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画师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WsxSuper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位、金钱、美女、名声俱有俱佳,呵呵,真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却不料饭桌上两位姨太太一开口,竟然颇有书画大家风度,说得凌励敬佩不已、目瞪口呆,差一点连话都接不上去。这下他更明白了,为什么老大人偏偏宠爱这两位姨太太,偏偏要这两位姨太太屈尊来陪自己吃饭。同道中人嘛,就算第一次见面也会找到话题,免得尴尬拘束。

    他等两位姨太太稍微休息之时,趁机搬出了浑身本事大加卖弄。什么西洋画法的精要,什么英格里西的顺口小调、日常用语,什么天文、地理、常识,什么西方女人的打扮,什么现代流行音乐统统抖落出来。这才总算扳了点面子回来,把主人家三个人说得瞠目结舌,半天不知道请客用菜,更不用说举杯敬酒了。还是凌励发起主动,向两位姨太太敬酒,把气氛搞得异常亲热活络……

    020 三堂会审

    小生初到贵宝地,点头哈腰进衙门。

    哇,三堂会审呢!

    凌励被这吏部文选清吏司签押房里的阵仗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让“突突”狂跳的小心肝安稳下来。

    只见正面高坐一位满面红光,肥肉摞摞的正五品官员,约莫五十来岁,想来必是老大人嘴里的文选清吏司郎中贾成文了。

    左边坐着一个矮小精瘦,面容枯槁的官员,须发花白已近六旬,可能便是从五品的员外郎冷涣,这位仁兄的面色也真的有些冷。

    右边一个稍微年轻的官员,却一点文官的气度都没有。坐着都象小山一样,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显得孔武有力,不去山海关打仗还真亏待了他!脑海中一对号,此人乃主事文苞(瘟包?成绩不好的学生老被老师这么骂!)。

    “下官凌励参见诸位大人,请诸位大人安。”凌励收拾心神,尽量大方得体地给三人见礼。

    “哦,呵,啊。”三个人发出不同的声音。凌励想到,那象军人一样的家伙才是自己人,姓冷的立场不明,姓贾的却是对头。不过现在自己的立场对方也他妈的不明白,想来也好蒙混。

    “凌大人乃南北礼部联名特例保举进入翰林院,为五经博士主持西学。呵呵,请坐,请坐。”贾成文堆满肥肉的脸抖了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几句场面话,示意凌励在自己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凌励忙依言坐下,却听右边传来一声冷哼,自然是属于东林党人的家伙发出的。

    “凌大人年纪轻轻就入得翰林院,不知道有何功名啊?”职位最低的文苞摊开册页开始发问,语气中对凌励显然有些不屑。

    想一想也是,二十岁的人就进翰林院,还是南北两尚书保举?!看来要不是投机取巧,以奇巧淫技、奇谈怪论蒙蔽了两位老大人;就是依靠关系,溜须拍马得到美差。这些,都让苦读诗书从正途取得功名的官员不齿。

    “下官别无功名。”凌励老实作答。他清楚自己来只是在吏部留个印象,以便日后考核升迁,并不影响目前的职位。

    “哦……”这下是三个人都发出同一种声音了。

    贾成文抢先道:“那,凌大人有何绝学呢?要知道五经博士之位,都是方面大家才能胜任,本官不想年考时……”

    话没有说下去,毕竟堂上三人还不太清楚凌励的底细,又忌惮徐光启和董其昌二人的声望和权位,自然难听的话就只半吐半露一下,所谓点到即止嘛。

    凌励向三人拱手作揖道:“下官被举特例,是因下官对西学略知一二,才得两位老大人举荐。”

    “西学?”三人再次保持相同声音,只是脸色各异而已。贾成文一脸木然,冷涣则面泛红光,文苞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

    凌励一一看在眼里。心道:文苞啊文苞,你他娘的是东林党人,怎么能这样看自己人呢?难怪生出一副粗人模样来!

    “文大人,你且考校考校,也好让我等放心。”贾成文的话让凌励明白,自己会错意啦!估计文苞不是不知道背后的董其昌,而是西学小有成就,不相信自己年纪轻轻就能凭借西学受人推举。

    那文苞向贾成文和冷涣微微点头,转向凌励一脸严肃地道:“凌大人精通西学,文苞有些疑问请教。”

    凌励坦然一笑,谦虚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古三国时有曹冲称象一说,请问凌大人,其法之理为何?”

    凌励差点捂着肚子狂笑出声了,心道:这种小儿科的问题也来考老子?!乃强压笑意道:“此乃浮力定律,水对物体有上托之力。船入水即下沉少许排开与船重相等的水量。船上载物,则只用计算再次排开的水量即船弦水线的位置,置换相同可称之物重量,就可以得到大象体重。此等说法比较繁琐,有公式可以解得,也可以求得沉入水中之物重量。”

    文苞暗暗点头称许却不露声色,又道:“俗话说四两拨千斤,可为乎?”

    娘的!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凌励暗骂着,脸上却依然谦恭得很,再次拱手作礼道:“可行。此乃杠杆原理,只需一支点和足够长的撬杆,以小力撬动千斤也是必然。此原理还可以衍生出滑轮组,设置相应的机关,可以将千斤重物从地面吊上高处。”

    此时,贾成文还是一脸茫然地等待文苞的反应,那边冷涣则若有所思。

    文苞拱手回了凌励一礼,向贾成文道:“下官再无问题,凌大人确实颇通西学之数理。”

    贾成文点了点头,回道:“记下罢,凌大人乃受徐、董二位老大人之举,进翰林院却不上京师坐班行走,负责前往苏州传授西学。你二人再无疑问了吧?”

    冷涣和文苞两人眼中怒色稍显即隐,同时摇了摇头。

    凌励约莫猜测到其中关节。想来是贾成文对徐光启和董其昌二人举荐的自己有打压之意,故而设置了这个三堂会审,想让自己出丑。却不料自己轻松过关,乃改变策略趁机向自己示好,顺便把冷文二人推向自己的对立面,制造出是冷涣和文苞嫉妒自己,而故意刁难的假像。

    他当然不能让阉党偻罗的奸计得逞,忙站起来拱手道:“贾大人,考校乃当然之事,文大人和冷大人为西学推广之事担忧,对年青的下官多加考问,也是为了西学之事能成。此为对事不对人也,下官非常佩服。”

    说着,凌励还对冷涣和文苞分别打礼作揖,表示敬佩之意。

    两人忙起身回礼,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来。

    凌励见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该丢下场面话后走人办正事儿去,老大人约了几位“高人”等着呢!

    “各位大人,凌励初当责任,心里焦急难安,此番事了即可前往苏州履职。本当今日酬请三位大人,也只有待下官苏州事务初定后,再回南京向三位大人赔罪了。”

    “呵呵,董老大人慧眼识珠,凌兄果然是才学满腹、干练果断呐!”文苞脸上笑意更甚,丝毫不以凌励的托辞为意。

    冷涣也接口道:“如此重任,请凌大人速速前往苏州。当今天子圣明,励精图治,凌大人此等人才今后必有大用。”

    贾成文见两人抢着把好话都说完了,心里颇为不快却强行忍住。皇上正在肃清朝政,在这个关头上,他还真不敢得罪了两位下官,更不敢明里去得罪被南、北户部尚书提拔起来的凌励。

    因此,他忙起身离座向凌励走来,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拉着凌励道:“如此,凌大人回得南京时先知会一声,由贾某作东,为大人洗尘。此番只能祝凌大人马到成功了。”

    在三人心思各异的热情相送下,凌励从被“三堂会审”的签押房落荒逃回董其昌的府上。在门口,即被告知一位方公子正在府中等候……

    021 方家公子

    凌励边走边想,等待自己的人,恐怕就是昨日晚上老大人说的“桐城公子”吧?

    这桐城公子姓方名以智,字密之,时年一十七岁,却在安庆府乃至江南颇有名气。十五岁就能背诵群经、子、史、略。而且喜爱西学,跟当时不多见的西方传教士接触频繁,对物理、天文、地理、医药、音律等颇有研究。此外,这位公子还学习技击之术有成,可以称得上是文武全才。

    方以智出身世家。其祖父方大镇,曾任万历朝大理寺左少卿,治《易经》、《礼记》,著述宏富。其父亲方孔炤,万历四十四年进士,任兵部职方清吏司员外郎时,因指责著名的阉党崔呈秀而被革职,今年起用官复原职,却遇方大镇去世而丁忧在乡。因此,一直跟随其父在京师的方以智得以回乡。

    凌励跟随通传的家人到后院二十三姨太的雅舍。这位姨太太也是安庆桐城人,出身书香门第,只因仰慕董其昌的才学为人,才不顾年纪悬殊和身份名声嫁作姨太太。时人对此有褒有贬,而江南风流雅士们却传之为美谈。

    在门外呼报后进屋见礼,只见董金氏左手边坐着一英俊少年,虽然一身儒服,面貌略显幼稚,却是身材修长、宽肩细腰、颇有英武之气。凌励暗赞:果然象是文武全才的模样。

    “痴儿,这就是表姑为你提起的西学博士,凌励凌大人,你且好生见礼。”董金氏请凌励坐下后就对方以智介绍着,“痴儿”之名则是爱称,原来方以智读书必求得真解才罢休,众人谓之为“痴”,亲人乃爱称其“痴儿”。

    凌励主动起身,恰好与方以智同时作揖见礼。方以智连忙退后两步,再次作揖道:“大人乃朝廷命官、五经博士,不可折杀小生。”

    凌励无奈,只得受了这位才子一拜。原来这读书人规矩就是如此,官和民分得很清楚,就算方以智出身世家,在没有取得功名时,也比凌励这个官员矮了几分,因此不能以平辈之礼相待。

    董金氏见凌励有些尴尬,忙道:“以智正有许多疑惑请教博士呢,凌大人切不可藏私哦,我陪陪莲香姑娘去。”说着,董金氏看了方以智一眼出门而去。

    方以智想来已经听董金氏介绍过凌励,此时忙道:“凌大人去苏州开西学馆,不知道以智能否同行入学呢?”

    “方公子自然去得,昨晚凌励才听得夫人说起公子,实不相瞒,凌励正想寻一得力助手推广西学,就怕耽误了公子科场应试,考取功名。”凌励见方以智并不会来官场上那套虚礼,说话自然也是相当直接。

    “方以智一心求学为重,至于功名之事只当末节。”方以智目光炯炯地看着凌励,眼神中那股殷切之意表露无遗,当真是一个一心向学,全无心机的少年呢。

    凌励对他颇有好感。一是方以智相貌英俊,讨人喜欢;二是他的态度谦恭,全无世家公子的狂慢之风;三是据说此人西学已有小成,正可以协助自己办好苏州学馆。

    “得公子相助,那苏州之行必成。只是凌励现在颇为踌躇,观今日流传于世的西学著作良莠不齐,有的太过高深不适合初学,有的以偏概全难称科学。而且大部分著作没有系统归类,形成从浅入深、由易到难、自常识而专科的系统,难以成为大规模推广西学的范本。由此,凌励想另作文本以做教材,只是一人之力难以胜任,现在公子既来,求之不得啊!”

    凌励此时耍了手段,故意在说得激动时拉住了方以智的手,显得格外的倚重亲切。当然,他脑子里也真想着把学过的物理、化学、地理、美术等知识编撰成课本,以便教学。

    方以智听懂了,也觉得凌励的话相当有道理,要推广西学还非这么做不可!忙急切地道:“如大人相信以智,以智愿意助大人编撰文本。”

    凌励暗笑,嘿嘿,找了一个免费的工人哩!以后有空就按照顺序给方以智讲授,让他在领会后动笔编撰课本,这书最后就是:翰林院五经博士凌励口授,江南才子方以智记录整理……有人才不用?那时傻瓜才做的事情嘛。

    “方公子,不如我们即刻开始?”

    “好,即刻开始。”方以智真是“痴儿”,一见凌励要摆开架势传授知识,立时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差捋袖子卷裤腿马上动手了。

    凌励微笑道:“那公子随我来。”说着就带方以智离开董金氏的小园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当晚,方以智也不回自己在南京的住处,跟凌励一见如故般谈话到深夜,身体疲倦了就抵足而卧继续谈,直到天色微亮时才忍耐不住,各自入眠。

    凌励不能确切地判断这个时代物理、化学、天文、地理等等学科的发展水平,索性把自己学过的知识按照顺序一一讲解,一句“能量永恒不灭,只是转化为其它形势存在”的论断,就把方以智震惊得眼珠子差点爆出来!

    用能量永恒原理去解释运动力学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而这,才是凌励第一次与方以智谈话的结果。难以想象当他把电磁学、原子物理学的基本理论讲述出来时,著名的才子方以智会有何等反应?

    好在凌励第二天没有再讲新的内容,只是解答方以智的问题,帮助他巩固知识而已。接着,方以智就趁热打铁开始动笔撰写“极度迫切需要的教材”。

    而此时,偷笑中的凌励却悠闲地带着莲香逛起了南京城。

    时值秋收季节,凌励在陪着莲香买了些首饰衣料后,南京城里热闹非凡的粮行米栈吸引了他的注意。

    历史的记忆告诉他:现在是崇祯元年,中国北方的大灾荒才刚刚开始。到崇祯五年以后,河南一石米价值纹银二两尚且买不到,而同期的江南米价为一石九百钱。只是起义军和官军在中原激战,没有商家甘愿冒大风险做此暴利生意而已。

    他灵机一动拉过一个粜米的老农问道:“老伯,您这米卖给粮行多少钱一石?”

    老农一见他穿着青色圆领官服,带着一个清秀的女子,心想官府之人要好好应答才是,忙回答道:“上米八百钱一石。”

    “八百钱,八百钱……”凌励失神地念叨着转身就走,心想:西北的农民起义军还没有大起,更不用说威胁中原腹地的河南了。如果此时大量收购粮食运到河南洛阳囤积,那么过几年岂不是要赚疯掉了?上等大米八百钱一石,加上运费和仓储管理,顶天就是一千钱,一两银子折两千钱,能够买两石米运到河南囤积,四倍的暴利呢!

    他心里有了这个底数,遂计划最迟在崇祯三年动手做粮食生意,那么还有两年的时间供他积累资金。想一想,十万两银子的投入就能得到四十万两银子的利润,他想不发财都难了!

    022 官办私学

    董其昌一回府就把凌励请到了书房。

    凌励见他脸色凝重,似乎还带着一些怒气,刚一落座就忙恭问究竟。

    “这个……你且在这里多住几天,昨天青儿(董对二十三姨太的爱称)还说要请你给她肖像。”董其昌一见他问就收敛了神色,明显的牛头不对马嘴,想转移凌励的注意力。

    凌励估计董其昌肯定是因为推广西学,或者是为自己的事情受了气,要不怎么会突然要自己推迟行期?不过既然老大人不明言,他也不好继续去问,就顺坡下驴道:“那学生即刻准备器具……”

    “不急,老夫问你一句,由画继而推广西学,你有几分把握?”董其昌抬手虚按止住凌励起身的行动。

    “如果学政方面相助,成立专门的西学学堂,则不用先期推广西洋画。否则,就只能从侧面入手,由画开始逐步推行。学生想聘请方以智公子为助学博士,不知妥当否?”

    董其昌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心里还有些犹豫,见凌励都说到实质性的问题了,只好和盘托出道:“实不相瞒,你的翰林院五经博士之位,本不属地方学政,吏部和户部现在只造册了职位俸碌,却以无案可循为由,没有计列推广西学的开支。这就是说,你如今能够领到八品俸禄,却没有朝廷支出的经费来支持此事。你,也就可以无所事事了。如果想要行事,就得自行解决经费问题,待事有可观时,再立案申领经费。”

    “老大人,那就是说朝廷养了我一个闲人?”凌励还没有完全听明白,只知道自己目前不做事也能领到俸禄。

    董其昌点点头又摇摇头,正色道:“食君之禄则忠君之事。推广西学关乎大明气运,断不可如此推搪!闲人有闲人的好处,以官威行民事,却不受户部和学政制约,岂不更好?”

    “您是说学堂由自己出资开?入学收学费?等到初步推广开后,才以实例申报朝廷度支?”凌励暗想:这里面果真有门道!老子去苏州开私立学校哎!

    董其昌含笑点头,不过怎么看他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老大人,凌励将罄尽所有,誓要把新学办成!”凌励现在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而且也是赚大钱的计划。他想:象方以智这样的世家公子都要学西学,自己在苏州有尤万松的帮助,首先打响西画的名气不是大问题。到时候再招收学生,估计人们还要求着自己呢!只是需要董其昌象在华亭那样说说话,关照一下苏州地方而已。

    董其昌摆摆手,笑道:“哪里需要你出钱?这样,老夫出钱,你出力,三年内老夫要苏州西学蔚然成风!凌励,你可有把握?”

    “有!不过……”凌励的下巴差点就要乐得掉下来了。

    “不过,看老夫出资多少?一万两!”董其昌是什么人啊?一下就听出年轻人“不过”后面说不出来的话是什么,遂直接把话说到了实处。朝廷暂时不出钱,可以!董其昌没有钱吗?拔根腿毛就成事儿了!到时候看你毕自严(户部尚书)怎么跟老夫交代?!

    “一万?一万?”凌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董其昌出手的大方程度更是佩服万分。在他简单的计划里,是先利用松涛画馆打出名气,再逐步通过卖画积累资金和人气,然后独立出去办成综合式的西学学堂。现在有了董其昌的一万两银子,那什么铅笔厂、颜料厂、印刷厂……这些通通都有着落了!

    “一万!老夫相信你,这钱怎么花由你决定,老夫只要成效。凌励,你可要为老夫争这口气呢!”董其昌郑重其事地说着,眼光里还是闪动着怒火,想来今天跟户部、吏部打交道确实受了窝囊气。

    借鸡下蛋!

    凌励一下就想到了这个曾经很流行的词。不过在那个世界是人们借国家的钱赚钱,而现在自己却是借董其昌私人的钱赚钱。如此分别而已!

    “老大人放心,三年,苏州西学必然有成。”

    “那好,明日我即安排你去苏州之事。”

    董其昌说着站了起来,凌励也知机地告辞离开书房,带齐工具去为董金氏画像。

    身为书画大家之妾,董金氏对绘画的领悟能力着实不一般。在充当模特半个时辰后,利用在旁边观看凌励完善素描的机会,不多时就颇看出了一些门道。

    “凌大人的画法果真大为不同,只看造型就颇为严谨,不求天外一笔之意境神妙,只求整体逼真之实效。如果说老爷作画是求意趣,那凌大人作画则是求法度了。似乎,凌大人在人像造型时有规律可循呢!?”

    凌励给董金氏画的是全身像,对此等贵夫人来说,要完全展示其三十美妇风采非全身像不可。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凌励干脆也不藏私,手上不停随口答道:“夫人所说正是其理,所谓万人万貌各不相同,却也有规律可循。三停五眼乃人像的一个基本要素,几乎适用于所有人。加上在透视上有规律的处理,作肖像画其实也并不太难。”

    “所谓会者不难,大概就是说凌大人吧。”董金氏可不敢相信凌励的话,就算她领悟能力强,可是初次接触西洋画法,也是觉得眼花缭乱,复杂无比。

    “夫人,此画需要半月左右时间方能完成。明日,凌励就该去苏州了,待凌励完成此画后,再派专人给夫人送来。您看可好?”凌励略微解释道,其实他还想同时给董其昌作肖像,一起拿到苏州去完成。只要别人看到连礼部尚书老大人都在请他画肖像,还不是活广告吗?他最担心的是:现在自己画了好几幅肖像都是女子,没有男人开头画肖像,市场岂不是少了一大半?亏啊!

    “无妨,老爷曾经赞过你为陈府新媳妇儿所作之像,莫说半月,就是一月两月时间也可等得!”

    “那,凌励到时将此画与老大人之像一起送来?”凌励一听,忙顺水推舟,时间当然是越充裕越好喽。

    董金氏奇道:“未曾听说老爷要作画像,也未见凌大人有如此般为老爷画像呢?”

    凌励笑道:“老大人是凌励恩师,音容笑貌无不印于心中,自然可以默画出来。今后凌励如得空闲,还想为恩师造一尊塑像,以展现文坛一代大师、画坛泰山北斗之风范,供世人瞻仰。”

    他这几下马屁可拍对了地方,只听门外道:“好,凌励有心就好。”

    董其昌应声而进,一脸赞许的神色看着凌励为董金氏画的素描,却是赞扬刚才凌励那几句暖人心窝的话。

    凌励暗笑。呵呵,老大人还是人呢!是人就喜欢听好话,这个至理名言果真不假……

    023 房中乐事

    晚饭后,被凌励搞得更有些“痴”的方以智终于回去了。这下,没人跟他挤一张床,还磨着说一夜话了。咳,如果这方公子是美女还成,可惜是个大男人。

    凌励乐滋滋地想着:夜里该如何把莲香哄到自己床上?

    也怪董其昌的宅子太大,那管家也不太识趣,居然安排一整个厢房给凌励,害得凌励还要找借口,才能让害羞的莲香进自己房间。(管家董文静郁闷了,咱是替凌大人着想啊,安排一个厢房不是上面子吗?)

    所谓厢房是后院子二道圆月门边的一排雅舍,有一间堂屋三间卧房,卧房中两间住人,剩下一间就成为凌励的临时书房。此时,凌励就在书房里抠着脑门子对着画架想损招。

    自从那天在船上说了“颠鸾倒凤”四字后,莲香就有意无意地躲着凌励,特别是在两人独处或者晚上的时候,莲香总是早早地把他的床铺整理好,闪到一边不见踪影。听他有动静了才快速端来温水,然后立即消失到自己房间里去,直到天亮时分才又出现。

    今天晚上要是不成事儿,明天上了船后就更不方便了。不过凌励没有打算现在就破了莲香的身子,只是想光溜溜地搂着那娇柔的身体睡觉,实在忍不住了就教教小丫头如何“手动发射”。

    凌励正想得出神,突然房间外蓝白的光芒突现,少顷,“喀啦啦”的一声巨响,震得房屋都在发抖。秋天的雷雨终于来到了!也许此后主宰江南天空的就是绵绵秋雨了。

    他没有心情继续作画,刚放下手里的调色板,就听书房门“呀”的一声打开来。转眼望去,莲香小脸惨白,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看样子是少女害怕电闪雷鸣,找安全感来了。

    他忙展开双手等待美女的主动投怀,哪知道莲香在他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刹了车,樱唇抖索着颤声道:“公子,莲香好、好怕。”

    凌励好不失望,却又发现就算这样也大有可观。只见莲香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隐隐散发着沐浴后的水气,薄纱春衣下一袭粉红的肚兜围在胸前,只遮掩住关键的部位,粉嫩白皙的两团酥胸浅浅地隆起,凸显了大半出来,随着她害怕的颤抖而微微晃动。再仔细看,胸前那两颗红豆因为紧张而挺立起来,把肚兜软软的丝料顶出两个突起,在绿色的薄纱春衣下显得万分撩人。

    不行了!欲火中烧的凌励几乎立即精虫上脑,鼻子根部热热地发冲,那个过于晓事儿的家伙腾地立了起来,保持着待发状态催促老大尽快上马,奔向战场。

    “喀啦啦”!又是电闪雷鸣一声巨响,莲香“啊”的一声轻呼,再也顾不得其余,投进凌励的怀抱。

    小绵羊,你终于来了!可怜本狼刚才还抠破了脑袋想着你呐!

    清凉幼滑的娇躯被凌励紧紧搂住,阵阵少女的幽香钻进他的鼻孔,莲香颤抖的身体更激起了男人天生的野性,征服的欲念瞬间就几乎压倒一切!

    “啊”,莲香又惊呼了一声使劲挣脱开来,原来她的小腹碰上了一团……

    凌励“嘿嘿”一笑,尽量让自己现出色狼本性的面孔恢复一点“大师风度”,手却拍打着莲香的后背道:“莲香,来,在我怀里就不怕打雷闪电了。”

    “我、我,不,你、公子、你……”十六岁的少女准确说只有十五岁,中国人老是喜欢在年龄上扯谎,其实本性就是希望早一点男婚女嫁而已,是不?对没有丝毫经验的莲香来说,公子的身体突然出现巨大的变化,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她又害怕又担心,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忍?滚他妈的蛋!这个时候谁忍谁不是男人!没看见面前的美女在害怕?不知道眼前的美女需要强力的拥抱吗?

    凌励“嘿”的一声将莲香轻飘飘的身体抄起,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在少女刚刚省悟过来的低呼声中“砰”地踢上房门,再一声惊呼,莲香已经落到自己刚刚铺展开的床铺上。

    娇小单薄的少女有些不雅观地躺着,正想改变动作坐起来,却被凌励按住柔弱的肩头不能起身。

    这个少女真的惹人垂怜,也太勾引男人的欲念了。

    一张瘦小的瓜子脸儿,柳眉下大眼睛黑闪闪的好像会说话,小巧的鼻头、红红的樱唇,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修长的脖子能够看到一些青筋,精致的锁骨和柔弱的香肩,似乎承载不了任何略重的负担。微微隆起的小白兔有些羞涩却也坚挺,在衣衫羞怯地微微上下起伏;纤细到令人担心的腰肢可以一臂环抱,挺翘的圆臀和格外颀长的双腿崭露出的线条……这一切,足够让所有男人升腾起侵犯的欲望。

    凌励看着床上的莲香呆了一呆,满腔的欲火却化为温柔的怜惜和沸腾的爱念,他翻身上床踢掉了靴子,一下把莲香软若无骨的身体压在身下,嘴唇缓缓凑下去引在有些惊慌失措的红唇上,尽情地吸卷那里的香甜柔润。

    惊惶的莲香渐渐被男人的火热融化了,一个念头从杂乱的脑海中跳了出来:给他,给公子爷,那样就真正成了公子的人,还可以为他生儿育女……

    少女的身体越发的软弱,逐渐发起热来。凌励心里得意地笑着,更用心地吸吮少女的樱唇,用舌头逐渐抵开了紧闭的齿关,终于和一团湿软搅和在了一起。而一双魔手在少女有些瘦弱的身体前后肆虐,上下游走,将两只幼嫩的白兔撩拨得越发俏立起来。

    莲香在男人身体下羞怯生涩地扭动着,正想完全放开自己,让他彻底要走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时,男人却突然翻到了一边。

    “宝贝儿,来,别怕,公子不会唐突我的宝贝。”凌励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着,手也温柔地抓住莲香的小手,引导到强烈抗议中的那东西处。

    “啊!公子,你,我……”

    “别怕,公子会在洞房花烛夜要了莲香,只是现在公子需要莲香的小手,来……”凌励实施着自己的计划,将少女的小手引到目标处,逮捕了尚自张牙舞爪的狰狞之物。

    莲香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凌励,瞬间又象明白了公子的意思,眼神闪过一丝失望和更多的感激,手也很配合地跟着公子的指引上下移动着。

    少女生涩的动作和表情,实在不会带来多少感觉,不过正是这种生涩却带来巨大的心理满足。

    “喔,嗬,莲香真好,乖,我的宝贝,再来。”凌励半眯着眼睛鼓励着莲香,他发现少女的动作逐渐熟练起来,自己的幸福生活真他妈的来到啦!

    那家伙终于在少女一知半解的美目注视下,喷薄得一塌糊涂。

    “公子,你,脸红了,你,没事儿吧?”

    幼稚的问题!

    正在翻腾不已飘然飞升的凌励苦笑了一下,盯着少女玲珑的娇躯,双手再次开始袭击诱人的目标。脑中想起在船上时,少女股下的那种湿热,让他格外的怀念也格外的兴奋。

    小妖精,本公子来了!

    024 烟雨江南

    挟风带雷的暴雨整整下了一夜,天亮时分,转为有着浓重秋天色彩的蒙蒙细雨。六朝金粉之地的南京,陷入一层由雨雾编织而成的薄纱之中。风来纱动,雨中的景物也随着雨幕的飘摇而飘摇,让人不禁目眩神迷。

    在秋天这个收获的季节里,凌励也身怀一万两白银的庄票,带着莲香、方以智,以及特意从礼部要来的杂役黄达,坐上董其昌的私家大船向东南的苏州而去。

    董其昌的私船比官船气派了许多,在没有见识过更多船只的凌励眼里,这条船仅次于那晚的画舫。船有十八丈长,约莫两丈宽,船体为平底三层结构,制作也如画舫一般精良。虽然没有丝竹之声相伴,却在船头和舷楼上插着“董”字大旗,彰显着这条船的显赫来历。

    实际上,在天启年间和崇祯元年,这条船在江南水道上几乎无人不识!

    在江面起风的时候,凌励不愿意待在最高层的舱里,那里的摇摆感觉要比下面厉害得多。

    此时,他正看着恩师董其昌送给他的几篓子书发呆,手里捏着这个年代读书人的入门书——《论语》,脑子里却想着昨夜的风流。雨声淅沥的夜里,当他看到莲香那瘦弱的身体,特别是腋下显得嶙峋的肋骨时,发现自己的心在发紧;而当他的手“不小心”摸到小丫头股间湿热滑腻的亵裤时,又觉得分外满足。

    “公子,请起身来让莲香比比看。”莲香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拿着新买的布料,在站起的凌励身上比划着。她要给她的公子做几身新儒服,公子是有地位的人,怎么能老穿那两件衣服呐?

    莲香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凌励身上移动,带来温柔、温馨的感受,也带来……他只好把目光转到舱外烟雨笼罩的江面上,免得在光天日化下又生邪念,在他人面前丢了“大师”的形象。

    “好美。”看着雨幕下的江景,凌励不由得出声赞道。

    莲香却以为他赞扬的对象是自己,不禁低下羞红的脸,却看见公子手里的拿的是本《论语》,惊讶道:“公子,您,怎生还看此书?”

    作为官宦人家的丫头,莲香自然知道这书太“基础”,读书人启蒙不久后就能背诵。现在看到心目中的“大才子”还在看此书,怎么能够不疑惑?

    凌励苦笑着耸耸肩膀,要他融入这个儒家思想占据主导地位的时代,《论语》就是入门书。

    “温故而知新嘛。”他引用书里的话掩饰着自己的“无知”,在莲香面前承认自己对古经学一无所知,那也太丢脸了一些!男人嘛,都要面子的。

    莲香愣了一下,公子说得似乎有理,可是为何自己总觉得不对劲?对了,“温故而知新”也要看人的,比如让方以智公子去看《论语》而知新,估计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那么作为方公子尚且仰慕的“先生”,公子就更不能在《论语》上“温故知新”啊?!

    反正莲香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窍,只好度量好凌励的身形尺寸后,留下不解的目光,带着疑惑回自己舱房。

    经过这么一扰,凌励也不再去胡思乱想昨夜的无边春色,开始专注于读书之中。可惜没过多久,他的雅兴再次被打断,这次是江面上传来的喊话声吸引了他。

    “借问,船上可是部院董老大人?晚生如皋冒襄隔船叩拜老大人!”

    什么人?看来是误会董其昌在船上了。

    凌励放下书走到舷窗边,只见一条快船正从后面赶上来,一个青色的人影打着把红油纸伞站在船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头顶的上层舱房,传出方以智惊喜的喊声:“真是辟疆兄?!辟疆兄!桐城方以智在此有礼了,部院老大人不在船上,却有翰林院博士凌大人在此!”

    话音未落,木制的楼梯就响起急促的“噔噔”声,方以智从第二层窜到第一层来,也不打伞就冲到船头。

    “密之!?快快靠上去!”对面那人惊呼一声,马上招呼自己的船工靠上董家大船。这边方以智也自行作主,让董家船工配合行事。两船很快并行,互相抛了缆绳固定了绳桩,用宽大的跳板连通了两船。

    凌励打把油纸伞站到方以智旁边,见对面过来一个中等身材,身穿青袍,大约十七、八岁的清秀书生。方以智动了动,小声在凌励耳边道:“这位就是如皋冒辟疆,十岁就能作诗,部院老大人为之作序并赞之‘点缀盛明一代诗文之景运!’,为再世王勃。”

    其实凌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他的历史知识再不济,也知道冒辟疆与名妓董小宛那段动人的爱情故事。只是他不知道冒辟疆居然有如此名声,连? ( 大画师 http://www.xshubao22.com/3/3426/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