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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东西拿出来!”
“是,是,勿急勿急。”男子慢慢吞吞地把木架放下,从三个脏兮兮的布包中检出一个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什么都有:火石、蜡烛、毛笔、砚台……城门官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被咬过两口的馒头在里面丢着,那两口咬得十分小,不知是人还是……
男子终于从零碎里找出了一张叠着的纸片,纸片虽然叠着,但仍然皱着,男子把纸展好,看清了反正,才把纸递过去。城门官手还未接到,男子又突然将手缩回,道:“可不要把他弄脏啊。”
“是,是!”城门官口中答着,心里已经不知道把男子骂了多少遍。他从男子手中接过凭证,扫了一遍,问道:“你是青州东莱郡的举人,名字叫做赵,你是国姓!”
“嗯,不错。可以走了吗?”赵姓男子笑道。
“去吧,祝您科试顺利,高中黄榜。”城门官将凭证还给男子,祝道。
“借你吉言!多谢。”男子将凭证胡乱折了两下,丢进包袱,飞快地把包袱扔上木架,将木架背在身上,扬长而去。
“呸。”城门官向地上吐了口吐沫,骂道:“不但长得像个娘们,连起的名字也是娘们的!”
背木架的男子并没有听到城门官背后的言语,他进了城,向京城深处逛去。虽然已经到了酉时,但城里的行人仍然不少,街上很多小贩还没有回家,熙熙攘攘,仍然十分热闹,男子看着左右的门面、行人,微笑着走在街市之上,不多时,他终于发现了路旁一间极小的店铺,走了过去。
“哟,客官您请!”店小二已经有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瞧您样子,您一定是位读书人,不,是一位举人!您风尘仆仆、还带着行李,一定是想先吃饭再住店,对不对?”
“说得不错,嘴巴挺甜的。”男子笑道,小二说出了他的身份,他竟然一点也不感到吃惊。
“给我煮碗阳春面,另外给我打扫一间下房。”男子说道,他左右看了看,见这个店铺确实很小,饭堂里只摆了四、五张桌子,因为已经过了饭时,饭堂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下房?客官,我们这里可没有下房,我们这里一共只有三间小客房,我就为您准备一间客房吧。”小二哥也一愣,他没想到一个举人居然张口要住下房。
“这个,别、别。”男子拦住小二道:“我不住客房,我要住下房!”
“客官,我们店里可没有下房啊。”
“这个,下房是斯文的说法,下房就是能被人骑在身下的事物住的房子。”男子从怀中摸出七、八个铜钱,“我带的钱只够买一碗阳春面。”
“这,好吧,你先坐,我同掌柜说一声,问他行不行。”小二转身找到掌柜,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
掌柜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男子,他没想到一个长得如此秀气斯文,穿得如此干净整洁的举子居然提出要住马棚,“先生真的要住下房?”
“正是,有劳掌柜大叔了。”男子微笑着拱手,这一笑之下,居然笑靥如花,比之美人也相差不多。
“那好吧。常丛去把下房收拾一下,用柴草铺个床出来。”掌柜见他是一个“惹人怜爱”的有身份的举子,也就决心做做好事。
男子刚吃了两口阳春面,突然抬头向小二问道:“请问城里是不是有个叫宁王的?”
“宁王?你是说宁王殿下?太有了!”小儿大声说道,“你不知道啊,这宁王……”
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吃面的动作也非常芊柔,等他将一大碗面条吃完,小二已经将他几个月来关于宁王的见闻讲了好几万字了。
吃完了面,男子打了个饱嗝,惊慌之下他又连忙扭过头,捂住嘴,生怕别人看见。
“客官您还吃点什么?啊,吃也不给你了,晚上吃太多了不好。”小二说了半天话后十分满意,一不留神,又顺口说出了客套话。
“还麻烦小二哥为我引路,”男子转过脸向小二说。
“好咧。你跟我来。”小二把他领到饭堂后的小院,小院边有一个搭着的小棚,正是马棚。马棚很小,最多只能容两匹马,但现在棚中无马,正好便宜了这个男子。
“多谢小二哥款待,您去忙吧,我在这里睡一觉就好!”男子不进马棚,首先脱去他洁白的长袍,他把长袍小心地叠好,放到木架中的小箱子里。小二斜眼看了一眼箱子,发现里面并没有书,而是……另一件白布长袍!
男子又从一个布包里取出一个灰色布毯,才拖了木架进了马圈,马棚里堆着不少新草,还有浓重的气息。“小二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男子突然从马圈里伸出头来,看到小二仍然站在那里看着他。
“好,好。我这就走。”转身走了。
“嗯。”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再次钻了进去。他躺在柴草堆上,把灰布毯盖在身上,看着棚顶喃喃道:“宁王!明天,我一定要抓到你。我要有钱了……哈哈……”
第二十一章 投靠 (二)
事情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前一夜,王平才发现自己的疏漏,第二天一早,皇帝就招他进宫。
告别王妃、欣儿等人后,王平坐上了马车,他心中仍然忐忑不安:昨天虽然想到了一种较为稳妥的办法来解决此事,但却因为无法猜测到皇帝的反应而有些犹豫。伴君如伴虎,即使是皇帝的儿子,也是如此。
到了宫门前,王平从座车上下来,又在安定门换乘小轿。
招事处早有备案,见到宁王到来,连忙派了小太监引路,王平在轿上辨认着周围的景物,他渐渐地想了起来:这是去皇帝的书房。
王平来过皇帝的书房。那是个不大的屋子,是皇帝自己学习或看书的房间,皇帝偶尔也在那里召见一些亲近的人。
太监通报了皇帝,随着一声宣入,王平向书房木门走去。当他踏上台阶时,心中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而对于自己刚刚所作的决定,此刻,他又有些犹豫了:到底是进门后直接坦白,还是看看皇帝的眼色再行事?
台阶一共有五阶,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王平思考,他刚刚在心中转了个念头就到了台阶的尽头。
“豁出去了!”王平突然这样想,他硬着头皮进了门,但当他跨过门槛,还未向皇帝跪下时,就听到皇帝略带喜悦的声音:“皇儿终于来了。”
王平心里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此时,他的心里倒了个,又决定见机行事。
向皇帝行过礼,皇帝便让小太监搬了把椅子让他在桌案旁坐下。屏退了左右,皇帝才笑问道:“皇儿可知道朕叫你来是为了何事?”
“儿臣不知!”王平带着七分疑惑,三分紧张答道。
“这次叫皇儿来,是有两件好消息告诉你!”皇帝笑道,“第一是皇儿的婚事已经订下了日子。十天前,北魏公主已经随同谈判使节团出发,按照他们送来的行走日程来说,四月中旬就可以到了。你大哥已经把你的婚事定在了五月十六,到那一天,朕亲自为你主持婚礼。”
“父皇亲临,儿臣受宠若惊!”王平拜谢道。此时,他心中的担忧已经去了一半,只是火枪一事非小,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提前说明不可。
“另外,朕一个月前已经传旨,让崔燕在后天之前起程来京。去年,朕原本想等皇儿好了之后就办你们两个的婚事,却没想到出了北魏的事,也只好委屈崔燕一下,让她在你和宁公主的成婚后再嫁到你府上。只是,既然你已办国婚,娶崔燕时就不能太张扬了,朕会给崔燕些赏赐,补补她的遗憾。”
“儿臣实在是埋没了崔小姐。”王平谦虚道。这一句虽是谦虚,却也是他的心里话。虽然,王平相信自己在见识上比崔燕高好几个层次,但崔燕在王平心中是一位女中豪杰,而王平自问不是英雄。
“皇儿太谦虚了,这第二件喜事就是关于你的发明的。”皇帝说道,“由工部负责建造的第一个火雷弹作坊已经建成了,徐侍郎估计,这个作坊一天至少可以生产三百个火雷弹。只要一个月,我大夏就有一万枚火雷弹可用!”
“恭喜父皇!加以时日,父皇定然可以收复失地,扫平西凉!”
“不过,朕还想再问你一声:知道火药配方的那几个人是否真的可靠?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皇儿不如把他们都换走吧,朕再给你双倍的人手?”说到这里,皇帝突然收住了笑容,他盯着王平想看看他的反应。
王平自然知道“把他们换走”的意思,连忙回答道:“父皇请放心!虽然参加火雷弹制作的人有近十人,但真正知道火药配方的人只有两位,一个是儿臣最亲近的护卫,另一个是儿臣的表哥。他们都是稳重之人,即使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绝不会泄露秘密!”
“一个是你的护卫,一个是你表哥?是皇后的侄子?老都御史的孙子?”
“是的,父皇,儿臣在实验之时就想到了保密的事情,所以挑选的人也绝对可靠!”王平向皇帝保证道,“如果以后火药配方泄漏了,并且查出是从儿臣这里泄露,儿臣愿意一同受罚。”
“嗯,很细心。不过,皇儿心太软了,有时候要心硬些才好。”皇帝微笑了一下说道,“七成硝石,硫磺和碳分各一成半,居然就是火药的配方,皇儿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谢父皇夸奖,儿臣甚是惶恐。”王平谢道。王平在上报配方时也作了小小的手脚,这样一改之下,火药威力减少的虽然不多,却也不少,这个差距至少对于王平来说是足够了。更何况,配方里用的是普通的硝石,此刻,硝石提纯的问题正深深地埋藏在王平心里,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除了火药以外,其实还有数种在这个世界可以造出的事物埋在王平心里,只等着他到达封地后慢慢研制。
“据估算,每个火雷弹的成本价是一百五十文,加上人工食住摊派费用,一共是三百五十文(把工人、守卫的工钱、食宿费用都加上)。等造出了第一批火雷弹,朕就先送到镇西营去。到时候让镇西营的将士用火雷弹多炸死几个西凉匪兵,也算是皇儿亲自为你三哥报仇了。”皇帝每当想起三儿子的死就觉得有一种难以抵御的伤痛涌到心里,此时,他又咬紧了牙关。
“父皇,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王平听到皇帝说火雷弹工费,又想起保密的事情来。
“哦?皇儿但问无妨。”
“父皇,儿臣刚才听父皇说火雷弹工费,不知道父皇准备用什么样的人做工?是否会泄露秘密?”
“哈哈,皇儿问的不错,这说明皇儿确实对国事上心了。”皇帝笑着说,“作坊就建在我们京城北边的大山里的山谷之中,朕命人从大牢里提出了二百死囚,由他们在作坊里制造。作坊四周都有高墙围着,外面还有一千羽林军守卫着,绝无问题。”
“父皇,如果里面的囚徒与外边羽林军军中的细作串通呢?”
“这个皇儿放心。不论是死囚的食物、生活用品、还是火雷弹的原料、成品运送都有专人负责,羽林军跟本没有与死囚接触的机会。现在,除了专门负责火雷弹制造的人外,整个朝中只有朕、你和徐侍郎知道火药配方,就连你大哥、二哥也无法知道。朕怕他们周围的谋士们不可靠啊。”
“多谢父皇信任!”
“这和信任有什么关系?火雷弹本来就是你的发明,你如果不知道的话,朕又如何知道?”
“父皇说的是。儿臣还要谢父皇相信儿臣身边的人。”
“哦,是谢这个。”皇帝明白了,接着,他又微笑道,“嗯,火雷弹一事你立了大功,朕总觉得那次答应你的三件事情算不得奖励。这次朕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说出来,朕能给你的一定给你。”火雷弹即将批量生产,皇帝心中自然高兴。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王平突然从坐位上站起,退到书案前向皇帝跪倒,“罪臣恳请父皇治罪!”
皇帝一愣,“皇儿为何如此?你犯了何罪?”
“父皇,是欺君之罪!”
“欺君!你好大胆啊!”皇帝吓了一跳,以为儿子隐瞒了火雷弹的什么问题,他突然一声大喝,把王平也吓得一哆嗦。
“儿臣知罪,请父皇治罪!”
皇帝见他模样,“知道”事情一定十分严重,寒着脸道:“说吧,说清楚!”
皇帝的脸果然像是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这还是皇帝注意修养,克制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结果。
“儿臣在火枪一事上欺瞒了父皇,火枪确实是儿臣依照仙人法器原理所制。”王平趴在地上,心中又紧张起来,关乎性命、幸福的事,谁又能不紧张害怕呢?
“哦?是这件事?皇儿说得是真的?”听到儿子的话,皇帝的担心和愤怒马上消失了一半,现在甚至还有些高兴。
“是,父皇。”
“那你那天所说的,火枪从火雷弹实验中悟出的事是假的了?”
“是。”
“你为何要隐瞒此事?”皇帝想起“法器”的厉害,皱眉问道。
“因为儿臣怕此事泄露出去后对我国不利。”
“此话怎讲?”
“如果儿臣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火枪是仿照法器而制,那么此消息很快就会被外人知道。火雷弹已经成形,父皇直接派可靠的人制造即可,不必怕泄露秘密;但火枪无论在威力,还是在装填速度上都比不过一般弓箭,儿臣还需要花很长时间改进研制才行。火枪虽然仿制法器,但法器不论在威力、射速还是结构上,都不是火枪所可以比拟的,上面还有一些材料(工程塑料)不是我大夏现在可以生产出来的。这可能需要儿臣花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去研究才行。在这样长的时间内,如果火枪的秘密有了个闪失的话,儿臣就万死莫恕了。儿臣不怕敌国装备现在这个样式的火枪,儿臣怕的是他们有更加厉害的能工巧匠,比我们提前改进出来火枪。”
“皇儿有法器可以研究,他们又无研究之物,又如何改进?”皇帝疑道。
“是儿臣莽撞了,儿臣根本不应该公开实验火枪。”
“这又是为何?”
“父皇,火枪虽然是儿臣仿照法器所制,但其实,火枪与法器并不相同。儿臣只是根据它的原理来制成的。法器中装的是一个个小铜块,父皇请看。”王平拿出一粒准备好的子弹呈了上去,又道,“这铜块一头很尖,另一头是一个圆柱体,儿臣想,这圆柱体内一定有不知名的药剂。但儿臣确定,这种药剂一定不是火药。”
“哦?你如何这样肯定?”皇帝拿着子弹问道。
“父皇,儿臣实验火枪时,曾在铁管里装过半两的火药,比整个小铜块还重,但其在二十步内仍然不能打穿铠甲,威力远远比不上这法器啊。据儿臣估计,这小铜块中的药剂,最多只有两铢重,这又是多么大的差距?”
“是啊,果然是神仙制造的东西。”
“是啊,父皇。儿臣还曾听神仙说,他还造有一种法器,虽然样子只是一个三尺多高、底面积两三平方尺的圆锥体(哈哈,核弹头!),但威力足以在瞬息之间毁掉整个京城,让上百万人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什么!真的?”皇帝突然站了起来,他真的难以置信,“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父皇。儿臣敢以人头担保!确实有这种东西!”
“居然这样厉害!”皇帝颓然坐到了椅子上,默默道:“神仙啊,神仙!一个法器居然就能杀伤上百万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火药乃是儿臣用硝石、硫磺、木炭制成。这火药外人听来神秘,但在知情者看来,这是三样极寻常的东西,硝石和硫磺都可以在药铺买到,而木炭直接可以在家中烧制。儿臣怕这小铜块中所装的药剂也如火药一样啊,或许有些人无意中就可以配得。”
“这该怎么办?”皇帝又是一惊,火药确实是一种极好制造的东西,它的秘密关键在于配方。如果铜块中的药剂也是如此的话,也真的有被人无意中配成的可能。
“父皇不需要如此担心!这种可能虽然有,却也不大。火药配方虽然简单,但从黄帝大战蚩尤时到现在的两千多年里,为何又无人配出?所以,儿臣想,我们关键还是先保守住火药的秘密,然后由可靠之人将我们所见之物一样一样地混合实验,以我们的有意对他们的无意,自然能早一步把药剂实验出来。”
“说的不错,这还要有可靠的人才行。”
“儿臣是看到法器的圆形管子和发射样子才悟出火枪的原理,但实际的上,它的原理确实如儿臣那天在儿臣府所说。这个原理如此简单,并不需要有法器的参考。儿臣不把真相说出,就是怕火枪也引起敌国的注意。”
“原来如此!”
“如果别人都不知道火枪是按照法器仿制而成,那么他们也不会注意火枪,即使将来火药配方泄漏以后,火枪也未必会被敌国研究、装备。如果儿臣能在有生之年研究出法器的秘密,就是制造火药的方法被对方熟知后,我们也可以用改进后的火枪对付他们。所以,儿臣那天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还望父皇赐罪!”
“是这样!”皇帝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儿子对火枪抱有很大的希望,他虽然还需要花大量时间研究改进,但火枪完全可以做为火药的后续。只要别人一天不注意火枪,他就多了一天研究的时间,如此,火枪就能有机会多一些威力,这也可以使夏**队多一些不平等对抗的机会。但皇帝随即又想到:虽然宁王可以改进出更好的火枪,但对方只要找到一支成品回国仿造即可,它不像火药配方可以保密,也不像法器那样有无法制造的材料。或许,宁王也可以制造出那种制造法器的材料,让火枪无法被对方很快仿制!
“皇儿说的……有理。”皇帝虽然觉得有些地方说得牵强,但既然儿子只是想隐瞒那些官员,并不是真心想隐瞒他,他又何必再计较那么多呢?更何况,人人都有失算的时候。“既然是事出有因,朕就不治你大罪了,但既有欺君之罪,不可不罚!赵憩听旨!”
“臣赵憩恭听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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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投靠 (三)
“尔犯欺君之罪不可赦免,免去死罪,罚银一万两以充国库!”
“儿臣赵憩领旨谢恩,吾皇万岁!”
“另:赵憩为保国家秘密,以身涉罪,实为不易,特赐银一万两以做奖励!”
“这……”王平没想到皇帝居然“学”了回康熙罚明珠——先罚后赏,“谢父皇恩典!”心终于放了下来。
“火枪之事皇儿还要尽力啊!”皇帝脸上又露出了微笑。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对王平手下留情了,否则,决不会只是罚银了事。历史上就有很多为整顿律法,明知事出有因仍痛下杀手的例子。
当然,皇帝之所以这样做,也因为这是自己喜欢的儿子。
“儿臣自当全力以赴!”
“朕听人说,你昨日在冰琉璃贩卖会上赚了一万多银子,这是真的吗?”
“是的,父皇,共卖出冰琉璃制品四百余件,得银一万八千五百三十两。”王平实话实说,不敢有丝毫隐瞒。
此事虽然在王平意料之中,却也在他意料之外,他并不知道太子派人传书之事,只把事情想到了皇帝身上,认为是皇帝派了专人来监视他。想到这个一直对他照顾有佳的老人居然也这样子对他,王平只觉得心里有些冰冷的。
“我大夏帝国一年的岁入只有六千万,你昨日一日居然就赚了一万多两,生产冰琉璃真是个不错的行当。”皇帝笑着对王平说道,他可不知道王平现在所想何事。
“父皇过奖了,这只是微末之技,比不得父皇治国辛劳。稍后,儿臣一定把税金如数交上。”王平应道。
“税金?嗯,好啊。像水晶、琉璃这些物品的税率都是总价值的两成,冰琉璃的税率也应该是两成。这些只有富人买的起的东西,税率也自然高些。”皇帝笑呵呵地说,看起来他也很高兴。
“儿臣已经算过,所交税银一共是三千七百零六两,儿臣会督促杜掌柜早日将税金交到户部。”这些钱听起来不多,却是一个户部尚书三年的俸禄。
“嗯,不错。国家律法既然这样规定,你做为亲王就理应带头。你瞧,朕现在就用着你的冰琉璃呢。”皇帝满意地点头,“这笔洗、笔架都不错,只是这砚台没有朕的这件和田玉砚台好用。”
王平这才抬头观看:皇帝的龙书案右上角摆了两摞书和不少奏折,前面是一个挂干净毛笔的吊架,右手边是一个黄衫青花茶碗,左手边则放着他送给皇帝的淡黄色笔洗、笔架,笔架上还有一支蘸过墨的狼毫毛笔。
“儿臣惶恐,回去自当改进。”
“好,那就这样吧,皇儿早些回去吧。”皇帝显然忘记了要给王平封赏的事。
“是,父皇。儿臣告退。”王平没想到皇帝就这样让他回去,不过,既然自己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也没什么不乐意的了。
“且慢。”皇帝又叫住了他,“五月就要举行国婚,而皇儿现在连像样的轿马仪仗都没有,成什么体统?太祖皇帝虽然立过不许生活铺张奢侈的祖训,但皇儿这样随便,也太不像话了点。皇儿回去好好招些人,按照我朝礼法来做,莫要在北魏使节来到京城后,让人看轻了我大夏的礼仪法度!还有,那北魏公主的所有应该拥有之物也要备好,等她嫁了你,你也需要把她当做正妃来看待。”
“儿臣遵旨!”王平心里不痛快,这一下,府里至少又要添好几百口人。
“嗯,你以前不问政事,每日只是微服游玩还可以,但既然要娶别国公主,又要执政一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便了!”
“父皇教训地是。儿臣回去就办。”
王平从书房出来,心中有喜有忧,虽然忧只有那么一丁点,但也够烦人的。
王平曾听欣儿讲过,按照礼法来说,亲王仪仗共用七十二人,手中拿着什么这旗、那旗、戟氅、仪刀的,连香炉、水盆、水罐、唾壶、痰盂都有。这是一个多大的阵势?
以前,宁王不问世事,又生性自由活脱,他同王平一样讨厌大队人马跟随,认为这样既花钱,又不自由。在没有什么正式场合需要仪仗的情况下,他居然以太祖皇帝祖训为由省去了这项开支,据说,就连这家伙成婚时的仪仗也是他临时凑齐的,用完之后又将他们遣散。
现在,皇帝突然让王平这样做,王平还真有些不适应。此时,他不但要准备自己的一班人马,还要给北魏公主准备。而且,既然北魏公主有了,少不得还要给王妃、公主每人都准备一套。王妃、公主的标准相同,都是四十八人,但三个人就是一百四十四个,如果崔燕再嫁过来呢?崔燕可是皇帝所赐的同王妃出身啊,所用也一定要和韩柔儿一模一样的。
这一下子可好,光仪仗就要二百六十四人,自己还要再招些护卫呢。即使按照安王一半的普通护卫人数,二百二十人来算,自己至少还要再招来二百名护卫才行。这一下,自己的宁王府的人数,就一下子到了五百五、六十人的规模。每个人的薪水按照最低的标准,每年二十四两白银(一个月六百块钱)来算,加上吃用,每人每年就要三十五两以上,光是这些人的花费,一年就至少要两万两银子。更何况,王府每年给普通护卫的薪俸不是那么少,除了每年三十六两银子外,还有二十四石粮!
王平一阵肉痛,叹道:“怪不得清代的王公贝勒们要靠拆借过日子了!”(清代俸薪较少,亲王一年的薪俸只有一万白银,一万担米。有一些王公拆借维持生活也确有其事。)不过即使这样也只好认了,既然是必须花的钱,就不能省下来。
刑部,午时初刻。
方正文是刑部的正五品郎中,他三十多岁年纪,一张国字脸,虽然长得不很英俊,却也十分精神。此时,办公房中还有另外五位官员办公,方正文抬起头向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才从桌案下抓起一个纸包塞进袖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办公房,向门外溜去。
他必须早些把东西送出去,否则,等刑部在放工前清点材料后,他就带不走了。
此刻,刑部大门外正有一个人在等候着他。
那是一个卖蒸糕的老汉,五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个斗笠,穿着一身麻布衣服,他的摊子就在离刑部门口五、六丈远的地方,正扯着嗓子叫卖。
方正文装作买糕的样子走过去,问了价钱,便让老汉切块糕来。老汉认得他的样子,当下切了一大块给他。方正文接过糕,装成给钱的样子,把袖中的纸包塞进了老汉手里,正常语音道:“够了吧!”
“够了、够了,官爷,您走好,您走好!今天受了您的赏,足够今天的花销了,老汉我也早点收摊了。”把纸包揣进怀里,真的收起摊来,左右做买卖的人见了,也不怀疑。
方正文也没有停留,他刚吃了两口糕,便把它扔掉了,口中还骂:“什么破东西,真难吃!”随后,又进了刑部。
王平怀着又喜又忧地心情坐上了马车,打道回府,刚到王府街口,护卫许正就向王平禀报:府门前有一位举止可疑的白袍青年。
王平一愣,挑开车帘来看,发现王府门前确实有这样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
白袍青年正一步步向王平马车走来,他一边走,一边还在笑!那种笑是胸有成竹的笑,好像王平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虽然未到近前,但目力极好的王平依然可以判断出这个青年容貌的级别,他一定长得很“美”,因为现在,他的脸正在反射阳光。
青年不但肤色极白,连走路时的样子和动作也十分幽雅,他一步一摇,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竹骨折扇,刚扇了两下,又把手腕一抖,将扇子合起来,非常潇洒。
王平有种想笑的感觉,他突然有个极为不错的构思:如果这个青年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被不少少女追求的美男子。到时候,他说不定能还能拍电影,拍广告,成为了不起的偶像明星……
王平正在想自己的好主意,而许正已经高声喊了起来:“围住他,保护王爷安全!”
门口正整齐地站着二十名羽林军军士,他们听到许正的喊声,马上拿起兵器,围住了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只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刚才随意的神态,他仍然笑着,对正指着他的十杆长枪和十把钢刀毫不在意。他再次打开扇子,扇了两下,又一抖手腕,将扇子合上。
第二十一章 投靠 (四)
“我是举人!我是举人!你们这样有辱斯文,你们这是动用私刑……”竹骨水墨纸扇已被夺去,两个护卫一人抓住一条胳膊,将白袍男子押入大厅,他们把另外一只手掌按在男子肩头上,略一使劲让他跪在了地上。白袍男子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他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嘴上还有恃无恐。
“说!为什么要刺杀王爷!是谁指使你来的!说!”看到宁王在厅中坐下,并点头向他示意后,二等护卫丁羽便走到白袍男子面前大声喝问。在王府门口时,白袍男子看宁王的眼神太明显了,这种事,众护卫们可丝毫不敢大意。
“我是举人!我是来为王爷效力的!不是刺杀王爷!快放开我!你们有辱斯文!”白袍男子虽然长得柔美,但说话声音却足够响亮。他虽然有些瘦弱,但身体仍能在两个护卫的手掌下上下起伏,听到护卫“刺杀”的话,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了。
“不说?好!”丁羽起脚便蹬在白袍男子胸口上。丁羽也是武进士出身,这一脚没有五百斤也有三百斤,他看目标十分瘦弱,这一脚只用了两成力气。
“哎哟哟!”白袍男子看着胸口前的脚印一阵惨叫,眼前这位年轻的英俊护卫踢得虽痛,但这和另外一件事比起来,这种疼痛又轻了很多。不过,他马上就清醒了过来,大叫道:“我乃一文举,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刺杀王爷!我乃投靠王爷来的,护卫大哥莫要诬了好人的清白!”
“你手无缚鸡之力?很多高手就装成你这个样子,在别人毫无防备时出手!”说完又是一脚,“说不说!”
“宁王殿下想不想保住性命!想不想建功立业!为何要如此对待才士!”此时,白袍男子终于收起了那一副滑稽和另类的样子,正色喊道,他如此瘦弱的身体如果再挨两脚的话,就真的撑不住了。
“你胡说什么!”丁羽又作势起脚。
“我当全力辅佐宁王殿下称王一方!”白袍男子看着宁王喊道,声音虽然比刚才小了些,却变得斯文很多。
“你真的是文举?如何证明身份?”王平摆手让丁羽退下,向男子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审问别人。
“某怀中有郡里发的凭证!”
“帮他拿出来。”
“慢!让我自己拿!”白袍男子突然有些紧张,大声道。
“让他自己拿。”王平再次端详着这位男子的容貌:眉如月牙,目如青杏,鼻子娇小,连嘴巴也一样不大。说他是男子,他的面貌也太美了些;说他是女子,则他胸前并无明显的隆起,喉咙上也似乎有一个喉结,实在让人无法判断。
白袍男子并不起身,他从怀里掏出凭证,递给站在他旁边的丁羽,又接着将双臂向后一伸,意思说:你们两个继续按着我吧。
王平从丁羽手中接过凭证,看了两眼后,奇道:“你叫赵静!是青州东莱郡黄县人。赵静?”王平问后又觉得暗自好笑——这个名字起的也值得玩味。
“正是!”赵静的声音倒有七成像是男子。
“让他坐下来吧。”王平一指左手边较远处的椅子,向护卫说道。
赵静从地上站起,居然不拍身上的尘土,便坐在了椅子上。厅中地面十分干净,他袍子膝盖以下的部分并未有什么明显的痕迹,他胸口上的两个大大的脚印虽然十分耀眼,但他却一反常态,视而不见起来。
“你既是举人,不准备后天的大考,来我宁王府前做何事?”
“某来京城本来是为了这次大考,但如今又改主意了,某愿投入殿下帐下,为殿下效力!”赵静从座位上站起,向王平行礼道。此时,赵静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
“投入本王帐下?你既然是我大夏的举人,就应该参加大考为大夏效力,父皇英明自然会择才而用。你要投入本王帐下!莫非是想陷害本王?”
“殿下,某在来京路上多闻殿下之事,料想殿下定是胸怀抱负之人,此番乃是诚心投靠!考进士为官是为国效力,投入到殿下府中也是为国效力啊!殿下是我大夏的亲王,某投在何处并无区别。”
王平没有听出赵静语中深意,只说道:“在我王府中做事,官职最高不过长史,如果像你这样的身份入府,只能任命你一个正九品的录事。你缘何弃本取末,放着朝中更好的发展机会不去争取,偏偏要到本王府中来呢?”
“殿下,如今殿下虽然闻于天下,妇孺皆知,但实危在旦夕之间,以殿下现今之能力,即使可以保住性命,但荣华富贵将从此无缘。为此,某愿投入殿下府内,为殿下计议!”赵静朗声答道,周围护卫听了都是一愣。
“危言耸听!”王平虽然知道自己现在非常危险,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却还不至于危在旦夕。
“某不敢!殿下用我,不但能应对所有危难,还能为国家建立功勋,甚至……”赵静突然停下来,转口道“某愿意为殿下细论,但请殿下屏退左右。”
“大胆!你要行刺王爷吗!”站在王平身后的许正大声喝道。
“不敢,但请殿下留一两位心腹护卫即可。”
赵静消瘦柔弱,举止清雅,确实是一副文人的样子,既然他又有举人的凭证,也就不会是为刺杀而来了。王平点了点头,向今日在他身旁值日的护卫们道:“许护卫留下,其余的人到门外等候。”他想听听赵静到底有什么高论。
众护卫依言退下,只有许正站在王平身侧,扶刀而立。赵静见众人依次离开并关上了厅门,才上前一步道:“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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