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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第二轮。
十个军士在经过了长达近十分之一刻钟的复杂装弹后,终于发射了第二轮。但效果依然不尽人意,只有一枚大铁珠击中了枪靶,而且还是边缘。
于是,本来对火枪充满信心的人们再次皱起了眉头。
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经过五轮的枪击后,居然还有三张靶纸是干干净净的。这时,所有的人都对火枪失望了,而火枪,却是被王平宣称为宝贝的武器。
第七章 封地 (一)
历时将近半个时辰的火枪实验终于结束了,王平怀着“喜悦”的心情再次登上了高台。
此时,正在三三两两讨论的官员们也再次将目光投向王平,不过,他们这次的眼神却已经与先前的两次有了略微的不同。原本被所有人都惊为无所不能的,仙人的弟子宁王,现在在众人心中形象,已经被悄悄地降下了一个档次。不过,即使如此,不论太子党的,还是皇长子党的,甚至是像工部侍郎徐静秋这样的无党派人士,都无法把王平的功劳给磨灭掉。只是,他们心中的宁王已经不值得别人去崇敬和惊异,他们发现,宁王到底还是个凡人。
火枪和靶纸已经送到了皇帝面前,看过靶纸,又将火枪拿起仔细端详的皇帝也不免有些失望。在实验之前,皇帝就已经从王平那里了解到了火枪的用处。当时他就想,若是火枪真的如同王平所说的那样厉害,他就马上给几个大营的守军换上一批,边防的事可是不能马虎的。
不过,皇帝现在确实是对火枪失望了,它不但准确度不如赵夏已有的强弩,连威力也远远不及。这就是宁王所说的闻之丧胆的武器吗?皇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皇帝没有一点怪罪宁王的意思,毕竟宁王所造出的如此威力巨大的火雷弹,已经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震撼。火枪的实验只是近乎完美中的一个遗憾罢了。
“皇儿,你认为此次实验的火枪威力如何?”皇帝看着自己“喜悦”的儿子首先开了口。
“父皇,儿臣以为火枪虽然威力精准皆不如强弩,但使用起来,仍可使敌人闻风丧胆,望风而逃!”王平听了皇帝的问话,连忙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对策答上。
“哦,威力精准既然都不如弓弩,又如何令敌人闻风丧胆?”
“父皇,若是儿臣未与父皇说明之前,突然在父皇面前演示火枪,不知父皇是否以之为奇呢?”
“这,突然演示自然令朕惊奇,不但如此,就连现在,朕也在想这些东西你是怎么造出来的。”皇帝又看了一眼拿在手中的火枪,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了王平所说之意。如果在未实验火雷弹之前先实验火枪,那么火枪也一定能给众人带来不小的震撼。
“是啊,父皇。如果是不知道火枪作用的人见到火枪火光,听到火枪声音,一定会认为我军将士手中所持乃发雷之法器。
试想,若是与敌军攻战之时,我军有一部曲持火枪防守,临阵放枪。贼兵必然惊为天火降世,并因大惊而混乱。之后,敌军中见过火枪发射之人,告知未见之人,相互谣传,以讹传讹。是时,敌军自然以为我夏军是天兵天将,不敢与我抗衡啊。”(作者注:欧洲历史上确实出现过靠火枪声势而取胜的战斗)
“皇儿所说也是一理,但此法却无法长久,久而久之,敌人就不会再中此计了。”皇帝把火枪放在桌上,想了想说。
“父皇所言甚是,但儿臣以为,只要我国能保火枪制造之迷不被泄露,此计或可长久使用,至少,也可使得我边关几年无事。”王平“极力”地维护着火枪,他相信定然会有人出来反对。
“皇上,微臣以为不可装备火枪。”
“哦,徐先生也把想法说一说吧”皇帝听到徐静秋说话,也想听上一听。
徐静秋虽然是朝廷的官员,却是身兼墨家的钜子,所以,就连皇帝也称之为先生。
王平听到是徐侍郎反对他,正中了下怀。周围官员中,要论对工程发明的造诣,还是要以徐静秋为首,王平相信,即使皇帝不同意他的观点,却也一定会尊重他的意见。
“陛下,微臣认为不应装备火枪的原因有三:其一,火枪威力太小且准确度不高,只能惊人马却难以杀敌制胜。微臣以为,宁王所言虽然有些道理,但却也不通。只是一仗下来,敌人清点一下人数,就会马上知道火枪是徒有其表,无有其实,接着就不会怕了。
其二,我夏国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宁王殿下发明的火雷弹,又何必再装备火枪呢?火雷弹声响与威力俱佳,惊敌制胜皆可胜任。以火雷弹之威,辅以强弩,我军就已经可以轻松取胜了。
其三,火枪装弹费时费力,威力平平,而所花金钱却与强弩相当,所以,微臣以为,或可以用此钱再备强弩。
此上三点是微臣所想,还望皇上三思而后行。”
徐静秋刚说完,就马上有人前来附议,不一会儿的功夫,同意徐侍郎的人竟然占了前来官员的大半。
王平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这些人是同徐侍郎一样想到了这些呢,还是他们只是跟风从众,或是得了两个皇子的示意呢?
结果可想而知,皇帝被徐侍郎说服了,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的附议。皇帝虽然有些遗憾地看了王平一眼,但心中还是喜欢的,毕竟,他的九儿子已经造出像火雷弹这样的利器。而且,王平刚刚向皇帝申辩火枪作用时的一番话,也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宁王在为国家着想。仅此一项,皇帝就觉得宁王是真的长大了,宁王确实像上次承诺自己的那样,在为国出力。这时,对于皇帝来说,作为一个父亲的喜悦,可能比作为一个君主的喜悦还要多些。
听到皇帝的决定,王平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是堂堂的墨家钜子、工部侍郎徐静秋帮助完成的。王平虽然高兴,却仍然要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皇儿无需如此。虽然火枪不能装备我大夏将士,但朕知道你已经尽了力,更何况还有火雷弹成功了。说吧,皇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给朕提,只要不过分,朕都答应你。”皇帝很是欣慰的向王平说道。
“儿臣不敢,儿臣让父皇见笑了。”王平连忙跪下,只说了此句,就不再说话。
“哈哈哈,皇儿无需为火枪的事烦恼,朕不怪你,而且,皇儿所说本来也有些道理,只是我们不能用罢了。皇儿为国之心,朕已尽知了。”
“儿臣不敢,儿臣本来确实有三件事要求父皇成全,但如今,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王平伏下身子,把戏演的极其逼真。
“皇儿但说无妨。”
“儿臣不敢,儿臣这三件事虽然要求得父皇应允,却不可在此处说。”王平把身体伏得更低,诚惶诚恐地说道。
“哦?何事竟然在此处说不得?好,朕依你就是。朕今日就到皇儿府上坐坐,也正好有件事要和你说。”皇帝只是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王平的要求。
“谢父皇恩典。”
————
王平是坐着皇帝的马车回到洛阳的。王平身体刚好,不堪路上颠簸,皇帝心疼儿子,便给了他这样的殊荣。
皇帝的御车是一辆典型的四轮马车,车身不但十分宽敞,车轴上还用了简易的减震器,再加上车中厚厚的铺垫,小太监的服侍,所以坐起来十分的舒服。王平和皇帝一路上聊了不少趣事,父子两人又显得亲近了不少。路上,王平没有提要求的事,皇帝也没有再问起。
回到洛阳时已过了正午,官员、皇子们都各自散去,而御驾则直接去了宁王府。
早在皇帝决定来宁王府那一刻起,就有内侍飞马来宁王府报信。此时,府前迎接御驾的人已经在门前跪了一片,王妃公主也在此列。
行完大礼后,皇帝和王平便被前呼后拥地接进王府。进了大厅,厨房便开始传菜。因为皇帝的到来,午餐十分的丰盛,各种汤菜有五十多种,整整摆了四张桌子。不过,没人敢和皇帝一起吃饭,坐下来的只有王平一人而已。
饭后,两人进了宁王的书房,单独谈话。
“皇儿快把你的要求说说吧。”皇帝坐在椅子上向王平问道。
王平连忙跪在皇帝面前道,“儿臣一共有三件事想求父皇,望父皇应允。”
“皇儿起来说吧,此处只你我二人,无须多礼。”
王平推辞了一番,终于站起来说道,“第一件事,是儿臣想离开京城,为父皇安抚一郡之地。”
“皇儿为何突然有如此想法?”皇帝有些吃惊,他不明白在洛阳住得好好的儿子为何突然要走。
第七章 封地 (二)
在赵夏,亲王到外地执掌一郡,其实就是变相的流放,他们往往再也没有知政的机会,从此与皇位无缘。而且,成为郡国国主的亲王们并不比一个四品郡守的权利大多少。夏国封爵法有规定:亲王封地,只可以封得离京城较远的一郡之地,而且,该郡所拥有的县城不能超过二十。封郡国后,该郡的郡守即成为郡相,之后的郡相委任也都要有皇帝同意才能变更。
每年,郡国收入的三成要上交国库,七成由国主留着安民养兵。国主可以养兵,但士兵人数不得超过万人。另外,兵的武器装备也有很大的限制,如,郡国骑兵不得超过半数,军士不可以装备重量超过半石的铠甲,力量超过一石的强弩等等。这种郡兵对付山贼莽汉、民众造反还可以,但要是同北魏或西凉打仗,就差得太远了。
另外,郡国还有“不可恩袭两代”的规定,国主死后朝廷就会收回封地,“还以县郡”。而且,被封为郡国的郡县都是相对比较落后的地方,郡国往往是虽有国名、却无国实。国内军政工学等各项,都需要从府库中支出,但国主们经常发现,国库年末的结余甚至还比不上在京城领的王爵例银。
虽为国主,却少钱寡势,兵不堪用,民不可征,国城远不比京城繁华热闹,还有公务杂事烦心,所以,赵夏建国二百年来,主动要求外封的亲王只两个,而宁王竟然成了第三个。
“父皇,请恕儿臣莽撞,老神仙教授儿臣那日,曾和儿臣说过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儿臣决心求封外地。”王平再次跪了下来,向皇帝说道。
“皇儿可否说给父皇听听?”
“那老神仙说:‘守得祸,移必安。’”王平向皇帝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本来是不清不楚的,却正好在此时应对。
“哦?”皇帝听了这六个字,也仔细品味起来。
王平现在确实危险的很,如果他不是宁王而是一般的臣子,他一定是大福将至,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但现任皇帝会重用他,后任皇帝也不会弃才不用。但王平偏偏是一个皇帝喜欢,却没有实权的王爷,这样以来,今后就有些麻烦了。
皇帝对自己儿子们的性情也是多少知道些的,他知道太子和皇长子多年不睦,各有不小的势力。但可惜的是这种了解并不彻底,皇帝认为,两个人的势力再大也是极其有限的,现在还不必太过打压他们。不过,皇帝知道九儿子的处境,两个大些的儿子不论谁登基称帝,都会给宁王带来不小的麻烦。
“或者,出去也好。”皇帝想通了之中的一些关键,也明白了神仙的意思。“皇儿真想要出去的话,就选一个郡吧。”
“这点老神仙也已经有了指示,他老人家临走时曾让儿臣答应他,在东莱郡修一座万仙堂,供奉存于天地之间的一切仙人。儿臣想,既然老神仙让儿臣在东莱郡修庙,也定然是希望儿臣去东莱郡掌事。”王平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说出,他相信这次次的理由也算是足够充分了。
“东莱郡!东莱郡并不是富郡,而且最近山贼猖獗、海盗频繁骚扰沿海百姓,可是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啊。”皇帝回忆着东莱郡的现状,他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屋顶,过了许久才说。
“山贼猖獗,海盗活动频繁?”东莱郡虽然是王平自己选定的地方,但是他却不知道东莱郡的现状。
王平选东莱郡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东莱素有神仙福地的传闻,以仙为名,显得名正言顺些。另外,据王妃说,东莱郡人口、物产皆不突出,求为封地不会有什么困难。但没想到,东莱郡现在并不太平。
“是啊,万仙堂可以仍由皇儿来建。皇儿或者可以再选个地方做封地。”皇帝看着王平,他确实是在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不,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王平并不怕山贼、强盗,他知道,这些人的威胁远远不可能超过两个皇子党。现在,他担心的还是能否成功地离开京城并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既然皇儿已经选定,父皇也就许了。皇儿这次立了大功,朕就做主再给你添几个县城,另外,每年的例银,你也仍然领着吧。不过,皇儿却不能马上走,至少要留到夏天才行。皇儿还有婚事要办啊。”皇帝想了想,又换了一种给王平奖励的办法。
“多谢父皇成全!”王平连忙谢恩,兼领例银可是件好事。
“皇儿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父皇,您是否记得今天早上火雷弹实验时,点火的那个男子?”
王平让王锋在场上点火,就是让他混个脸熟。
“嗯,有点印象。”皇帝想了想说。当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锋身上,印象自然会深一些。
“父皇,那个人不是别人,其实是儿臣的表兄,名字叫做王锋。”王平神秘地说出了这句话。今天,他的阴谋可算是玩到家了。
老皇帝听到表兄二字,心中也是一颤,“表兄?莫非是,皇后的侄子?”
“正是儿臣母亲的侄子。儿臣前些日子病重,儿臣舅舅就遣他们表兄弟三人来探望儿臣,顺便待到今年大比之时参加考试。”
“皇儿是想让朕给他们个功名吗?”皇帝看着王平笑着说。
“儿臣万万不敢,儿臣只是和他们表兄弟非常投缘,所以,想请父皇不论他们取得什么样的名次,都把他们赐给儿臣当作助力。”
“这个朕也应了,你母亲生时甚是贤惠,她三弟弟又为国捐躯。你的几个表兄弟和你在一起,也算有个照应。”皇帝想起过世的发妻也不免有些伤感。
“另外,儿臣初为一郡之主,恐怕不能胜任郡务,所以想请父皇恩准,将儿臣的舅舅,现在的颖川郡郡守调到儿臣的封地为郡相。儿臣这三个表兄弟都已经有了妻室,均在豫州颖川郡。儿臣想趁此机会将他们一家都接到儿臣的封地里,相互好有个照应。”王平说完这些话,心里也有些不安,毕竟他所求之人都是宁王的亲人,这是有结党之嫌啊。
“嗯,你舅舅可知此事?”皇帝皱了下眉头,随即便舒展了。这些人虽然都是宁王的亲人,但也只是亲人而已。三个待考的贡生和一个离开原任任区的郡守能有什么势力?即使宁王的舅舅做了东莱郡的郡守,也不会有什么危害,更何况,宁王更本不会造反,也不可能造反。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儿臣的想法,还需要父皇决断。”王平诚惶诚恐地说道。
“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朕也允了。还有第三件事呢?”
“儿臣,儿臣想把十一妹妹赵瑞也一起带走。”王平跪在地上,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带她走?”皇帝突然一愣,他没想到王平会提这样的要求。
“是,父皇。瑞儿从小便和儿臣比较亲近,她的母亲虽然出身卑贱,但毕竟是儿臣的妹妹,所以,儿臣想将她一起带走。”王平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着皇帝的脸色。这件事,是王平最没有把握的一件。他不知道皇帝是否能够答应他的要求。
“她是朕的女儿,而你只是她的哥哥!你没有权力决定她的事。”皇帝有些生气,他觉得王平的话里似乎有责备他的意思。
“请父皇恕罪。儿臣只是希望这个妹妹也能生活的好些。”王平发现皇帝真的生气了,连忙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赵瑞毕竟是皇帝的女儿,皇帝虽然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公主的身份。一个未嫁的公主住在自己的哥哥的王府里倒没什么,但如果跟着到了外地,就有些不和礼数了。不过,皇帝并没有继续发脾气,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停了下来。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哎。”皇帝突然叹了口气,“朕,算了,就带她走吧。以前,朕确实待她不好,朕欠她们母女的,就由你来补吧。”
王平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皇帝,他想不到刚才明明有些生气地皇帝居然突然冷静了下来,并且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他还是连忙答应了下来,谢了恩。
“把赵瑞带走,皇儿准备怎么办?”皇帝问道。其实这一段时间里,皇帝心情一直不好,只是今天火雷弹的成功,才让他显得有些兴奋。
“儿臣想先带着她住两年,等她愿意嫁时,再为她找一个她自己中意的夫婿。”
“中意的夫婿!老天真是公平啊,她能有一个自己中意的夫婿,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皇帝坐在椅子上竟然显得有些颓废。
“谢父皇成全。”
皇帝摆了摆手,接着问道,“皇儿可曾听说,北魏割地求降之事?”
“北魏割地求降?这是真的吗?”王平不明白皇帝为何说起这件事时有些烦恼,这应该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啊。
“看来皇儿还不知道,就在去年的最后一个晚上,魏帝吕继设伏进行了政变。当天晚上就诛杀了数百人,之后,被抓获的太后党人中,亦有半数被杀,现在,吕继已经掌握了魏国。吕继一面封锁消息,一面派了使者到我大夏,说是要割三郡之地乞降,日后年年朝贡,为我大夏永戍北边。”
“看父皇的样子,是否担心其中有诈?”
“诈肯定是有的,吕继既然敢去除后党,就说明他有些本事,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心降伏的,他这么做肯定只是为了稳住我们大夏而已。更何况,我大夏一直防守绰绰有余,进攻略显不足,仅凭他手中的几十万彪骑,我们就奈何不了他。”皇帝扶起了儿子,向他解释道。“那父皇认为该怎么办呢?”王平问道。
“他既乞降,我们怎么可能会不受?如果不受岂不让天下人笑话,只是需要细心防着他啊。不过,他也向朕提了一个条件,要朕一定要答应。”
“父皇可否告诉儿臣?”王平问道。
“这件事朕必须告诉你,因为你就是这个条件的一部分。”
“儿臣是这个条件的一部分?”王平非常的吃惊。
“是,吕继在国书中说,仰慕文华的令名,愿与我国结为姻亲,娶其为妃。而他的妹妹,肃太后的女儿宁公主,则要嫁给你。”皇帝说道这里,十分地伤感。皇帝知道,吕继选文华公主就是因为自己太疼爱她了呀。
“是赵珍妹妹,她现在才十二岁啊。”王平听了这个要求,又被吓了一跳。
“十二岁并非不能嫁人啊。”
王平此时才明白皇帝为什么同意他带走赵瑞,还说了老天公平之类的话。救赵瑞的人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妹妹赵珍!
“父皇同意了吗?”
“三郡土地,一国来降,为何不同意?她是朕的好女儿,朕不会忘了她的。”皇帝怎么会不伤心呢,嫁到异国以后,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了。但是,皇帝也深深知道,此时虽然是攻打北魏的机会,但战争为必能让夏国占到便宜。舍弃女儿虽然心疼,但是却不得不如此。
沉默。
两个人沉默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父皇,魏国宁公主为何要嫁给我?莫非魏国人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王平打破了沉默。
“这个应该不会,北魏的使者是半个月前到京城的,按这个时间算,使者应该是政变第二天甚至政变前就出发的。而那个时候,北魏最多只是知道你出了事,昏迷不醒。”皇帝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吕继杀的毕竟是吕宁儿的亲生母亲,吕宁儿不可能不恨他。所以,更大可能,是吕继要甩掉这个包袱。”
“吕宁儿是肃太后的女儿,吕继怎么能放过她?”
“吕继虽然受肃太后压制,却和吕宁儿关系很好,不杀她也并非不合理。不过,皇儿不可不防啊,吕宁儿无论如何也会向着她的娘家!”
“父皇可知,吕继又为何偏偏把吕宁儿嫁给儿臣?”
“这个朕也不能肯定,但使者说,吕宁儿十分仰慕你的风姿,所以愿意嫁给你为侧妃。”
“仰慕我……”
(第二卷完)
第一章 间谍
玉泉宫是北魏皇宫中一座供后妃居住的宫院,不论所处的位置、面积还是宫中的陈设,都是所有的后妃寝宫里数得着的,它有七间主房,是贵妃才能居住的院落。不过,吕继只有五个妃子,她们中身份最高者也达不到这个级别。所以,玉泉宫一直空着,直到有身份合适的主人到来为止。
在新年的第一天里,玉泉宫的新主人终于到了,只是,这个人不是贵妃,而是一个王爷。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们兄弟俩单独谈谈。”吕继吩咐道。
“喏。”几个侍卫连同周围的侍女都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关上了门。
“皇弟不要介意,皇兄让你们待在宫里也是迫不得已。”下人们走后,吕继的语气变得非常的温和。
“你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府!”已经和王妃、子女一起,在玉泉宫住了一个多月静王向皇帝质问道。
“弟弟还记得那天我们在一起吃饭的人都有谁吗?”吕继并没有回答吕续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自然记得。”
“是啊,一共三十一人。我们兄弟五个,每个人的正妻,嫡子,长女,共是二十人;我们的两个姐姐和他们的丈夫孩子,又是七人;最后是太后、宁儿和太后的两个侄女。这三十一个人中,已经有三个人死了。”吕继盯着桌案旁的一座香炉淡淡地说。香炉的外形是一头野兽,香料焚烧的烟雾从铜兽的口中飘出,袅袅升上屋顶。
“三个人?另外两个……是太后的两个侄女?”吕续有些惊讶。
“是啊,她们没办法再活下去。”吕继朝静王微微一笑,但这样的微笑却让吕续从脖颈冷到了脊背,
“你会把宁儿怎么样?你们一直相处很好,你,你将来不会把她也……”
吕继摇了摇头:“当然不会,其实,她的道路,她已经自己选择过了。”
“选择?选择了什么?你是不是逼她做了什么事?”
“怎么会?她只是不想在我大魏待下去而已。”
“那她到哪里去?你……你真的是我们的哥哥吗?”吕续看着皇帝无所谓的表情,觉得一切真的已经变了。
“朕当然是。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你还记得宁儿曾经赞赏的那个赵夏王爷吗?宁儿向朕请求,朕已经答应了。”
“她要嫁到夏国,嫁给那个王爷?你以前不是说过,那个人是个没有前途的无用之辈吗?”吕续很吃惊,对于他来说,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是,这个夏国王爷确实无能,但这已经是以前的事了。三天前,朕接到了密报,这个家伙居然发达了。现在,夏国都流传着他遇到了仙人并被传授天书的故事。据说,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夏国皇帝的确认。”
“天书?”
“是啊,据说是一本薄薄的书,他从不让别人看。据可靠消息,他正在翰林院的帮助下,将天书的部分内容整理成书册,供夏国的学士们研究,不知道现在已经编著了多少。不过,夏国既然如此重视,那天书里定然有不少厉害的东西,夏国皇帝可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家伙啊。”
“如果是真的,我国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宁儿或许可以帮我们些忙。”
“你想让宁儿去做细作?你,怪不得你这么高兴。”吕续看着皇帝嘴角边所挂着的笑容,顿时明白了。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朕同意时,这家伙的消息还没有传到。”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
静王又问起了这个问题,但吕继仍然没有理他。
“弟弟知道那天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勇士们,现在都在哪里吗?”
“我如何知道?”
“他们冒犯了皇族,所以,朕已经替你们把他们都处死了。”
“……”
“更何况,他们也听到了朕当时所说的秘密。”
“我们也听了你的秘密,皇帝也要处死我们吗?”静王又害怕了起来。
“不,当然不会,你们都是皇族,不会把那些话说出去的。你们背叛了朕,就等于背叛了国家,背叛了自己。朕想,你们都不会傻到去做这样的事,就连宁儿也是。否则,朕怎么会同意把她嫁给夏国王爷?”吕继看着静王,竟然笑得很坦然。
“我们或许不会,难道宁儿真的不会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她向来是有仇比报的,以前何太傅的儿子不就是因为出言不逊而被她当场割了舌头吗?皇兄啊,你杀的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啊。”静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他只是这样想,就这样说了。说完以后,他自己也愣了。
吕宁儿确实个性很强,她一方面纯真可爱,另一方面却肆无忌惮,她简直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完美结合。
她有亲生母亲和皇帝哥哥两个明暗中的权力巅峰宠着,所以不论做了什么事情都会毫不在乎。
而且,皇帝和太后这两个政坛死敌虽然在平时貌合神离,但在宁公主的事情上,态度却是惊人的一致,这点就连他们自己也常常感到不可思议。
在皇帝的兄弟姐妹中,也没有一个人和吕宁儿相处得不好,即使那些年长的哥哥们也是。
吕宁儿一直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吸引着他们,任何人都无法摆脱。也正是这个原因,皇帝才杀尽了肃太后的其他所有亲属,却留下了吕宁儿,这个肃太后的亲生女儿。
吕宁儿的生命原本不是公主的身份就能保全的。
但是,她却活了下来,还按她自己的要求,将被嫁到北魏的敌国夏国,她所喜欢的那个人那里。或许,这就是吕宁儿的魔力吧。
皇帝听了静王的话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回复到了平静,“静王担心也是正常的,但朕相信,宁儿还是有分寸的。更何况,那些话根本就不重要。赵夏那么多才子谋士,怎么会想不到呢?太后当时是没有想到,但这点计谋对于夏国来说,却是很清楚,很明白的事,他们肯定会加以防范的。”
“皇兄,你,那你献给夏国三郡之地岂不是白费了!”
“不,朕确实是要把我国和赵夏的关系稳定下来,但那条将夏国北营驻军一网打尽的计谋却并不重要,那只是朕给予你们这些拥护朕的将军和大臣们的解释,否则谁会同意朕割地降夏呢?这件事朕自有计较,几年后不让你们失望就是。”
静王已经彻底的服了,那个看起来能将赵夏北军消灭的完美计划,竟然只是皇帝敷衍的托词。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托词才能让那些精明的家伙们相信吧。”静王又想到。
“皇上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宫呢?”
“你们还要再住些日子,要等朕把朝廷的局势稳定住才行。现在,那些狂妄的家伙们还是很有可能反叛的。如果你们都在王府,朕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们。还有,以后你可以去探望住在其他几宫的哥哥,但这次的谈话要保密,只要安慰他们就好。你记住,你是朕的亲弟弟,要多用些心啊。”
“是,皇上。臣弟明白。”静王终于对吕继恢复了恭敬。
“嗯,见了朕要用尊称和敬语,不要你啊你的。这次朕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就算了。如果你下次还敢这样,看朕怎么罚你。”
“臣弟知罪。”
“嗯。”皇帝答应了一声,“你说将来,宁儿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些好消息呢?”
……
第二章 刘宗元送礼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气温渐渐地变暖,二月的春风吹绿了草地,吹活了水塘,剪出了新绿的叶片,连杏花也被吹开了一树。王平站在王府后花园的水塘边,抚摸着柳树新抽出的条叶,不由自主地吟出了贺知章的这首咏柳诗。
看着漫长披拂的枝条,嫩绿的新叶,王平便想起了王妃婀娜的腰肢,而这些千丝万缕的垂丝就好像是她衣边的裙带和散开后飘逸的长发。
不同于冬季的清冷,水塘里的水也变得鲜活起来。冬季里,水塘边只是些硬邦邦的假山亭栏和孤傲的冷树虬枝,倒映在水中,是一片蒙蒙的灰暗,将本来就冷清的水面分割成不同的区域,大片的阴影如同巨大的磐石和刺入宁静的利刃。
如今,柳条已经抽出,花草也都开始勃勃地生长,草木柔软嫩绿的枝叶倒映在水塘里,春风吹起时,摇动的枝叶也把水塘给带动了起来,绿色的柔影,像是在粼粼水波上起舞的美人。水塘边的假山亭栏虽然干硬如旧,但周围的绿色已经为它们平添了一股生命力,让它们也变得鲜活起来。
“好一幅明媚的仲春之景!”王平捏着鲜绿的柳条轻轻叹道,他没有发现芙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芙儿在他身后三尺站定,道,“王爷做的诗真好,不但用的词极雅,连比喻都那么贴切,这首诗怕是王妃也做不出的。老神仙也教了王爷做诗的学问吗?”
“这。”王平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好。贺知章还要再过**十年才会出生呢,现在,这到成了一首无主诗了。不过,无主之物由先占者为主,也就勉强算作自己的吧,好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就算是吧。”王平心里这么想,竟然把它说了出来。
“就算?一定是的。这么好的诗,若是古人所写,一定早就家喻户晓了。王爷真是厉害。”芙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爷,户部刘尚书求见您呢?欣儿姐姐说您可能在这儿,就让我来找您。”芙儿看着王平,眼中的崇拜之情好像又多了些。
刘尚书就是刘宗元,王平刚刚苏醒时,刘宗元却听了误传前来探丧,被皇帝狠狠地斥责了一顿,十分的倒霉。王平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也不敢怠慢,立即跟着芙儿去了前厅。
现在的宁王已经远不是以前的宁王所能相及的了,自从火雷弹实验成功后,不但京城里百姓口中传颂,就连真心和王平结交的达官贵人们也多了起来。不少人都拿着礼物前来拜访,只是王平不敢结交太多的官吏,大部分时候,他都找了个理由推托不见。
前天,工部侍郎徐静秋亲自登门请教,不论对于以前的宁王还是现在的王平来说,这都是第一次。王平既不敢怠慢又不敢深交,只是和徐侍郎聊了一会儿,对他的问题谦虚应对。
即使是这样,还是有蛇受了惊吓,昨天,太子和皇长子联袂拜访王平,让王平着实受宠若惊了一番。
太子和皇长子虽然同来,但他们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太子对王平的所作所为比较地排斥,但皇长子却有心拉拢。在两个人的冷言暗语中,王平艰难地度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王平不想与他们中任何一个结党,却又想在两个人的权力中间保持自己的身份。最后,王平很是动情地描述了自己的理想:“不论皇兄们谁做了皇帝,小弟只求皇兄能多赐小弟些良田美宅、金银珠宝,让小弟能够欢欢喜喜、无忧无虑地过活,能够有钱、有时间做我的实验就好。”
被王平感动的太子十分满意,但皇长子还是有些不甘心。现在已经拥有影响力的宁王无疑是他最好的助力,只要这个已经被民众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王爷支持自己,那么再加上自己已经有的力量,他绝对可以轻松地压倒太子,成为真正的继承人。但王平已经表明了态度,更何况,两个人已经都知道了王平向皇帝索要封地的事:在赵夏,任何一个启程前往封地的王爷都意味着他将永远地离开京城这个权力的中心,从此之后,与皇位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皇长子虽然不甘心,却也对王平放了心,在他的想象中,王平确实已经放弃了争夺皇位,决定安心地做个王爷了。就这样,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走了,而王平的心也略微放下了一点。
今天一早,春光明媚,心情较好的王平到后花园赏春,却没想到碰到了户部尚书的来访。
王平走进前厅时,刘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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