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清 第 45 部分阅读

文 / 沉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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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登徒公子似已料到貂蝉有此一说,呵呵一笑,“姑娘何必自谦,段某一生阅女无数,不必观其面,只从姿态、气度,还有,嘿,女儿家的那种体香,便可知其美丑,自信决不会走眼。不过,其实段某相邀姑娘一叙,非仅是为了一观姑娘姿色——”

    “哦?”

    “因为在下这些年来,美女虽见了不少,但其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针线女红之流,虽有偶尔读点女戒、列女传之人,但也俱是时时循规蹈矩,唯唯诺诺,心中没半点国家大事、英雄节义,便是心中略有,却也无人敢说得出口,今日客栈之中,你是唯一一个。

    一句‘因为还有他们这样的少年,所以我相信大汉便仍有希望’,目光远大、语意深刻,令段某心中钦佩,所以才要与姑娘会上一会。”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名纨绔子弟,竟然喜欢心怀国事的女子,倒是大出意料。

    貂蝉闻言心中稍宽,“公子过誉了,不过所谓祸从口出,民女只是一时感那少年游侠的直爽坦诚,而出口相赞,现在想来,这类说话还是少说为妙。”

    “哈哈……或许别人担心祸从口出,但只要在新丰,我告之姑娘却不用担心。”

    李府的三名护卫中,领头的李让闻言心中一动,“你自称姓段,与新丰侯段颎有何关系?”

    “正是家祖。”

    李让三人立时恍然,无怪他敢在新丰如此大言,再观其身后的十数名随从,个个身形挺拔精奇,料来必是好手,这段府在凉州势力庞大,号称凉州飞鹰,近来更进入雍州发展,自己三人虽也不差,但也万万敌不过这段府的势力。李让忽然想到那客栈中的少年游侠,从他一剑刺破案几的力度、准度、速度来看,绝对是个高手,可惜他是往兖州东去,与自己一方南辕北辙,否则倒可助自己一臂之力。

    如今硬闯虽是十分困难,但是若就此服软,日后只会为人耻笑,更何况貂蝉姑娘身负重任,自己已得李乾嘱咐,一定要顾其周全,拼死相卫,决不能随此人回段府去冒这个风险。

    三人心意相通,迅速交换一下眼神,便由李让假做相询,走到车前,将情况略向貂蝉作一解释,言罢便要由自己与另一人阻挡强敌,由剩下一人驾车带貂蝉逃跑。

    貂蝉察颜观色,从适才双方对话中已猜出**,早已有了谋划,此时摇了摇头,轻声道:“硬闯万万不能,而且雍凉尽是其势力所在,就算此次逃脱,也躲不过下次,不如便随他前去,相机而动。”

    “可,万一入了虎穴——”

    “李大哥请放心,我自有计较,而且你别忘了,我此行的目的,如果连这样一个地方豪强我也对付不了,还怎么对付那人?就让我在他身上先试一试自己的能力吧。”

    “那——也罢,不过听说这段府虽然势大,但十数年来行侠仗义,却也未做过亏心之事,如今也只有见步行步,希望此人当真没有歹意,只是想会一会貂蝉姑娘,否则我等必和他拼了性命以向姑娘谢罪。”

    髹红的漆门,雕梁的画栋。

    府院中草木森然,蔽日荫地,与大门外的酷热隔若两世。入得大堂,顶上正悬宝珠,一旁假石嶙峋,青葱跳跃,与那明珠相衬,竟仿如在屋内置入山野明月的小小天地,假山一侧,更接入屋外曲水流觞,叮咚清冽,为山野平添一份活气。

    原来段府这十数年来不仅势大,而且财雄,竟占据了凉州近一半的马匹、盐铁生意。

    一路向后走去,香径缭环,曲栏重阁,惜花庭自然是在一片花海之中。时值盛夏,百花无暇,墙头的牵牛,楼檐的风铃,池中的芙蕖,圃里的杜鹃,还有白菊金菊、紫芍红芍,赤橙黄绿青蓝紫,花团锦簇,连心中冷淡的貂蝉也不禁生出一丝喜欢。

    “这是与女宾们备下的客居惜花庭,姑娘可还满意?”段姓公子站在院门处,痴痴盯着摘下斗笠的貂蝉问道。

    貂蝉嫣然一笑,“有劳公子费心了,此地正如人间仙境,小女子能住于此,实是平生之幸,只不知可否请教段公子全名?”

    “在下段满。又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嗯,‘段’满,‘断’满,满遭损,谦受益,戒骄戒满。令尊心思深远,真是为你取的好名字。小女子姓貂名蝉。”

    “貂蝉——姑娘不仅国色天香,而且兰心蕙质,于家父取名之意闻弦歌而知雅意,若是家父家母在此,必会让在下娶了你这个聪明伶俐的儿媳,哈哈……”说完,段满不顾李让三人怒目圆睁,一揖告辞道:“这是女眷居所,我与贵仆均不便进。请貂蝉小姐随这帮奴婢进去暂歇,我改时再来相访。”

    暖帐粉桃,薄衾粉桃。

    貂蝉将息一番,看看到了晚膳时间,那名段满却竟再未派人相请。正在考虑日后的对策,房门轻扣,走入五六名奴婢,手里捧着食簋钣篮,一一摆列于席,跟着左右一分,人丛背后,竟闪出那名段满!

    貂蝉心中一惊,表面却笑意盈盈,“段公子适才不是言道,这惜花庭本是女眷居所,不便男子入来吗?”

    “嘻嘻,只是小姐却忘了这本是在下家居,又有何处不能入来?”段满一脸涎笑,然后转身对摆摆手,“本公子要与貂蝉小姐把酒言欢,你们出去吧。”说完径自坐在了对席。

    眼见貂蝉亦施施然毫不畏惧地坐了下来,反而令段满面上一奇,“你不问问你那几位健仆?为何他们肯让在下进来?”

    “恰如公子所言,这本是公子家居,而且公子家大势大,也断不会怠慢我那几位小小随从。”

    “啊?呵呵,正是正是。实不相瞒,只因在下想与小姐亲近,但却烦他三个碍眼,正好府中还有几个用药的高手,所以请人暂时让他们睡上一睡,却也并无性命之忧。”

    “这一路行来他们也是劳顿,那我岂不是应该代他们多谢公子一杯?”貂蝉竟面不改色地柔柔为段满斟上一杯。

    “妙,妙,”段满杯到酒干,“难得姑娘如此善解人意,那么不为别的,只为姑娘这般可人,在下岂能止喝一杯,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段满象变戏法一般从衫下竟拿出一个酒坛,“好应喝上三大口!”然后仰头咕咕咚咚便豪饮起来。

    貂蝉一见不由连眉毛都甜笑起来,“小女子见人饮酒的也多了,似公子这般爽快的却是少见。”

    酒量再大的男人,见到了美女的恭维,他的心便已先醉了,人岂能不醉?

    段满不由兴致更高,再饮上几口,“人好,酒好,只有一样不好。”

    “有何不好?”

    “既然有酒,岂可无歌?”

    墙上挂着笙箫,案边摆着琴瑟,貂蝉也不推让,调开七音,轻舒婉喉,唱的正是汉武时大乐师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歌声如黄茑空谷,凤鸣青云。

    “好一句佳人难再得。今日能得见姑娘这等才貌绝色、凛然大义,别说雍凉二州少有,就是整个大汉也是少有,所以在下决定了——”段满迷迷地看着貂蝉,重重在案边一击,“决定娶你为妻!”

    “这——”貂蝉暗道担心的事终于发生,自己虽然决定以身饲虎,但也仅限于董卓吕布,而且在未接近二贼之前,尚留有一丝的侥幸希望。

    “你今年多大了?”

    “小生虚度十八。”

    貂蝉格格笑了起来,“我却已经二十,按大汉习俗来说,正是老是不行,没人要的了,何况更大你两岁。”

    可段满竟涎着脸伸过猪头来,“年纪越大,知道的越多,越是聪明,我就喜欢聪明的女人,别人不要,正好我要。而且一个女人,如果过了二十岁还没人娶,不是一种最大的痛苦么,所以便由在下来疼爱姑娘吧。”说罢竟站起身向貂蝉走来。

    貂蝉眼中竟露出一丝感动,“原以为我必定孑然孤苦一生,不会再嫁,未曾想这世上终于还有一个知我疼我之人,只是我却担心——”

    “担心?有何担心,我段家没有办不了的事,你尽管开口说来。”

    “小女子担心命格太硬,不仅克父克母,更加克夫,我父母及丈夫都因我而早亡惨死,我实不愿害了公子。”貂蝉泫然欲泣。

    段满滞了一滞,释然一笑,“你原来已经结婚了么?不过以姐姐这般艳冠天下,冰清如玉,便是再嫁之身,小可也并不在意,至于那命格之说,更是不用理会,小生早就被人算过,命硬无比,谁也不能相克。”

    貂蝉看着那人已几乎贴上身来,也不挣扎,只将身略侧,以袖遮面,一边在袖后恨得双目喷火,一边更加柔媚腻声道:“难得公子厚爱,只是此事未免仓促,我等尚未正式过堂成亲呢。”

    “今日之后,我便正式迎娶你,以姐姐这般姿容聪慧,还怕小生食言么?”

    “那,至少也应喝完交杯酒吧。”

    “好好,”段满忙不迭地回转身去,倒上一杯酒递与貂蝉,自己正待要再斟第二杯给自己,却听貂蝉笑道:“我适才见你海量,难道竟要学我这个女子,我喝一杯,你也喝一杯么?”

    “哈哈,这有何难?”段满放下酒杯,端起一旁的酒坛毫不停歇,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样行了吧。”随即甩开酒坛,满面红润地再次走了上来。

    貂蝉如杨柳迎风般轻轻闪开,“公子真是海量,只是如今天色尚早,我正想与公子多说些知心话,不如命人再送些酒食过来,我们边喝边聊,一醉方休,岂非更好?”

    段满却叹口气,“好确是好,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自小在凉州冰寒之地,天天喝着各种烈酒,自十二岁以来,便从来不知酒醉是何滋味了,所以,与其让酒来醉,不如还是让人来醉吧。”

    酒灌不醉,人逃不掉,貂蝉似乎终于知道认命,娇弱一笑:“那贱妾只有相嫁,只是盼公子怜惜,早一点——”

    “早一点娶你么,哈哈。”

    “是早一点——去死!”貂蝉中指原为董吕二人准备的巨毒戒指,猛地弯出一根蓝针,直刺段满颈部。

    原以为段满色授魂与,防不可防。

    谁知他竟一伸手,便扣住了貂蝉的右手!

    段府中人,果然藏龙卧虎。

    “姑娘直是好本事,若是别人,就算不被姑娘迷昏了头,也会伤于那毒针之下,还好遇到的是我段满,而你又太实在急了点,你大可在床上才下手,那时我会更无防备。”

    貂蝉知道,她当然知道,不过,她除了这次目的,决不想让唐荣以外的任何男人碰着她,所以不得不提早下手。

    只是,现在段满不仅碰到了她,还一把捉住貂蝉的玉手,轻轻在上面嗅摸起来。

    貂蝉的面色终于变了,也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两眼中尽是戚哀无助。

    可段满却笑了出来,“虽然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会很恨我,不想嫁我,但这次之后,你一定会象以前的女子一样,喜欢上我。”

    …………

    各位看到此处,万勿开骂,下章有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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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女变

    貂蝉已急得快要疯掉,眼见那段满的手竟伸到了自己脸旁,再也无法隐忍,厉声道:“你快住手,你知道我是谁的妻子?”

    段满却得意地乐出了声,“不管你是谁的妻子,如今都只能专心做小生的妻子了。”

    “我是前兖州牧、少傅唐荣的妻子!”

    “什么!”段满斗然一僵,“你,你是说,日间客栈中那老人口中,义战虎牢、最后为关东**害死的唐少傅?”

    貂蝉眼中突然尽是炽热的眷恋与骄傲,再无一丝恐惧,“不错!他虽然不在了,可他的兄弟都还在!”

    段满呆呆地看着貂蝉,慢慢地却眼珠一转,嘻嘻涎笑道:“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若是别人的妻子也罢了,若是他的,我更是非要让你喜欢上我不可。”

    貂蝉已恨不得身上多出十七八张口来,好将此子咬得稀烂,但随后她却一惊之下,却几乎想咬自己一口看看是不是做梦!

    只听那段满坏坏笑道:“因为,我一定要让你喜欢上……我这个好妹妹。”

    好妹妹?!

    当一个女人在洞房时,突然发现丈夫也变成个女人。

    貂蝉已经蓄势待发的檀口再也合不上来。

    段满心中暗笑,却又故作哀怨地一叹,颦眉道:“姐姐莫非嫌小妹莆柳之质,看不起我,不愿认我这个妹妹?”

    貂蝉原本失神之下地合拢的小嘴,马上忍不住又张了开来:“不,不是的,可,可你……你也是个女人?”

    段满故意将身体向貂蝉一靠,“你这样也不知道,难道一定要让我脱光了让你看看?”

    貂蝉好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虚脱得**一软,卟通便坐倒在席,满头冷汗刹时冒了出来,艰难地喘出几口香气,然后气得玉脸一片通红,“你,你这丫头可是发了疯了。”

    莹光致致的玉颈一偏,漆纱笼冠摘下,一头如墨玉般丝滑的秀发泻了落来,段满“吃吃”一笑,敞开胸襟,微微露出里面一小抹白如酥玉似的香肌,腻腻地道:“其实我本也没有骗你,象姐姐这样的女子,连我也忍不住要喜欢呢。”

    貂蝉芳魂未定,虽已知其是女子,但暂时仍摆脱不了刚才心中的阴影,连忙坐开一边,“你可坐好说话了,不要拉拉扯扯的。”

    段满扑了个空,蓦然一愣,立时如失去亲人般哀夷堪怜,“想不到我父亲嫌我是个女儿不喜欢我,我兄弟姐妹们嫌我不男不女不喜欢我,我已经远离凉州家乡,到了这个人地两生的新丰,还是没人喜欢我,看来,我确实就是个人见人厌的野丫头,我,我不如死了罢……”

    说完,拿起纱冠边挽发的金簪,高高举起便要做势刺下。

    “啊。”貂蝉惊叫一声。

    段满高举着金簪的双手背后,两眼中却暗自诡谲一笑,等待着对方慈心大发将自己拦住,然后不仅无法责备自己,还要安慰自己受伤的心,这种方法已经在许多被自己吓过的女子身上百试百验,当真是相当好玩。

    但貂蝉却在惊叫后道:“你能不能站远一点,不然血溅到床上便不好了。”

    ??

    别人要死了,她非但不劝人,还嫌人会弄脏她的床?

    段满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睛原来真的很大。

    “你,竟然这么狠心?”段满两眼中泪光闪烁,堪堪便要落下。

    可惜貂蝉已不是原来柔弱的香儿,而是要离间董吕的貂蝉,若说在以为将要**的一刹,心神略有慌乱,但此刻却已再次回复那种处变不惊、大智大勇。

    段满看着隔岸观火般的貂蝉,举着金簪的手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眼中的泪水落下不是,不落也不是。

    她忽然醒悟遇见了平生的好对手。有了这样的对手,日后岂非更加好玩?

    于是段满“卟哧”一笑,信手将金簪扔在一边,带着犹挂泪珠的杏眼,俏俏地贴着貂蝉坐下,讨好地媚笑道:“姐姐真的好聪明、好厉害啊,居然一眼看穿我这点小把戏,而且姐姐才貌双全,刚才在劝我酒时的那种风姿,若非我是个女人,一定会被迷得晕头转向。”

    “不敢,还是小妹你厉害得多,因为你全未有半点被迷晕头,我却已差点就被你吓破了胆。”貂蝉拍着胸口,一副纤纤女流,弱不禁风。

    “咭,适才那般情形,如果换了是我,怕更是不堪。好了,我向姐姐赔罪还不行吗?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曼儿这一次吧。”说完,那段满收起笑容,神情肃然地向貂蝉深深一恭。

    “哦?你又几时由满儿成曼儿了?看来我还是逊小妹妹一筹啊,这半日里竟是蒙在鼓里。”貂蝉伸了手来,托住那曼儿并不受礼,又恢复了那种甜甜的浅笑。

    “其实若换了别人,我不仅要瞒他半日,只怕还要瞒他半世。皆因听到姐姐是唐大人的妻子,这才坦言相告,因为连家父家兄在内,对唐大人也是有口皆碑,所以,适才有得罪姐姐处,小曼实是真心在此谢过。”

    貂蝉无可无不可,却是笑得更浓,“好,你且尽管言来,你究竟是谁,邀我前来,又所为何来?”

    “说来我也并未骗姐姐太多,我确是当年新丰侯、段太尉之孙女,姓段名曼,只因从小顽皮,好做男儿打扮,所以后来又为自己取了个谐音叫段满。

    去年董贼进京后,我便随家兄等一起回到新丰,日常也帮助家里打点生意,而且并不比其他兄长们稍差,所以,渐渐便瞧不起那空守闺阁的女子,只以为女子不应在家中枯坐、终老无成,也当如男儿一般有一番志向、建一番事业。

    只是所知所识,却一直都是那无胆无才之小女子而已,直到今日客栈中听闻姐姐所言,立时兴起结交之心,只是乍见姐姐如此娇艳,不知心志如何,故假装要对姐姐无礼,借以试探一番,若姐姐有智有勇,节烈大义,我便用心结交,若是那水性杨花,胆小怕事,辜负日间壮言的,我也自会表明身份,好好送走了她。

    以上诸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假,让我段曼天打雷劈。”段曼言罢,望向貂蝉,眼中清澈明净,再无半点顽皮。

    貂蝉深深看着段曼,却终是暗然一叹,“我相信你此刻之言,想不到你有如此志向,倒与我夫君的四妹赵霖十分相似,只是可惜,当今之世,连我夫君都不能幸免,我们这些女儿家,空有一身志向,又哪能得报?”

    段曼望着貂蝉一脸的凄苦,不由英气勃发,腾地一下站起,“外间人人都说唐大人死得冤枉,只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姐姐如果信得过小妹,信得过段府世代节义任侠,不妨将实情话与我知,相信凭我段家如今实力,要助姐姐报仇,确是比姐姐独自一人强上十倍!”

    …………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总会带给人们希望与惊喜。

    初平二年(公元191年)春。

    春雨贵如油。但李儒走得如此怡然自得,并非贪这一点油。

    而是他一直这么怡然自得、不紧不慢,因为试问长安董卓军中,有谁比他更有智慧、更能将天下之事视如指掌,所以,任何人都可以乱,李儒不能乱,越是风雨中,他走得越加平稳。何况这次胜券在握。

    去年三月,迁都长安后不久,董卓嫌三公之位不足显其尊贵,自封为相国,继而太师,为群臣之首。四月,唐荣死后,与关东诸侯分新安而治,董卓从此高枕无忧,享起了清福,只是董卓一享福,百姓就要遭殃,修眉坞、选美女,闹到了今年,仍未有个休止,让雍州百姓苦不堪言,数次动乱,都被李儒早一步查知,防范于未然,也让董卓对他更加器重,委以重任。

    只是有一点却并不如意,便是李儒始终未将董卓布置的选美任务很好地完成,其它李、郭、樊等人都进献了许多美女,唯独自己这一年来毫无所获,李儒在雨中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自己的丑脸,自己或许真的缺少女人缘吧。

    好在今年的春天终于开了个好头。

    自己月前在一处红楼中无意遇见一位天仙也似的舞姬,令自己素来平稳的心,当时也禁不住一时的慌乱。自己当即狠下心花重金买下此女,之后更聘了名师针对董卓的喜好培训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了独占鳌头的绝对信心,李儒今天终于走进了相国府中。

    董卓倒在六七名美女的肉身中坦裎相见,但李儒却连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禀告完此次的来意。

    “哈哈……”董卓忽然笑了,“要说子文之智计谋划,天下无出其右,但这找女人的本事,却实在是太差,我原也不求你能有所进献,却不料你今日竟主动送上门来。不过,你向来做事十拿九稳,料必若非绝色,也不敢送来。”

    “是。”

    “你且说说比我身边这几位如何?”

    李儒却不抬头去望,因为他知道任何男人对于女人都有一份独占的**,就算现在愿意与你分享,但他日说不定翻起帐来,便要了自己的命,何况是生性多疑,反复无常的董卓。

    “在下不敢如此相比,但可以用历朝的名女子做一评语。”

    “哦?你且说说。”

    “正是可让妲己为之梳妆,褒姒为之牵衣,西施可捧镜,昭君可抚琴,飞燕可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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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刺间

    几名少女看着眉低眼顺的李儒转身退去,一个个“滋溜”一声钻入董卓怀中,然后象挠春的野猫一般发起嗔来,她们不敢攻击即将到来的董太师的新人,只好把一腔醋意发泻到李儒身上,

    “太师啊,这个人我们姐妹也见过几面,可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我们每次见到他那张脸、听到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总觉得阴森森的可怖,忍不住全身寒颤。”

    “就是就是,听他说话,全身涩涩的,便好象锯子在锯骨头,看他的脸,就好象条毒蛇的蛇头一样,又是丑恶又是阴险。我们都怕死了,不信你摸一摸,我的胸口现在都起疙瘩了。”

    “哈哈……”董卓磔磔笑了起来,“小乖乖们可说错了。”

    “说错了?”

    “因为就算天下所有毒蛇的毒牙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一颗牙齿!”董卓狠狠地磨着牙,“我就是要他象一条毒蛇之王,去替我将天下胆敢与我对抗的人一一咬死。”

    “哦,原来他竟是这样的一条蛇王。无怪得太师最近这么有心,天天陪着我们姐妹,原来有了这么一条毒蛇,那么这条毒蛇一定是个大大的高官了。”

    “小女人们,你们又错了。”

    “嗯——太师总是欺负我们,怎以又错了?”七八只软绵绵的小手将董卓摇得混身酥软。

    “呵呵……别摇了,再摇老夫就散架了。好,本来不应让女人们知道政事,但老夫今日心情好,便说与你们知,他只不过是我一个郎中令,食千石而已,连一个太守也比不上。”

    董卓去年以来,封其弟董旻为左将军,兄子董璜为中军校尉,皆掌重兵,宗族内外尽大封于朝廷。连董卓侍妾怀抱中的幼子也封为列侯,弄以金紫。但追随自己多年的李傕、郭汜、樊稠,包括他的义子吕布等,却不过中郎将之职,不为其它,只因董卓自知平日杀戳太盛、结仇太多,故此对外人总存猜忌之心,不愿授兵权他人以威胁到自己,连李儒亦不例外。

    床头的两名女子迅速地悄悄暗示一眼,故意一惊道:“俗语说,皇帝不遣饿兵,可他这样一个太师的蛇王、令天下英雄胆寒的人物,却仅仅甘心做千石的小官,可真令贱妾好奇这是怎样一个人呢。”

    “喔,料不到太师竟有这样几乎无欲无求的手下,不知道这个蛇王究竟想些什么呢?”

    言者“有意”,听者更是有意。

    她们虽然并未指李儒或者心存不满,但董卓心头却是一跳。

    唐荣之死虽已一年,但仍在脑海中记忆犹新,一个智勇如斯、天下无双的英雄,竟会瞬间在内部敌人的诡计下烟消云散,所以说,人类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而最可怕的敌人,却是朋友——祸起萧墙!

    董卓并非未想到手下的不满,所以尽量对他们这群暴兵抢掠民间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既然官位稍微对不起这班手下,那就只好在财物、美色、法纪上听之任之,也聊可算一种对他们的安抚吧。

    只是这李儒却从不参与其中,甚至有些不合时宜,此人虽然计谋阴险、出手狠毒,但除了公事以及报复过他早年时的仇敌之外,私底下却不愧其名的“儒”字,颇有儒士的风骨,洁身自好,无欲无求。

    但,一个人不是圣人,他怎么可能无欲无求,他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董卓虽然爱人才,但亦爱猜忌。

    何况现在连几个女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了,他是不是当局者迷,是不是该多想想了呢?

    所以,董卓口头上说着,“男人间的事,你们女人不懂。”,但心里却在想,“或许,我也应该升升李儒的官了吧?”

    ……

    厅中走入一个

    春天的女人。

    春笋般的肌肤,春桃般的腮红,春水般的眼波,春茶般的清香,春雨般的迷蒙。

    细长的柳叶眉微微颤动,如双雁渡江,深深的两潭幽水,顾盼之间,又仿佛袅袅升起一缕淡淡的春雨薄雾,袅绕她的面庞,令她的脸上浮出一层淡如月晕的莹光,更添一分清远无尘。她就象人迹绝无的空谷中,不沾世间烟火的幽兰,偶然误入人世,显得那么柔弱堪怜。

    她穿的并非什么奢侈华丽的衣裳,头上也没有戴什么璀灿光芒的首饰,因为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已经是多余。

    一头温润的墨发光可鉴人、便是天工造化,绝非凡尘的首饰可以相与媲美。

    一身如雪的白纱落尽繁华、便是回归天然,因为任何衣裳都比她逊色三分。

    如此一个冰清玉洁,凛然不可侵犯的人间谪仙,却竟又会是一名红尘中舞姬?

    董卓突然对自己有了一种卑微的感觉。

    在他野蛮的、出生卑贱的世界里,绝不准许有高贵、冰清这一类字眼。

    所以他践踏皇权、奸宿后宫、废立刘辨、残杀百官……凡是比他高贵的,都不允许存在。

    所以他此刻便压抑着扑上去的**,带着征服与报复的狠笑问道:“你会跳舞吗?”

    “会。”一种让人金石也化为烂泥的声音。

    董卓猛地升起想吃人的冲动,

    “这么好听的声音,也一定会唱歌罗。”

    “小女子也曾习得一些小曲。”

    董卓心中狂燥到几乎不能自抑,狞笑道:“那你就脱了衣服,边唱边跳!”

    “在这里吗?”

    “不错!”

    那娇腻玉容上升起一团桃花般的春雾。

    女孩的害羞是一种绝美,而不会害羞的女孩,实际应该是一种女性的遗憾。

    女子似乎早已认命般竟真的轻解罗裙。

    有的女人的美,是在脂粉中,越看越淡,而她的媚是在骨子里,越看越浓。

    一个外表凛然如冰,内里热烈如火的女子。

    肩头已经露出,浑圆如蛋,不见半点骨架,全是如丝如水般的娇肉。

    然后是春笋一般的玉臂,让所有在场的男人心里,恨不得一口咬了下去。然后是……

    女子手持香衣走到鼓着双眼、呆若牛蛙的吕布面前,将衣物向吕布怀中一放,盈盈一笑,转过头来问道:“只是,为了舞蹈更加好看,小女子可以留下这手腕与腰间的几绸红纱与腕镯吗?”董卓已说不出话,只剩下拼命地点头。

    红色、白色、黑色。

    举手投足间,那身体中的三色交替,若隐若现,那每一处的变化,每一处的花朵,每一处的小巧,每一处的如丝如玉,仿佛要勾去人的魂魄,在场的每个男人,忽然暗恨今天喝了太多的水,喉间都争先恐后地发出响亮的咕咚一声,如比赛一般此起彼伏。

    男人往往说女人小气吃醋,但是实际上男人的气量比女人小得多。因为大多数女人只要跟了一个男人,往往便已忠心不二了,只偶尔吃吃醋而已,男人却即使有了一万个女人,还要想要另外一万个,再多一万个……而且希望这么多女人只能爱他一个。

    如果说女人是醋坛子,男人便是醋窖了。

    董卓更是个超级醋窖,气息咻咻的牛喘中赶走了厅中的所有男人,除了保护自己的吕布与其他护卫。

    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几乎身无寸缕、娇弱柔媚的女子,还需要什么护卫吗?

    皓臂轻摇,仿似临风之芍药,

    烟视媚笑,便如春雾之缭绕;

    歌喉婉扬,疑是群莺之唱响,

    红纱粉芳,不辨肉香与花香……

    那无限妙曼的舞姿中,女子唱的是汉时青楼中的名曲《青青河畔草》——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

    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

    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

    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

    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

    眼波流动

    酥体流动,

    青丝流动,

    玉手流动……

    女子全身无处不象水一样柔滑流动。

    女子动了,董卓的侍卫也动了。

    刺杀!

    挡在董卓面前的五名侍卫已倒下了三名,两边的十几名侍卫与厅外的上百名侍卫怒喝冲上。

    女子腕镯与腰巾的暗器全数发出,趁着又有六七人倒下,便赤手空拳向“他”的方向冲去。

    可惜她“忘了”,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吕布。

    鲜血如花儿一样绽开、一样浓烈。在莹白的肌肤下就像是一串红色的玛璃,红得那么美丽,红得那么惊心。晶莹剔透,鲜艳夺目。

    血,

    侠,

    恩,

    义。

    她在死时只对吕布说了一句话,“你竟然……”。

    然后含笑死去,无牵无挂。

    她何必有牵挂,因为做为一个曾身受段府大恩的刺客,她本就是来赴死的,

    死间,刺间、疑间。

    “你竟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竟然要杀我?你竟然不救我?还是——你竟然不动手杀董卓?

    而当时为什么她要将衣物交给吕布而不是其他人,是不是有何暗示?

    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吕布,连董卓也不例外。

    吕布脸胀得通红,他本是一个生性高傲的人,自唐荣死后,眼中再无余子,根本不屑、同时也不善于辨驳。

    他只将大戟一放,直直地望着董卓,“你宁可相信她?”

    董卓却笑了,“这个女子是谁送来的?”

    “李儒。”

    “那我死了是你的好处大还是李儒?”

    “李儒。”

    “你是我的义子还是李儒是我的义子?”

    “……”

    “所以,我不相信你还相信谁,你现在就带兵去把李儒捉来。”

    吕布双眼一刹薄红,咬着嘴唇,提戟而去。

    众人神色一松,那名侍卫长看了看地上的女子,“主公就真的信任吕布?”

    董卓的眼睛眯了起来,“李儒跟我的时间长还是吕布?李儒杀过义父还是吕布杀过义父?”

    “那——”

    “狗急跳墙,何况是天下无敌的吕布,你们这百十个人绝对挡不住他。所以,刚才为了稳住他,现在便是可以调兵遣将的时候了。”

    “相爷高明,至于这名女子——”

    董卓惋惜地回望一眼,“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唉,可惜了,装入棺椁好好埋了吧。不管是吕布还是李儒的主谋,她都不过一个工具而已。”

    但董卓跟着却狠狠将两腮咬得乱颤,“只是我想不到,这样的女子也舍得送出来杀人,我要知道他们谁是主谋,看我怎么收拾他!”

    谁是主谋?

    肯定不是吕布,因为他已经回来了。

    而李儒——却已经举家不见。但在其家中却从未灭的纸灰烬中发现了十几个残缺的“封尚书、董贼、刺杀”等字。

    同时,不仅李儒不见,连那名行刺女子的尸体,也已不见。

    因为,他们全都“活生生”地逃到了新丰。

    新丰段府。

    ——这全是段曼与貂蝉早在去年便已着手准备的绑架李儒、离间董吕之计。

    在打听到李儒到处寻访女色献给董卓的消息后,先在其经常光顾的那间红楼,买通老板,让这名薛姓的女刺客作舞姬,在李儒来的时候出现,被其买下。

    接下来贿赂董卓最喜爱的几名姬妾,让她们有空便说一说李儒的坏话。特别是令董卓猜忌的话。

    然后在薛姓女子将被送与董卓前的数日,以李儒娘家老人病危的假信骗出李儒家人,截来新丰。

    而李儒则在送刺客入相府后,派人以其妻子书信逛其出府,绑架出城。

    最后在薛姓女子行刺时,故意将衣物交与吕布,并在行刺“失败”后对吕布说出令所有人猜疑的“你竟然”三个字,至于薛姓女子行刺前,已先期服下刺客所用的假死之药,此药能令其在受到重伤昏迷后,维持十数个时辰的假死,心脏跳动极缓。待董卓将其装入棺椁埋葬后挖出救走。当然,也极有可能她逃不过吕布或其他人的攻击,当场身死,那么此间便成为真正的“死间”。

    死间,刺间、疑间。

    如今董卓已完全相信李儒是因为对其不满,而想阴谋刺杀推翻自己,令李儒即使知道此计,却也无法回头,同时那句“你竟然”,也令董卓对吕布产生疑心,不再将吕布作为随身不离的侍卫,令日后刺杀董卓的机会大增,从而一举摧毁其最大的文武两大顶尖人物。

    但所有这些,不仅是为了捉走李儒,令董、吕生疑,

    更 ( 三国清 http://www.xshubao22.com/3/3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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