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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西凉虽然是我大夏强敌,但国内州郡的安危也不容忽视。镇北营和镇西营历年来接收了不少英雄谋士,其中虽有不少不尽人意之事,但其实力已经完全可以抵挡两国入侵,保我大夏国土安全。相反,国内局势却相对混乱些,我大夏帝国虽然已经建国二百年,但民众之中仍有不少人认为我们大夏是杀主篡位而建,民间抵抗组织不断闹事,时不时还会发生谋反。父皇尽心尽力治理国家,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有何不好?他们还如此挑肥拣瘦,定要将我大夏****,让那西凉恶贼来坐天下?”王平戏演得十分逼真,像足了真正的宁王。
韩彬听到宁王说“杀主篡位”一句后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宁王会亲口说出这样禁忌的话来,不过,宁王毕竟是宁王,宁王既然说出,那么他在一旁听着就是了。
“保国非只有杀敌一途,而且在我东莱郡内,大哥所起的作用当比在军营中还大!”王平觉得自己好像猛然间又多了三分魄力,他盯着韩彬的眼睛缓缓说道。
“这,王爷过奖了……”韩彬被他盯的心中一凛,“王爷为何这样说……”
“小王得到情报,现在东莱郡中有十余股强盗、山贼,总人数在两千以上,而且,好像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青天教分支,这些人为害一方,使百万民众不得安宁。大哥在镇西或镇北营中,十年未必有一战之功,但在东莱郡中,虽无大举攻伐,却是保一方百姓安危啊。十年之中,积少成多,大哥也一定能像杜庆那样杀数千恶贼,使数万百姓免遭戕害,立下保国大功。”
韩彬听到这里也有些呆了,宁王所说确实有理。
东莱郡素有神仙福地之称,各种所谓的仙教、邪会繁多,辖地之民也有不少人信奉他们,那些人打着各种神仙的名义,或为钱财,或为权力,使不少人深受其害。而至于盗贼,就更加盛行了。东莱不产米,麦粟的亩产也较南方复种之地少很多,遇上天灾**,民众存粮常常不足,穷困者多以强抢为生。东莱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宁王刚立大功,又选择这里做为辖地,看来确实是抱着报国之心,立志要造福一方了。
王平看韩彬的样子,知道他正在思索,又说道:“这是从国家的方面来说,从大哥自己的方面来讲,这也是一件好事。以大哥中进士后的品级来说,十年后也未必能够达到从四品的级别,但大哥到我东莱郡来,却是直接升为高级将领。这样以来,大哥是站在一个比其他同科进士更高的起点上,即使以后愿意到北营或西营中为将,也更容易得到重用。这一点就如那些父皇的身边的侍卫一样,一朝得到赏识,就可以升为将军,独自领兵出战,多了很多立功的机会啊!况且,父皇的侍卫当中还有很多人一生难以得志,而大哥在我领地之内,却是一直可以协助统兵的呀!”
按宁王所说,韩彬投入东莱军中确实百利而无一害,但韩彬仍然有些犹豫,一想起师傅的要求,他就无法下定决心。
“大哥不用现在回复我,到大哥高中武榜之后再答应不迟。或者,大哥还可以与岳父大人商议一下,再做最后的答复。这个位置,我就暂且为大哥留着。”过了好一会儿,王平突然微笑着说道。
看着韩彬左右为难的样子,王平突然发现自己把他逼得太紧了,道理既然已经摆出,还是让他自己想清楚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如果他现在咬牙拒绝,那么将来就是他突然愿意了,也舍不开面子再来找自己。
“真的?”韩彬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他没想到宁王会这样说,居然给了他如此巨大的选择空间。此时,他突然觉得宁王并非那么讨厌,而且,另一种奇怪的感觉也出现在他的心里,但一时之间却又捉摸不透。
“在下谢宁王殿下赏识。”韩彬向宁王深深一揖,这次道谢时,心中倒是有了七分诚意。
“大哥严重了,你是柔儿兄长,即是本王兄长,本王对你礼敬,自是应当。而且,像这种封地内的职位,本王自然要让自己人担任才能放心,大哥认为呢?”
“也是。”韩彬含糊道,他虽然看中了这个职位,却仍对这种“任人唯亲”的做法不能苟同。。
第二十章 赚钱了 (一)
韩彬再次在宁王府中留宿。
晚上,王平与他谈了好久,言辞之中,王平也透露了一些自己的打算和抱负给韩彬知道,这使得韩彬对王平的敌意又减轻了一两分,变得友好起来。
第二天是三月十三,正是早朝的日子,王平在中午散朝后进宫,直到下午哺时才挑选了五个护卫回来。
被选中的五个二等侍卫都是身高八尺以上的大汉,每个人都是虎背熊腰,威猛吓人的主。
王平到皇宫以后,刘公公就拿了几十个二等侍卫的个人简历给他。上面记载了他们的姓名、籍贯以及考中进士时的名次成绩等。
武举人考进士时,考策论,弓马和步战三项。
宁王府的护卫中,除了几个是以前的宁王自己选的以外,大部分都是皇帝指派的,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宁王安全,所以,护卫们的功夫都是步战优于弓马。
宁王虽然是因为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才被皇帝赐给护卫,但他将要到东莱郡管理地方事务,现在,他更需要的不是护卫,而是武将。
王平希望选到策论和弓马都十分优秀的侍卫,但他又怕引人注目,不敢全部选成这样的人。
最终,他选了两个步战优秀的,两个弓马成绩极优的和一个策论突出的侍卫。除了策论优秀的护卫年纪稍大外,其余四人都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是近两届才高中的进士。
处理完这件事,王平变得轻松不少,昨天,他刚刚逃过一劫,今天又增加了实力。或者,这次他可以算作因祸得福——这几个侍卫的综合实力都是二甲中的前几名,不是他以宁王的身份就可以轻易得到的人才。皇帝虽然说这些护卫是暂时保护他的,但谁都知道,皇帝不可能把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更何况,他们是去保护皇帝最心爱的儿子。
行刺的事就这样暂时放下了,刑部、大理寺虽然正在联合调查,但这个过程并不需要宁王府的人参与,王平只要等个结果就行。就这样,王平又暂时回到了平静的生活之中,他白天忙些冰琉璃的事,傍晚则守着王妃说话。
晚上,王平已经不在那间出事的卧室居住,只是里面死过人的事实,就让王府所有人感到晦气。欣儿又为她的宁王挑选了一个离府中水塘花园最近的院子,这里虽然没有原来卧室布置得华丽,却十分地清新自然。清晨可以听到莺啼雀语,晚上还可以听到呱呱的蛙鸣,王平自然也十分喜欢。
三月十五日至十七日。杜五在洛阳总商会的一座院子里举办了冰琉璃展览,十五日上午,到场的人并不很多,只有一些接到请柬的富商和官员到来观展。
不过,冰琉璃的特点和杜五所贴出价格的巨大反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按照王平的主意,杜五用做出的茶具装茶,用做出的酒具装酒,甚至还用一个小冰琉璃罐子灌了水,放上水草,装了一条两寸来长的小卿鱼。
这种由发明火雷弹的宁亲王发明,当今皇帝亲自命名的物事,很快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原本只是碍于面子才来的人们也变得兴奋起来。
官员和商人之间多有联系,下午,这些被冰琉璃吸引住的人们又请来了不少朋友观看,使参加展览的人渐渐多起来。
最后一日,不少将要考试的文武举人也争着来看个新鲜,院子里一时间挤满了财士和才士,变得热闹起来。
直到十七日下午,展出的各种产品才开始按照标价卖出。相对于水晶的价格来说,王平所定下的冰琉璃标价并不太高,最贵的一件冰琉璃产品才标价300两(9万rmb),最便宜的只要3两银子。
杜五和欣儿都曾建议过王平,使用拍卖的办法出售冰琉璃,但王平就是不同意。
王平认为,冰琉璃是即将量产的产品,不能使用竞价的方式赚钱。如果将它们拍卖,一时之间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些银两,但冰琉璃量产之后,它更为低廉的价格就会让它以前的购买者寒心,从而影响其他还未购买的人。
相反,如果冰琉璃在一开始就显示出物美价廉的特点,一定会得到更多人的好评,这种良好的口碑将是最好的广告,不用宣传,就会有更多的人来购买。
展出的和存在总商会库房里的五百多件产品陆续卖出,仅仅一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卖了十之**。当天晚上,所有的银子和余货都被抬到宁王府中进行清算,为了保密,王平、欣儿与杜五一起亲自查算帐目,最后,当欣儿和杜五发现账本上最终多出了一万八千五百三十两白银时,高兴得几乎就要疯了。
按照王平与杜五的契约约定,宁王是技术投资,产品盈利后,杜五需要将利润的七成交于宁王,自己得三成。
但这三成也是巨大的,王平不可能让他个人得去,在他们的私下约定中,杜五还需要将其中的八成返还,作为新技术的研发费用。不过,王平承诺,日后有了新的技术,也一定将它交给杜五来做。
一万八千多两银子交过相关税款(总税率定为20%,好算)后,杜五还可以得到889两10铢(前面忘记了,后面都用铢这个单位,1两=24铢)银子,这是自己以前一年也赚不了的钱。
税款需要交3706两,高兴了好一阵子的欣儿看到这个数字后,有些犹豫了,她以询问的眼神看着王平,想问他是否可以剪掉一些。
看到净赚了近一万四千两银子,王平也十分高兴,他看懂欣儿的心思后,微笑着摇头,道:“这是冰琉璃的第一次贩卖,今天下午一定有不少人在看着我们,说不定我们的每一件商品都有人纪录了下来。如果我们逃税或修改帐目,定然被他们抓个正着。杜五或许只会被罚些款项,但我却可能被参上一本,丢了这个生意,我们没有理由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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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刚写完,还好在12点以前,完成了今天两章的承诺。
第二十章 赚钱了 (二)
“殿下说的不错,今天下午,某确实看到了几个可疑的年轻人。他们衣着打扮既不是商贾官员,又不是举子进士,某请他们观看,他们并不推辞,某问他们喜欢哪一件,他们却借口推脱,这些人既不买又不走,当真可疑的很,某当时几乎以为他们是贼。”杜五回忆着刚才的情况,倒有些明悟了。
“自然不会是贼。”王平笑道,“院子里有二三百守礼自律之人,周围又有十几个专门的人员看护,即使是天下最厉害的贼也会知难而退吧。”
“银子就交了吧。”欣儿也呵呵一笑,三千多两银子虽让她肉痛,但既然宁王说要交,也就只好交了。
“不过。”欣儿停了停又道,“在今天下午的情况下,并非所有人都偷不走冰琉璃,若是侠盗来取,就一定可以成功。”说完仍是一脸兴奋。
“殿下,侠盗虽然不会来,但欣姑娘确实说的不错,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可以成功。”杜五施礼附和。
杜五已经和欣儿有过好几年的接触,在他眼里,欣儿一直是一位严谨、美丽又值得尊敬的姑娘。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欣儿有如此娇柔可爱的一面,这使得原本就十分高兴的他,更加兴奋起来。
“这侠盗是何人?”王平听二人如此说,知道他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爷把以前的事情忘了,自然不知道。侠盗既为侠,又为盗,他一边行侠仗义,做些了不起的善事;一边又偷人财物,盗人坟墓,杀人绑票,做些天人不齿的恶行。他在全国各地都有活动,不但污吏、富户怕他,连有一些穷人也是怕他的,只是他大多时候是做一些劫富济贫之事,偶尔忍不住要杀人时,才杀些穷人过瘾,所以,平常百姓还愿意奉他一个侠字。”欣儿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变:“不过,对于我大夏来说,侠盗严重危害了国家安定,他的作为虽被一些人称颂,却是偏激的行为。”
“哦,是这样,侠盗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王平疑道,“他为何要杀穷人过瘾?难道他还杀人成瘾不成?”
“这些都没有人知道。侠盗向来见首不见尾,就是杀人留书之时,也只是留下‘盗圣’二字。他虽然经常办案,但从未失过手,有一次,几十个捕快、衙役围着他要抓捕他,却仍被他杀出重围逃了。”欣儿见宁王有了兴趣,便给他讲解。
“就是就是。”杜五也插嘴道,“据说,他每月的初一、十五必杀一人,而且所杀之人一定是穷苦百姓,不杀的话,他自己就会浑身抽搐,最后僵硬而死。这七、八年来,怕是已经杀了几百人了。”
“不杀人就会浑身抽搐,然后僵硬?”王平奇道。
“是啊,殿下,确实有这么一说。”欣儿正色道。
“这一定是某些人想当然,编出的话。”王平看着欣儿突然正经的表情,有些想笑,他接着寻思道,“既然谁都没有见过侠盗的真面目,那这秘密又是如何被人得知的呢?先不说浑身抽搐,就是僵硬这个词也是一个破绽,任何一个人死了,身体都会僵硬啊,更何况是先抽搐,再因为僵硬而死,这明显是骗人的鬼话。”
又谈了一会儿,杜五才回去,临走时,王平又向杜五定下了近期的任务:“你回去后,根据我们今天买卖的情况,将今天所卖的这十几类产品,按照用途、样式、价格等条件一一排序,找出哪些产品是最先卖出、受欢迎的,以及哪些是滞销、无人购买的。你把它们罗列下来后,明天交给我吧。”
杜五知道宁王如此安排必有大用,连忙答应下来,宁王对他曾有救命之恩,只要是宁王的吩咐,他一定会毫无疑义的执行。更何况,宁王虽然是在利用他商贾的身份赚钱,却也已经给了他不少的份额,按照这个赚钱的速度,他只要一年时间,就可以成为家财数万的真正大贾了。
欣儿听了宁王的安排,心中思索一番后,随即会意。
天色已经晚了,走出房门,欣儿叫来两个普通仆役送杜五回去,并亲自送他出府。
奔波了一天的王平已经有些累了,他坐在桌旁,又拿出手枪擦拭起来。92手枪虽然威力很大,但有时候也会出一些让人烦恼的故障,如弹夹不易装入等,为了在保命的时候万无一失,王平只好每天擦拭维护,防止它再出其他的疏漏。
欣儿回到屋中已经是半刻钟之后,看到宁王擦枪,她又想起一件事来。
“爷,前日我送水时听王爷对陛下说,火枪是在王爷发明火雷弹后悟到的,我担心,陛下会不会发现爷是在骗他?”
王平听了一愣,他看看欣儿,发现她眉间略有忧色,也不禁有些迟疑。他略想了一下,问欣儿道:“你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
欣儿道:“看到爷擦拭法器,我又想起爷刚才说卖冰琉璃有人监视的话,才想起这个。火枪和火雷弹是爷一起发明的,这件事虽然是我直接联系了张、李两位铁匠,但事情的经过,我们府中也有不少人知道。”
王平听到这里心中一惊,自己太实太大意了。那天,他心中只是想着如何否认“火枪是仿制手枪所制”的这个说法,并没有考虑太多。他随口编了“火枪是自己从火雷弹实验中悟出”这样一个自以为完美的说法,却忘记了有很多人知道发明过程这一点,且不说张、李两位铁匠会不会出卖他,就是自己府中的这些人,他也不敢说里面没有有心人。
欣儿继续提示道:“爷一直微服独行,我们王府虽然不像太子府和别的王府一样,养着几十个从属官员,几百仪仗、兵勇,但府中各种人员仍有近百。他们中来王府最久的也只有十年,除了护卫外,大部分只是普通的民众,说不定他们中就混有其他势力的细作,爷不可不防啊。”
欣儿所说句句在理,王平此时也有些紧张了,在买来火药材料后,他确实是把火雷弹和火枪的图纸一起交给了两个铁匠,当时,他还让欣儿拉了银丝,寻了磁石来着。铁匠送来两种铁器的时间虽有差异,但自己让两人同时打造的事还是很容易被人揭穿。
此事如果被皇帝看穿还好,若是被御史或两党人查出参本就大为不妙了,到时候,就是皇帝有心偏袒,也碍于颜面不便偏袒,如果再有谁轻轻地加一把火……这简直是一个让人不敢想象的结果。
想到这里,王平的寒毛已经竖了起来,这是个重要的大事,当时,他自己居然没有想到!
说了这么多话后,欣儿也害怕起来,刚开始时,她只是有些忧虑,但随后她也发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那天,王平说火枪是他从火雷弹实验中所悟时,欣儿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刚才受到启发后才想起来。
她两眼盯着宁王,希望他能够说句话,有个反应,但王平只是两眼发直,一声不语。
此时,欣儿也想问问宁王,火枪是否真的是他按照手中的器物仿制而成的。但是,她很快就想通了,既然宁王在这件事情上选择欺骗,那么事情的答案也就不言而喻。更何况,这件事物的零件中也有管子、扳机,而且,那一天她还亲眼看到了火光、烟雾、听到了枪声。
王平一直不说话,他现在正在想办法弥补。但可惜的是,他真的毫无办法,知道火雷弹与火枪是同时发明的人似乎不仅仅是王妃、欣儿和两个铁匠,两个管家和几个运输铁管、铁罐的仆役也曾经接触过它们,应该知道此事。
铁罐和铁管是火雷弹和火枪的外表,是无法保密的物事,王平当时也没有想到将它们保密。现在,可以说他的说法与事情真相只是一纸之隔,稍有注意的人就可以发现它。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发现这件事了。
欣儿突然想了个主意,她试探地说道:“或者我们可以悄悄地做一个大些的铁罐,有人查到时,就说最开始是用它来做实验的。火雷弹的铁罐与那些铁管虽然是同时制作,但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办法避开这个问题。只说这个大铁罐是原先就有的,我们配好火药,发现没有实验品,就先拿它来凑合。”
“嗯,好办法。”王平赞道,但随即一想却是不通,“不行。其一,我们偷偷制作铁罐的事也很容易被发现;其二,王府及周围百姓是在我们把两种图纸交给铁匠后才开始听到火药实验的爆炸声的,说我们一早就开始实验也是不行啊,更何况,我们买原料制火药的时间只比给铁匠图纸早几个时辰,这也是可以查到的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王爷。这个罪名可不小!”欣儿焦急的问道。刚才她还因为赚钱的事而兴奋,但一刻钟后,她就又开始发愁起来。
终于,王平直起了身子,缓缓道:“看来,我们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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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张表拿了份单子来到赵思书房,向赵思禀报道:“殿下,宁王的冰琉璃一共卖出了四百七十余件,大概一万八千多两银子的货,这是手下人纪录的单子,请殿下过目。”
张表把单子呈上,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赵思指示。
张表是太子府长史,已有六十多岁年纪,是太子府中数得着的老人。他扫帚眉、丹凤眼、直鼻方口,生的虽缺乏威猛,但言语举动之间却是道骨仙风,仪态优雅,一看就是位了不起的长者。
太子府长史又称为太子詹事,是现在太子府中最高的官员,他的品级虽然与亲王长史品级相同,但他的权利却比亲王长史大上许多,而出门的礼仪及待遇也相应地比亲王长史高上半级。
秦代,太子府中还有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等从一品的东宫三太,以及少师、少保、少傅等正二品的三少。但在赵贤德建立夏国后,为了节约朝廷开支,这些职位连同声势浩大的皇家仪仗一起,都被改革。皇帝仪仗消减,太子亲王仪仗自备,而这些官职则在一般情况下缺省,成了虚职,只有官员们立了大功后才加给,来表现他们身份的显赫。
粗略地看了下单子,赵思皱了皱眉,随即又轻笑了起来:“张先生觉得此事如何?”
张表略加思考,道:“殿下,宁王殿下确实比以前长进了不少,先是发明了火雷弹和火枪,为我国将士增加助力,现在又发明了制作这种冰琉璃的方法,经商盈利。以老朽来看,宁王殿下已经成为一匹突然奔驰的骏马,他日必然还有其他惊人的举动。”
“嗯,你说的不错,现在的宁王,已经到了不可不防的地步了。老大不同于我,我也不同于老大,他想培养宁王的势力为他所用,但我却不能让他得逞。以前老九向父皇请求封地时,我差点被他表现出来的温顺的样子所欺骗,现在看来,老大和老九怕是早就串通好了对付我。老大在明处,老九到了封地后又转为暗处,两人联合起来的话,我可就危险了。”
“殿下,您不是早有对付他的计策了吗?火枪仿制之事,他明显是欺君之罪,如果待他此罪落实之后,我们再实行我们原本的计划,他就更加在劫难逃了。”
“嗯,不错。不过,这几天还不行,我要他再享受一些恩宠,等他与崔燕成了婚,我们还可以用这件事把崔国成也牵连上,到时候,不但老九被****,连崔国成也不会好过。呵呵,我倒是真没想到冰琉璃能赚这么多银子。以前,老九的管家丫环把他的俸禄都买了田地,害得他粮多钱少,现在老九有了这种赚大钱的玩意,一定会把他给乐坏了。”
“殿下明鉴,那丫头就是一个乡下农夫的见识。”张表微笑一下,附和着说,此刻,他如何还有长者的风范?
太子确实有钱,他除了入股数十商家外,还暗中经营了不少赚钱的店面,这些收入再加上官员的孝敬,每年的总收入总有三、四十万两。累积了十几年后,太子府的府库存款比之皇帝的内帑也差不了太远了。”
“嗯。你遣人把这张单子交给何公公,让他把老九盈利的事以报喜的形式告诉皇上,我们姑且看看,宁王以后会交多少税款。”赵思呵呵笑了一下,又道:“我倒要看看,我们能够抓到宁王多少把柄。老九还是年轻了些啊。”
“是,殿下,下官现在就去。”张表答应一声便轻轻退出书房,关上门走了。
赵思白天在皇宫中办公,晚上则回宫外的府第住宿,这是五百年前,皇宫里发生了某一类事件后形成的规矩。所以到了晚上,赵思还要派人到宫中送单。
赵思目送张表离开后,心中充满了得意:“老九啊,这一次,我一定要弄死你!”
第二十一章 投靠 (一)
冀州!
既是一个大州的名字,又是一座坚城的名字。
作为大州,它的东部是青州,南部是司州和兖州,西边是并州,北边是幽州。
冀州原本拥有渤海郡、安平郡、中山郡、常山郡、河间郡、清河郡、赵郡、魏郡和巨鹿郡九郡之地以及千余万人口。但五十多年前一战,不但幽州余下郡县和冀州北部的中山郡、河间郡、渤海郡三郡全部沦陷,就连安平郡和巨鹿郡北部、常山郡东部的大部分县镇也相继落入北魏之手,这使原本的安和宁静的富饶之地变得残缺不全,满目疮痍。
五十多年来,赵夏和吕魏又发生了五次大战、十余次小战。战争每隔几年就发生一次,大战总有数十万人伤亡,上百万人流离失所,而小战往往也有几万人伤死,数万户家破人亡。两国接壤之处,原本繁华的镇县变得空荡,曾经的村落也已经被人废弃,或者,村里面的人早就死光了。
冀州城是冀州少有的一座人口众多的城市,它位于安平郡内,在整个冀州的中心之地。冀州城本身很大,它原本是安平郡的郡府所在,如今,这里驻扎着镇北营八万军士,也是镇北营所驻扎的五个城池中驻兵最多的一个。
冀州城有十五万百姓,他们中有的是世代在此定居,有的则是逃难落脚于此。北魏骑兵一向对城高兵广的冀州城无能为力,所以,即使是在战争时期,冀州百姓们也都能安全地生活,放心的经营。
这里并不缺粮,冀州城北边是漳水,南边是绛水,漳水经常成为两国争斗的战场,而绛水两边则布满了粗细不一、密密麻麻的水道和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除了从国内运送来的军粮外,冀州本身的产粮足够供应城内百姓生活,甚至还有盈余。
崔国成是率领镇北营25万将士的大将军,他的府第就在冀州城中。
大将军府修建的十分威严,府周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三百近卫轮流值勤,保护府第安全,因为是在边境,所以这种保护的严密程度,怕是连太子府也大大的不如,府周围的可疑人物都会被盘查,如果说不清来历,轻者会被下狱,重者甚至会被处死。
大将军府的后宅住着崔国成的家人,崔国成共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两个儿子不在身边,三个女儿已经远嫁,留在身边的只有夫人和小女儿崔燕。
崔燕的住所是一座二层木质小楼,它在后宅靠墙的位置,临着府后的小巷。这条小巷只有不到两丈宽,他的另一边是一排民居,与崔燕小楼斜对的一处民居也有一座小楼,那小楼也同崔燕小楼一样亮着***,两者相互辉映。
那个小楼的窗子突然打开了,露出一位年轻武将的身影,他年近而立,英俊而又不失威武,他右边耳下有一条横着的细长的疤痕,从右脸边缘延伸到脖颈之上,为他原本就惹人注意的外表上又增添了一条英雄的印记。
这位年轻的将军叫刘元杰,是镇北营中的从六品振威副尉,他身上的铠甲还未脱去,面色有些红晕,口鼻还有些微微的喘息,一副刚刚剧烈活动后的样子。
每天,他都在这个时候开始向对面的小楼张望,时间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之久,但可惜的是,自从他租下这栋小楼以后,对面小楼的窗子再也没有打开过,只有明亮的、黄白色的灯光从楼里透出来,把楼里的人影映在格窗上,人影晃动,他的眼睛也随之仔细地辨认,或希望,或失望。
此时,一个人影正紧贴着格窗停留在那里,稍许之后又移动到离窗子较远的位置,李元杰辨认了之后随即有些失望——这个人不是崔燕。
这位女子确实不是崔燕,她是崔燕的丫环,名字叫做扣儿,扣儿生得很是白嫩,容貌比崔燕美上不止三分,这种美有七分柔弱,三分病态,她与崔燕比起来,倒像是她是小姐,而崔燕是丫环。
扣儿来到屋子中间桌旁坐下,把右手放在桌子上架着身子,看着崔燕说道:“小姐,刘将军又到楼上了,您真的不见他一面吗?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到京城去,再也见不着了呀。”皇帝已经传旨让崔燕三月二十日前启程进京,此刻,扣儿心中有七分焦急,另外三分却是怒其不争,她十分希望小姐能够放弃一切,带着她和刘元杰远走,隐居山林也好,远渡重洋也好,总胜过再也见不到刘元杰,让鸳鸯从此两散。
“我不能见他!”崔燕凝眉道,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崔燕正在擦剑,他右手拿着一柄精钢长剑,左手拿着一只手帕静静地擦拭,手帕上绣着一只落在枝头上的雨燕,它张着嘴巴,似乎正在唱歌。剑已经擦得非常明亮,在桌子上烛台的照耀下,寒光反射到了崔燕的脸上,映照着她疲惫而又忧郁的眼神。
崔燕虽然生得秀气,但远远比不上韩柔儿和芙蓉的美貌,她皮肤略偏健康的黑色,面容端正,身材适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坠肉。相比一个高贵的小姐来说,她更像是一位主持正义的女侠,此刻,她的眼神虽然疲惫忧郁,但并不影响她本身所具有的一身英气。
“小姐,您难道真的这么狠心吗?刘将军暗恋你两年,你不是也对他倾心吗?这两个月来,刘将军每天从酉正等到亥正,每日等到我们睡下好久,他才离开,你至少也要在走之前见他一面啊!”扣儿十分着急,现在,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让他等吧。”崔燕狠心道,“我们走后,他就不会地等了。”崔燕把擦好的剑还鞘,又抽出桌子上的另一把剑擦拭起来。
“老爷明知道你和刘将军有意,为何还要答应这门婚事,一入豪门深似海,我们将军府就这样深了,若到了数千里外京城的宁王府里,恐怕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你留下来好了,我一个人去就行,或者,我修书一封给刘将军,让他在闲时照顾你。”崔燕说的不是气话,她真有此意,既然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那么成全了扣儿也好。
“这怎么行?我发过誓,这一辈子绝不离开小姐的……”
“你真的不要意嫁人吗?”
“这一辈子都服侍小姐!”
“希望宁王能够看上你,这样……”崔燕说到这里停下不再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不要,小姐,宁王……”她居然也说了一半,摇了摇头,“我还是只要服侍小姐就好。”但她心里也矛盾之极,隐约间又有那么一丝希望。
“不要再在窗子缝隙里看他了。”崔燕突然停下来说道。
“他?我……忍不住还想去看。”
“你还是留在冀州吧,此时非是战时,刘将军,他,他可以成婚。”
“要留就一起留!我!我更愿意给刘将军做使女。”扣儿开始几个字说得声音很大,后面的竟又几不可闻。
“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我必须要嫁给宁王,不论他多差、多好,也不论我是否见过他,是否喜欢。”崔燕悠悠地说道,她抬起头看着扣儿,“你与我不同,不需要跟着我受苦。”
“我会一辈子跟着小姐的。”扣儿苦笑道,“如果小姐没有用诗去激张由出山就好了,那样的话,小姐也不会被陛下知道,老爷也就不用把小姐嫁给那个宁王做侧妃。”
崔燕听了也是苦笑:“不。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还会去激张由,这是我的命运,我不能改变它,我不能为了自己让将士们多死伤性命。”
“小姐啊,你……”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同情崔燕、感伤自己,同时,她更怒崔燕不争,让三个人一起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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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崔燕与扣儿伤感决定的同时,京城也到了关闭城门的时间。
京城的九品门官一声令下,七、八个城防兵勇放下了长枪,喊着号子,推动了厚重的城门,就在这时,城门外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等等,先别关城门!等等!”
“不理他,继续!”城门官扶着腰刀大声叫道。
“等等,让我进去!”男子喘着气跑到城门边喊着,此时,城门已经关了大半,只余下两尺来宽的缝隙。
“关!你丫的明天再来!”城门官向男子吼道。
“我!我!”男子说了两声我后,并不后退,居然向前一迈步,从只剩下一尺半的缝隙里钻了过来。“我就要今天进城!”不过,他人虽然进来了,但他身后背着的行李却被大门卡在外面,箱子、包袱都放在男子背着的木架上,木架有三尺多高,二尺多宽,怎么拉都拉不进门来。
“你是哪里来的小子,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兄弟们!把他扔出去!”城门官见对方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随即下了命令。
“不要!不要!我是举人!我是举人!你们快放我过去!”看到几个兵勇已经捋好了袖子准备过来,男子又大声喊道。
“你是举人?”城门官一愣,绝大部分赶考的举人早就在京城中住下了,这个时候才来的举人实在不多。他从旁边一个兵勇手中夺过灯笼,对着男子挑高了,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个男子二十出头年纪,长得十分清秀,脸白白的,略显消瘦,身上穿着文人制式的白袍,白袍十分干净,他的脸在长袍的映衬下,显得秀气之余又多了三分阴柔。
“你真是举人?”城门官问道。
“是,是。我包袱里有县里发的凭证,长官把我放进来,我好拿给你观看。”
“把你放进来?你如果骗我怎么办?”
“我是一个文弱书生,而且背着这么多行李,我就是想向城里跑也跑不过你们啊!如果我没有凭证,你们再抓住我,把我扔出城就是。”
“好,开个缝隙让他进来。”
“哎哟,可算赶上了。”男子把木架从门当中拽过来,感叹了一句。
“快把东西拿出来!”
“是,是,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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