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清 第 44 部分阅读

文 / 沉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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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荣滞了一滞,看着那原本一张张佞笑的面容,此刻却瞬间齐齐变得庄严肃穆,心头一阵复杂的感动,“你们想必也知道我这几月来败高句丽与百济之计谋?”

    “小人们均已知悉。”

    “孔子曾出仕相鲁国三年,国家大治,兵不血刃令强齐归还昔日侵陵之国土,齐景公惧其国盛,不得已用计逼走孔子。伍胥辅吴王破楚,成阖闾之霸业,越国勾践惮其智勇,间其君臣而杀之。乐毅之去燕,吴起之离魏,近至大汉初时项羽逐范增,七国杀晁错,皆求离间敌人栋梁、自毁长城。令其国不攻自破,不战自乱,此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我这数月离间高、百,搅动高句丽内乱,亦是以伐谋为先。故此,我想在回到大汉之后,不是仅仅以武力平定天下,更是以智谋取胜。

    而这智谋的其中重要一环,便是派你们预先打入敌军,去做曹操、袁绍手下的谀、谗、奸、亡臣,一方面搅乱其势力内部关系,排斥、陷害其智勇良臣,迷惑昏聩其主,另一方面也与我军通风报信,作他日之内应。你们就是为了笼罩大汉的这张大网,最初吐出的几根重要丝线!”

    几人虽然心中早已略有想及,但真的从唐荣口中听闻,自己要回到故土,与那些辖下土地比新罗、百济、高句丽加起来还大的诸侯们斗智斗勇,仍禁不住双眼中射出火热激动的目光。

    “待日后我平定大汉,必为你等洗清恶名、改头换面,赋予全新的身份,你们也都是开国之臣,功劳绝不下于其他随我征战之人。

    你们身居新罗,被逼放弃自己的宗姓,统一为‘秦’姓,受尽外族白眼,一定从祖辈口中对大汉渴望已久,现在就是你们回去报效国家、结束内乱、建功立业的时候。希望你们记住自己血脉中仍然流的是大汉的鲜血,为了大汉早日安宁与强盛,深入虎穴、不畏生死。就算你们因此牺牲,你们的家人朋友我也会替你们照顾一生一世,当然,”

    唐荣将身子向案几后一靠,“如果你们以为此行艰险,或不愿背负一时的骂名,我也不勉强,亦不会为难你等,因为我如今也有其它计划需要你们帮助,言尽于此,各位可就此想上一想,愿否一行?”

    陈姓中年人与各人对望一眼,微微一笑,“不用想了,新、百、高弹丸之地,怎比得过大汉万里泱泱。我们早应该出去看看了。何况在这新罗饱受欺凌,如今有机会回到故土,叶落归根,便是献上这条命又如何。”

    “好,过些时日文将军回来,你们再了解一下大汉的时局后,便即启程。”

    唐荣欣慰地一笑,跟着眼中精光一闪,从案边木柜中取出几封书信,“这是对应每个人投靠的诸侯名单,及其主臣的性格、喜好、家庭、实力等介绍,每个人对阿谀奉承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你们切记小心,因人而异,不可一味佞言。

    当然,还有为你们进身而定下的妙计,你们各自取去观后便即销毁,日后依计行事,必能渐渐打入各家诸侯内部首脑,在你们得到我复出起事的消息后,再按信中的接头方法与地址,与我取得联系,安排下一步计划。”

    “不过,”唐荣面色突地一寒,“我希望你们记住六个字,‘任务、忠义、大局’,这一切都是为了尽早结束内战,减少大汉国民的伤亡与国家的损失,万万不能因一时的小仁小义,甚至与敌人发生感情而误了大事。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应该知道我下手绝对不会留任何余地。”

    昔奈解的王宫中。

    昔隆佑、朴又顺、李谨信等人依次看完手中的信函。朴又顺长叹一声,“此人有时深沉,有时豪爽,有时阴鸷,有时可亲,有时候宽厚仁慈,有时候却又会忽然变得极其冷酷无情,甚至狠毒,我平生从未见过性格如此复杂之人。”

    李谨信接言点头道:“除了朴大人,我与其相处最多,尤其叶城数战,其人智计或如水般轻柔,又或如铁般坚硬,实在是如雾似雨,难以揣测。”

    “哈哈……被你们看得出才怪,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他便不是——唐荣。”昔隆佑抚须朗笑。

    “不错,从昔伯父这数月来的调查看,此人必是唐荣。这样的奇谋诡计、加上当时能逃出城的东郡兵、黄河中的遭遇,还有找大汉人画的这几张图像……等等因素都说明必是此人无疑。有趣有趣,此人回到大汉后必会天翻地动,一定精彩之极。”

    “那我们是否还要相助于他?”

    “从他在大汉年余的经历看,实是重情重义之人,就算受了曹操袁绍等人暗算,但其对真正的朋友仍然知恩图报,所以才能如此力助我新罗。

    而今百济未灭、高句丽内乱不知何时停止,再加上他所言未来倭国之祸,所以我们不仅不能疏远他,还要更尽全力帮助他,因为,除了对付我新罗日后之敌需要他,而且,我相信他,这个盟友,

    ——二十年之内,必是大汉震古铄今的一代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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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回国

    江月如镜,江水如逝。

    低水高雾的尽头,唐荣轻轻收回眼光,呵出一口长长的白气,“一年多了啊。”

    “不,是一年七个月零十三天。”一种如春江水暖般柔润的声音,“从东大哥来到新罗,熙爱每一天都记得。”

    唐荣转过身来,身后的一江冬水飞逝无情,身前的两泓秋水却情深似海。

    张辽已在前日回到庆州,大汉之行并不如意。

    幽州与徐州两地均未寻到赵云等人踪迹,而原来文武探的联络地点也已改换门庭,据新的房主所言,早在一年多前,原有的旧主已将房屋转卖,自此黄鹤一去,杳无音信。

    至于靡府,张辽为人稳妥,因不知靡氏兄弟如今对唐荣的态度如何,故亦未冒然相见。如此奔波二个多月,几乎毫无所获下,为怕唐荣久等,便立时回来禀告。

    唐荣听罢,心中自知这或是李乾等人精明,调换了联络地点,又或者是离开了幽徐二地,失望之余,却对各人安危更是担忧,与张、任二人一番商议下,便决定即刻动身,趁着冬雪未到,河海尚未冰冻之时,返回大汉。

    朴熙爱自小天资造化,不输男子,所以这十九年的如花岁月,从未对任何男子假以颜色,更遑论暗生情愫——

    直到去年,黄河船中遇见唐荣,那原本孱弱无力的身躯里却透出的犀利智慧,以及对外族的民族平等观,令自己眼前一亮,及至今年从昏迷中醒来后,如划破长夜的闪电般,以其惊世的才智,轻易帮助自己解除嫁入王宫的凄凉命运,其实从那时起,在这个高傲冰清的女子心中,已经首次为一名男子种下了一丝情根。

    而之后的这数个月,在与其日渐交往中,更令自己由一支冬日孤芳的水仙,成为春日里盛开的牡丹,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与快乐,每一晚入睡前,都只希望第二日早早来临,好让自己再一次去到他的身边,去聆听他的声音,沉醉他的春风。

    自己一直不愿意去追究这种梦萦魂牵的感觉是什么,因为实在放不下十九年来心中高贵的矜持,直到那晚宴会之上,昔奈解在王宫中的提亲,才赫然发现,自己早已情陷不能自拔,而那种每日相思的感觉,原来就是“爱”。

    如今,自己即将失去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真爱。

    所以,在即将离开的一刻,在送别的洛江渡头,侧夜无眠的朴熙爱,终于无法忍受这段会令自己痛苦一生的相思,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放下一切高贵的矜持,款款情深地走向了唐荣。

    二人这数月来的若即若离,众人看在眼中岂能不知,当下相视一笑,都识趣地退开一边,只剩下心中有意相助的任红昌,站在一旁为闺中密友鼓气。

    心有灵犀,尽在不言。

    朴熙爱在这数月来每一次看着唐荣时那种浓烈深切的目光,就是石头人也可以看得出来,何况唐荣?

    但是,尽管唐荣在后世一直对韩国女子别有一番情钟,自己心里也与这名新罗冰雪聪明的国花情思一系,可未来的残酷,大汉的风险,自己要做的事太多,实在不愿再涉及儿女私情,所以尽管知女莫若父的朴又顺一直在向自己暗示,却一直避而不言。

    唐荣躲闪着那彻夜憔悴、却咄咄逼人的目光,低头愧疚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我不姓东。”

    朴熙爱在众目睽睽之下,早已羞得满面通红,却咬着嘴唇坚定地看着望着眼前的男子,“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姓名也一定不是真的,但并不怪你,我相信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莫大苦衷。”

    “多谢朴姑娘体谅,东某确有苦衷,只因事关生死,不得不小心隐名换姓。而且此次返回大汉,凶险怕是更胜从前。”

    “夫妻一体,自当患难与共、生死相与,熙爱虽是外族女流,亦知明大义,无负真情,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

    唐荣心中惭愧,更是不敢抬起头,“可,东某已经有了三位妻子。”

    “我知道,任姑娘已告诉我了。”

    “……”

    “只是我已身陷其中,不能自拔,不知道因为什么,每日里只想见到你,与你呆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我的心也是快乐而宁静的。

    而一旦见不到你——你可知年中你与李大人远征叶城,任姑娘也随你一同前去,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连个体己说话的也没有,就象失了魂丢了心一般,便如你当日所唱‘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咽不下玉粒金波噎满喉,照不尽菱花镜里形容瘦。’那种相思与寂寞,我实在害怕得再也无法忍受。

    另外,我听任姐姐说,其她两位姐姐都是贤惠识体,心胸宽大,只要你不嫌弃我愚钝丑陋,这执箕备帚,女红针线,以及琴棋书画之事,熙爱也不敢妄自菲薄。至于你已有三个妻子,这本是男人们的世界,女子哪能真的奢望一夫一妻相守,何况东大哥将来必定要成一番大业之人。”

    朴熙爱拼着力一口气说完,便立刻死命低下头去,只露出一截如玛瑙红玉般羞得通红的玉颈,再也不敢看向唐荣。

    最难消受美人恩,唐荣也不觉痴了,只能抬起头,将尴尬不安的目光投向一边任红昌,看看这位现任的妻子如何表态。

    任红昌精灵地眨眨眼,上前轻轻拉起朴熙爱的玉手,“熙爱妹妹是人间奇女子,才华远胜我数倍,必是大哥日后的贤助,何况红昌已与她义结金兰,岂能眼睁睁看她受那无尽相思之苦,而她对你钟情,是你的福份,也是我的福份,相信香儿及靡姑娘也不会反对,只是——”

    唐荣与朴熙爱二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高高竖起了耳朵。

    平日里早已对唐荣无拘无束的任红昌促狭一笑,“只是为你身体着想,希望你不要再有第五位了。”

    两人不觉莞尔,唐荣脸上虽是一红,但也放下心来,重新望向那同样一脸欣喜的朴熙爱,二人此时敞开心扉,只觉这一年多的相处,半年来的相思,今日终于有了结果,更是倍感珍惜,唐荣想想便道:

    “我本姓唐,至于我的事,日后会派人送来书信慢慢向你讲述,我此去大汉,少则两年,多则三四年,待扎下根基后,再派人来新罗迎娶你,这期间……”

    朴熙爱脸色刷地冷了下来,一眼决然地打断道:“不可能,我适才已说过,身为夫妇,便应生死与共,而且你明知我相思之痛,却还要狠心留下我一人在此,况且任姐姐能陪你共福祸,难道我就不能?东,唐大哥你是瞧我不起吗?

    你要么就此永远不要见我,也不要再提娶我,要么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就算再大的凶险,熙爱也绝无怨言,心甘情愿。”

    唐荣看着那倔强而情深的目光,正在心中百感交集,忽然一双温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自己,原来竟是任红昌,“唐大哥你就让熙爱妹妹随我们一起去吧,而回到大汉后,希望也能将香儿与靡姑娘一起接来,我们,今生今世再也不愿与你分开了。”

    我们今生今世再也不愿分开了。

    这是爱人们多么奢侈的一句话。

    唐荣心中猛然涌出对香儿、靡蕙等人无尽的思念与痛惜。

    她们如今怎样了,她们的生死如何,她们有没有受到任何的屈辱?……

    唐荣心痛地一手握住红昌的温柔,一手握住腰中的龙刀。

    一边是相思,一边是无情。

    相思的刀,比任何刀更无情。

    **的刀,比任何刀更断魂。

    “哈哈……”唐荣朗然一笑。

    “好,我在东郡本已死过一次,如果加上回到大汉时的黑洞,已是死过两次,又有什么不敢?又有什么可惧?

    就算曹操袁绍这班如今实力远胜于我的枭雄,我也有信心将其一一击破,好,熙爱,我们一起走,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世上没有人能让我们分开,也没有谁能伤你们半根毫发!”

    唐荣心中豪气壮阔。

    他放开握刀的右手,上前一把抓住朴熙爱的柔荑,不理其面如红云,拉住二女大步走到朴又顺面前,“朴伯父,在下这一年来多承您照料,本不应得陇望蜀,但却还要再厚颜一次,因我与令嫒两情相悦,互为爱慕,故在此恳请朴伯父准她下嫁于我,从此无论贫残富裕、健康疾病、快乐悲伤,我都会用这一生,用我的性命,真心关爱、保护、守侯着她,请您答应我,并准许我带她与我一起返回大汉。

    只是在下如今身无长物,未有聘礼,但答应您,五年之内,必以大汉至少州牧之礼重新相聘。”

    朴又顺本已对唐荣佩服得五体投地,在知道唐荣的真正身份后,以其阅人无数的眼光,更是看出此人日后必定成就非凡,便曾多次向唐荣暗示,却一直未得其答复。

    不想今日离开前的最后一刻,终于好事成真,什么聘礼不聘礼,自己如今官升二等次伊尺干,大权在手,家有万金,岂会在乎钱财?而且还更想拿出一些给这“女婿”作日后起事的资本。当下决无二话,立时喜出望外,满口应允。

    昔奈解等原以为唐荣此去再与新罗无任何牵挂,正惋惜之际,竟然峰回路转,一班君臣不由即刻围上前来迭声称贺。

    而朴熙爱则如在云中梦中,脑海里只被一个幸福的声音充满,“我终于成了他的妻子了!”

    朴又顺正欲令人将女儿的行李取来,却见张辽已带了几个秦人,在那任红昌的指点下,来到一辆大车前,搬出几件箱笼,原来竟是朴熙爱早在昨日已收拾好的衣物用品,连夜存放在众人的行李之中,只待今日唐荣同意后,不用耽误时间回家整理,立时随船可走。

    女大不中留,众官一见,连昔奈解在内,也不由纷纷与朴又顺调笑起来。

    长风倚浪,云帆已挂,

    终于到了离开新罗的时刻。

    昔奈解喟然一叹,紧紧将唐荣臂膀握住:“东先生此去不知何日再能相见,小王心中实在怀念,只不知临别之时还有何言相赠?”

    唐荣宽慰地笑笑,“你已经做得很好,新罗在你的治理下,必定会越来越国富民强,如果实在要说,我建议你们多学学大汉的文化,尤其是儒、法二家,以儒家礼仪熏陶国人道德,以法家制度规范国人行为,儒学为体,法学为用,并对二家的其中一些内容,去芜存精,再结合其它学术,百家争鸣,自然可以天下大治。”

    (题外话:一千多年后的14世纪,韩国的国教,竟是中国的儒教——这不是一个学说而已,是一个宗教!

    今天的韩国,全国有儒教教徒约40多万人,全国200多所孔府的乡校,国都首尔的成均馆大学是儒教中心,每年春季于此举行纪念仪式,到90年代初有自称的孔子后裔6万,朱熹后裔14万!

    这两三年来,韩国不断将端午节、造纸术说成是韩国人的发明,长此下去,也未尝不可能将孔子说成韩国人!

    当我们对其言行愤怒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反省一下,我们这些后人,为自己的列祖列宗,做了些什么?大马哈鱼暂时不想评论儒家的弊益,只是心中惶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孔子被一些中国人以“现代红卫兵”式的方式与心态、反孔反封建地全面打倒,从此不在中国了,我们的先人在九泉下如何看我们,我们的后人又会怎么评论我们?)

    …………

    “又是在船上。你们可记得去年黄河的船上?”

    唐荣与张辽、任红昌、朴熙爱围坐舱中,不由想起去年的第一次相见。

    “呵呵,我记得熙爱当日言辞如锋,可将张大哥问了个哑口无言呢,”任红昌一句话让沉稳机智的张辽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朴姑娘问得不错,张辽以前一介武夫,只知道杀伐征战、建功立业,从来未曾想过战争对百姓的灾难,以及民族与国家之间应有的平等。”张辽顿了一顿,

    “今年唐大哥醒来后,我又曾与他谈及此事,当我问及唐大哥是否曾经想过让大汉征服全世界时,你们可知唐大哥如何说?”

    任、朴二女饶是讨厌战争,此时也大感兴趣,“他如何说?”

    张辽露出一种宽大广博的遐思,“唐大哥说,这个世界需要多种的声音才会精彩、才会进步。

    他说,一来世界上人人平等,不应用战争将别国奴役在自己脚下,二来如果全世界统一思想、统一文化、统一技术,这样将会令人类前进的步伐比以前迟缓至少一半,甚至倒退!

    人类的进步,在于平等中的不同。

    所以,”

    张辽深深地望向唐荣,“听了唐大哥这番说话,不管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都会永远支持他,因为他有一颗仁义与智慧的心,会真正把天下的老百姓当人看。就算——就算他一统大汉之后,有什么更远大的计划,我也一样支持他,认他做主公。”

    唐荣自是知道张辽口中的“就算”是什么意思,也知其在向自己表明心迹,暗中感动,但却连忙摆了摆手,“我现在一无所有,你可别叫我什么主公,而且就算日后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只认你这个兄弟,还是叫我唐大哥好听,不愿你叫什么主公。”

    三人看着近在咫尺那豪迈洒脱的男子,两眼中充满了自豪与尊敬,一时众人均是无言沉思。

    朴熙爱沉浸于张辽刚才对唐荣的赞扬之中,但想着想着却眼神一暗:“唐大哥以前支持的刘协死了,刘辨和刘高我们断不会相投,而且这两个所谓的天子也不过别人的傀儡,大汉已经名存实亡、分崩离乱,如今诸侯各自割据之下,唐大哥要一统大汉,他们恐怕势不甘心,如此一来,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呢?”

    任红昌秀目一蹙,点点头,“唉,尽管诚如唐大哥所言,忘战必危,好战必亡,反战与战争,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但要是既能让国家强盛,又能没有战争,那该多好呢?”

    “所以,我希望尽量以智慧取得国家的统一与和平,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战争。”唐荣自信地悠然说道。

    “不需要战争?这可能吗?”

    “当然可以。”唐荣俯视着杯中袅袅变幻的水汽,便如俯视着变幻莫测的苍生,“比如当初我们在未离开大汉时,设计离间董卓吕布的那名貂蝉,就是为了避免一场战争。只是不知李乾他们在我‘死后’,还有没有实施这个计划?而那名‘真正’的貂蝉又会是谁?她又去了长安没有?”……

    貂蝉,你去了长安没有?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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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游侠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历朝历代,侠客义士出现最多、最为人传诵的是周朝与汉朝,而其地位最高的却只有汉朝。

    郭解的故事至今人们仍在津津乐道,汉瓦的图瓦当中出现极多的是聂政、荆柯、豫让的肖像,而在官场中,汉朝上至皇帝,下到官吏,也对游侠极为敬重,爱屋及乌,但凡能代人或代国解危、刺杀仇敌者,均以侠称。

    大将军霍光派傅介子带人刺杀楼兰王,朝中士卿将军议者咸嘉其功,汉昭帝下诏封傅介子为义阳侯,两名随从的刺客也被授予侍郎之职。公元117年西羌第一次大叛乱时,榆鬼等五人刺杀汉人首领杜季贡,被封为破羌侯。

    就连我们所熟知的三国人物,典韦、徐庶、崔琰等最初亦都是以游侠为志,甚至曹操、袁绍、袁术、张邈等一方诸侯,其历史传记中也总有一句“少好游侠”。

    侠客的故事,之所以世代流传,历万年而不衰,只因为他们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这种大义勇行,正是世人所可盼、而不可求的!因此只能寄望于故事中的侠客、剑客、刺客去完成,去实现自己的奢梦。

    时间回到唐荣被逼离汉的一年。

    新丰县。

    夏日芒种。

    春稻已经收割,秋稻已经刚播,人们从田间暂时歇出手来,享受一年中天气最美、除了严冬外,农事最闲的一刻,酒林驿馆,食肆小店,相聚的人益发多了起来。

    新丰美酒,午时正当。

    客栈一楼坐满了兴致酣畅的男女老少,有行者旅人,有本地熟客,时而轰堂大笑,时而高声喝骂,时而拍手齐赞,丛席间一名五十左右的老生,一壶浊酒,一碟香豆,讲的正是历朝的侠行秩事。

    玉辇纵横,金鞭络绎。会福客栈本是新丰第一大栈,来往客商的车辆自是不少,现在摇曳来了一辆玉马香车,纬幔掀处,款款走下一名黑纱竹笠、深衣长裙的女子。

    女子将全身笼在衣衫之中,虽不能一睹芳容,但若是真正懂得美女的人,从她的行姿、举止、身态,那柔云拂水,那霁虹轻舒,便可断定其必是一代绝色。

    貂蝉。

    只是新丰之地,游侠虽是众多,识花之人却是太少,座客听得恰是兴高,不过略略回了一眼,便继续投入那义薄云天、血酬知己之中。

    不一时老者已讲完鲁国的侠士曹沫,会盟宴上,匕挟战国七雄之首的齐恒公,夺回国土的故事。

    曹沫的为国舍身、恒公的忍让大度、管仲的智信守诺,被老者那饱经风霜的言语描述出来,入骨三分、惟妙惟肖,听得众人剌剌叫好。当下便有数人站起身来,向老者桌边的陶碗中放上几枚大钱,老者却也不去计较多少,只微微将苍头一点,再端起杯中浊酒呷上几口,怡然手抚几缕疏须,等着座客点那下一段故事。

    却听一把清昂的少年声音响起,“老人家讲了不少的侠士,或是为友赴死,或是为民除害,或是为国捐躯,只是在我看来,最配称这‘侠’字者,无过适才所言的曹沫,因为其他人都是为了个人或一小群人,而他却是为了整个国家。另外,老人家讲了那么多古人,实令我等遥不可及,能否讲讲今朝有些什么人物么?”

    老人混浊的眼光闪然一亮,将酒杯往案几上重重一顿,“小哥说得正合老朽之意,我便讲讲今朝的一个奇人。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已不能仅仅称其为侠士,更应称为义士,而当今天下的义气,竟然十之六七都聚在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十之六七的义气,竟又都聚在了一个人身上。他便是——已故兖州州牧、谥号敬侯的‘唐荣’。”

    客座中耸然一阵小小哄动。连刚准备步出门的、已经步出门的客人,都回转身来。

    这是一颗耀然划过长空的巨星,虽然已经殒落,但他的光芒,却如深深的烙印,留在了每个人心中永不磨灭。虽然董卓曾与之为敌,并险为其擒于新安,但在唐荣死后,为了离间、丑化关东诸侯,经李儒建议,在关西却可以讲唐荣的事迹,而且越是后来,不仅辽西七战可以讲,连虎牢之战也可以讲,因为唐荣的形象越好,便越可以反衬出关东诸侯的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忌贤妒能,令他们大失人心。

    至于唐荣最终死于吕布之手,双方却都讳莫如深,董卓方不说,关东袁曹更不敢说,因为那更会落下一个里通敌军的骂名,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

    所以雍凉一带的百姓,也不由对自己这名当朝太师有了些好感,因为虽然董卓残暴了些,但却是个敢作敢为的真小人,比关东那群伪君子强得太多。

    虎牢八千义士、新安七千奇袭。

    不少人连饭箸都早已停了下来,听着那沙场英烈、壮士铁血,恨不能立起而行,参与那当日的滚滚洪流中去,一起呼啸冲锋、呐喊捐躯,与大义并肩、与英雄为伴,正是唯怕不死而已。

    老者讲到尽处不由须眉皆张,“虎牢天下雄关,千年以来,有谁敢稍以正眼望上一望?更何况加上我关中有二十余万雄师,但,他竟敢凭手中万余义军,加上一个公孙龙城,便几乎将太师尽灭于此,试问天下还有谁有此智谋,有此胆量,再加上其武艺,天下除了吕温侯,再无出其右。难怪当日连董太师闻其死讯,也不禁为之惋惜,你们说,连他的敌人都对他如此尊敬,这位唐少傅可算不算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人物,一位大义大侠之士?”

    貂蝉听到这里,早已热血沸腾,几乎不能自已,更恨不得将一腔的悲愤与凄楚在这刻化作泪水全数释放出来,并且告诉每一个人,我就是唐荣的妻子,我为自己有一个这样受万人敬仰的大英雄、大丈夫而骄傲!永不后悔!

    但貂蝉没有动,也没有哭,因为她只有血,没有泪。

    她的心在滴血。

    她必须要等到董吕伏诛之后才有泪,在这之前,她必须只有笑,她必须只有美。

    冷静,是她必须要做的。

    她也或许会有泪,但那是见到董卓后,杀人时才会用的,一种武器。

    貂蝉没有哭,少年人却已热泪盈眶。

    “可惜,可惜我生得太晚,出门游侠也太晚,竟未能见上他一见。”

    “其实,你还是可以见他一见。”

    “什么,他在哪?”

    “兖州东郡,枯林孤冢。当日其与三百东郡士卒一起葬身林中火海,袁绍等人发了个好心,在林边胡乱挖个坑,铲进几捧泥,树了个牌子便聊做一座孤坟。

    说来好笑,堂堂冀州牧袁绍当日回冀州,竟然不敢从那片枯林旁的渡口过河,而要绕道几百里外的白马;而东郡太守、而今的兖州牧曹操也将治所由濮阳迁到东阳,据说是晚晚听到东郡城外冤鬼呼喊。

    不过,关东诸侯心里怕得要死,嘴里却不肯积半点阴德,污蔑说唐荣任职期间敛财无数,强抢民女,杀害朝廷大员,与董太师及伪帝刘协共同逼迫皇上退位,以篡逆而登上兖州州牧之位,实在罪不容诛,他们以为天下百姓都是傻子么?”

    老者平淡中讲来,他虽无怒,年轻人却怒了,

    镪地一响,一把利剑恨恨地插透了案几。

    “人间每多不平事!我要去兖州看一看。”

    “其实你也不必去兖州。”

    “为什么?”

    “因为长安有一座他的敬侯祠。”

    “长安?他既然以前曾率关东二十万义军,呸,什么义军了,是东郡一万多义军和十几万关东……”年轻人不知道是说贼军还是鼠辈,愤懑不过,也就省了不说,接下道:“在汜水及虎牢与董卓大战,还在新安差点来个关门打狗,怎么董卓还会给他立祠。”

    老人笑了笑,“我只说故事,不说政治。”

    年青人呆了呆,取出一锭金子,放在老人面前,双拳一抱,转身便要离开。

    老人却突然肃然道:“年轻人,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你要去关东不是不可,但空有一腔热血是不行的。”

    “承教了。”

    看着少年与一班仆人打马出门而去,老者不由欣赏地叹了一口气,“少年人,可爱的少年人,只不知是谁家子弟。”

    一把如天籁般洗髓伐经的声音悠然响起,“谁家子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象他们这样的热血少年不在少数。也正因为还有他们这样的少年,所以我相信大汉便仍有希望。”

    在场的每一个人突然如中邪术一般,木然成雕,仿佛他们在炎炎夏日的沙漠里正行了三四百里路,却突然喝到了天上九霄落下的冰冽仙泉,令每一个人都以为仅是一场海市蜃楼,小心地不敢稍动一动,以免梦醒成空。

    貂蝉放下金子正准备离开,众人方如梦初醒般惊哦一声。

    “小姐且慢。”人丛中此时却走出一名面容极其俊美的华服公子。“烈日炎炎,小姐何必急于赶路,适才听小姐所言,亦是深怀大义之人,不如可否由不才做东,向小姐讨教一二。”

    貂蝉看也不看,低着头一礼,“民女资质愚钝,不堪公子相询,况男女有别,不敢多言。”说罢转身即走。

    却不料那华服公子毫不谦让,竟上前一步要加阻拦,好在被与貂蝉随行的李府武卫挡住,滞了一滞,不得已停了下来。而客栈众人虽惋惜见不到貂蝉庐山真面目,但也不忿被此子调戏,不由纷纷出言指责。

    青年目视对方已然上车远去,也不再追赶,只微微一笑,忽地打开一面折扇。

    折扇本不应是汉时便有,但唐荣的到来,与糜家合作之后,从去年已渐兴起,到今年来,仿制者众多,已几乎达到士子游客,人手一扇,便是手中不拿的,也似坠玉一样悬在腰带上,做得玲珑雅致,别具匠心,成为一种装饰,

    当然,也是一种身份标志。

    青年将手中折扇开处,扇面正是一支傲然苍漠的大鹰,众人一见,不仅不敢再相责备,更是惊得一片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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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恨嫁

    汉恒、灵二帝时三大名将驻镇西羌,皇甫规字威明、张奂字然明、段颎字纪明,三人的字里都有一个“明”字,故当世人称其为“凉州三明”。

    这三人中尤以得封新丰县侯、采邑一万户的段颎为最。威名最大(连贾诩也曾在被羌人捉住时,冒充段太尉的外甥,才使自己免于一死)、功劳最大、官职最大,但是,惹的祸也最大——在任太尉之时,因屈从于宦贼王甫,为虎作伥,在王甫倒台后,也被赐了一杯毒酒,好在全家保住性命,被发配去了边地凉州。

    然段公虽死,虎威不倒,尤其是雍凉一带,汉羌官吏有不少均是段颎昔日部下,加上其历来清正爱民,故二州百姓都对段家甚为敬重,不仅没有因此萧条,反而比在京都时更加得势。传到其孙辈这一代,虽然遵从段颎祖训,不再为官,却在这民风彪悍、侠士刺客横行的地方,与破羌侯榆鬼后人等成了莫逆,广蓄勇士,暗结死党,仗义执言,威名亦不弱于其祖父段颎。

    及至灵帝死去,董卓当权,对段家更是尊崇。只因当年尚未得志的董卓,就是靠段颎推荐到朝廷后,才随张奂平西羌之乱,步步高升起来,所以虽然段家并不愿领这个情,但因深感举荐之恩的董卓暗中照护,其势力却胜过往昔,后来更是由边境重新回归腹地,而这第一站,便是段颎当年跌倒的地方——被封的新丰县。

    客栈那名华服公子手中的折扇上,画的赫然便是段府的标志——凉州飞鹰!

    新丰城外。

    十里花柳,株株相连,五月红绿,霞苏争艳。

    貂蝉一行停在了这里。

    她们不是为了看花,而是另有人要看花。

    人比花花解语,人比玉玉生香。

    华服公子将手中折扇轻轻拍打,“野有蔓草,零露潯猓忻酪蝗耍逖锿褓狻栽谙驴蠢矗庑路崾锘ǖ溃匆脖炔簧瞎媚锇敫裰福约扔腥绱思讶司路幔魅思也皇⑶橄嘌穹侨蘸舐淙嘶氨醒畚拗椋识文吵峡蚁嘌媚锱袒甘眨丫葡嘈穑骨胂勺咏底疰螅驮谝桓霰∶妗!?br />

    貂蝉隔着纱纬,却也看得清帘外少年的身影,正是油头粉面、脂粉十足,分明一个富豪强梁的子弟,到处寻花问柳,恰好今日在酒店中遇到了自己。

    若是在当年糜府之时还可稍忍,但这一年多随唐大哥以来,接触到的典韦、李典、赵云等人,无不是顶天立地、气宇轩昂的英雄豪杰,早已对这种装模作样的贵胃公子十分讨厌,本不愿假以半点颜色,但为了报仇大计,强自忍住怒气淡淡道:

    “在下莆柳之姿,不堪入公子大目,怕是令公子失望了,还是就此别过吧。”

    那名登徒公子似已料到貂蝉有此一说,呵呵一笑,“姑娘何必自谦,段某一生阅女无数,不必观其面,只从姿态、气度,还有,嘿,女儿家的那种体香,便可知其美丑,自信决不会走眼。不 ( 三国清 http://www.xshubao22.com/3/3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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