国家固然不可忘战,但亦不可好战,忘战必危,好战必亡,各朝各国历来如此。
故此东某主张以智慧来避免战争,所谓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即使不可避免战争,我亦希望如孙子兵法第一篇所言‘始计第一’,以智慧计谋、以敌我双方都是最小的伤亡,取得胜利与和平。”
“善!你们汉人有句话,仁者无敌,东先生可以当之。”
唐荣摇摇头,“仁者无敌均须以强权为基础,而绝非空谈仁义,否则必自取灭亡。便如你新罗国,如今四面楚歌,便是希望以仁义为本,别国也容不得你。”
“唉,正如东先生所言,虽然此次用计令百济退兵,但必然激怒高句丽,料来不久必会兴兵前来,实是我新罗心腹大患。”
“其实新罗最大的危胁不是来自高句丽。而是千里之外的倭国,三年前已由原奴国、伊都国等20多小城邦组成邪马台国,其国人凶残成性、狼子野心,远胜于高句丽。我敢断言,如不加以防范,它日新罗必会败于其手。”
“倭国?近年来我国渔民时常与之在海上发生冲突,初不以为然,听先生之言,倒是不可不防,那不知以先生之意,这倭国该如何对付呢?”
唐荣嘿嘿一笑,“大汉有句话,如果狗咬了你一口,你没必要也去咬狗一口,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让狗咬狗,我们如此如此……”
“哈哈……东先生不愧智者,又是一计上兵伐谋,好好,此事待禀过尼师今后便即刻照办,只是,如若高句丽出兵,我等又当如何计谋呢?”
唐荣将手一指张辽,“至于高句丽,事已至此,不得不与之一战。但我早已定下计策,其不出兵便罢,一旦出兵,必让其国力大衰,四五年内亦不能回复元气,我亦愿随大军一起出征,唯一的条件,便是能让我兄弟文远领兵,方能令我如指臂使。”
……
汉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七月,高句丽再次出兵新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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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棋
“高句丽此次领兵之人是谁?”
“故国川王高男武。”
“什么,他竟然要御驾亲征?”
唐荣与朴又顺相视一笑,“因为我们希望他来,他不来,某个计谋便不能实施。这其实是我等早已安排好的。”
昔奈解奇,“什么计谋?你们为什么安排他?”
李谨信更奇,“你们凭什么可以安排他?”
“先说凭什么可以安排他,三个原因。”唐荣向朴又顺一点头,示意让他先说。
朴又顺心知唐荣有意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露脸,心下感激。
想了想,叹了口气,似乎很不解,
“第一,因为我写了一封信。在得到百济‘骊州,兴里’二城后,我便写了一封信给他,对他兵加百济助我国白白得到两座城池表示感谢,并请他有空到新罗来玩玩,我请他吃泡菜,谁知这人老大不客气,说来就来了,而且还竟将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张牙舞爪、恼羞成怒。”
昔奈解哑然失笑,“你这封信,实在感谢得不是时候,就是我看了也会伤肝动气。那第二呢?”
朴又顺更叹了口气,似乎很心痛,
“第二,因为下官还有点钱,便送了一些给几位高句丽之忠臣、好战之忠臣,让他等劝高男武不要御驾亲征,否则新罗一定惧其王威、怕得要死,一败涂地,甚至亡国,请他们说几句好话留新罗一条活路。谁知他等太狠,一边收了我的钱,一边却上缴给高男武,并鼓动其亲征,还多谢我送了军资。”
三人初时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那些人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你不送钱还好,一送钱他们更是要劝高男武出兵,置新罗于死地。”
朴又顺再不叹气,做出一副憨憨一笑,“原来如此,是下官太笨了。只可惜了我那千两黄金,竹篮打水一场空。”
昔奈解一边揉着笑岔气的肚子,一边将手在案上一拍,“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且不就千两黄金么,太没出息,我转头便让人送给你。”
“不敢不敢,保家卫国,匹夫有责,就当在下捐了些钱给国家吧。”朴又顺收起调笑,将面容一整,“至于这第三么,因为高句丽比咱们新罗,有更多的人想做大王。”
“哦?”
“高男武年已三十,但至今未有子嗣,而其兄弟众多,所以人人都望着这个王位,其中尤以其二弟高延优、其大弟高拔奇为最,高延优为人精明小心、高拔奇为人粗鲁凶暴,所以我等便选定高拔奇为下一任高句丽王。”
“什么,两国交战,你等竟然算计到别国内政王位上去了?而且这与高男武出兵有何关系?”昔奈解三人望着唐、朴二人大惑不解。
“高男武不出兵,便不会被我等大败至死,他不死,高拔奇、高延优便不会起兵夺位,不夺位,高句丽便不会内乱。”
三人刚才还笑得出来,但现在听着这“不……便不……”的一连窜推断,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这第三个高男武必来之原因,便是由下官秘密会晤高拔奇,将其中利益讲与他知,让他鼓动高男武出兵。
虽然我并未说出高男武如何会兵败,但他眼见我平白得了百济两城,加上眼前利益之引诱,已经不得不相信我之计谋了,何况这于他百利而无一损,所以他甚至还愿意派出内鬼与高男武一齐出兵,暗中相助,嘿,其实只要有东先生出马,又哪里用得着他?”
昔奈解等不知朴又顺如何会晤高拔奇,如何打动此人谋害其兄,但想来这劝诱离间之时,一言即至杀身之祸,一定是非常之凶险,如果日前还以为朴又顺不过借了阿东的奇谋诈得百济,那这之后出使高句丽、离间高拔奇,便不得不对此人佩服了。其实,如果他们能跟着朴又顺这一月行来,便当真不得不敬服其口才与胆量,尽管其中很多话是唐荣教的,但三分谋划,七分执行,也需要有这个了不起的执行者才能最终成功。
各人均长出了口气。
三个高男武必来的原因知道了,而那一计也水落石出,便是诱高男武出兵,将其击杀,导致高句丽二王、甚至数王争位,连年内乱,无力应付新罗,让新罗可以全力发展国内,甚至出兵吞并百济,等到高句丽内乱停止,自己已可与其南北抗礼。真是好计。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谋划!
众人原以为可以长出了口气了,
但马上又被朴又顺接下来的话吊了起来。
“如果仅将高句丽搅乱,这连环之计算不了什么。东先生曾言道,固要损敌,亦要利己,损人而不利己之事,便没有必要去费心思做,故此,我等还要在高句丽伤口洒一把盐、身上剜一块肉…………。”
听完,
连以稳重见称、六十岁的昔隆佑,看唐荣的眼神,已经骇然。
“世事如棋,高句丽、还包括此后要对付之倭国,不过是东某眼中一局棋之其中一角。
为谋之要,重在统一全盘,环环相连、绵绵无绝,是故东某擅作主张,越俎代疱,未及禀过殿下,便先与朴大人定下这连番计策,望昔殿下及各位勿怪。”——这是唐荣在离开昔奈解府前,所说的一句话。
三人重回书房,对唐荣此言咀嚼不已。
他是谁,他竟然可以让一个个国家成为他手中的一角棋而已,那新罗是不是也是他的一角棋?天下是不是都是他手下的一角棋?
他是谁?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凭什么这么做?
他以后想做什么?
昔奈解沉思半晌,望着昔隆佑,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一句话,“此人必非常人。”
昔奈解更补充一句,“他日后回到大汉,小者为一方州牧或朝中三公九卿一等高官,大则……”
“如今汉室飘零,天下割据,如秦失其鹿,故此,大则,他一统大汉也无不可。”昔隆佑接过下面的话,李谨信点头。
“所以,我们非但不能得罪他,还一定要帮他,尽全力帮他。
以其雄才奇谋,他有资格做我的朋友与强援。不过,我现在收回我以前说的一句话,便是无须了知道此人来历,而今,我已迫不及待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谁,隆佑伯父,这件事你立刻派人去查,不是我信不过朴又顺,只是他对此人已几乎到了言听计从,恐怕会露出马脚,所以才让你去查。”
“是,老臣一定尽快查知。”
“我真的好想知道他是谁,才可以推断出他日后想做什么。”
……
张辽也很奇,也想知道唐荣想做什么。
“高句丽的对策我可以理解,但唐大哥你既然知道倭国之卑弥呼心怀不规,何不趁其如今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将其刺杀?如今留下这个祸端,却是何解?”
“因为如果倭国不入侵新罗,那我们就可能再也回不来。”
“回来?回来新罗?”
唐荣冷冷道:“是。”
张辽心中渐渐明白,“唐大哥是想借倭国入侵、新罗求援之时,由大汉起兵前来消灭倭寇?进而……接收新罗?”
唐荣微微一笑,“你只说对了一半。文远你可知倭国有多大?”
“这,其国远在万里海外,辽确是不知。”
“倭国比新罗大上十倍不止,即使加上高句丽与百济、以及加耶诸小国,也抵不过倭国一半,而且人口更是不及,故此其国一旦入侵新罗,新罗决不能挡。到新罗亡国时,接下来便会是百济、高句丽,进而入侵我大汉!”
张辽双目暴睁,须发怒张,“我看他敢!”
唐荣摇头,“狼子野心,他一定敢。所以,我要御敌于国外,决不能让战火烧到大汉,但是,我又不愿无缘无故入侵一国,让历史留下这不光彩的一笔,所以,只有让其先行入侵新罗,我等以救助友国之名,方能兴师将其一举灭国。”
“我明白了,留下卑弥呼一命是为了让其带兵入侵新罗,以便大汉日后出师有名,那么唐大哥日前‘狗咬狗’之计,只是为了拖延其起兵之日程,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回到大汉,手上还没有一兵一卒,等到我们在大汉立稳脚跟后,它便是不出兵,我们也要想法让它出兵。”
唐荣欣慰地笑了笑,“文远你举一反三,比以前机灵多了。”
“呵呵,每日里与唐大哥讨论战事与计谋,想不机灵点也难。只是,唐大哥适才所言,我只说对了一半,难道出兵救完新罗后,不是要假途灭虢?”
“倭国一定要灭,至于新罗嘛,我可不想鸠夺鹊巢,留下万世骂名,也不想让朴熙爱说我忘恩负义,恨我一世。”
“哦?唐大哥有了任姑娘,以及糜、香两个绝代佳人,还想着这个异国的国花?”张辽在唐荣醒来后,心胸也宽怀不少,加上唐荣为人随和,也不禁时不时开起玩笑。
“哚”地一声,唐荣一拳驳在张辽头上,“小子真是越来越鬼了,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嘿,不过日后回了大汉,希望你还能秉承这份歪门邪道,将它发扬光大,多多用在敌人身上。”
以张辽身手,对付大病未愈的唐荣那慢吞吞地一拳,自然躲得过去,但却心甘情愿受了一击,一边摸着头装痛,一边眼中射出憧憬的目光,“我可真想早点回大汉啊,早点帮唐大哥报仇,并会一会天下的英雄。呆在这新罗弹丸之地无所事事,可真是闷坏了。”
唐荣却将脸色一正,“文远你如今说说玩笑便罢了,但回大汉之后,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你不见有我这个现成的榜样么?”
张辽一低头,“是,请唐大哥放心,辽决不会小觑天下英雄,”跟着想了想,抬眼望着唐荣诚恳地说道:“说实话,我觉得,吃一堑长一智,正是有唐大哥昔日之败,所以如今唐大哥虽然不用武力了,但智力权谋,反而会比以前更加厉害数倍。故此,辽有四言两句以评唐大哥,不知当讲不当讲。”
“咦,你可越来越长进了,竟然敢比许邵之流,好吧,旁观者清,你尽管直言。”
“身逢乱世,需要力挽狂澜之智力、勇气及权谋,缺一不可,非一味仁义者可当,故辽斗胆评唐大哥为‘将帅之才,奸雄之智’。”
唐荣静静扭转头,深深将眼光望出窗外。
“评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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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封
“人向虎豹丛中健。
我唐荣不是神,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是人就难免会失败,何况袁曹之辈家族渊源、根深势大,无心算有心之下,换了是谁都会有此一败。
但做人贵在从失败中吸取教训,经历这般虎口余生、家破人亡之后,如果我还一心君子厚德、仁义谦让,不狠下心来奸诈一点,我岂不是应该笨死了,而且更无法为众多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
唐荣眼中渐渐透出一阵阴诡,“仇恨所带来的力量,往往连仁爱也比不上,如果说仁爱的力量是道,那仇恨的力量便是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了报仇,可以无不用其极!”
张辽坚定地看着唐荣,“唐大哥,我支持你,袁曹这班鼠辈戗害忠良,居然可以高居朝堂,如果这天下还有公义,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能重返大汉呢?”
“新罗可以说是我们第二个家乡,也是给了我第二次新生的地方,所以,我必须要先为新罗解去这几个燃眉之急,帮助此国稳定下来,而且日后也可做我的后盾,估计少则半年,多则年余,然后便即刻启程返回大汉。”
“做后盾?唐大哥你帮了新罗这么大的忙,加上助昔奈解登上尼师今之位,是否是想日后借用其军队之力……”
唐荣面色攸地厉然,“文远你以为我会借外族之手入侵大汉吗?引着外族屠杀我国民,那我成了什么人?”
张辽全身一震,垂下头脸上立时变得彤红,“我,我……”
唐荣见其不安,面色一缓,微笑着拍了拍张辽肩膀,“只不过,呵呵,如果新罗成了大汉的领土,就不再是外族了。”
“什么,唐大哥以前不是说过要与其世代友好、互不相侵吗?”张辽猛地抬起头惊疑地问道。
“呵,世事难料,有些事情,总会出人意表的。”唐荣却不再言。
张辽只觉唐荣的心机越来越变得难以捉摸,甚至有点可怕,心知其适才之言有关隐秘,便不追问,只摇摇头笑道:“唐大哥深谋远虑,你的计策,怕是我一世都想不出来。”
“我的这些计策,未免太过阴毒,不是文远这样的武将所能想出来,只是不知那两个人在此,会否想得这么深远?”
“唐大哥是指哪两个人?”
“以我在大汉一年多所识之人,当以李儒、曹操二人莫属,呵,不知这两个大阴谋家如今在忙什么呢?”
“唉,李儒此人出生低贱,受尽人间白眼,所以一朝得志,用计狠毒倒情有可原,只是想不到曹操此人出身世宦大族,自小饱读诗书,听说少年时还曾一腔忠义,谋杀张让,后来为官任上也执法如山、不畏强暴,当日唐大哥虎牢受伤之后,又是他率先领兵追击董卓,原以为是个忠臣,不料亦是如此狠毒。”
“曹操小字阿瞒,自小行为诡诈狡猾、素无诚信,俗语有言三岁知老,本性决不可能是忠信之辈,及成年后虽大有贤名,为官任上亦曾做过几件利国利民之事,但一来是为摆脱其祖父阉宦曹腾的丑名,须知当时天下清流,无不以出身宦官之家为耻,所以曹操需要做几件大事为自己树立名声。
其二,或许曹操那时真的有报国之心,但历经洛阳北都尉、顿丘令、济国相几任之后,为各地豪强所排挤,心灰意冷下,已对汉室死了心。
所以渐渐回复了自小藏在心中的狡诈,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至于洛阳追击时,其心中可能尚存一丝忠义,不过在一场大败之后,因为担心此后朝堂之上没有其立锥之地,故此与袁氏一拍即合,以起兵为刘辨复辟为功,赢取官禄。而刘协死后,袁绍等人均不愿迎立刘辨,自己却主动承担,也不过是为了效法伊尹霍光挟天子以令群臣,并非忠义之举。”
(大马哈鱼另:历史上曹操在虎牢追击董卓,恐怕也不能说是忠义。试想想,历史中曹操只有陈留招募的五千新兵,即使加上后来张邈临时拨助的人马,也不过数千,但凡是个头脑正常的人,就应该知道根本不可能以数千人马对付得了三十余万董军,曹操不是疯子,而是个智者。所以想来,曹操应是本以为董卓忙于逃窜,无心防范,只是想借小胜董卓尾队一场,来提高名声,如此而已。——以上纯属个人看法,可以讨论,但请不要开骂。)
张辽听完唐荣之言,轻轻一叹,“正所谓虎豹不堪骑,人心隔肚皮,原来曹操竟是如此心肠。”
“不过,这一切都已过去了。以前是我在明,他们在暗算计,如今恰好颠倒过来,李儒、曹操再是阴毒,我也有信心胜过他们,文远,你可知我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毒蛇?猛虎?还是千里马?”
“都不是,是蜘蛛。
它的力量不大,但擅长于布网,借局布势,力小势大。如今新罗的棋局,也可以说是我布下的一张网,日后回到大汉,我也要先布下一张网,只是,我三月前委托金仁甫调查大汉的形势,不知其船队何时可以返回?”
张辽也一阵唏嘘,“是啊,自我去年回过大汉一次之后,整整一年都再未回去,大汉如今已变成怎样了呢?”
唐张二人却不知道,偏离了原来历史轨迹的大汉,正在酝酿着一场其意想不到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
新罗在公元七世纪统一朝鲜半岛之前,王室居处简陋,只有大宫,梁宫,沙梁宫三个宫殿。不仅无法与大汉洛阳、长安的浩大皇宫相比,就是比高句丽、百济的也大大不如。
今日,尼师今昔伐休便在沙梁宫召见由昔奈解推荐、化名秦文远的张辽,进行最后的文试。
而昨日的武校中,在全大汉的武将中也可排得上前二十名的张辽,无论是举石、射箭,还是与指定的校场武士马上、步下较艺,均是技压群伦,让在场新罗诸人瞠目结舌,将原本还对那名弱不禁风的东先生推荐之人尚存一点担心的昔奈解等,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由对唐荣更生一层敬意。
“听说你是秦人后裔,本是个汉人。”
“承蒙贵国收留,吃新罗的米,喝新罗的水,文远早已将新罗看成自己的第二家乡,无分大汉还是新罗,都是我的家。”
昔伐休双眼中透出一股温暖,“好,孤并非排斥汉人,反而对大汉久已仰慕,譬如大汉的文学、书法、服饰、技术,当然,新罗处此存亡之秋,孤自然最仰慕的还是你大汉各朝各代名将留下之兵书战策。我问你,你可学过大汉之兵法?”
“文远自幼习得一些。”
“好,听说你昨日武校已是众望所归,那孤今日便考一考你的智才,你以为这些兵学书籍中,哪一本最好?”
“在下以为,审时度势,因地制宜,各书均有所长,但无不以《孙子兵法》为兵家之宗。”
“这些兵书中,哪一句兵家之言你最为推崇?”
“适者用之,不适者去之,故不应拘泥于哪一句,如果实在要选,无过《孙子兵法》有云,计战第一,军无常势,水无常形。”
“战争之道,以何为本?”
“战之道,未战养其财,将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心。”
“孤如提拔你一个新人,但你又如何可以领兵、如何可以服众?”
“在下以为,领兵之人,必须先领兵心。做到不用将帅特权、不求奢侈享受,而与士卒同甘共苦。夏天不张华盖遮阳,冬日不穿重衣避寒,打井必让全军喝上自己再喝,建帐必让全军建完自己再建,上下将士吃一样的饭菜,睡一样的寝帐。关怀士卒无微不至,如同亲生爱子。再加上言行廉洁奉公、端正无私,领军智计勇敢、赏罚必信。
如此一来,必能得到士卒真心拥护,他们热爱将帅也必会像热爱自己的父亲那样至敬至诚。故此与敌作战之际,人人均能奋勇争先,舍生忘死,宁可战而死,不愿退而生,以性命报答将帅恩德,此诚如兵书有云,‘将视卒如己子,卒可与将共生死。’”
“哈哈……妙妙!可惜我未能早日重用汉人,否则岂能让高句丽与百济猖獗至今,不过,你可知此次高男武亲自领兵,而且手下亦有不少智计名将?”
张辽自信一笑,露出满口雪亮的牙齿,“所谓未战之时,先料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兵之众寡,地之险易,粮之虚实。计料已审,然后出兵,无有不胜。我今既已知敌将虚实,无论其是智是愚,都可将其一网成擒。”
昔伐休一拍双手,“善!孤今日得人矣。秦文远上前听封。”
“在。”
“孤封你为七等官次乙吉干,领兵三千,为大军先锋,随次破弥干李谨信一同出征,望无负孤望,克日大破高句丽,扬我新罗国威。”
“遵旨,只是下官有一个请求。”
“哦?”
“下官虽然得尼师今御口亲封,但今日军情紧迫,恐山野卑微之人,新近入伍,不能立时服众,百姓也未必肯信任于我,所谓人微言轻,故恳请尼师今能派一名身边的重臣,以监军身份与下官同行,以壮我声威。”
一边的伊罚干金秀宗等人早已等得不奈,因为此次领军之帅李谨信是昔奈解之人,现在这个先锋也是其推荐的,如此一来,自己一方岂无任何军权可握,闻言立时站出禀奏道:“秦大人所言甚是,臣愿保举四等官次大阿尺干金安庆为监军。”说完连忙向自己一系的人打个眼色,于是即刻站出十余名赞同之人,但奇怪的是昔奈解一系却似自知揽权过大,均一言不发,听之任之。
昔伐休自知这两派的明争暗斗,为了互相平衡,想了想也即同意,当下由张辽与那名金安庆见过,随即退朝各人自去筹备出征事宜,而张辽不知是否真的担心自己新人未能服众,一路对金安庆大加亲近,更偷偷送上一包珠玉以作交好,让金安庆更是趾高气扬,不将张辽看在眼内。
但第二日起兵之时,金安庆的人头却摆在了沙梁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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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威
几乎没人会想到张辽会杀金安庆。
金安庆也想不到昨天还对自己百般殷勤、退朝时送上珠宝,晚间又宴请自己,让自己在军队面前多为他支持助威、做事十分圆滑的秦文远,次日即翻脸无情。
尽管金秀宗与昔奈解互为对立,金秀宗一派的金安庆对昔奈解推荐之人原有一分敌视,但伸笑脸人,对方或许真的是因为担心不能服众,才对自己讨好巴结,必竟国难当头,那些派系之争还是暂时抛开一边的好。
想通了这一点,金安庆便放开了疑虑,于昨晚吃得肠肥肚满,醉熏熏地回到家中,直至中午才慢慢起身,再一番洗漱装扮、用完午餐后,方才带着随从及行囊施施然来到军营,却已是午后。
甫至军营,便见一路上众将士交头接耳,以奇异的目光看着自己,隐隐约约中听到“为何来得这般迟、误了行军时间。”、“不知秦将军会如何处置?”之类,心中一阵哂笑,“以我之权势,加上昨日那秦文远卑躬屈膝,便是迟了又能如何?”
当下昂然步入中军帐,果然见到满帐将领都已在场,独缺了自己一个,心中也不以为然,向张辽及四周环手一礼,“秦将军,各位,金某来了。”说完便要向主帅旁的席上坐去。
却见张辽面容整肃地站起身,将手一拦,冷冷道:“监军大人且慢,文远有一事相询。”
“呵呵,秦兄但说无防。”
张辽将手遥向王宫方向一拱,“奉尼师今钧旨,我等身为先锋,今日午时便要率先启程,全军早已整装待发,你却直到如今午后方姗姗来迟,是何之理?”
金安庆心中冷笑,来了来了,秦文远啊秦文远,想不到你还未离开尚州,便急着要让我帮你立威了,不过,唉,谁教自己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呢,当下装出一种欠意,“只因昨夜宿酒未醒,今日来得迟了,心中实是不安,望将军及各位海涵,此后下不为戒。”
张辽的脸色却越来越黑,“军队受命出征后,便应粉身碎骨,拼死报国,忘掉奢侈享乐,一心杀敌。何况高句丽如今大军压境,兵力更胜我两倍,全国震恐,百姓惊悸,连尼师今与朝中各位大臣也都是寝食不安,同时边关将士正在浴血奋战,翘首以待我援军,你却置国家安危不顾,耽于酒宴,高睡不起,如果朝中、军中人人都象你一般醉酒误事,新罗岂不危在旦夕?”
金安庆一大早被张辽一顿夹头夹脑地责斥,脸色也不由黑了起来,强忍怒火道:“秦将军言辞未免太过,金某忠心为国,从无懈怠,只是今日一时之失,望将军原谅,以后必不再犯。”
“情有可原,但法不可废,不然何以治军。”张辽森然望向执军法的军中执事,“军法对迟到者如何处罪?”
“延迟一刻杖责五十,延迟二刻杖责一百,二刻以上,当,当……”
“说!”
“当斩。”
看着张辽一脸严肃,金安庆的面色不安起来,一边暗打手势让手下出外求救,一边小心问道:“秦兄,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忘了昨日宴会之情?”
“军无戏言,何来玩笑!你我一同领军,昨日宴请本是为了日后协同合作,却并无姑息纵容之意。”
“哼,本人受尼师今之旨,贵为监军,谁敢斩我?”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四等官监军?拖出去,将金安庆之罪通报全军,并传令下去,辕门观斩!”
三通鼓毕,人头落地。
三千新罗将士,个个目瞪口呆,心胆俱寒。
谁敢料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小七等将校,竟然越级杀了大他三级的朝中大员、尼师今的宠臣!
庆州城不大,所以要找到尼师今求救不用费时太多,在金安庆的人头尚未悬上辕门时,已风驰电掣般驶入一驾金车,正是尼师今的御驾,车上之人高呼着“刀下留人。 。。”直冲入刑场,却为时已晚。
车上的使者望着地上血淋淋的金安庆尸首,又是恐惧,又是愤怒,正想开口责骂,却被张辽当先打断,“军中素来不准驱车奔驰,执事官,对犯此罪者当处以何刑?”
军中执事早已被张辽的雷厉风行吓得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答道:“应当斩首。”
此言方出,全军上下即刻心中惊骇,暗道这秦文远是不是杀人杀得疯了,连大王的宫使都敢杀,那真不知以后还有谁他不敢杀。一时之间人人均摒住大气,不敢发出半点讶异之声,将目光齐齐看向那名宫使。
宫使自来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等血惺与压抑的场面,看着张辽与刽子手死神般的眼睛,别说半句责骂,连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浑身立时筛糠般乱抖了起来。
但是张辽却微微摇头,“宫使乘王驾,奉王命而来,斩首岂非造反?然而法不可废,来人,将驭马的车夫拉下来斩首,将拉车的两匹马斩首,号令辕门,以代其罪。”
如果说杀金安庆还只是令新罗兵震惊,那么接下来所杀的王室御者以及两匹御马,便是令全军上下无不对张辽不敢生出半点抗令之心,就算现在有十倍于己的高句丽兵在眼前,张辽让他们闻鼓而进,相信也不会再有一个人有一丝的迟疑。
以上杀金安庆之计,正是出于唐荣谋划,按照唐荣的话说,要尽快地掌控新军,两个办法最有效,一是杀人,杀一儆百,另一个,就是建功。所以,事先与昔奈解等议定,张辽出征前向昔伐休要求一名宠臣,而这名宠臣自己一方决不推荐,最好是安秀宗一派之人,然后让张辽假借与其亲近,放松其警惕心,更在晚间故意将其灌醉,令其迟到,最终将其斩杀,以震慑军心。
只是意料之外是昔伐休竟派出宫使相求,张辽临时发挥,想起汉文帝时周亚夫细柳营的故事,再杀一人二马,取得了更佳的震慑效果。
宫使死里逃生、丧魂失魄地带着金安庆的人头回到沙梁宫,与张辽派出的军中执事一起,将事件前后经过一一道来,并呈上张辽之信,大意是说自己本对金大人极为尊重,但却想不到他居然无视军纪,第一日便公然迟到,所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他这般怠慢军纪,如不严惩,日后无以服众,军士不听号令,令行不止,此战必败,新罗必亡,所以不得不杀。
至于张辽自己,则以“救兵如救火”之由,无暇入宫面呈,已率兵启程,只是请昔伐休再行另派一名监军赶赴军中。
朝堂之上一片噤若寒蝉。
铁证如山,法不可废,尽管金秀宗等心中暴跳如雷,却也无计可施,至于这个参军之位,却已成了烫手的山芋,再没有一个人去抢,连金秀宗都在想,宁可去统帅李谨信手下当一名小兵,也不愿去做那什么监军,因为李谨信多少还有一点颜面可讲,不会因事惹至杀身之祸,而这个秦文远,简直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杀神,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他抓住痛脚杀了又来个立威,自己可不是去找死?
无人愿意领职之下,昔伐休只得一叹,“昨日秦将军要求一名监军,无非要求立威,今日其军威,天下尽知矣,又何必再派什么监军,传我旨意,让秦将军勿须为此事担心,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只要尽忠报国,杀退高句丽,其它均可便宜行事。”
昔奈解志得意满地回到府中,不由回忆起当日几人的密谋,当昔奈解对杀金安庆提出是否太咄咄逼人的担心时,唐荣说了句,“我们正是要将金秀宗及昔焕征逼上绝路,否则你要何时才能夺得尼师今之位?而只要我们兵权在手,他们便是造反,又有何可担心?”
昔隆佑看着神情愉快的昔奈解相视一笑,轻轻舒了口气,“幸好我等早一步得到此人,如果让昔焕征得到,将来没命的可能是我们。”
昔奈解摇摇头,“伯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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