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画师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WsxSu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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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绍宗哪里听他谦虚话?笑道:“才子佳人正是绝配,想来紫凝姑娘入得诗句,凌大人‘欲归去,将魂留’,也是为此吧?哈哈!姑娘,紫凝姑娘,请代老夫敬凌大人一杯。”

    许绍宗一番话无比轻松地调剂了筵席上的气氛,也向凌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春娘诡计没有得逞。

    凌励有意为紫凝赎身,春娘却在此间大卖风骚,意图让紫凝得到巡抚的青睐。所谓一人求不如万人求,需求越多价值越高。如巡抚和翰林院博士有意紫凝,不仅能让八千两纹银的赎身钱从此稳当,也让暗香楼的名气一下陡升,成为苏州第一楼也有可能啊!

    春娘不顾自己是客人身份,令紫凝敬酒和牡丹献舞的动机就在于此。可惜,许绍宗怎么能吃她那一套?尽管紫凝确实美若天仙,惹人心动,许绍宗却也得考虑到凌励如今在苏州的名气,考虑到南京和京师的几位大人,考虑到凌励刚刚成为侄子的师傅。

    凌励,可是南北两位尚书老大人联名举特例,首辅大人向吏部提名的!堂堂三品巡抚,去跟八品博士争风吃醋?神经病啊!?

    只见春娘突然起身,敛衽为礼后,绕过半个桌子走到凌励身边,举着手上的酒杯道:“凌大人才学高绝、风流儒雅,奴家的女儿紫凝也是仰慕得很,不知道凌大人能否给奴家一个薄面,收紫凝为徒呢?”

    凌励愣了一下,心道:靠!怎么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

    心思敏捷的他迅速想明白,原来这春娘是一计不成,一计又出啊!眼看挑拨巡抚加入战团不成,自己身后亦有知府撑腰,其它人就难以被春娘利用。此时,她能用的就是文人的面子和自己对紫凝的情意!

    刚才自己没有掩饰住怒意,就足以让春娘把握到自己的心理。她让紫凝来学画,实际上是变相的美人计。想凌励尚未婚配,每天见到互有情意的紫凝,必定心痒难忍,却决计不会不顾文人脸面作那偷鸡摸狗之事。如此撩拨之下,必然忍受不住,八千两纹银还不乖乖奉上吗?

    意欲取之,须先予之。春娘的计策还真她娘的毒辣!

    “咳!巡抚大人,尤某敬您一杯。”尤万松端起酒杯敬向许绍宗。

    凌励知道他在提醒自己,可是,自己能怎么应对?春娘在此时当着巡抚和紫凝的面提出,根本就没有给凌励留后路,只能答应!如果拒绝,紫凝会怎么想?许绍宗会怎么看?

    心里骂着那该死的婆娘,脸上却挂着谦逊的微笑,凌励端杯起身,就象从未恼过春娘一般,温言道:“如此,凌励就不揣年轻识浅,权且答应下来。只是,紫凝姑娘才貌双全,凌励难堪老师之名,就算作交流切磋吧?”

    春娘见目的已经达到,居然作出一个媚惑的笑脸,饮尽杯中酒后道:“多谢凌大人,明日,奴家就让紫凝来行拜师之礼。”

    凌励忍住吞下苍蝇般的恶心感,一仰头,喝了底朝天,才示意春娘回座,却再没继续那些客套话的兴致。

    说来,此时凌励的心情还是在暗暗高兴。从明天起,就能天天看到紫凝了,紫凝也能和莲香天天相聚。可惜的是,那老鸨在众目睽睽下把紫凝交来,若果自己把持不住,一个不好就会落入算计,不得不乖乖奉上银两,还要受这老婆娘的胁持!

    苦啊,天天美女在侧却动不得半根手指,这简直就比凌迟处死还痛苦嘛!

    那边方以智和冒襄却似乎没有理会到其中关节,眼看紫凝能够天天到松涛画馆来,也不禁为凌励高兴,也为自己的眼睛有福气而高兴。双双不识趣地起身举杯,敬向凌励。

    凌励无语了……

    044 缓兵之计

    送走客人,凌励正待回小院,却被陈子龙一把拽住,拉回到尤万松身边。

    三人重新坐定后,尤万松“哼”了一声,不满地道:“励儿,今日你险些出丑呢!唉……年少风流,却不知那紫凝来后,你能保住几日清醒?”

    凌励此时连还嘴的勇气都没有。好在这里都是自家人,也不算丢脸,只能唯唯喏喏地点头应对。

    “不对!不好!”尤万松“砰”地拍了一下茶几跳将起来,指着凌励,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艰难地问道:“今日、方才,你可是与紫凝行那好事?”

    咳!误会大了……

    陈子龙一听也双目凝重,死死地看着凌励等待回答。

    “舅父大人,兄长。方才、方才是与牡丹,那个、那个重温旧梦。紫凝与莲香相见,却是没有机会呢。”凌励忙作解释,他知道二人为何对此紧张万分,毕竟名声和八千两银子攸关呢。

    尤万松神色稍霁,重新坐回椅子上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机会?若有,又当如何?”

    陈子龙的目光立即再次从舅舅脸上转到凌励脸上,那模样颇似夹在两个乒乓球手之间的小球。

    凌励注意到这点,却丝毫也笑不出来。他还在后悔自己多嘴说了那句“没有机会”呢!现在给尤万松抓住了把柄,怎么解释才能让他放心?说良心话,连自己对自己都他娘的不放心!

    “舅父大人,这也不能全怪宜世。紫凝姑娘的确国色天香,他哪能不动凡心呢?”陈子龙见凌励神色尴尬难于回答,遂替他说情解围。

    尤万松轻捋了面上的三绺胡须,眯着眼睛看着凌励,沉吟片刻道:“紫凝之事为私,而你的名声却关乎到老大人推广西学大事,励儿,你可时时要把握住自己。漕运总督张作方本就是阉党中人,若给他拿住你的把柄,难保不借机兴风作浪,祸及两位老大人和钱大学士。唉……年轻负重,却未必是好事呢!说来也怪老夫,没把这苏州之事说得清楚。励儿、子龙,你们以为巡抚许大人如何?”

    凌励和陈子龙相对一看,都不知道尤万松此问何意,也就不敢答话。

    “巡抚大人封疆一方、承天接地、身份显赫。为何对小小的八品五经博士如此青睐?你们未曾听出此位大人的北地口音吗?非同道,非同道啊!此等阶级的大员最会左右逢源,以固其位,待机会来临就能回得京师入得朝堂,成为部院尚书,主控中枢。因此,巡抚大人不会真正地为某人下死力,只会因势而为!”

    尤万松皱着眉头给两个“无知小辈”授课:“做人的要旨乃圆、通二字,园滑之中善于变通,即便面对仇敌也是谈笑从容、锋芒不露。方才励儿的表现,老夫可是捏了一把汗呐。”

    别说尤万松捏汗,此时凌励也出得一背的冷汗。

    原来他以为在董其昌的卵翼下,只要讨好身边的官员就能行得八方、无所顾忌了,可是现在一听,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自己行事,居然有可能牵扯到朝堂之上,影响董其昌、徐光启和钱龙锡三位大人。

    万幸啊!似乎到如今还没有出错,只是隐隐中在跟春娘较劲而已。

    “凌励明白了,幸亏舅父大人提醒。今日起,凌励必将心思用在西学之事上。只是……”

    “哼哼,只是明日紫凝就要来拜师?励儿啊,你就不能借故推托一下?拜师可以,平时往来行走可以,不过教学之事,得等到西学学堂开张大吉后才行嘛!倒不是说让女子也进学堂,你最近不是忙吗?只要你能硬下心肠暂时不见,或者少见紫凝姑娘就行。一来你能守住名声,二来那春娘也必然焦急,对紫凝之事大大有利。”尤万松一脸的不耐烦,彷佛面前就是一个蠢材一般。

    陈子龙一脸恍然,喜道:“缓兵之计,还是舅舅高明啊!”

    凌励躬身作揖受教了。

    尤万松这才放松了神色,若无其事地道:“作坊和学堂之事,应该速速筹备才是。如今,作坊的资金已然齐备,学堂不起,作坊学徒在何地受教?况且苏州和松江两地报名学子已然满员,不能轻慢拖延。学堂用地你自不用操心,那学具、书本、教授先生可否齐备?西洋画绘画工具可曾齐备?回头来说,火柴、铅笔、颜料的样品、制法、原料等等,可曾落实?励儿,西学推广与尽快接紫凝过门乃是一体,你需拎清轻重、抓住主干呢!”

    凌励心里风流之念顿时收敛,凛然道:“凌励会尽快落实,再不敢心生绮念,耽误大事了。”

    这种事情一经点醒就能想通。凌励纵然比尤万松多出三百多年的见识,却在为人处事、投资兴业这些方面的实战经验上,差了不止一点半点,险些在最近一段时间的风流生活中迷失自我。他此时才清醒地认识到:要实现自己在这个时代风流快活一世的“远大理想”,首先就要做好西学之事以博名,其次要做好作坊之事以取利。至于给人画画嘛,嘿嘿,稍微扳着指头一算就知道!

    按《华亭秋》为标准,作画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卖出一千五百两银子,给画馆抽头三百两,可得一千二百两。如果按照这种算法,一年可以赚到四万多两纹银,四万两纹银,简直算得天文数字。可是,想过风流快活的生活,这四万两银子够吗?显然不太够,不,是太不够!

    所以,主业还是得去经营实业。就如同计划中要在两年后投资粮行一般。两年时间里,凌励需要为粮食生意准备充足的资金!靠卖画能成吗?

    如同心中乱麻一团找到线头一般,凌励欣喜地站起来,没有丝毫被教训后的不快,恭恭敬敬给尤万松行了个大礼。

    “励儿本是聪颖之人,但愿一通百通,收敛些心性。无欲则刚啊!即便有所求,也只能隐藏在心里,不能为人所知。去吧,时候不早了,老夫倒要看今夜莲香会如何对你?哈哈!”

    凌励张口结舌,看了看一脸坏笑的陈子龙,带着担心和凉溲溲的后背退出厅堂,往自己小院而去……

    045 模特裁缝

    凌励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居然心虚地在房门轻轻敲了敲。

    他此时浑然忘记身处在什么时代,也忘记自己在情欲上窜时的胆子有多大?只想起莲香温柔体贴的神情和柔弱婀娜的娇躯,一种负罪感就在本身的道德观念驱使下,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没有反应,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外面等了半晌,男人的面子因素让凌励心里一发狠,终于想起这是崇祯元年,暗道:老子就是皇帝!在这屋子里,想咋地就咋地!于是“砰啷”一声推开房门,拿出大男子气概吼了一句:“莲香!我要喝茶!”

    “公子,公子渴了?您稍等,莲香马上去沏茶。”

    莲香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咳!原来刚才屋里还真的没人。

    看着莲香急慌慌地从身边经过,一股淡雅的幽香钻进鼻孔,让凌励心神一漾。伸手拉着莲香的滑腻的手腕,态度一百八十度地来个大转弯,柔声道:“不,莲香,我不喝茶了。刚才,你去哪里了?”

    “奴……莲香去嫣儿姐姐那里坐了坐。公子,您真不喝茶?”莲香似乎还有些害怕,不敢抬眼去看凌励,兀自低着头小声的回答。

    凌励想起自己在门口时的心理和动作,顿时觉得好笑,又抹不开面子在莲香面前笑出来,遂道:“我,去画画了。”

    说着就往书房走去,没走两步,就听莲香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公子,莲香,莲香想跟您说说话儿。”

    说话?聊天?谈事?

    对啊,她们两姐妹在一起的时候都说了啥?她们在撞破自己和牡丹的“奸情”后,有什么想法?得谈谈,是得好好谈谈!

    他转身走到莲香身边坐下来,很认真地审视着莲香,莲香发现他在看自己,又低下头去,双颊还有些微的红晕升起。

    “莲香,想说什么?今天的事,那个,怪我……”

    “不,公子……您,您是不是嫌弃莲香,不要莲香了?您、我、莲香什么事情都不会做,您讨厌莲香所以才不……”莲香急急地说到这里,卡住了。因为她看到凌励用一种奇怪的、若有所悟的眼神看着自己,羞怯感陡然战胜了惊惶,又嗫嚅了半晌,才发出模糊不清的几个字:“……不要我。”

    凌励恍然,自己之前根本就不明白这个时代的女人,特别是象莲香这种出身的女人。

    他以为好好地尊重莲香,将来明媒正娶莲香,尽量地控制住自己勃发的欲望礼待莲香,就是表达自己对她的爱意。可是今天和牡丹在书房里荒唐,以及莲香现在说的话,让他终于学会了品味这个世界,学会了换位思考。

    对莲香来说,出身贫寒卖身为奴,前途可谓黑暗一片。可是凌励给了她希望,还与她几乎是平等相处,这简直就是莲香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莲香就更珍惜目前,更重视凌励的一举一动,甚至是眉毛的微微挑动,生怕一个不好失去了眼前的所有。

    而凌励,本着自己的道德观来行事,最近对她尊重倒是愈发尊重了,却没有在南京时候的亲昵,甚至有需要也在牡丹身上发泄,不再求助于莲香的小手和檀口樱唇。这样一来,不能不让莲香想起自己的唯一资本、怀疑自己的唯一资本……所以才说出了那番话。

    此时的凌励根本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这个时代,还是憎恶这个时代!迷茫中,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要打消莲香脑中的惶恐念头,要不,这个傻丫头恐怕要失眠了。

    “莲香,傻丫头!”凌励将莲香凉凉的小手捧起,拢在自己的掌心,带着笑意责骂着:“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公子要你,公子需要你,一会儿看不到我的小莲香,就会心里发慌。可是,公子不能现在就要你,因为你还小,还没到十六岁呢!等你长大了、稍微长胖了,那会更好看、更迷人,公子就会风风光光,正正式式地娶了我的小莲香,在新婚洞房里,要了我的小傻瓜。知道吗?”

    莲香怯生生地抬头,依然带着小心和疑惑道:“公子,莲香不懂。姐姐说,莲香要成为公子的人,那、那才放心。”

    凌励伸手捏了她粉润的鼻头一下,笑道:“你怎么成公子的人啊?”

    莲香的鼻头好看地皱了一下,却不敢躲闪,双颊的红云更盛,声音低如蚊蚋:“就、就是,是,象……牡丹姐姐那样。”

    “傻瓜,真是小傻瓜!你看你,怎么能跟牡丹比呢?”凌励说着,看见莲香眼光暗淡下来,当即醒悟到自己的词不达意让她误会了,忙道:“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莲香身子弱,怕禁受不住呢。所以啊,公子不是成天提醒你好好休息好好养着吗?等小莲香白白胖胖的时候,公子就……就,吃了你!”

    说着,他还故意做出大灰狼的样子朝莲香假意一扑。

    “啊!”莲香果然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向后躲,却又发现他是开玩笑,又轻哼了一声向凌励靠上来,一副“随便公子怎么样”的情态。

    “公子,莲香不想长胖,那样、那样丑死了。”

    汗啊?难道莲香想保持自己的“模特”身材?哎哟喂,那种身材也就看看而已,真要用,不行!害怕出问题。哎……模特,模特儿身材,衣服,时装!

    对啊,莲香不是老抱怨帮不上自己的忙吗?她会裁衣服,我会画出图样来,根据这个时代的特点设计一些新款式衣服,应该是一门不错的生意。对,让这个傻丫头有点想法,免得成天疑神疑鬼的!

    “小莲香、小丫头、傻姑娘,你,等着公子,等着。公子去画几个小图给你看。”凌励乐呵呵地站了起来,随手又在莲香的小鼻头上捏了一下,带着兴奋走进书房。

    莲香也跟了进去,兀自不放心地说道:“公子,莲香身体很好,能……”

    “能什么?公子说了,你要长胖点更好看,不过,是这里长胖。”

    “啊!”胸口被袭的莲香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她没想到他说来就来,而且一来就是羞人致极的那地方。

    “呵呵,就那里长胖点。去,给公子端点水来,不要茶,喝茶恐怕睡不着了,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会……嘿嘿,快去,快去。”凌励打开画架,准备构思一下,所以就急忙把小莲香给打发出去。

    他知道莲香做事很细心、很体贴。现在自己要求喝白开水,那么莲香端来的水,温度一定是刚刚合适入口,不冷不烫。因此,她这一去就能有时间安静地画小画了。

    莲香就像奉了圣旨一样急急地出去了。在她心里,公子就是天,就是全部!她此时根本就想不到,凌励已经给她设计一个新身份——模特裁缝。

    046 巧手裁衣

    “公子,这是我!?”

    莲香看着画架上的小图吃惊地轻呼起来。那上面的几个小人儿,看身形、看眉眼,分明就是杜莲香嘛!可是、可是又不象,莲香可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不,不,是见都没见过!

    “公子,不是莲香。”少女的语气转而显得沮丧起来。

    凌励偏头看着她黑亮的大眼睛,仔细地看着,做出很认真的、鉴定的神色看着。半晌才摇摇头,又看了看画架上的“模特”,道:“不是,不是,小莲香可比这个漂亮多了。”

    “噗哧”,莲香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被公子的神情逗笑,也因为公子转着弯夸赞自己而笑。

    凌励手中的画笔再动,眼看着,画上的小人儿就跟莲香的样貌越来越像,神情中那种天真和温婉也展现出来。同时,小人儿身上的衣服却愈发漂亮起来。

    莲香眼睛开始发红了,她没来由地嫉妒起画上的“小人儿”,纯真的少女心想:要是莲香也能穿着那样的衣服,站在公子面前,天天给他看,多好!那,公子兴许就不想牡丹姐姐了……

    凌励的手指在莲香有些发红的俏脸前晃动了几下,见她没什么反应,乃边收拾画具边问道:“傻丫头,想什么呐?”

    火烧云啦!

    莲香象被窥破了心事一般,小脸腾地通红起来,连声辩解道:“没,没想什么,莲香,莲香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嘿嘿,没想什么会发呆?脸也通红?看那神情,哦哟!莫非就是少女怀春?

    凌励上上下下打量着莲香,带着审视而有些色彩的眼神。看得莲香就快支持不住转身而逃时,突然开口道:“莲香,你看这画上小小莲香的衣服,你能裁出来吗?”

    “啊,公子,莲香再看看。”莲香惊醒过来,这才带着另外一种心情去看画上的小人儿。

    只见画中的小莲香,确实是小莲香,从正面、侧面、背面三个图上看,真是小莲香。她身穿一席淡紫色的,好看的衣衫,那衣衫真的太好看了!式样跟平时穿着衣裙有些不同,领口开得有些低了,隐约露出里面白色的抹胸,显得美艳诱惑;腰肢处有一条宽大的,看上去象是软缎质料的白色腰带,紧紧地扎着,把小小莲香美好的腰线收束得更好看,也把胸和臀衬托得更丰满。最好看的,是裙摆那种象鱼尾式的形状,偏偏在髋骨部位有些纱样的皱褶,噢,宽大轻逸的袖口处也有类似的花样……

    换了一种心情和眼光去看,莲香不禁迷醉了,想象着自己裁出这样的裙衫来,穿在身上……

    “傻丫头,又发呆呢!能裁吗?”凌励笑着再次对着莲香的鼻头施虐,把少女从美妙的幻想中残忍地拉回现实。

    莲香的脸又红透了,在窥破某人和某人做某事以后,她越来越多地出现这样的反应。

    “回公子,能裁。”

    “真的能裁?你看,这领口、袖口、腰、裙摆,需要手工提纱绣花,你能做?”凌励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这可是关键性的问题,直接关系到裁缝店能否开办,关系到把莲香改变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新女性”的成败。

    “能,公子,莲香真的能做出这样的衣衫来。”莲香这次除去了羞涩,很认真地看着凌励说着。她要证明自己能够帮到公子,而且希望自己能够穿上那漂亮的衣服,让公子好好看看莲香,反正,莲香不是小丫头!

    凌励看到了莲香的认真和决心,也看到那大眼睛里面涌动着的某种信号,心里一乐,一把拉过莲香抱在怀里哈哈笑道:“那,还不快去做新衣服?傻丫头,公子要给你开间时装店!”

    突然被男人抱住的莲香酥软了,可是稀奇古怪的名词还是让她好奇地问道:“时装店?”

    “这个,这个就是好看的,最漂亮的,最独特的服装店!”凌励一连换了几个形容词,还是无法向莲香解释清楚,时装店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相信只要自己画出样稿,莲香再裁出样品后,时装店的概念就会逐渐形成。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嘛!

    “噢……喔!”莲香的小嘴被兴奋的男人堵上了……

    一阵激情的拥吻后,脸带桃花的莲香被凌励放开了,他按住她柔弱的肩膀,回味着刚才香甜的滋味道:“莲香,公子想多画点这样的画儿,你能做出多少式样的衣服来,就做多少,按照你的尺寸来做。公子还要带着穿上新衣裳的莲香出门,去知府大人那里,去大街上,去酒楼,去任何地方。让别人看看我的小莲香穿上自己做的衣服,有多漂亮!呵呵,你说,好不好?”

    羞涩的少女被方才的热吻已经打开了心门,再听他一席“甜言蜜语”,黑亮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嘴角诱惑地向上提着总也放松不下来,脑袋里一片幸福的想法,只能以频密的点头来表达内心的感受。

    “嘿嘿,莲香,你说那些有钱的女人,看到莲香身上好看的衣服后,会怎么想?怎么做?”凌励开始诱导莲香有些不开窍的小脑瓜了。

    莲香迷惑了,不过主宰她的还是幸福感。所以她的容色没有因为迷惑而改变,只是略微偏着小脑袋想了想,道:“她们会照着式样自己做,噢,不,她们没有公子的小画,做不来的。”

    “做不来又想要,怎么办?”

    “她们,会找裁缝师傅帮着做。”

    “莲香,那不如你做那裁缝,或者做那裁缝的老板娘。呵呵,小傻瓜,你穿过的衣服就放在裁缝店里做展示,她们一看到,哪里有不来求我的小莲香的?”

    莲香眨巴了几下黑亮有神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把凌励心挑拨得“砰砰”乱跳,可肇事者却突然兴奋地跳起来,拍着粉嫩白皙的小手道:“莲香明白了,公子,你真聪明!”

    咳!还用你说!本公子就是聪明!

    “那,有什么奖励?”

    “奖励?”

    “就是赏赐,公子这么聪明,莲香应该赏赐一点什么吧?”

    莲香大窘,张口结舌半天才道:“公子,莫说笑了,哪有奴婢赏赐主人的?”

    “罚!早说过不能自称奴婢的!”凌励一跃而起,再次抱住莲香,这次是横抱再怀里,径直向卧房去也。

    “公子放手,公子放,呃……”

    夜深了,别惊扰了他人。

    047 洗却烙印

    高如龙一早就来到松涛画馆。

    凌励的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稳,就听高如龙心急火燎地道:“凌大人,那颜料作坊怎么弄?匠人难请,学徒难收呐!”

    颜料?颜料作坊,这个注定不会太赚钱的行当,如今成为开西洋画馆,促进推广西学的重要棋子。凌励怎么会忽略呢?说来,他应该比高如龙更急此事。

    “高大人,舅父大人,颜料制作工艺并不复杂。比如说绿色,通常以大张的铜皮浸泡酸液后,置于阴凉潮湿之地,几日后,即可刮取铜绿,再调以油胶或者树胶,就制得油画和水粉画所需的绿色。至于酸液,则通过煅烧硫磺而来。其实,凌励知道苏州能够制取颜料者甚多,很多画工师傅都能制得。城西北有个叫桃花坞的地儿……”

    “唐寅墓就在那里!那是作年画的地方,对、对,就去那里招人!”高如龙焦急的神色一下转为兴奋,恍然大悟般地差点就拍手叫好了。

    凌励偷眼去看昨晚教训自己的尤万松,心想:这位舅父大人也可以制作颜料的嘛!只不过油画颜料和水粉颜料,是在国画颜料的基础上,加些胶质和基材,造成不透明的效果而已。

    尤万松感觉到凌励的目光,笑道:“老高也不必操心颜料师傅的问题,待用过早饭,我让光楷派人陪你桃花坞一行,如何?”

    高如龙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自然是轻松答应下来。

    饭间又提到印刷作坊的事情,也是采用现在能找到的雕工、印工解决问题。推广西学需要的是书本,不是让凌励去改革印刷技术,靠印刷赚钱。不过,他也没那个本事在机械上动太多脑子,总不可能设计出一台“马德堡式”印刷机吧?可以这么说,印刷作坊只是为推广西学服务而已。

    个子瘦小的高如龙是一个急性子,当日下的暗香楼后,第一个表示对春娘不满的,也是此君。早饭一吃就匆匆雇船前往桃花坞。

    高如龙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尤万松就道:“叫上子龙,我们去一趟跨塘,光楷在那里盘下一间烟花作坊。今日,正好去看看。”

    “紫凝姑娘今日要……噢!是。”凌励话一出口就醒悟过来,尤万松是故意如此安排的!一方面是让老鸨春娘感觉到,自己对紫凝之事并不太在意;另一方面则是减少自己和紫凝相处的时间。

    苏州,自古有水乡之名,大街小巷皆是临水而建,城内交通也是行船为主,坐船畅游可比骑马过那些数不清的桥快了很多。

    坐在船头看着临河的民居,观赏着一座座造型各异的拱桥,看着河两岸往来的人群,凌励这个隔世为人之人,此时的隔世之感可谓分外的强烈。在原来那世界里,他也到过苏州,看到的却是车水马龙,水乡的风采已经残留无几,哪里有现在所见来得亲切自然?

    “宜世,宜世?”

    陈子龙见凌励露出唏嘘恍惚的神色,忙喊了他两声。

    “噢,兄长何事?”

    没事就不能喊你?有这样的规矩吗?算了,找点事情说一说!陈子龙有些无聊地敲了敲船帮子,道:“如今学子名单已经确定,何时公布名单、榜示学馆开课之期?另外,宜世啊,你那里可收了不少拜师礼的,名单上没有的人,也应该着人一一退回。莫要人家送了礼却没成事儿,说出去名声可不好听咧。”

    凌励捏拳锤头,嗳呀一声给陈子龙作揖道:“兄长不提,这个事儿险些忽略。这样,回去后请兄长帮忙核对一番,安排人退还礼物就是。此事完后即榜示名单,开学嘛,在十一月中寻一个吉日就成。”

    尤万松插话道:“昨日巡抚大人在你未到之前,看过部院老大人的肖像,很有兴趣。今晚你去拜访,可相机行事,让这位大人跟咱们的关系亲近一些也好。毕竟,老张只是个幕僚,很多事情他只能暗中出面,明里明面的功夫,你可得做好喽。”

    “舅父,您不与凌励同去?”陈子龙讶然失声。

    凌励也紧张起来,望着尤万松。

    尤万松呵呵一笑,任由面上的三绺胡须随河风飞扬,沉吟片刻才道:“老夫去和励儿去,意义不同。老夫是个没职位的举人,励儿却是八品命官。很多事情,官儿之间好说,放着个外人可不那么方便了。”

    凌励品味了一阵,试探道:“舅父的意思是……让励儿与巡抚大人更亲近一些?”

    “官场之事,八面玲珑的园滑之人最为逍遥滋润。励儿,如今你身上东林味道太重,该去巡抚大人那里洗洗啦!”尤万松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低声幽幽地点了点傻不拉唧的年轻人。要当东林人,也可以不明面着当嘛!

    “宜世乃董、徐二位大人保举特例,钱大人提名,恐怕东林的烙印已然深入人心了。”陈子龙也是满脸不解地说着,说完,还摇了摇头表示疑惑。

    尤万松眼睛一瞪,喝道:“傻瓜!你当别人都是瞎子不成?一旦励儿事业有成、受各方注意时,他从南海红夷之地归来,并未受学于东林之事人家不会查出来?党派渊源讲究的是利益和根深蒂固的地缘关系,治政见解甚至在两者之下!再说了,出身东林却投身阉党者不少,如那阮大域……”

    “舅父怎么提那厮贱名!?宜世不是那种人!呵呵,那厮不也没有好结果么?如今尚在南京赋闲写戏本呢!”陈子龙急忙争辩,免得舅舅误导了不明就里的凌励。

    尤万松轻呼一口气,看着凌励道:“励儿秉性是直率之人,不懂掩藏真心,这个性子固然值得称赞,却不是为官之道,日后必然吃亏。园滑、掩藏,呵呵,就当接近巡抚为一次磨练罢!如果能成,励儿岂不是在东林之外又有靠山了?路,多留一条为好啊!本心不变,脸色为白、为红、为青、为黑,重要吗?”

    凌励这才把两人的话听明白。

    他才不管什么东林党阉党的,只要能够披着这张官皮捞够钱,就直接辞官,做那逍遥自在的富家翁去也!那些党争的麻烦事儿一想就头疼,避之惟恐不及,决不能惹上身来!如今的现实是东林的帽子已经戴上了,那么想办法弱化这种形象也好。

    “励儿赞同舅父之言,晚间去见巡抚大人时,必然表现一番。”

    “还是舅父大人想的周全,子龙,子龙太……”

    “憨儿!你就是太憨、太直,这些事儿听我的没错,以后你也得这样!说不得,励儿此番是给你铺路呢。”

    说话间船行出城,绕过护城河后东北而向,跨塘小镇遥遥在望。

    048 取火之法

    跨塘河边一个不大的院落,院落中有三厢作坊,房舍简陋不说,一进门就可以闻到浓烈的硫磺味道。看来这间没有名号的烟花作坊,实乃危险的所在!

    一个自称为管事儿的麻衣中年汉子迎上来,招呼刚刚跨进大门的尤万松、凌励、陈子龙、尤光楷四人。

    尤光楷抢先道:“老吕,这位就是我家主人,尤员外尤老爷。”

    “小的吕广拜见尤老爷、两位公子,见过尤管家。”

    麻衣汉子抱拳晃了晃就算作行礼了,不过语气倒也显得真诚,想来是读书不多,不知道礼数的关系使然。

    凌励淡然回礼,顺便观察了一下这个管事儿的。只见他中等个子,身板结实,只穿着一身没有染色的麻衣,脸上有明显的火烧瘢痕,左手手指也少了两根。这模样,还真是个标准的“危险行业”从业人员呢!

    尤万松气势十足地挥了挥手,向那吕广道:“带我们看看罢!”

    吕广“哎”了一声,他知道今天会决定价值一百五十两银子的转让交易能否成功,自然是打足了精神,带着众人在不大的院子里走了一圈。

    原来,左右两厢分别是成品库和制作场地,中间则成为一个缓冲地带,后院还有个颇大的库房,分装着各种原材料。制作烟花鞭炮,少不了红磷、硝石、硫磺、木碳、锑粉、铝土、纸浆、纸筒、药棉等物,这些东西一旦混合起来,就是不折不扣的危险品,一不小心就能“轰隆”一声,让所有的物事统统灰飞烟灭。

    凌励见这里的场地还可以,制作作坊和库房分配还比较合理,看来管事儿的确内行。遂把脸色从巡查的严肃转换成拉拢的微笑,不经意地靠近那吕广道:“管事大哥,这作坊可是您的?”

    “正是,公子,这作坊是我爹留给我的。”吕广也不作礼,硬生生地回答着,没有丝毫掩饰或者应付的味道。

    “那,吕大哥将此作坊转让后,准备操持何业呢?”

    “这个,带老婆孩子去乡下种地吧!”吕广神色一黯,语气也有些凄凉。

    凌励暗想:看这吕广有些舍不得这祖业呢!况且就算一百五十两银子到手,回到乡下也不能买多少田地房舍,最多,算个乡下小财主而已。嘿嘿,有门儿,聘请他继续管事儿能成!

    “吕大哥,有没有兴趣帮尤员外呢?继续做这里的管事。”

    吕广疑惑地看了看凌励,又转眼去看尤万松和尤光楷,他闹不清楚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尤万松抬手向凌励示意道:“这位凌大人,是老夫的合伙人,他说的话就是老夫的意思。”

    吕广忙再次给凌励抱拳行礼道:“凌大人,不知道您用这作坊干嘛?要吕广做什么事情?那个、那个……”

    凌励见吕广有些脸红,却始终“那个”不出来,显然是个值得相信的耿直人,忙道:“员外和我都不会亏待于你,如果你能做得成、做得好,一年结三十两银子的年例,如何?”

    吕广脸色一喜却又黯然道:“不知道凌大人和员外要做什么营生?就怕吕广做不来咧。”

    “这样,你速去取些红磷、硫磺、锑粉、石蜡、粘土来,噢!还要一张硬纸片、十根细木棍。去吧!”

    凌励待那吕广一脑子浆糊匆匆离去备办材料后,才对同样疑惑不解的三人微笑道:“舅父、兄长、管家,待我给你们变个戏法,名为‘摩擦取火? ( 大画师 http://www.xshubao22.com/3/34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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