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溃骸芭冶夭桓毫韫樱夭桓捍笕撕褚狻E一芈チ耍欣痛笕饲鹣嗨停┐慈障啾恕!?br />
目送载着美人儿的绣船消失在夜色中,陈子龙摇头轻叹道:“仙女下凡也莫过于如此吧?八千两,倾家荡产我也舍得!”
尤万松气恼地瞪了陈子龙一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倒是陈洪谧笑道:“子龙新婚不久,莫非风流之意又起?”
“不,不,子龙对紫凝姑娘只有景仰,绝无歹意!甚至连一丝亵渎之心也生不出来。明日,子龙就赶回松江接得母亲来,定为宜世作主成了这门姻缘。”陈子龙赶紧拿话圆场,想不到情不自禁的一句话激起如此大的反应,冷汗一身啊!
凌励倒是洒脱,根本就不曾在意陈子龙惊叹的话,甚至为此有些隐隐得意。心想:兄长有晚娘和嫣儿,我也会有莲香和紫凝。况且,两女还是姐妹,成就娥皇女英的佳话享得齐人之福,似乎我比兄长更有艳福呢。
四人在府衙门口作别,临别时陈洪谧又道:“明日府县衙门就会张贴公示,推行西学,凌博士可要尽快落实学堂之事哟。其它的事情有本官和尤先生理会,你且放宽心,不要负了美人恩义和部院老大人的重托才好。”
凌励肃然长揖作答。
回到家中,见方以智房中还有灯光,前去问询,却是方以智和冒襄两人在讨论书稿。乃嘱咐两人早些休息,谈了几句后就回自己厢房。
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如豆灯光下,莲香趴在园桌之上已然入睡。他心里不由一阵怜惜的抽紧,忙轻手轻脚走上前去,想要将莲香抱进卧房。
“公子,您,回来了。莲香去叫李嫂准备热水。”莲香醒了,趴在桌子上怎么能够睡得实在呢?何况心里一直记挂着去知府家赴宴的公子。知府啊,那可不是普通百姓和小官小吏,正四品的大官!
凌励握住她包裹着的小手轻轻呵了几口气,抬手理了理她散乱在脸颊的鬓发,柔声道:“今夜,我又见到紫凝,知府大人说会为紫凝作主。傻丫头,你先去歇息!看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够胖一些呢?”
莲香软软地靠在凌励肩膀上,梦呓般道:“公子,您真好。噢,让莲香服侍您歇息。”
歇息?恐怕现在不行哟!
凌励扳住莲香的柔肩,凝神看着她清丽的容颜,认真地道:“你不能不听话,快去歇息,公子还想画会儿画。”
结果是凌励作画,莲香在一旁做针线相陪。直到四更天的梆子在遥远的街道上响起时,两人才分别回房入睡。
(觉得书好请书友用推荐票奖励自由。另外《大画师》于10月29日凌晨冲击首页新书榜,请书友大大尽量能在凌晨0点过后,全力用推荐票支持本书冲榜,谢谢。)
039 全城轰动
苏州府、县衙门办事从未有如此般麻利过。
第二天中午时分,苏州各城门和各衙门口,张贴出盖着府县大印的告示。苏州是江南的商业中心城市,人口流动频繁,这一广贴告示,苏州城就更是热闹非凡。
“天朝大国,泱泱华夏,老祖宗留下的经书还没看完,学什么红夷的狗屁东西?”
“呵呵,天启年间,朝廷就开始给官军装备红夷大炮了,这位仁兄难道不知?还是这位仁兄能够替朝廷铸炮打女真东夷?”
“听说这次是两位礼部尚书大人联手推广西学,指不定什么时候考秀才也要考西学呢!”
“朝廷不是禁止红夷入境吗?怎么学这玩意儿来了?”
“红夷身上肮脏的很,而且奸狡巨滑,所以朝廷才不要红夷入境。”
各种议论纷纷传来,守旧的、革新的、顽固的、开明的、拒绝的、接受的、看热闹的……五花八门,难以一一尽数,反正苏州城里是闹腾欢实了。
不过,苏州城里热闹是热闹,对此布告的正面回应却是少之又少。榜示半天下来,无人按照榜示到府、县衙门报名,倒是松涛画馆里显得略微好一些,陈子龙、方以智、冒襄带头报名后,他们的朋友也呼啦啦地来了一群,初步具备了一些开办学馆的气象。
什么人对西学有兴趣?
农家之子?肚腹尚且不能饱食,哪里来钱读书呢?即便要读书,也只能首选儒家经学,希冀谋求一个出身踏上宦途,改变全家人的命运。
官宦子弟?如陈子龙、方以智、冒襄这样的人仅仅是少数,即便是在文风昌盛的江南之地,纨袴之徒也远远多过好学之人。同样的问题一样存在,出身官宦之家的这些人要读书,一般是走父辈的老路,首选依然是儒家经学。
高不成低不就,那么处于中间阶层的那部分人是谁?刚刚通过工商业发家之人,他们按照传统的思维习惯,看着整个社会歧视工商的现实,也要去攻读经学、谋取功名,给低贱的商人头上扣一顶乌纱,跻身本地的名流之列。
由此,报名的只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方以智这样的“学痴”,思维从来不拘囿在老祖宗思维范畴中的另类。
第二种是冒险者、投机者。他们多半是没有功名的富商人家子弟,他们猜测着,这次推广西学会不会带来科举制度的改变?于是决定赌上一把,试试看。
第三种是徘徊在学堂大门外的穷家子弟。他们占据了绝大多数,却没有钱入学,只能勉强地看看这个西学学堂的情况。多少学一点东西也好啊,这就是穷人的心态。
入夜,凌励厢房客厅里的讨论非常激烈。乖巧的莲香虽然一脸惊讶,却也犹如蝴蝶一般穿来穿去,端茶送水。
只见陈子龙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向方以智道:“密之,你是有无功名皆可,可是天下学子谁不求功名进身?读圣贤书、求官宦路,人人思之,故而每次乡试、会试都是车水马龙,万人齐过独木桥呢!此乃利益攸关,不得不为。要改变世人的看法,就要去修改朝廷的制度,可行否?”
陈子龙气呼呼地坐下来,旁边的凌励却是无比头大。
他来到苏州后,以为有江南的年轻俊杰们带头,这西学学堂一定是人满为患,推广西学根本就不考虑生源,而应考虑师资。因此在此前的规划中,他抛弃了由画推学的想法,转而培养方以智和冒襄。现在经过这么一番辩论,利益的问题出来了,学子们的出路问题不解决,西学就无法推广开来。
想想也是啊!如果西学容易推广,两位尚书老大人一纸公文,下到各地就水到渠成,还用特别提拔一个年轻的五经博士?!就因为朝堂上还有阻力,两位老大人才会想出这个权宜之计来。这也说明,希望通过朝堂之争还改变法度,推广西学,那决不现实。
方以智本来是由己及人,以为西学学堂很容易就能开设起来。如今在陈子龙的质问下也蔫了神,一脸的沮丧和失落,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掩饰。
“免费招收寒家子弟,恐怕只能解决一时之问题,朝廷或者老大人不能年年贴银子。今年免费,明年呢?后年呢?西学,想来不是一年就能推广开来的吧?”冒襄也提出了问题,把最后一条作为权宜之计的通路都封了个贼死。
凌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虚汗从额头上密密地冒出来,偏生又没有办法回答陈子龙和冒襄的提问。是,现在苏州松江两地确实有一百来号士子报名,这个貌似热闹的场面完全是假像。这一批人学成后怎么办?如果别人看到他们都在家里赋闲会怎么想?如果他们最终还是通过儒家经学入宦,那又当如何?
激烈的争论平息下来,却不代表问题已经解决,众人取得了一致意见,而是代表着问题无法解决,一筹莫展。只看大家苦恼的神色就能知道结果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子,凌公子,你们在吗?奴家是嫣儿。”
陈子龙连忙起身开门出去,他可不想蔡如嫣此时进屋,只想早早地打发她走人。
男人的事情还是要男人来解决。
凌励听到嫣儿的声音,还是那个“她不当歌星真可惜”的感觉,却只是在脑海中一划而过,却在消失的瞬间带来一丝的灵感。凌励马上捕捉到这条线索,一想,豁然开朗。
“哈哈,诸位,且听我一言,看看妥当否?”
众人忙把注意力从门外陈子龙和蔡如嫣的低语中抽了回来,做出凝神静听的模样。
“这个想法还得感谢嫣儿姑娘才是,她提醒我从以画推学想到实业推学。明天一早,凌励就去拜会府县官员,重发榜示,将招收西学学生改成招收西洋画学生,而且提供二十个免费的寒家子弟名额。凌励想,一画一千五百两银子的事情已经传开,想学西洋画以求谋生或者发展的人,一定比学西学的人多。学画与西学传授结合起来,不也算作推广西学吗?”
凌励有些得意地扫视了众人一遍,继续道:“凌励和尤先生、高大人等人合开了作坊,如果经营良好需要扩大,就必须西学人才,这将可能在一、两年后为这批寒家子弟找到出路。虽然并不如学经学、走仕途显赫,却也比守着一亩三分地求生存好。如果可行,那么这批寒家子弟一旦解决了出路。并且,实业与西学相结合见到成效,开办实业之人自然增加,对西学人才的需求也就旺盛,那今后的西学推广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进行。毕竟官宦之途只有极少数人能过,大多数人的问题还是生存,比以前更好的生存。”
众人纷纷点头,连在外面的陈子龙听了也闯进来表示可行。
第三天一早,苏州城门和衙门的榜示换了,这才真正引起了苏州全城的轰动……
040 踏破门槛
男人,又是男人!
为吸引人们对西洋画的兴趣,凌励把画架特意搬到了松涛画馆左厢房。此时他听着外面喧闹如集市的热乎劲,心里却老大不快地诅咒着窗外无数双窥探的眼睛。而面前董其昌的肖像画,那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让他觉得心里冷溲溲的发慌。
自从府县衙门把榜示更换后,没到一天时间,可说全苏州几十万人,没一个不知道“大师凌励”!没一个不曾谈论过一画千金!没一个不曾瞎猜过,那二十个幸运儿(免费学生)会是谁?
几天来,从大清早松涛画馆的管事小心翼翼开大门起,这里就如同闹市一般,还亏得吴县衙门抽了一个班头带了衙役来“站岗”,这门口才恢复了秩序。
无数的富商大贾带着儿子前来学艺,手上拎着提着拿着的都是拜师的礼物;连官宦人家也动了心思,虽然自恃身份没有来凑热闹,却已然把拜帖和礼品送到凌励桌上,等待回话;那些没有门路的人则只好身临其境,来感受大师的风采,希望年轻的翰林博士一回头就看中自己,收录于门墙之下。
照理说,凌励这个时候应该笑掉大牙才是啊?苦恼还是因为那句话而起——饱暖思淫欲!
刚开始担心没有人来学时,他差点带人上街“拉壮丁”。现在求学者快要挤破大门了,却又想起自己只有一个女徒弟——蔡如嫣。于是乎就巴望着有美女来投门,如果收得几个美女学生,那以后的教授生活就丰富多彩了嘛。
可惜,又一天快要过去了,眼看着“凌大师正在部院老大人作像”的消息都传遍苏州,还是没一个美女投门入学,甚至来请他画美女像的都没有!
郁闷啊!
以后,成天要面对一群大男人,跟他们讲人体艺术……怎么牙齿感觉酸溜溜的呢?仅有的一个女学生是未来嫂子,只能看不能动,连看的时候也要小心——眼神中不能露出邪光来。
这般日子怎么过?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奇怪的安静,让正在为“董其昌”精心绘制白胡须的凌励愣了愣,刚刚放下画笔和调色板,就听外面有人兴奋地嘶喊着:“是紫凝!暗香楼的紫凝姑娘!”
随即,兴奋的议论声就恢复了松涛画馆的闹市气氛。
凌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只见拥挤的门口居然自动分出一条道来,彷佛忠诚的臣民正在迎接帝王一般。
高挑窈窕的紫凝,身着一身淡紫色的裙装款款行来。精妙绝伦的瓜子脸,柳眉、大眼、瑶鼻、红唇间带着浅浅的微笑,婀娜的步履,典雅清丽的神色中传递出一种淡淡的,让人仰慕却不敢妄自接近的气质,更别说产生邪念了。
凌励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紫凝。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可以真切地体会到那晚陈子龙的心情。天啊!仙子下凡间了!莫说八千两纹银,就是当真要了人的命,也会有无数男人象飞蛾扑火般蜂涌而去。
看看,凌励这位大师跟其它普通男人没有区别嘛!都是一副张开嘴等待着唾液垂到地面的呆样儿。只不过,面对美人儿款款而来的压力,他还是全场最先反应过来,恢复君子之风的男人之一。
“紫凝姑娘,你,怎么来了?”凌励问出了一句最傻的话,如果老天爷吝啬一点,安排他此生只能跟紫凝说一句话,那么他很可能为这句傻话后悔得自杀!最起码,也是痛悔半生。
一双隐含秋水的美目朦朦地望了凌励一眼,紫凝优雅地曲膝、扭腰、搭手,道了一个万福:“凌公子,紫凝此次来只是想瞻仰公子的神妙画技。”
凌励强抑心喜,看了紫凝身后的老鸨春娘,才意外地发现春娘后面,还有一位熟悉的女子——牡丹。他心中又是一喜,转念想道:恐怕紫凝还是想看看莲香才最重要吧?该如何满足她的心愿呢?还得提防被老鸨看出来,增加她要挟自己的砝码。有了!
“紫凝姑娘,请。”凌励伸手迎客,转头道:“来人,请尤老爷,顺便告诉莲香小姐,本公子要带紫凝姑娘看画。”
立即有人跑去传话,此时尤万松正在内院考核着报名者,想来个优中选优,打响西学推广第一炮。
凌励带着紫凝刚刚走进精舍,就听画馆门口一阵骚乱,接着就有人喊道:“哟,门槛、门槛断了!”
看来美女的吸引力有时候比前途还要大!被践踏一整天的门槛终于在美女的影响下垮塌了。
接着,尤万松就匆匆赶来接住了“老对手”春娘。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管事带人开始向门口排队的人们说着抱歉,上门板关大门。而那春娘似乎也急着在尤家“登堂入室”,看了紫凝和牡丹一眼后,扭着腰肢跟尤万松进了内院。
“公子画技果真不同凡响。”紫凝轻舒一口气赞叹道,却把眼光从精舍里不多的画作上移开,投注到凌励脸上,眼神流露出的情感波涛已经说出了想说的话。
“紫凝姑娘,凌励书房里还有一些,不如一同去看看?牡丹姑娘意下如何?”
凌励当然见机马上发出邀请了,他能够体会到“时间宝贵”,对紫凝来说,重要的不是看画,而是在避开春娘的前提下见到莲香。
“牡丹姐姐,我们去看看如何?”紫凝轻声问着牡丹。
牡丹笑了笑,抬手半掩朱唇道:“牡丹已然知道,正想去看看呢。”
就像打哑谜一般,三人彼此心知肚明,凌励前、两女后,离开精舍走进小院,远远地就看见莲香站在厢房门口翘首盼望,却一时间分辨不出走来的两女中,谁是自己十二年未见的亲姐姐?!
凌励低声向紫凝道:“那就是莲香。”
紫凝其实已经猜到,心情正在激动中,加上凌励这么一确定,顿时控制不住情绪,拎着裙腰奔跑过去。人还没到,一声带着欣喜带着凄苦的“莲香”就已经出口。
“莲香,我是姐姐啊!”紫凝一把抱住还有些发呆的妹妹,话音刚落就开始痛哭起来,莲香回过神来,也死死地抱住姐姐,从泣不成声变成号啕大哭。
凌励站在旁边看着两姐妹,心下也异常的酸楚,再去看牡丹,牡丹也是频频抹泪,双眼通红。
心里叹息一声,凌励道:“牡丹姑娘,我们进屋叙话。”说着,引着牡丹走到两姐妹身边,将哭得晕头转向、梨花带雨,愈发令人怜惜的两人劝进房中。
姐妹俩一阵哭、一阵说、一阵笑,说到伤心处又是抱头痛哭。
凌励苦笑着看着,感觉受不了这种时时重击心灵的场面,心里不住地企求着:别哭,别哭,别哭啊!求求姐姐妹妹们了!哭得人这心里发酸你们才好过吗?算了,惹不起咱躲得起!
他一看,旁边的牡丹也是悲从中来的模样,乃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两人无声地进入书房,不再去妨碍两姐妹发泄堆积十多年的情感。
041 书房偷欢
门“咿呀”一声掩上了,把书房和客厅隔成了两个世界。
紫凝和莲香两姐妹的说话声和哭声依然传来,凌励只能抱怨这房子太不隔音。不过,看不到两姐妹在哭泣时抽动的娇躯,总算觉得好受了一点点,要不是为“避嫌”没有完全关死房门的话,估计效果还要好一些。
没办法,总不能一个大男人去陪着她们哭鼻子吧?
牡丹见房门掩上,带泪的双眼闪过一丝意外的欣喜。好不容易止住哽咽后,却被凌励书房中接近完成的董金氏肖像迷住了。
“啊,公子,这位夫人真好看!”
凌励有些得意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马上就转眼去看身形苗条,性感丰饶的牡丹。他当然不会把董金氏的肖像拿到外面去,毕竟这个世界男女的地位完全不一样,给女人的画像只能藏于私室。
“牡丹姑娘,这位夫人是尚书董老大人的二十三姨太。”
“噢……”牡丹目不转瞬地看着画像应了一声,语调中却有一点体悟到什么的意味。
只见身着蓝底银缎小褂,头梳垂柳髻,拿着一把小圆扇端坐在一幅山水屏风前。形象栩栩如生,端庄高贵的气质展露无遗。暖色的底调色彩在影响蓝色的衣服时,在画中产生了大量微妙好看的紫灰色,与她手腕上、发髻间的金色首饰呼应起来,用金黄和紫色强调出高贵典雅的格调氛围。把一位三十官家少妇的身份特征、心理活动、贵族气质都隐隐表现出来。不能不说,这是一幅可与张晚娘肖像比美的杰作。
难怪,同为女人的牡丹会对这幅画像如此的欣赏,甚至到了一种羡慕、迷醉的程度。
“牡丹,牡丹姑娘,请坐。”凌励见状,干脆搬了张椅子到画像前,请牡丹就座。作为主人让客人老站着也不成话嘛。
牡丹看了一眼身后的椅子却没有就座,马上转头看着画像,喃喃道:“凌公子,您,您能替……”她立时打住了自己的话,因为她想起了一个事实:画像上的人是尚书大人的妻妾,自己算什么呢?
凌励已经听出她的意思,从为她画像的念头开始,很自然就想到那夜牡丹高翘的雪臀。不禁,邪念向体内一桶汽油突然爆炸一般高速膨胀开来,于是又想起那夜未完“记帐”的惩罚。
“牡丹,本公子的惩罚还没完呢。”
牡丹惊讶地回头,发现凌励正一脸邪笑地看着自己,不禁退后一步,颤声道:“公子,您,奴家……她们……”
凌励看出牡丹的慌乱,也听出她的犹豫来,乃伸出食指在嘴唇上“嘘”了一声,道:“这几天,公子夜夜梦见牡丹,真是好不恼火,却偏生不能去暗香楼找你。”
半真半假的话引得牡丹眼神一亮,嗫嚅半晌才道:“公子,奴家有事求您,倘若您答应了奴家,奴家就……”
“且说说看。”凌励色心难遏,走近一步随口说道。他很欣赏此时牡丹惊惶中带着希望的神情,这种表情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最是难以抵挡。
“奴家听说妈妈要八千两银子才放紫凝,是否确实?”牡丹看着凌励,眼波流转中有说不出的诱惑风情。
“有,正是。”凌励有些耐受不住了,又向牡丹迈出一小步。
牡丹忙转过椅子避开可能的袭击,急忙道:“妈妈的心太狠,可是公子切莫记恨于她。她,想造一条画舫却缺少银子。奴家想、想……”
“想什么?”凌励心中暗道:难怪那老鸨竟然不顾尤万松、高如龙、张惟易的面子,原来是急需用钱呢!想归想,他身体内的化学反应却仍然继续着,随口问着话的同时绕过了椅子,一手拉住牡丹丰腴的粉臂。
牡丹放弃了躲闪,甚至半闭上美目,幽幽道:“奴家想公子尽可多等些时日,妈妈急着使钱必然让步于您。如果妈妈同意紫凝妹妹从良,必然会用婚嫁之事来打发妹妹,也可让暗香楼的名声更响。奴家求公子,到那时公子向妈妈说,要牡丹作陪嫁的丫头,可好?”
凌励约莫听过尤万松说起过“头牌清倌”从良的规矩。拿紫凝来说就是自己出够了彩礼(不叫赎身钱),还要准备酒席,等老鸨春娘在选定的吉日当夜(妓女从良嫁人办喜事只能在夜间)将紫凝送来,算作是暗香楼出嫁女儿(这叫要做婊子还要立牌坊)。按照紫凝在苏州的名气和春娘报出的八千两“彩礼”,那暗香楼陪嫁一些东西甚至是丫头也是常例。
原来,牡丹也希望能够趁着机会脱身青楼啊!
凌励很认真地看着牡丹的眼睛道:“此事现在尚无着落,凌励不能答应姑娘什么,不过凌励会尽量想办法让你脱身暗香楼。”
年轻的男人,在一个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美丽女人面前,总是会显示出男子汉气概来,即使牡丹只不过是一位想从良的青楼女子。
凌励看着牡丹带着希望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如果此时跟她发生关系解决生理需要的问题,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肉体交易呢?这,跟在暗香楼上的胡天胡地有何区别?有!就是自己从光明正大的嫖客,沦落为以牡丹的未来作条件的小人。
色狼也有原则,至少凌励这条色狼不想当强奸犯,即使是变相的也不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要取之有道,心安理得、你请我愿才成。
他觉得自己和牡丹的关系已经发生改变。在暗香楼上是金钱和肉体的交易,在这里、在自己的书房里,则带着些友情的色彩,带着些男女之间尚算纯真的情感色彩。
“公子,公子。”牡丹见他停止了动作,又得了他不算承诺的承诺,不过牡丹宁愿相信他会真的为自己设法,也隐隐希望用自己唯一能够付出的东西给他一点甜头。
凌励从原则的沉思中回神,却见牡丹已经手搭椅背,身体悬空俯下,绿色的长裙撩到了腰际,同色的绸裤却已经落到了脚踝处,亮出圆挺丰润的雪白双臀,正如那夜的“受罚”情态。
“砰”的一声,凌励的脑海中再次发生爆炸,刚刚消褪的欲火瞬间蓬勃起来。
现在,不就是你请我愿吗?!
跨步上前,扶住牡丹白皙滑腻的臀部,用心把玩,不时激出一波波的臀浪来。
“喔,公子……”
牡丹轻吟出声,象是期待已久一般迎接着凌励的抚摸。
“公子,奴家……奴家站,站不住了。”
凌励俯身搂住了她的小腹,用有力的搂抱帮助牡丹支撑起身体,也顾不得这个地方是书房,是创造美好画卷的地方,也似乎忘记门外一对姐妹还在谈话哭笑,只想忘情地与牡丹琴瑟合奏……
042 箭在弦上
门外有貌若天仙的紫凝和温婉清秀的莲香,凌励却胆大包天地在书房里,肆意征伐着妖娆媚惑的牡丹。类似于偷情的心理紧张又刺激,眼看快把持不住时,变故突来。
“凌大人,巡抚大人来了,老爷让您出去见客。”尤府管家尤光楷在院门处传报了一声,随即走远再无声息。想来这位管家也知道这小院里有女客,既不方便走进,也不方便久留。
凌励僵了一下,实在舍不得身下的牡丹,暗想:老子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巡抚大人,等等吧!
于是冲撞运动继续进行。
“公子,奴家……快,死了。”牡丹也在一旁火上浇油,用那软绵绵、水嫩嫩,似乎要腻死人的“猫叫”勾引着凌励激发狂性。
处于不上不下状态中的男女都在抓紧时间,追求着洪水出闸的壮美瞬间。
“呀!”
一声娇呼从房门处传来,意外干扰的出现反而成就了火山爆发。
等凌励缓过气来回头看去,只见莲香通红着小脸,小嘴咬住自己小手,额头上的金钗垂吊轻轻晃动,瞪大眼睛看着房里衣衫凌乱的两人,呆呆地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咳!还是被撞破了!
“这个、这个箭在弦上……嘿嘿,莲香,你、你回避一下?”凌励在极度不好意思中带着严重的心虚讪笑着,甚至是用求告的语气来苍白的解释。
门口紫影一闪,莲香被紫凝拉着离开了书房门,算是给凌励暂时解围。
牡丹也是非常尴尬,羞红加上潮红,脸色若海棠绽放。她边抬手理着散乱的发鬓,边斜眼羞看凌励一眼,掏出丝帕胡乱地收拾起残迹。又感觉凌励没有动作,忍不住出声提醒:“公子,有客人等着呢。”
“噢,对,对。”凌励慌乱整理了一下,觉得基本端正了后匆匆出门,只见紫凝和莲香用古怪的眼神瞟了自己一眼,他忙道:“这个,箭在弦上,啊。我,出去见客,这个,莲香好好陪紫凝,说话。”
逃啊!在美女那样的眼神下能够久待吗?
凌励就算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男女关系,却也摆脱不了固有的道德观念约束,如今,这种约束就是他心虚的源头。其实,象他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如此的作为可以说正常得很!难怪要说——封建社会的有钱男人真幸福啊!
有些软手软脚的他刚到正厅门口,就见尤万松责怪道:“怎么如此拖沓?让巡抚大人久等。”
凌励赶忙进去,见许绍宗端坐在主座上颔首微笑,他右手边有一位大约二十来岁的白衣公子哥儿,模样俊美,肤色白皙,却是带着些微的不满斜眼看着自己。
不管了,先把礼节过场走了再说。
“凌励见过巡抚大人,见过舅父大人(尤万松有举人功名),凌励方才正在作画,得报后略微收拾了一下,怠慢了大人,还望恕罪。”
凌励扯谎的本事还算到家,长揖后抬头一看,许绍宗的笑意更盛,那白衣青年书生的不满也消褪无踪,尤万松却……
糟糕!凌励顺着尤万松的目光一看,自己长袍的前襟大腿根处居然濡湿了一片。该死的牡丹,怎么能如此骚浪呢?!
“凌大人,勿需多礼。今日,老夫是有求于您呐。”许绍宗看了尤万松一眼,似乎在责怪这位凌励的长辈太过严苛。
“噢,先行坐下答话吧,来人,上茶。”尤万松也连忙让凌励坐到一边。
凌励赶忙在尤万松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顺便将那片濡湿夹在双腿间,总算是藏住了狐狸尾巴,免得出乖露丑。
“巡抚大人有意让妻侄,噢,就是吴贤吴公子,巡抚大人想让吴公子进学堂,学习西洋画。这个……”尤万松说到这里一时觉得不好措辞,就趁下人上茶的机会打住了话头。
等下人一去,凌励就见机向许绍宗拱手道:“巡抚大人何须亲来,派人知会凌励一声便可,吴公子愿意学西洋画,是大人给凌励面子呢!凌励必倾囊以授,决不藏私。只怕吴公子才高俊雅,看不得凌励的雕虫小技。”
许绍宗的眼睛眯缝起来,眼角的皱纹似乎足够夹死几只苍蝇,嘴唇上的胡须也在微微抖动着,忽然咳嗽了一下,打破客厅中的短暂寂静。
只见那吴贤赶忙起身,朝凌励走了两步后停下,很优雅地长揖作礼道:“学生吴贤拜见凌博士。”
凌励刚要站起来,又想到前襟上的污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只是微微侧身避过三人目光,伸手托住吴贤的小臂连声道:“不敢,不敢!吴公子家学渊源,书画造诣必定不凡,凌励与公子年纪相若,不如朋友相交,可好?”
“嗬嗬,凌大人客气了!”得了面子的许绍宗笑道:“贤儿尚且白身(没有功名),怎能与翰林院五经博士以朋友论交呢?古人云‘达者为师’,凌大人不必过谦。”
说着,许绍宗也站了起来,做出若凌励不受礼只有本官来替侄儿行礼的姿态。
凌励只好“唉”了一声,向吴贤道:“请起,既然这样,公子随时可来松涛画馆寻我,待西学学堂成立后,再正式入学吧。”话说得很好听,可是他心里却想:可怜啊,又一个寒家子弟免费入学的机会没了。要是董部院老大人多给些银两的话……想什么呐!
三人相继回座,尤万松推了推他和许绍宗中间茶几上一个红色锦盒道:“这是许大人送来的拜师礼,凌励啊,你就自行作主好了。”不等凌励说话,他又提声向门外道:“来人,备席!”
门口有人答应一声即刻去办,却听尤万松又道:“巡抚大人,正好有暗香楼的春娘,带着两位姑娘在此观画,不若晚宴两席并一席,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许绍宗微微一愣,眼睛中掠过异样的神光扫视过三人,又在吴贤脸上停留片刻后,捻须道:“尤先生是主,许某和侄儿叨扰先生,自然不敢喧宾夺主啦。不过春娘嘛,许某倒是认识,好,联席一叙,好。”
凌励听许绍宗都自称“许某”了,知道尤万松这个马屁拍对了位置,那么接下来就看自己用那拜师礼拍马屁了!尤万松既然专门暗示了这事,想来巡抚大人带来的礼物必重。
“巡抚大人,吴公子乃青年才俊之人,凌励和公子名为师生,实则共勉,‘三人行,必有我师’,由此,那拜师之礼实不敢当。”
“哎!凌大人说哪里话了?自古为师为徒最重礼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生之间的礼数决不能废!”许绍宗一摆手,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恼意。
凌励是机灵人,忙道:“那,凌励愧颜收下。只是大人,凌励有一事……噢,今日不方便,改日凌励再到大人府上拜访细谈。”
许绍宗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对会作人的凌励格外欣赏之情来。他清楚,凌励不过是马上找一个还礼的机会而已……
043 春娘施计
松涛画馆与酌月居不过十来步的街对面,考虑到巡抚许绍宗的身份,所以晚宴还是设在松涛画馆的内院。
许绍宗、尤万松、凌励、吴贤、方以智、冒襄、陈子龙、暗香楼的老鸨春娘一席;尤夫人章氏、蔡如嫣、紫凝、莲香、牡丹等人在侧席相陪,堂上倒也显得热热闹闹,没有什么官宦人家与青楼女子之间的区别。
春娘是何许人?纵然她背后有漕运总督张作方为后盾,可是眼前的许绍宗以三品的右副都御史,巡抚南直隶江南数十县,显赫不下于漕运总督!要知道许绍宗巡抚的地方,乃是整个大明王朝的财赋之地,崇祯皇帝把这个地方交给他,可见其圣眷之隆。因此,席间她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巡抚大人。
“紫凝女儿,还不快快敬巡抚大人一杯?”
“牡丹,今日其它姐妹不在,你也应准备一曲舞来,为大人助兴。”
“巡抚大人,春娘为您斟酒。”
别说凌励还是年轻人,就算是一只脚跨进棺材了,那也忍不住面色青紫、眼冒凶光,恨不得立即把这婆娘拖出去撕成两半!就算是尤万松在对面频频递眼色,陈子龙在旁边密密地拉袖子,那种怒气还是被人察觉出来。况且,即便凌励能忍住,旁边更年轻气盛的方以智和冒襄,也会在愤愤的神情中暴露出一些不满来。
紫凝和牡丹只能依从,却是频频偷眼看向神色不悦的凌励,自然敬酒和献舞都是应付了事、草草收场了。
许绍宗见牡丹一曲舞罢,饮尽了杯中紫凝斟上的美酒,赞了一声“好!”后,转向尤万松道:“尤先生,这位紫凝姑娘可是受那《半塘秋月》之才女?”
尤万松见许绍宗的余光正扫睃着凌励,心想既然你看出来了,也就不妨直说。乃拱手作揖道:“正是,尤某作《半塘秋月》,乃是凌励的《半塘秋月七绝》诗意所引。”
“此事,老夫有所耳闻,却不得其实。”许绍宗说着,目光扫过春娘,又瞥了一眼侍立在一边的紫凝,落在凌励身上道:“凌大人一首‘半塘清涟影明月,暗香春暖笼清秋;凝思佳节欲归去,紫白绿红将魂留。’已然名动江南呢!这苏州无数风流才子、年轻俊彦无不交口赞誉。实不相瞒,贤儿对此诗也是深有感触而五体投地。”
凌励想不到一首诗也能得到如此效果,却在巡抚面前不敢放肆,忙回道:“大人,那是凌励触景生情偶得之句,倘若再让凌励去做,决计作不出来呢。”
许绍宗哪里听他谦虚话?笑道:“才子佳人正是绝配,想来紫凝姑娘入得诗句,凌?
( 大画师 http://www.xshubao22.com/3/34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