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画师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WsxSu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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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胳膊碰上了一团绵软温挺,同时听莲香娇呼一声闪开身体。凌励顿时明白,不禁心怀荡漾,手上一松,铅笔掉在船板上。铅笔骨碌碌地滚动着,又掉落水中,只在滔滔的运河水面上溅出一朵难以看见的小水花,转瞬不见踪影。

    唯一的铅笔啊!

    凌励心中一痛,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这种现代铅笔!

    莲香见他脸色大变,心中的娇羞立时变成了担心,她也看到铅笔掉落水中那一幕,却不知道那铅笔原来是绝版,独一无二的世界上唯一的一支!

    “公子,怎么了?奴婢惹你生气了?”莲香连忙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的小脚,担心地问道。奴婢惹主人生气,后果是很严重的!何况刚才掉落的那东西,看来是主人心中的宝贝啊!

    凌励回过神来,这个事情怎么能怪莲香呢?忙强笑道:“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掉了最多以后不用铅笔。”

    莲香暗松了一口气,又记下了一个新名词——铅笔。原来那墨绿色能画出优美线条的笔叫铅笔。尽管凌励没有追究的意思,可莲香却不那么想,忙道:“公子,南京一定笔庄,奴婢曾听小姐说湖笔是天下第一名笔,那湖笔庄想必定有铅笔出售。到了南京,奴婢一定去寻到给公子买来。”

    “买不到的,傻丫头,以后不许自称奴婢!”凌励将尚未完成的画放到一边,看着莲香一副充满希望的神情,心里觉得又软又暖。毕竟是跟别人平等相处惯了,对这种严重不平等的人际关系很是不习惯。心想:我这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吗?切!老子就要来个男女平等、两情相悦,否则在行那风流事儿时对方如死人一般,有何乐趣?

    莲香一听“买不到”三字,心里更是惶恐,竟然一下跪倒在凌励面前,颤声道:“公子,奴……莲香该死,求公子饶恕莲香这一回,莲香、莲香为你做一支。”

    凌励摇着头把莲香扶起来,心想这傻丫头以为铅笔就是烟墨外面套个木杆呢!哎……没铅笔当真可以自己动手做啊!不能做成现代铅笔,原始一些的也行,还可以卖给别人使用,小小铅笔也能赚钱呢!

    现代铅笔是十八世纪末才由法国人康德发明,现在这个年代,西方还真用铅来制作铅笔使用。其实铅笔制作也比较简单,用清水冲刷石墨得到石墨粉,晾成半干后与不同比例的粘土混合,就得到不同软硬程度的笔芯,再用木条夹住粘合起来,不就是铅笔吗?

    “莲香,莲香!”想通了的凌励顿时兴奋起来,也不顾旁边还有船工,一把拉住莲香软若无骨的藕臂道:“我们自己制铅笔,对!自己制,还要卖给别人!”

    “公子……”莲香羞怯无比偏又不敢挣扎,只好娇呼出声。至于凌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来不及去想。

    凌励会意,左右一看,黄达和船工们都装着没有往这边看,一副各做各事的样子。心下安定的他干脆一把将莲香的娇躯拉进怀里,放在大腿上抱了个紧,双手趁机上下游走大吃豆腐。嘴里却象没事人一样说道:“莲香,多亏你提醒,公子我才想到一个可以发小财的方法。不过,你可要帮我才行。”

    莲香美目半闭、双颊酡红、娇羞万状,想大着胆子挣开,偏又被那双魔手弄得舒服万分,不禁浑身酥软无力、娇喘吁吁,只能坐在他的大腿上任他轻薄。

    凌励见状,自然是继续努力吃豆腐继续说道:“等见过部院老大人回苏州开西学,那就趁机把铅笔做出来,作为西学必用品。嘿嘿,以后这西学一推广,铅笔也就供不应求,恐怕开几个作坊也未必敷用。这钱不就来了吗?”

    “公……公子,你,真……厉害。”莲香软靠在他身上象梦呓一样说着,也不知是赞扬凌励的主意高明,还是赞扬他的双手厉害。

    凌励大为受用,再次左右看看,那黄达和船工们也真会做人,早不知躲哪里去了!忙将魔手伸到莲香胸前,隔衣拢住了一只挺拔而绵软的“肇事者”大肆惩罚起来。

    光天日化下,莲香羞处被袭,忙紧张地闭上小嘴生怕呼出声来。落在凌励眼里却是红唇紧闭、贝齿轻咬、美目羞合、睫毛颤抖的动人情状,正想低头在她红唇上啄上一口,突觉她股下传来一阵湿热在自己大腿上。

    凌励心里大感过瘾,想不到这小丫头反应这么快这么强,真是捡到宝了!他心里高兴,却又想这个时候再挑逗下去势必收不住,会坏了画坛大师的形象,以后还要靠这个形象混饭吃呢!忙收敛了心神,把魔手从那绵软之处挪开。

    “吁……”莲香半晌才回过神来,轻轻长吁一口气睁开眼睛,却见凌励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忙急慌慌地又闭上大眼睛,埋头在他怀里再不抬头,也不出声,只去听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就算不去摸那总想去摸的地方,凌励也觉得这样抱着莲香略微单薄的娇躯格外舒服。她虽然显得瘦弱,却也入手绵软,丝毫不觉硌人,彷佛骨头也跟皮肉一样软糯糯一般。要是以后注意一点饮食调养,把小莲香那对小白兔略微养肥一些,那……美死了!

    邪念一起,身体自然有反应。可怜的莲香却不敢在他怀里动弹。命是公子的,自然身体也是公子的,何况昨日他撕碎那纸卖身契时,小莲香的心也属于公子的了呢?一想起他撕碎卖身契时的神情,一回想起他说过的话,莲香就觉得这一生有了最最安全的依靠。

    想一想也是。象莲香这样卖身给张家的女子,作为陪嫁的嫁妆来到陈府,最好的结果是成为陈子龙的小妾。却不料又被转送给凌励,命运从此发生了难以逆料的改变。直到凌励成为朝廷的正八品命官,当众撕毁卖身契,又在这一刻表现出对莲香的情意来,可怜的女子才能基本确定,自己的未来将会充满希望。

    一个被人当货物买来卖去,送来送去的女人一旦找到希望,顿时就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种希望,也就是凌励。为了这个希望,她可以抛开自己的一切!极端点说:如果刚才凌励就在船头要了她,她也只能抛开礼教、抛开自尊不顾而去曲意迎合。这个时代的女人,可怜!可叹!可悲!

    让莲香安心的是,凌励显然能够尊重她,也非常地爱惜她,甚至真的象爱惜自己的妹妹一样。她不敢再去奢求什么,有这些就足够了!

    两人依偎着,搂抱着,在运河上的习习凉风中丝毫不觉得别扭,反而沉浸在一种精神与身体共同融合的境界中。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此时官船已经离开苏州地界接近无锡。

    016 五两银子

    “咳!咳……启禀凌大人,船再有半个时辰即到无锡。小的想,不如买些酒菜上船就简,以免耽误行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黄达在打断凌励两人的温情后,一副惶恐的样子请示着。

    凌励一想,这行程不是由黄达安排吗?何必请示自己?噢,明白了,买酒菜要银子呢!

    他轻轻把莲香扶起来,暗暗活动一下有些麻痹的大腿,嘴里却道:“黄大哥,这一路有劳您了。这样,待会儿在无锡靠岸,寻个好酒家置办一席,今儿我当好好谢谢您和众船工大哥。”

    说着,他探手入怀拿出布褡裢,解开绳头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这才站起来递给黄达。

    黄达脸上一喜,故作姿态道:“大人,小的、小的……”

    “黄大哥,你若看得起我凌励就不必见外,到了南京凌励还要多多仰仗黄大哥呢!这点银子您收下,还得劳烦您跑一趟。咳,凌励对无锡实在不甚了了。”凌励一脸真诚而不容置疑地说着,将银子塞在黄达手里。

    黄达接过银子不住道:“小的谢谢凌大人,小的这就去办。”

    不多时,官船靠上了无锡城东水陆码头,黄达带着一个船工匆匆上岸。

    “公子,您,出手太……”莲香轻轻拉了拉凌励的衣袖说道,说一半就闭了嘴。奴婢哪里有资格说道公子的作为?可是她又觉得公子这样花钱太冤枉。一餐饭要五两银子,五两啊!五两银子足够一户穷人家过一年了!

    凌励顺手握住莲香的小手笑道:“不妨事,该花的钱就要花,这一路上我们还要仰仗这位官差呢!”

    莲香默然不语,看着拿了公子五两银子,乐呵呵向远处去的黄达发呆,心里还在心疼那五两银子。就算她是从官宦人家出来的,却也知道张家上下十多口人,一天三顿也不到八钱银子的花销。

    “莲香,有个事儿要你办。”凌励看出莲香的“小器”,不过这样的表现才值得高兴!至少说明莲香已进入角色。他见莲香转头看着自己了,继续道:“就是帮我管钱。”

    管钱?不就是管家吗?为他管家?不就是说自己……莲香幸福得脑中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恢复后才理智地想到:公子是要做大事的,不应为了金钱家务的事情分心,让自己管钱管家,是信任自己,可不能登鼻子上脸地胡思乱想呢!

    凌励可不管她想什么,拉了她的小手向船舱走去,一进舱就道:“这里的金银器物你点一点收起来,估算一下大概值多少银两?以后要办事儿可缺不得银子。”

    行李里,有华亭各家送的礼物礼金,也有尤万松当初给的见面礼,还有陈子龙在分别前给的那包银两。凌励不知道该怎么来计算这一笔属于自己的钱,因为他连用手大概估摸银子的重量都做不来,随手一锭就打发出去了。也许他这种人天生就是使碎银子和大铜板的命,又或者是那种大富大贵、挥金如土的命。

    莲香有些激动,公子真要让自己管家了。那自己就一定要让公子放放心心,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于是她也不再说什么无用的话,坐在床沿上把包袱一个个解开来,检点里面的金银和值钱的器物。凌励则故意走出船舱,等莲香一个人点数。所谓“疑人不用”他能够做到,何况莲香只是一个把心交给他的弱女子呢!

    站在舱外看着船来船往、人声鼎沸的码头,凌励不禁为繁华的江南所迷醉。尽管他知道中原、山西、陕甘都在闹灾荒,甚至浙江几府刚被台风袭扰,他也只愿意去想象生活中好的一面。这,可能是画者追求世间美好事物的天性使然,也可能是他隐隐中决定的人生目标使然。

    身在繁华的江南,刚从官宦人家中走出又头顶八品乌纱,得到部院大人的赏识。此刻凌励的心里,尽想着如何在推广西学的过程中打响自己的名头,赚取一辈子使用不完的金银,还要娶上一大堆的美女,过那种人人想过,纸醉金迷的安逸生活。

    黄达很快就带着酒楼的小二抬着食盒上船来,布置出一席颇有些气象的酒席。

    “凌大人,酒菜已经备好。”

    “哦,黄大哥辛苦了,叫船工们开船后就开席。这个,船工轮流一下,给后面的人留些酒菜。”凌励既然花了银子,就想把这船人都摆平,还有两天的行程,他希望能够和船上的人相处融洽一些。

    黄达拱手道:“是,大人。已经留了酒菜。”

    凌励转眼一看,黄达果然会办事儿,居然置办了两份酒菜,各有六、七样菜式。乃道:“那,我叫莲香出来就开席,黄大哥,你招呼一下船头,我们四人一桌。”

    “这,使不得。大人,小的们怎么能够跟大人一席呢?”黄达又是激动又是为难。

    别看凌励这个八品官在南京算不了什么,可是这五经博士的官位却可大可小。大者,如翰林院五经博士;中者,如国子监五经博士;小者,如学政五经博士;都是饱读诗书的经学先生。再说了,凌大人是正八品,那是翰林院五经博士的品级!比国子监的从八品还高。加上部院老大人的赏识,以后可能升为翰林院侍读,就可以跟皇族交往上。可以说,面前年纪轻轻的凌大人,前途真他娘的不可限量!象自己一个粗人,没有品级不入流的官府杂役怎么能够跟他同桌呢?

    凌励哪里懂得这些?那晚听陈子龙他们倒是说过,可惜醉薰薰的什么也没记住,还当自己真是一个连七品县令都不如的小官儿。其实,无数进士出身的读书人宁愿不当七品县令,也想挤进翰林院当五经博士,就算品级差了整整两级。可惜,能够进翰林院的都是状元、榜眼、探花。

    “黄大哥,你我何须见外呢?”

    “使不得,使不得,小的是粗人,不敢冒犯斯文。在华亭陈府小的勉强算是客人,可这里,是官船上呢!倘船丁们看到,就怕流传出去对大人不利,会被同僚笑话。”黄达还是坚持拒绝,这个社会是等级森严的,上等人和下等人之间根本就没有见外不见外的说法!

    凌励又劝了两句,见黄达只是摇头,也不再勉强,走到园桌上把菜又拣出两样来道:“如此,这些菜太多,我和莲香吃不下许多,给船工们加一加吧。”

    说完就走进船舱去唤莲香。

    017 夜遇画舫

    “莲香,等会儿再清点不迟,随我来。”凌励还在客舱门口就说着话去推门。

    莲香闻声马上出现在门口,有些兴奋的红着笑脸道:“公子,已经清点好了,只是有些器物莲香也拿不准价值几何。”说着,莲香侧身让凌励走进舱房,又道:“公子,您现在有纹银一百一十四两,金叶子折五百四十两纹银,其它莲香识得的器物价值千余两。公子,真的让莲香为您管钱吗?”

    凌励眉头微皱,没想到自己居然只有一千六百多两纹银的身家,与记忆中电视里那些官员、富豪动辄百万两的身家相比,也忒寒酸了一些。

    “怎么?嫌我钱少不愿意管啊?”

    莲香见凌励误会了自己,忙惊惶地摆手辩解道:“不、不,公子,莲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多?”凌励疑惑地看着莲香,以为这个好心肠的丫头是安慰自己。

    莲香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道:“是的公子,我家老爷月俸不过七石五斗,按今年官府米价折为纹银不过四两。您是正八品,月俸六石六斗,折银不过三两呢。”

    凌励这才知道朝廷给官员发俸居然是以大米计算折银。现在自己拥有的银两说多不多,说少却实在不少,相当于四十年的俸禄总和。想一想,这当官居然这么惨啊?!自己随手打发出去的五两银子居然比一个月的薪俸还高!看来,靠薪俸过日子是不可能的了,难怪兄长明知道自己是到南京做官,依然送了一包银子。好在手中这些钱过平常日子已然足够,遂笑道:“咳,我还当真不知道呢!莲香,你怎么如此清楚?哦,走,出去吃饭。”

    莲香这才露出笑脸跟着他出门,边走边道:“都是小姐昨天告诉莲香的,她要我好好伺候公子呢。”

    凌励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侧身凝视荷塘美景的清丽女子来,不禁浑身一暖。看来张晚娘给莲香交待了不少事情,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有这样的嫂子,真好!

    两人径直一桌,互相斟了些黄酒边吃边小声谈话,黄达则和几个船工(丁)在隔壁进餐,也是尽量压低声音,惟恐惊扰了“前途无量的八品五经博士”。

    凌励给莲香夹了一块无锡名菜酱排骨后,拿了酒壶端了酒杯来到隔壁,不等众人惊觉站起就道:“各位大哥,凌励此行多亏大家照应,请不要起身,让凌励敬各位一杯。”

    说着话就给众人一一满上,在一片感动惊讶的目光中举起手上的酒杯道:“我凌励也不是什么饱读诗书之人,不过会些西学而已,此番承蒙各位大哥关照,心下非常感激,唯有水酒一杯聊表寸心。”

    话音刚落,一饮而尽。

    黄达和船丁们一个个受宠若惊,忙站起来跟着喝光杯中酒,等待这位相当谦和豪爽的凌大人发话。

    凌励又给众人满上,正要说话,却听船上一阵丝竹之声入耳,心想这黑夜里的运河之上谁人奏乐?心念一动就放下酒杯走出舱去。

    只见迎面来了一艘大船,灯火通明,乐声阵阵。灯光中可见大船有三层楼阁,如河中大岛一般宏伟巍峨。再一细看,大船上下造工极其讲究,楼阁更是雕梁画栋、丝幔低垂、美不胜收。乐声中,偶有男女谈笑声,行令声间杂期间,端的是热闹非凡。把凌励看的目瞪口呆,眼放奇光,巴不得自己的座船也变成当面的大船。

    “大人,那是吴江名妓徐拂的画舫。”黄达站在凌励的背后说道。

    凌励“噢”了一声,也从画舫梁柱悬挂的灯笼上看到一个“徐”字。想不到在这运河之上也能看到传说中南京秦淮河的画舫,上面一定是美女如云,一片风流之色了。

    画舫与官船相对而过,凌励看着那辉煌的画舫远去,久久才回神来叹息道:“身在画舫云游水乡,倒是一番乐事呢。”

    “谁说不是,大人,您自然上得画舫。噢,那画舫也只有达官贵人能去。小的听说在那一夜至少要花纹银五十两呢!”黄达见凌励对画舫很是着迷的样子,忙给这位年轻大人介绍着。这也算是投其所好吧?

    一夜五十两?靠!抢人啊?

    凌励大摇其头转身回舱,顿时兴致大减拿了自己的酒杯回到莲香身边。自己一个八品官,一年的薪俸去一次还不够,难怪说“金粉地乃销金窟”呢!黄达说的对,要达官贵人才能去得,自己小小八品官自然没有实力去献宝了!可笑的是,前几日懋中兄他们还说自己不用什么手段,一幅小画就能收了勾栏女子的心,嘿嘿,现在是连门票都买不起,收个屁心啊?

    难怪,伯母会对兄长去勾栏妓院的事情这么在意,早早给他说了张晚娘这门好亲事。否则就算陈家富有,也必然会被这风流二字搞个精光。

    莲香见他看过画舫后情绪就不太对劲,忙道:“公子,可是身体感觉有恙?”

    凌励醒转过来,抱歉地笑道:“没有,只不过看过那豪华大船心中感悟而已。”

    莲香小嘴微微瘪了一下,心道:男人似乎都是这样,小姐说得不错,没有不偷腥的猫。看公子一表人才,年纪青青就有一身绝妙画技,加上被部院大人赏识,以后免不得会沾染一些呢!

    “公子,画舫虽好,可青楼女子身心无一不苦呢。”莲香委婉地幽幽说道,一双妙目在凌励的面上扫来扫去。

    凌励自然知道这个社会里什么女人才会堕身青楼,也知道这个社会女人的地位低贱到了何种程度。只是正史野闻中记载道:明末清初,江南有秦淮八艳,才貌双全,气节凛然,个个堪称巾帼人物。这些被逼上青楼的女子,比之那些道貌岸然腆颜事敌的达官贵人们,简直高尚了不知道多少倍!

    “莲香,我也为这些女子的命运嗟叹,可惜世道如此啊!”凌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动了心思,以后万一有机会碰上什么柳如是、李香君等人,必要结识一番才行。

    “身陷青楼,苦乐自知,想这些姐妹们一个个带笑歌舞,却哪个不是满肚子的苦水呢?莲香有个不情之请,公子就算责骂莲香也要说一说才好。”莲香居然掩面说着,声音里带着些哽咽。

    凌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上她的皓腕,道:“我待莲香如妹,有话但说无妨。”

    莲香突然失声呜咽道:“公子,我……”话音颤抖着噎住片刻才继续。“莲香有一亲生姐姐,七岁时被卖入苏州倚翠院,至今已经十二年。公子……”

    “我必尽快救出你姐姐,莲香,好莲香,别伤心了,哭坏了身子谁替我管钱呢?你不替我看着,我可能没到南京就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哩。”凌励当然知道莲香始终难以出口的话意,忙一口应承下来,又说起玩笑逗她开心。

    “公子,您对莲香太好了,以后,您要莲香做什么都行。”莲香果然转涕为笑。

    “真的?”

    莲香梨花带雨的脸上一副郑重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励见左右无人,凑过去伸手摸上她胸前的白兔,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要你陪本公子……颠鸾倒凤。”

    莲香又羞又急,脸色顿时通红,却偏生说不出话来……

    018 南北联举

    凌励没在这不隔音的官船舱房里放肆要了莲香。

    如此草率唐突显然委屈了美人,加上他心里梗着事情,因此只是稍微动了动手脚吃点豆腐而已。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他怎么也搞不明白,既然官员的俸禄如此低微,那当三年清官哪里能搞到十万身家?难道曹雪芹那家伙胡诌?又或者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清官?本着对曹先生作品的尊敬,也就权且相信他的人品,答案就在于后者了。那么“当官不能当清官”的结论,也就他娘的不呼都出来了!

    如此胡思乱想了一天一夜再加半天,终于在第三日午后时分看到了南京巍峨高大的城墙。凌励在发出一句“啊……南京就是南京啊!”的感叹后唤来黄达。却把以为他要作诗的莲香弄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醒悟过来后,掩着小嘴躲进了舱房。

    “怎么还不停船进城?”

    “回大人,我们不从东门进,官船一般从水西门进入。一是方便停泊,二是可以直抵部衙,省得大人您换轿之麻烦。”黄达谦恭有礼地解释着,几天来他对这位年轻的大人颇有好感,自然也是伺候的比较尽心周到了。

    凌励一想原来如此,点头微笑道:“黄大哥,这南京官场可有禁忌?不妨指点凌励一番。”

    黄达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小的以前听人说过,见官送礼、打躬作千,少说多听、左右逢源。小的只是衙门里的小听差,也不懂大人们的事情,只是偶尔听大人们如此说起过这些。凌大人,有个话小的还得冒昧问一句,阉党、东林党、宣党、浙党、昆党,您是哪一党呢?做事拜山头也得对门路,否则去错了地方难堪就大了。”

    凌励一听顿时觉得头大如斗,什么跟什么啊?我哪里入过什么党?充其量不过是个团员而已,还是高中时那美女团支书硬拉进去的。这个问题来的很及时,也很难以回答,不过我凌励既然是董其昌提拔的,那就跟他一溜儿好了。

    “黄大哥,多亏您提醒,不知道董部院老大人是什么党?”

    黄达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还是压低了声音道:“小的以为,部院老大人是东林党。前些年阉党横行时,部院老大人以养病请退回乡,当今崇祯皇帝面南,才起而重为尚书加太子太保从一品衔。加上老大人跟京师首辅大人同乡,应该是东林党了。”

    “何谓宣党、浙党、昆党?”

    “当今朝廷和地方上的官员,以山西宣府、大同,浙江嘉兴、杭州、金华,南直隶松江、苏州、安庆、桐城等地官员为最。同乡官员彼此亲近相互为党也不稀奇,所以在阉党和东林党外,又有这三党的称谓。”

    黄达虽然是个小听差,可在衙门里混久了,听到的看到的比初出茅庐的凌励不知道多了多少?此时随口一说就是重要信息,听得凌励这位大人张口结舌下频频点头。

    “谢谢黄大哥提醒,等凌励在南京安顿下来,必请黄大哥好好喝顿酒,以后诸事还请黄大哥多多提点照应才行。”凌励说着,给黄达半揖了一个。

    黄达这几天已经熟悉了他的脾性,也不显得惶恐,呵呵笑着走到一边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凌励看着高大的青砖城墙在缓缓移动(实际上是船在移动),心思却把刚才黄达所说和听陈子龙等人的议论,加上自己脑中对这个时代的丁点印象,慢慢理出一个思路来。

    他所要做的事情乃推广西学,受南北两位礼部尚书董其昌和徐光启的管辖,两位尚书大人都是松江府人(徐光启是今上海徐家汇人),一个是书画大家,一个是著名的中国科技先驱,值得跟从!加上义兄陈子龙等人都是东林人,那么凌励身上这张东林皮是不想穿都得穿上了!东林党之下,则是昆党了,也就是苏州松江藉的官员形成的乡党,呵呵,以前什么党都不是,现在却有了两个党的帽子,这个世界真他奶奶的滑稽……

    让莲香帮他整理了仪容后下船,找地方吃了错过正时的午饭,稍事休整后直接去了董其昌的官邸。因为黄达说:要是直接去衙门,估计刚到就能听部鼓声响了。不如径直朝官邸去,也显得大人对董老大人的尊重。

    董其昌在南京的官邸看上去大不如在华亭的园子,除了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有些唬人外,也就没有值得凌励去多看几眼的地方。至于石狮子,他是觉得雕琢的特别好,颇有艺术观赏价值而已。名刺送进去的等待时间里,他就是通过跟石狮子大眼对小眼斗气打发时间的。

    中大开门,小跑出来一位五十来岁的干瘪老头,一脸堆笑也一脸惶恐的模样长揖一下后道:“喔哟哟,请凌大人恕罪,恕罪!部院大人早就吩咐过,您一来立即开大门,看我,以为您明天才到呢!小的是董尚书府管家董文静,请,凌大人请。”

    凌励回头看了一眼,黄达和两个船丁帮凌励挑着行李,却对管家一脸的媚笑。

    他心想平时这管家不会这样吧?忙向身边有点惊怕之色的莲香淡定的笑了笑,迈步进府。

    “有劳老管家了,凌励深觉惶恐啊。”

    “哪里哪里,这是小的应该做的。”董文静边引着凌励向里走边躬身回话。“凌大人您是我家大人的贵客,自然当得。您不知道,南京董府的大门三年没有全开过了,您呐,是三年来的第一位。”

    凌励又长见识了,原来迎客还另有一套学问呢!

    攀谈着进了会客厅,奉茶,陪话,安排下人,董文静做得条条有理,丝毫不乱。凌励也打量了一下董府这会客厅,发现这里绝对称不上豪华,却最有文化的味道。中堂画、楹联、四壁画轴、字幅皆是出自名家,说不得任选一幅,就足够把会客厅改建成最奢侈之所了。看来,这就是书画大家的与众不同!明着平平无奇,暗则惊天动地,说好听点就是内敛内秀,深藏不露,有品位。

    打量间,有家人来报老大人回府了。

    凌励忙站了起来迎到堂前,只见中等身材略显消瘦的白发老人董其昌,身着一品大红官服匆匆而来,人还没到声音却到。

    “嗬嗬,凌公子来了,甚好甚好!来来来,不必拘礼,你我同道中人自然免了那些俗套。来人啊,为公子安排住处,换去书房说话。”

    凌励陪笑着,心里却大为受用。堂堂太子太保见一个初到南京的小年轻,居然客厅不用直接到书房!看看董家管家、家人的神情,就已经知道他们内心惊骇的程度了。

    刚进书房坐定,凌励还来不及欣赏这里更多的名家珍品,就听董其昌朗声道:“这次,老夫与京师徐大人联名举特例,替你搏了个翰林院五经博士,当然首辅钱大人也出力不少。也是运势使然啊!前些日子南北两京官员考核,裁汰庸才,才以空出不少职位。凌公子,不,凌大人,老夫也就不客气的说了,这次苏州推行西学,你当全力相助老夫!”

    凌励没想到董其昌说话竟然如此直接,先表功后要求,简直连还嘴的余地都不给。

    惶恐中,他忙起身拿出陈尤氏备好的礼物,双手呈了上去……

    019 诗书画印

    董其昌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锦盒当面打开来。

    这里面也有学问。如果他接过礼物随手一搁,那就是说:“你小子一个八品小官穷光蛋,能送什么?老子看也懒得看。”现在他当面拆开却有两个含义:一是表示对送礼者的看重;二是官场保险学需要,如送礼者立场不明而礼物贵重,则马上奉还不取,免得成为今后朝堂上政敌的口实。

    大红锦盒一开,一匹羊脂白玉马赫然其中。

    “好,好!好一匹东汉羊脂白玉马,凌大人,您有心了。”董其昌乃当代鉴赏大家、收藏大家,一眼就看出这礼物的份量,叫出来路。

    凌励保持着递礼物时的站立姿态,垂手躬身道:“老大人,实不相瞒,这是凌励义兄陈子龙所备。”

    “噢?呵呵,这子龙倒是有心。”董其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放心而慈祥的容色笑道,显然陈子龙和凌励给他送东西不需要有戒心。“这羊脂白玉马真乃极品也!采用上等白玉精工雕琢,玉色莹润介于透与不透之间,入手滑腻而清凉,乃上好古玉价值千金啊!”

    凌励根本就不懂这些,只能喏喏回应,一脸茫然。

    董其昌见状,眉头微皱道:“凌大人自幼出南海而不谙国学,那也是遗憾呐!中华艺术文化博大精深,不能错过,也不可错过!以画为题,老夫观你的画为纯画之画,你看四壁,无论山水花鸟、工笔写意甚至白描佛像,俱都诗书画印齐备,内涵颇深,意境深远呢!以画表形、以诗寓意、以书法为情、以金石为铭,互为表里,相得益彰,才得一上品珍品,不易啊不易啊!老夫此话,乃是让你深思一问。在朝为官也好,市井操业也好,隐遁修身也罢,你一身西学如不能懂得古籍经典,则无法与国人相通,又何来传授西学、推广西学、造福华夏呢?”

    凌励一听惊然长揖道:“幸亏老大人提醒,真是醍醐灌顶呢!凌励一直感觉与士子众人沟通有碍,却不得其因,今日方知是凌励国学浅薄,而无法融合之故。今后必当勤学经卷,早日如老大人所望身兼中西两学。”

    董其昌哈哈一笑,手抚羊脂白玉马道:“老夫早说过,凌公子西洋画技超凡,已然有大家风度,可在天朝之内要开宗立派,则需要中西融合。单论画技,老夫不敢为师,不过儒学、书法、金石诸般,老夫则可坦然为师也!”

    凌励听到这里哪里有不明白的?赶忙一撩官服下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拜倒:“学生见过老师,蒙老师大恩提携,学生才有今日之位,又当老师如此厚爱点拨,学生当全力以赴追随老师学习国粹,也必当力推西学,不负老师所望。”

    “起来,起来罢!你我二人有缘,也就亦师亦友,成忘年之交也好。”董其昌将凌励扶起,双目殷殷含笑说道:“你我今后,在外人同僚前,可称上官下级;在朋友前,可称师生;在家人前,则为朋友之交,切记。”

    这番叮嘱可是大有用处的。凌励要在官场上立足,就不应该一下站定立场,陡然树敌,因此在官面上,两人以官面上的称呼交道,免得阉党对凌励下手为难。在朋友面前,董其昌为师,凌励为生,现出老大人的爱护和提携,自然老大人的门生故吏也会相助凌励。在私底下,两人一中一西互相切磋,太多拘束反而不便,因此朋友之交最为合适。

    凌励的脑子还是比较灵光的,就算想不透里面的关节,但是人家董其昌年近八十,早已经谙熟于官场,听他安排自然没错。所以只能连连点头恭声应是。

    开玩笑!忘年之交这么容易?一个一品太子太保南京户部尚书,称誉海内的艺术大家,年近八旬;一个八品五经博士,初出茅庐二十岁的小家伙。这忘年交不免太稀奇古怪了吗?

    “凌励,你和随从先在老夫府上住下,明日去吏部应个声后老夫带你拜访几个大家,盘桓几日。然后就径直去苏州吧!苏州衙门和万松那里已经为你安排妥当,你不必操心过虑。舟车劳顿,先行歇息,有话酒席上我们再谈。”董其昌看出凌励脸上的不自然,也不继续话题,心想以后习惯了就好。于是出言简单安排了事务。

    当下,凌励告退出来,在仆役的引领下去休息片刻。

    一路走来,凌励这才发现董府其实比华亭园子小不了多少。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南京城里的街道边自然不能象华亭那样,搞出正面宽大气派的宅子来。堂堂南京城这么多大官,官邸相接,那些商铺岂不是无立锥之地了吗?还有什么空间让商业繁华,呈现出留都气度来?因此,董府是临街正面小,院落的进深大,前门是大街,后门是小巷,还有旁门左道靠着纵向的巷子。

    大地方有大地方的规矩,小地方有小地方的活法。见识过现代大都会的凌励对此倒是一点不觉得稀奇。

    因为董其昌几个儿子都在外地为官,女儿也早就出嫁。晚宴上只得董其昌和他宠爱的两个姨太太招待凌励和莲香。

    听董其昌介绍,稍微年轻一点约莫三十来岁的金氏,居然在姨太太中排行二十三,可想而知老大人的姨太太队伍,不成连也能用排来计算了。

    这样一来,凌励对老大人更是敬佩万分引为榜样。暗想:老大人位极人臣,家财万贯不说,还有海内称誉的名声,加上一众美女相伴。地位、金钱、美女、名声俱有俱佳,呵呵,真是人生如 ( 大画师 http://www.xshubao22.com/3/34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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