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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又把手枪是仙人所赐护身法器的事说了一遍,因为已经说过一次,这次说起来又顺溜不少。三人听了连连惊奇,免不了又到现场看了回尸体。
安王看了地上的四具死尸后既觉得担心又感到欢喜,他担心如果火枪真是仙人法器的仿制品的话,皇帝对宁王的宠爱将会更加深重;欢喜的是如果此事是真,夏军将从此披荆斩棘、所向无敌。
众人回到厅室落座,皇帝向宁王问道:“既然老神仙早就算出皇儿有难,皇儿为何不早些告诉朕,让朕派些侍卫来保护皇儿?”语气中有些埋怨,更多的还是担心。
对于皇帝对宁王的感情,王平还是明白的,他站起身作了一揖道:“父皇,老神仙向儿臣说起时,并未说明到底是何种灾难,只说儿臣将那件法器带在身边即可保住性命。儿臣想,既是如此,儿臣便依老神仙所言便是,老神仙既然已经指与我明路,儿臣遵其所言必能逢凶化吉。父皇国事繁忙,能不打扰父皇之事,儿臣还是不打扰父皇为好。”
“嗯。”皇帝点头道:“难得你有如此孝心,只是如此关乎性命的大事,皇儿还是谨慎些为好,莫要一时大意而后悔终生啊。”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自当谨记。”
“朕来之前听说此法器使用时声音巨大,犹如火枪、火雷弹之声,不知是否如此?”皇帝把玩这手枪,向王平问道。
向皇帝讲述手枪时,王平就把它呈了上去,皇帝不同于官员,王平可不敢把它拿在手中让皇帝观看。不过,手枪已经王平锁上了保险,皇帝虽然发现了了那个酷似弩弓扳机的手枪扳机,但怎么扳也扳不动。也幸亏如此,否则人类的好奇心是会引发大的事故的。
王平听皇帝说道枪声,心中就是一惊,等他说到如同火枪声音时,心里更是不知如何应对是好。气氛在这时有些冷场,姚勇光、林之时和李东谦看了看宁王又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纳闷,他们都不知道宁王使用法器时曾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他们一进门就向第一当事人询问,而王平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些。
赵愈略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平的脸,他想看看宁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王平心中有些慌乱,但他还是很快地镇静下来,既然皇帝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事,自己也隐瞒不了什么。他略停顿了一下和缓地道:“父皇,确实如此。”
“真是这样?”皇帝突然有些欣喜,“那皇儿以前所实验的火枪是否就是仿照此物来做的呢?”皇帝问得十分直接,他想立刻从儿子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实验火枪时,宁王曾说火枪是他的宝贝,看他当时的喜爱程度,显然是比火雷弹更甚。实验后众人发现,虽然火枪发射时声势惊人,但威力和准确都都不大,装填速度更是慢得可以,其效用恐怕连强弩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这样的结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不明白宁王为何把这样一种徒有其表的无用之物称为宝贝,真正可以被当成宝贝的应该是火雷弹才对。
此时,皇帝心中已经隐约地察觉到儿子当时为何那样说,他认为,只有火枪是神仙法器仿制品的理由,才能使火枪得到宁王更多的喜爱。
“父皇,火枪并非是神仙法器的仿制品,如同火雷弹一样是儿臣想了十几天才想出的武器。”王平否认道,“这件神仙的法器,儿臣昨夜也是第一次使用,被它的威力吓了一跳,虽然声响大这点和火枪是分相似,但其他各种特点都与火枪截然不同。此法器只有半尺大小,威力可以击穿人的头骨,而火枪长近三尺,其力尚不能穿缟素,相去甚远。儿臣开始时只是想做火雷弹,这火枪只是儿臣偶然的发现。”
“偶然的发现?”皇帝疑道,“皇儿说来听听,皇儿是如何发现的?”
“儿臣遵命。”王平扯谎道,“那是最早的火雷弹实验,因为不知火药威力如何,所以铁罐中火药的装填量很小,只是平时装量的十分之一。儿臣用引线将它点燃后,发现铁罐并未炸裂,只是堵在铁罐口处,用来防止漏气的塞子被炸上了天,飞得无影无踪。”
“塞子飞得无影无踪?”
“正是。因为当时离的较远,铁罐内火药爆炸后,只看见一股气体从罐口冲出,弥漫在周围,等儿臣跑过去看时,才发现塞子居然飞得无影无踪,而其它的一切都保持原样。”说到此处,王平也觉得有些惊异,他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这样镇定地说谎。“这都是被形势所逼。”王平为自己开脱地想道,“等到此劫过后,我当多帮助些人来弥补。”王平虽然不信宗教,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几次谎话还是令他有些于心不安。
“九弟就是从这里想到了火枪?”赵愈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大哥。小弟看那塞子飞起时如此迅速,不由的有些吃惊。小弟想,如果以这样的速度飞出的事物不是塞子,而是弩箭或铁丸的话,那么这个弩箭或铁丸就一定能够伤人。小弟就根据这个想法设计了管子,做出了火枪。”说完了设计“经过”,王平也暗自松了口气,他觉得这应该是最好的解释了,也只有这种解释能够令人信服。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解释也有一个致命的纰漏,如果他不能弥补这个纰漏的话,他的欺君之罪就落到了实处。此时,他等于在解决了这个问题的同时又埋下了另一个隐患。
“皇儿果然聪明啊。”听完王平的解释,皇帝不住的点头,“能从炸飞的塞子想到制作火枪,这确实需要敏锐地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不可。皇儿真是我大夏的英才,如果能够再想出些厉害的武器,装备我大夏铁军,那就更好了。”
“恭喜陛下得到宁王殿下这样的英才!宁王睿智,定能再接再厉制造出新的武器,助吾皇增强国力,振奋国威。”林之时首先站起来祝道。
“是陛下仁德感动了上天,上天才派遣神仙教了宁王学问。”李东谦也插嘴道,“我大夏定能在陛下的带领下扫平西凉、北魏,一统华夏。”
……
包括安王在内,在座的所有人都向皇帝说了几句颂扬的话,皇帝虽然知道这是马屁,却也任由他们拍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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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因为扶苏穿越后不可能将六部制记完全,所以夏国的官制会与历史上的六部制有不少的差异。
第十八章 护卫
皇帝平日里办公甚是劳累,听一些明知是吹捧之言的话也是一种另类的“休息”。众人安静下来后,皇帝又转头看了看宁王,问道:“既然火枪是皇儿自己想出,那么以皇儿看来这火枪是否有改进的余地?它的威力是否有可能超过强弩?”
对于宁王的解释,皇帝已经信了七成,开始时他虽然有些失望,但随即又不太在意了。皇帝心中并不奢望火枪强过弩弓,以夏国步兵防守用的脚蹶弩来说,它的精准射程可以达到七十步,在百步外仍可射穿甲胄,最远射程更是达到了二百余步,不论射程还是威力都不是火枪所可以媲美的,甚至可以说是远远不是其所能及。火枪的威力在皇帝眼中更像是宁王的玩具,既然火枪不是仙人法器得仿制品,那么以宁王的性格,他一定是把火枪当成趣物来收藏了。
“儿臣以为,火枪应该还有改进的余地,不过,这需要儿臣花些功夫研究试验,至于能不能强过强弩儿臣就不知道了。”
“哦,那皇儿就改进改进吧。”皇帝说到这里又顿了顿,想起那天宁王想做生意赚钱的事,又说“如果皇儿需要什么东西就到工部去领,做的好了朕重重有赏。”
王平心中一笑,“皇帝居然把这句话用到我这里来了。”他不动声色,恭敬地应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力。”
“好。宁王妃为皇儿挡了一箭,不知道皇儿打算怎么谢人家呢?”皇帝又想起了这件事来,他脸上的笑容也由欣慰变为慈祥。
王妃为他挡箭,王平既觉得窝囊,又觉得感动,但说到如何报答,他却还没有想过。
“哈哈哈,你当好好待她才是,她可是一位难得的女子,莫要让她再受委屈!”
“是,父皇,儿臣谨遵圣命。”王平不知道皇帝突然说起这个,但皇帝说话,他却不能不答应。
“宁王妃位已为极,无法再做升迁,朕就为她妃字前加上两个字吧。”
“加字?”王平一愣。
“嗯,就加“淑勇”二字吧。”皇帝含笑道。
“谢父皇赐字。”王平这才反应过来,他跪下来向皇帝谢道,他实在没想到,皇帝居然想到了这种封赏的办法。
“宁王妃自小便十分娴淑,这次又为九弟挡箭,自然配得上这‘淑勇’二字。九弟能够逢凶化吉,还要好好地谢谢弟妹才好。”安王一脸善意的微笑,怎么看也不像是王平的敌对者。
“愈儿说的不错,憩儿当让她补补身子,好好调养一段。另外,那四个殉职的护卫就追封为王府三等护卫吧。”
“儿臣代四位殉职的护卫谢父皇恩封。”王平再次向皇帝下拜,他知道,这虽然是皇帝给殉职护卫的封赏,其实确也是给他自己的。王府一般护卫并没有官位功名,皇帝将他们从白身追为从五品的王府三等护卫,其实是看在宁王的面子上给的。
等王平站起身来,皇帝又道:“不论是谁要刺杀皇儿,皇儿都要小心才是,在此非常时期,宁王府里应当加紧防卫。”
“是,父皇,儿臣遵命。”
“陛下,我大夏开国以来,刺杀亲王的事只有过两次,而宁王殿下是第二个被人行刺的亲王。臣想,宁王殿下在国内并不是参政的身份,不会得罪什么人,此次刺杀应该确实是因火雷弹而起。宁王殿下为国家立下大功,国家应当保护好宁王殿下安全才是。我大夏官职表上曰:‘亲王府护卫定制为一等王府护卫二人,从三品;二等王府护卫四人,从四品;三等王府护卫八人,从五品。太子倍之。’臣以为,宁王殿下发明火雷弹之功,无疑等于救了我大夏数十万将士,杀伤凉魏数十万军卒,或许应当将殿下护卫人数倍之,这样做一来可以保护殿下周全,二来可彰显殿下之功。”林之时说完微微一笑,便退在了一旁。
王平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居然是大理寺卿林之时。他对林之时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说,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这样并不好。
皇帝隐隐皱起了眉头,问安王道:“安王怎么看?”
“儿臣以为不可。宁王虽然功劳巨大,但护卫倍之,名仍不顺,恐增朝中官员非议。儿臣以为,可以为宁王临时加派些护卫保护,待宁王安全后再行撤去。”林之时的理由听起来十分充足,但其中仍有些别扭,安王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居然投了反对票。
“儿臣也认为不妥。”
“哦,皇儿为何认为不妥?”
王平道:“儿臣同意大哥的说法,儿臣用双倍护卫保护乃是僭越。儿臣得神仙指点自当报效国家,替父皇分忧,儿臣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陛下,微臣也同意安王殿下的看法,宁王殿下虽然不宜用双倍护卫保护,但暂时地增加护卫,保护殿下还是必要的。”姚勇光从座位上站起向皇帝说道。
“嗯,多些人手保护并非就是因为有非分之想,林爱卿也是好意。宁王的护卫数虽不能与太子相同,但还是要增加几个。”皇帝说道,“那些一般的护卫确实挡不住如此训练有素的刺客。朕身边有五、六十个二等侍卫,憩儿明天就到宫里挑出几个来,升为王府一等护卫保护你吧,另外,姚指挥使再调一百羽林军来,为宁王护卫。”
“微臣遵命。”
“儿臣怎敢用父皇身边的侍卫?父皇龙体安全要紧!”
“大考将近,朕只要从新科进士中再选几个就是,不必担心。”皇帝微笑道。
“儿臣谢父皇恩赐。”王平再次称谢,但皇帝那句在新科进士中挑选侍卫的话在王平耳中听来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皇帝、安王以及众位官员都走了,他们将四名刺客的尸体也一同带走,只留下一百羽林军守卫宁王府。
王平送走了众人,便来王妃原来居住的屋子里探望妻子,这也是一个单独的院子,王妃曾在这里住过三年。
因为失血,王妃一直显得疲惫、憔悴,刚刚醒来的她,此时又昏昏沉沉地睡去,眉头微蹙,仍然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宁王坐在王妃床边,守护着这位美丽而且勇敢的女子,此刻,他心中仍是一片酸楚,暗暗下决心,要将主谋者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赵瑞也在床边坐着,此刻,她刚才为了保持仪容而上的早妆再次被泪水冲坏,在脸上留下了数行淡淡的痕迹。赵瑞是一个爱哭得女孩儿,以前她为哥哥流泪,现在,她又为了嫂子。
王平回想着早晨几位官员的分析,不知不觉中又皱起了眉头,主谋者或许可以很快查到,但报仇却不在此时。无论是西凉还是北魏,甚至是皇长子和太子,他现在都没有这个实力来做这件事,他不愿隐忍,却不得不暂时隐忍。
如果是两国所为,以皇帝的性格,他绝不会因此而与两国闹僵,即使自己真的被其刺死,事情也多半是五五之数。如果是安王或太子呢?皇帝又是否会严办?多半也不会。兄弟相残是历朝历代所忌之事,传出来伤了皇家面子,更何况,此次行刺只伤了一个王妃,死了四名护卫。既然已经有四名刺客丧生,结案时完全可以说,刺客已死,案件无从确定主谋,或主谋就是刺客中的一人。
想起刺客,王平又想起了林之时,他现在仍不明白,为何那个胖胖的大理寺卿在分析凶手时那样尽力,而见了皇帝后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而且说的那样露骨。
他也不明白安王为何帮他说话,从安王的话中,他能十分清楚地感觉到,安王确实是为他着想。
安王曾和太子一起压制宁王,但自己病时大侄子赵睦的看望,以及此时的善意又让他觉得安王确实与太子不同。
安王至少不像太子那样的盛气凌人。
就在王平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欣儿突然掀开布帘进得屋来。她并不声张,走到王平身边才低声禀道,两位护卫的家属已经来了。
王平曾与欣儿说过要见护卫的家属,于是,他又站起身向前院走去。
来的是余京和柳五的家属,他们的家就在京城。早上,他们的家人接到王府仆役送来的讯息后,一个个伤心欲绝地向宁王府奔来。此时,他们见到儿郎的尸首后虽然努力克制,也不免大哭起来。
王平看到十几个老幼妇女如此,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亲自劝慰了几句后,便让欣儿处理接下来的具体事宜。
按照朝中惯例,所有殉职的从六品以上官员都是有“奉给”的,此“奉给”是除了丧葬费用、奖励等补助费用的外的一种“赏赐”。
家中有从六品官员殉职,则该户除了应得的补助外,还可以每年从户部领到一份从九品小官的薪俸,以此供养死者父母,直至其双亲离世。
自从六品以上,所有官员家属皆是按本官降三品的品级领奉,正一品领正四品俸,从三品领从六品俸,这是夏国太祖皇帝赵贤德为体恤为国捐躯的官员,“鼓励”官员为国捐躯而下的特旨。
开始时,王平并不知道皇帝追封护卫的深意,事后听了欣儿解释,才了解到了其中的细节。按夏国俸禄来算,这些家属每年可以从国家领到白银145两,粮110石,居然是这些护卫在王府任职时的三倍有余。
他们家人虽死,但这笔银粮也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使他们可以在失去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安心过活,这也算是为死者尽力孝心,让他们可以在地下安息。
除了由户部送来的每家300两的补助费用外,宁王府又从府库中给每家添上200两,凑成500之数。
欣儿与府中两位管家拉住两人父母相劝,说了好一阵子才将他们劝住,又让仆役备了车马,将两家人连同尸体一起送走。
四名护卫都是殉职,又刚被封为三等王府护卫(从五品相当于现在一个县级市市长的级别),欣儿这样做也算是周到了。
到了日跌之时,韩彬才匆匆赶到地赶到了宁王府,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韩府中老仆刘吉。
韩彬虽然十八岁时离家,但在京城居住的两年中,他也交到了一位好友,商贾之子徐培云。徐家是京城布商,虽不闻于朝堂,却也是万贯之家,在京城与周围郡县有二三十处门面,算是了不起的富豪。韩彬离家七年,非常想念他,便在在宁王府住足三日后回家,接着又登门去看好友。
别时方是少年,转眼间已成青年,韩彬的到来着实让徐家吃惊。以前,韩彬的父亲韩微只是太常寺少卿加翰林学士,如今,韩彬已经成了礼部侍郎之子,宁亲王的大舅子,这种显赫的身家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论交的。
韩彬在徐家住了一日,与徐培云叙旧,今日一早,两人又到城外游玩,韩府仆人直到午时才找到二人,将王妃之事告知。
韩彬虽然听说妹妹并无大碍,但心中仍然焦急万分,当下骑马赶回府中,与刘吉一起来宁王府探问。
韩彬虽然与王平有过不愉快地“过去”,但这一次却没有放肆,他虽然心中怨恨,却也按照见亲王的礼节行礼,深深的作揖。
当他看到趴在床上熟睡的妹妹后,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恨恼,泪水在虎目中转了几圈,还是忍了下去。赵瑞已经回避,此时倒多了王妃的丫环萱儿在一旁抽泣,感叹着主子命苦,更让韩彬心中多生了些怨恨。
经历了几天前的鲁莽后,韩彬确实稳重了不少,他看完妹妹便向王平询问经过。王平并不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连皇帝封给的称号之事也说了。
韩彬对称号并不在意,他只是想不到,自己刚刚离开王府两日便有了如此的变故。听到主谋者可能是一个国家,韩彬也不免有些丧气,只是坐在那里垂着脑袋,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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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招揽
韩彬仍觉得妹妹所嫁非人,只是此时,他已经不敢再说出放肆的话来。
王平见他表情如此,已经把他的心理把握了六七,韩彬虽非少不经事的孩子,但几年的山野生活,却让他的心态举止变得直接了不少。
王平道:“大哥莫虑,我一定会为柔儿报这一箭之仇。就算挖地三尺,寻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主谋者擒来,用他的首级来解心中之恨。”
这句话把韩彬从思维深处拉回,他品了品话中味道,知道是宁王让他宽心之意,便向王平抱拳道:“王爷客气了。王爷谋事,某自然无忧。”
“大哥才是真客气!”王平缓缓地说,“我府中护卫较少,不能保护周全。方才,父皇让我明日挑选几个二等侍卫来协助保护,不知大哥是否有兴趣与我一同前往挑选?”
韩彬一愣,他没想到宁王会要自己帮他挑选护卫。
宁王虽不通武术,但他除了有十几个武进士充作护卫外,还有自己的三个表兄弟在身旁照应,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来出头,但韩彬随即又想明白了:宁王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放心,马上,他就有保护韩柔儿的能力了。
“王爷,在下武功造诣实在浅薄的紧,王爷或者可以让林、许两位护卫,或王锋兄弟代为挑选。”韩彬说的是实话,他成年后才开始练武,武功底子要比众护卫及王锋都略逊一筹。
这点王平如何不知?
前天韩彬走后,王平特意叫来两个一等护卫,问了他们韩彬的情况。林辉道:韩公子策论极其优秀,当推我们之首,但武功比王锋公子略逊,与王铎公子相当。许正说:韩公子或为谋士,或为斗将,是不可多得之才。以兵法相询,他必能圆满解答,上阵杀敌亦十有**可以取胜,但若令其领兵则仍需磨练。王平不解,问他为何。许正解释道:韩公子为人谦逊,但性格不稳,时骄时卑、易怒易喜,或者有奇谋大略,或者萎靡不振。用其带兵,一胜则百胜,一败则必全军覆没。以其才智,当拜为将军长史为佳,有谋时必胜,无谋时亦无损害。
许正已经年近四十,是护卫中最沉稳的一个,他的品评自然都有自己的根据。
经过他的解释,王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韩彬就像是一个眼高手低的高才生,理论有余,实践不足,可以为领导做谋士,却不能直接做领导,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有相当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大哥到我宁王府中任职如何?”这次,王平直接坦诚相邀。
“这……”韩彬又是一愣,“请恕在下不能应允,某实在想上阵杀敌,为国立功!”韩彬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和师傅都希望他这样。
“大哥,上阵杀敌并非十分容易,现在,只有镇西营与镇北营两处才有战事,而且那里常年征战,大营里也并不缺将军。以我大夏制,所有进士当服从调遣,以使各地文武具备。大哥中进士后,未必能去前线,而且即使大哥去了前线,也未必能得所用啊。”
“多谢王爷关心,某仍愿意碰一碰运气。”
“不然。”王平突然笑了一下,“我并非是关心你,而是关心本王的王妃。”
韩彬又是一愣,觉得宁王今天十分直接,似乎与前几日不同。
“关心柔儿?”
“正是!柔儿自幼孤苦,与大哥相依,和大哥之间的情谊深厚异常。大哥七年学艺归来,柔儿非常欢喜,几日来一直与我讲述你们小时候的事情,欢喜之意不能自已;如果大哥效命疆场,柔儿必定又为大哥担心,恐怕终日不得欢愉。而且不论北营西营皆路途遥远,你们兄妹一生难得再见。”
王平虽然说的夸张,但仍然引起了韩彬的注意,这些并非是韩彬所希望发生的事。
王平接着说:“小王已经向父皇索要封地,定在青州东莱郡。东莱郡与北魏隔海相望,据说常受海贼、强盗甚至北魏兵勇的侵扰,小王不才,愿为国重整东莱,安抚百姓。”
“王爷要离开京城?”韩彬心中一惊,问道。
“不错,二十多年庸庸碌碌的生活让本王甚是不安,决心为国效力。”王平从自称“我”到自称“本王”,不知何时,他竟感觉到心中有无限的自信正奔涌而出,向外充斥身体,不自觉地,他拔了拔身子,又挺了挺已经很直的胸膛,感到十分的舒服。
韩彬并未留意到王平此时的改变,他仍在关心王平话中的内容。他称赞道:“王爷严重了,王爷发明火雷弹已经为我大夏立了大功,从此前线将士将减少不少伤亡,全国百姓都将感谢王爷的恩德。”说到这里,韩彬自己也有些奇怪,宁王并不是庸才,为何自己总是看他不很顺眼?
“大哥说笑了,那不过雕虫小技,怎赶得上我大夏将士在前方用命?本王向父皇索要东莱,就是要向烈士们学一学精忠报国啊。”王平含笑,说的十分坦诚,“本王到达封地后,将组建一支一万人的大军,守卫东莱,抵抗北魏。小王听说大哥兵法策论强过王府众护卫,所以想请大哥为我府上幕僚,为小王出谋划策。小王王府中有长史一职,按律是正三品,不如就由大哥来担当吧!”
安王府长史是府中幕僚傅成,太子府长史是幕僚张表,长史之职有时是由皇帝从官员中挑选,但更多的时候是由亲王自己委任。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肉包子”。大夏不是先秦,可以寻访隐士人才,直接拜相拜将,朝廷中任职升迁都有一定的额度,能从白身直接任命为正三品(差不多是副省长了)官员的机会,恐怕只有王府的亲王挑选长史的时候了。
韩彬听到宁王愿意以长史之职相托,也动了心。宁王到达封地后,这个正三品的官职就相当于这个小王国的国相,在封地内部也是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的要职。东莱郡的面积接近春秋时期齐国的一半,人口恐怕比那时的齐国还多,自己如果能做这个长史,地位也就和古时候的管仲、晏子相当了。
如果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被其他士子遇到,他们十有**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剩下的一两成,则会佯装推辞一番后应下。但韩彬与这些人不同,他虽然也想立刻答应下来,但他又想起了自己父亲和师傅的愿望,变得有些犹豫。
父亲希望他能报效国家,而师傅更是向他指明,要他考中武进士到军中任职。
左思右想,韩彬还是拒绝了,他道:“承蒙王爷厚爱,彬才学浅薄,恐误王爷之事,不敢鲁莽担任。”
王平呵呵一笑,并不十分在意,他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又道:“大哥或许可以做王国的副统兵护府都尉,这是个从四品的职位,小王想让林护卫任正职,大哥任副职,如何?兵将虽然总共只有一万,但也不算太少了。”
“这……”
韩彬心里还是想做武将多些,这次虽然是个从四品的职位,但他动心的程度却比刚才更甚。
长史是负责协助亲王处理王府及与王府相关的朝中事物(管家是管生活琐事的)的文官,护府都尉是统兵的武将,这个武将虽不如长史的品级高,但至少也是在军中,符合了师傅让他在军中任职的要求。
这是个非常吸引人的职位,他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些笑意,想要答应下来,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这个职位虽然也算军中,但任务却非保国杀敌。
他张开口想要拒绝,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又再次合上,他十分想经常见到妹妹,妹妹的那张脸,真的很像母亲。
韩彬在犹豫,他应有的聪明才智在这时完全丧失了,在两种选择之间,任何一种都不是他能够从容放弃、割舍的对象。
“大哥可听说过杜庆杀敌的故事?”王平突然问道。
“杜庆?”韩彬一皱眉,这个人还真没听说过,“在下孤陋寡闻,还请王爷说明。”
“大哥真未曾听说过?”王平明知故问道。这是本来就是王平自己杜撰的人名,韩彬又如何可能听说过?
“确实未曾听说过。”他不明白宁王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
“这也难怪,这是本王以前看过的一本孤本笔记上的纪录,本王为大哥说说这个故事如何?”
“愿闻其详。”韩彬虽然不知道宁王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却也不好说不听。
“这是我大夏开国时期的事情。杜庆乃是那时凉州陇西郡某座山上的猎户,他家中有贤妻和一双儿女,家道虽然贫寒些,却也衣食无忧,生活得自由快活。但后来,十王争位之事加上数年天灾,天下陷入混乱,民无安身养命之地,军无出战过冬之粮。百姓疲惫,易子食人之事随处可见,天下人口损失近半,尝十里而无人烟。”
王平喝了口茶,思索一下,才将故事继续讲下去:“杜庆家在荒野之中,离最近的市集尚有三十余里,只在每月月初到市集之中用山兽换些米面,为的是与野味搭配而食。杜庆虽然听闻战事,却不以为意,他家在深山之中,认为不会被兵勇所扰。但天下之事并无定则,一日,杜庆打猎走后,一队西凉兵勇从山中路过,发现了正在茅屋附近,泉水中沐浴的杜庆妻子及两个年幼儿女。杜庆妻子虽非绝色,却也是中上之姿,引得这一队三十几名西凉军兵起了歹念。结果可想而知,军兵先杀了杜庆儿子,然后把杜庆妻子连同八岁长女一起糟蹋了……”
“禽兽!真是一群混蛋!这些……”这种事情在韩彬看来是十分令人震惊的,糟蹋杜庆妻子或许可以理解,但欺负一个八岁的幼童就太让人无法容忍了。
韩彬在一旁大骂,王平却是不语,这件事的人名、地点虽是杜撰,但是却有原形,这些人确实禽兽之极,让人不能不骂。
韩彬骂了好一阵,才停住了嘴,他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在亲王面前失了礼仪。
此时,他才想起王平是要说杜庆杀敌之事,连忙向王平赔礼,“在下实在鲁莽,让王爷见笑了。”
“不妨,本王初读此故事时,也如大哥一样愤慨,这些西凉兵实在太可恶了,大哥骂得有理。”
“那后来呢,王爷?杜庆是如何报仇的?”韩彬恭敬的问道,心中仍为刚才的失礼感到羞愧。
“杜庆打猎回来时,那些西凉兵还未离去,西凉兵一共有三十几人,分别围着杜庆的妻子和女儿行乐。此时,如果杜庆贸然冲过去救妻子女儿,也必然被西凉军兵所杀,一家人谁也逃不过这一劫。”
“那杜庆又是如何做的呢?”韩彬不解道,“莫非……”
“杜庆眼睁睁地看着西凉兵把要做的事情做完!”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如果不知妻女被辱也就罢了,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遭殃之理!这一个十足的懦夫!他怎能这样做!大丈夫行事岂能让妻女受累!”韩彬一脸怒气,气愤之极。
“他这样做有他自己的理由!”王平连连摇头,韩彬平时虽然非常有修养,但遇事之后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他有什么理由?!”韩彬见宁王摇头,以为他不同意自己所言,大声问道。
“大丈夫行事确实不应连累他人受苦,但杜庆这样做的原因,确实为了妻子和女儿能够活命。”
“为什么?”
“如果杜庆直接从林子里冲出,确实能够杀死几名西凉兵卒。但之后呢?他一定寡不敌众而死。西凉兵卒中有人伤亡,他们杀死杜庆后,必然不能善罢甘休,杜庆的妻子幼女也会被他们杀死‘偿命’!”王平看了看韩彬思考的表情,接着说,“相反,西凉兵卒如果高兴,或许可以放过她们不杀,杜庆只要认准他们样子,以后就有机会保仇!”
“似乎有理。”韩彬皱眉道,“那些西凉兵是否杀了她们母女呢?”
“杜庆女儿因为受不住一、二十个兵卒的连番蹂躏,当场死了。”
“不过,西凉兵确实没有杀杜庆的妻子,但在他们满意之后,竟用刀将她的脸、身体全部划花,使她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些禽兽!”
“确实是禽兽!”王平也忍不住咬牙。
“杜庆呢?他如何待她妻子?”韩彬问道。这时,他心里突然变得有些矛盾。
“待西凉兵走后,杜庆连忙用伤药为妻子包扎,但她的妻子已无颜再活,趁杜庆不备,用杜庆丢在一旁的钢叉自尽了。”
“原来真的如此!”韩彬叹道,“这真是一个烈女!”宁王所说竟与他刚才所希望的一样。
“不错。杜庆见妻子自尽,悲痛不已。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家破人亡,妻子儿女尽死,杜庆因此立誓,要杀尽西凉兵贼,为妻儿报仇!”
“他最后杀了多少人?”
“他杀了十年,一共杀了一千两百四十一个西凉兵!”
“一千二百多人?”韩彬吃惊道。
“正是,一千二百有余。杜庆自幼随父亲打猎,身手不凡,他虽然打不过三十多个西凉兵卒,但以一对三对四还是可以的。”
“他一共杀了十年?”
“是的,在十年后的一次偷袭中,他被砍断了右臂,从此再不能拉弓,只好罢手,而以他已经杀死的西凉兵数量来说,他已经报了仇,之后便再次隐于深山,以一只左手种地采果为生。”
“他是用弓箭偷袭?”
“是的,他一直在西凉国内游荡,从不在任何地方久居,遇到单个,或两三个一起外出的西凉兵卒,就找机会从暗中偷袭,十年中居然杀了一千余人!”
“确实厉害!这样以来,即使失手也无人知道他的身材、相貌。”
“大哥!”王平突然问道:“如果大哥待在镇北营或镇西营,十年之中是否可以杀死这么多敌兵呢?”
“这个。”韩彬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恐怕不能!”
“是啊。且不说十年中是否会有战事,即使有那么两、三场大战,以一人之力又能杀多少敌兵呢?”王平把话题渐渐引回。
“确实如此啊。”韩彬听罢不由一叹,“但军中将领并非只是杀敌,他们更重要的是领军。”
“问题是现在不论北营、西营都不缺领军将领,缺乏将领的是青州东莱郡!”
“啊?”韩彬一愣。
“北魏、西凉虽然是我大夏强敌,但国内州郡的安危也不容忽视。镇北营和镇西营历年来接收了不少英雄谋士,其中虽有不少不尽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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