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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看!”
小莲香对凌励的称呼在逐渐变化,而现在她一脸欣喜地出现在凌励面前,则让他几乎把持不住,要来个饿虎扑食了。
莲香,正穿着新缝制的新款式的新潮裙装!
苗条高瘦的少女穿上那度身定做的衣装,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青涩、很青涩的少女,而是一个有着动人媚力、清纯可爱、散发着青春活力……唉,凌励抱着脑袋想用更多、更贴切的词汇,来形容面前的莲香,可惜他这才发现,脑袋中装的东西还真是有限。
他终于在发愣半天后蹦出一句:“待会儿,公子带你去巡抚府!”
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说到做到!
本来是让莲香在家等候紫凝的,现在只好让李嫂给紫凝带话——一切自便。
这个秋天,完全不是凌励在南京时所想的阴雨绵绵,而是在中秋前放晴后,再没半滴雨水出现。
此时,凌励和莲香相携行走在大街上,在来往行人的注目、回首、议论中感觉良好。他们当然不会想象到在这个秋天,北地的千万百姓面临干旱的困境。
“公子、公子,他们老是看我。”莲香终于有些心慌意乱了。一个很少出门的少女,在长时间成为别人视觉中心后,开始害怕、开始羞怯起来。
身穿八品官服却步行的大明王朝新型官员——凌励,非常过分的趁机握住莲香有些冰凉出汗的小手,轻声道:“让他们看,看得眼睛抽筋成对眼儿才好!”
“噗哧!”莲香忍不住捂着小嘴笑了出来,紧张的情绪也消褪了不少。
她却没想到自己的一笑,差点让几位年轻公子哥儿从“丰锦桥”上失足落水;也没有看到几个尚且标致的妇人,嫉妒地用瘪嘴的动作来丑化自己的面容,拉开与美女莲香的差距。
一路行来,一路招摇……最后终于被某个有些见识的人,从凌励身背的画板上得到启示,失声惊呼道:“那不是翰林院凌大人么?”
不妙!快走!要被人缠上就完了!要知道在此时的苏州城里,多少人想进凌励的西学画馆却不得其门呢!
凌励拉着莲香一阵落荒快走,总算在人群从背后赶来之前,来到有军汉把门的巡抚府前。
这次再不用递名刺拜帖,等候通传了。
把门的军汉在眼光游移的同时,一脸恭敬地把凌励二人迎进大门。转头回来就按着刀把对人群吼道:“退后!退后!胆敢冒犯巡抚大人宅邸者,立即打进大牢重罚!”
“嘘……”莲香竟然没有一点的害怕,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处巡抚府中一般。此时见摆脱了“追兵”,才长长地松一口气,放松精神。这一放松就猛然想起一事,不禁捂住小嘴“呀”了一声。
“公子,莲香、莲香好怕。”
“何怕之有?”
“这,这里是巡抚大人……”
“是啊!唉……别怕,巡抚不也是人吗?记住,你是本公子的、的……妹子,也是官家小姐,怕什么?”凌励重新拉住莲香冷汗涔涔的小手,边小声说着话,边带她跟着军汉进内院。
“喔,莲香……官家小姐?公子,不,莲香是、是、是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的……妹子。”莲香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身份,最后用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概念,印证了凌励的话。实际上,她想说自己是凌励的女人,可一个少女怎么能够说得来呢?何况,是在威严的巡抚府里!
“就是,这不成了吗?”凌励提高了音量,用很有男人味儿的坚定语气,给莲香以信心。
说话间,许绍宗已经身着紫色官服出现在厅堂门口,遥遥抱拳道:“凌大人果然是有信之人,老夫没有在此白等呢!”
凌励敏锐地捕捉到两个信息:一是巡抚自称老夫,二是他在等自己。不管后者是真是假,至少表露出来的拉拢之意已经明确。他忙用最灿烂的笑脸,露出整齐的白牙,停步作揖道:“凌励参见大人,有劳大人久候,实不敢当。噢,这位是小妹莲香。”
莲香却也知礼,盈盈作福道了声:“莲香拜见巡抚大人。”
许绍宗愣了一下,他在松涛画馆的晚宴上看到过莲香,眼前这位……哎哟,看这老花眼,不是莲香是谁呢!?不想竟然是如此清丽水灵的女子!那晚在尤府,怎么……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嘛!
面色几变后,许绍宗笑道:“请,凌大人携‘妹’过府,呵呵,足见真诚,老夫放心啦!来人啊,请小姐出来见客!”
凌励拉着微微颤抖的莲香,跟随许绍宗进得厅堂,心中却想:歪打正着啊!想不到带莲香来,还成了自己有合作诚意的明证。呵呵,张惟易的话当真没错!许绍宗这老狐狸动心啦。
这么一想,心中安定的凌励倒是故意不提那事,略微在椅子上欠身道:“巡抚大人,不知道何时方便为您作肖像?凌励可是带得画具而来。”
许绍宗“呵呵”一笑,瞟了一眼凌励身边的莲香道:“莲香小姐的衣衫……哎哟,老夫失礼了。只是此时不问,待会不离来了,老夫再无机会相问了。”
不离?难道就是许家小姐的芳名?不知道是何许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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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刁蛮不离
绘着黄山风光屏风后,如黄莺出谷的娇啼声传来:“爹爹大人,唤不离来何事?”
凌励心神一振,这样的声音跟蔡如嫣相比也不遑多让呢!呵呵,看来又可见到跟嫣儿一般的美女了。不对!那老狐狸的眼神不对,分明是有些心虚的意味。
只见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从屏风后闪出,令人眼花缭乱地快速走到许绍宗身边,靠着太师椅扶手,边瞟着堂上的两位客人边道:“爹爹,就是他们?”
“不离!客人在此,怎能如此无礼呢?来,爹爹给你介绍介绍。”许绍宗带着歉意瞥了凌励一眼,站起来拉住女儿的手,略带着责备的神情说道。
凌励见那许不离大约十六七岁的光景,身形比莲香略矮,似乎更为娇小一些。明眸皓齿、柳眉凤眼、薄唇轻撅,好一个撒娇的小美女呢!
“八品小官也值得不离出来相见。”许不离低声抱怨着,不情不愿地顺着许绍宗的牵引转过身来。
凌励却把那话听得分明,心中暗恨道:“老子一定把你小娘皮弄上手,给莲香作丫鬟,不,作奴隶!”面上却是装着不知,很有风度地保持着“大师级别的”儒雅微笑,转头看了莲香一眼,双双站了起来。
“咦?!这位姐姐的衣服真好看!”许不离的目光聚焦在莲香身上,方才莲香坐着她还没发觉,此时一站,顿时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不离,这位是翰林院五经博士凌励凌大人,噢,不,凌公子。不离,还不快快见礼?”许绍宗拉了女儿不放手,还及时地发话提醒着,同时再次向凌励投出抱歉的目光。
凌励见许绍宗实在是色厉内荏的模样,甚至连色厉都没有做到,想来许不离就是这位巡抚大人的死穴了!好,本公子就屈尊巴结一下死穴美女。
“凌励见过许小姐,这是舍妹莲香。”凌励也学着许绍宗的模样拉着莲香,向许不离欠身致意。
莲香很得体地再次万福行礼。
许不离瞪了凌励一眼并不答话,又使劲甩开了许绍宗的手,抢前两步上去拉了莲香的另一只手,上下打量着莲香的衣裙,旁若无人地“啧啧”赞叹着。
少顷,她竟然伸手捏了捏莲香的脸蛋,撅起小嘴闭上左眼做了个鬼脸道:“姐姐,莲香姐姐,我们玩儿去,不离带你去花园。”
凌励只见许绍宗无奈摇头,而莲香也是小脸通红看着自己。
“那,就麻烦许小姐照顾舍妹了。”凌励也是无奈,碰上这么个小姐,唉……但愿可怜的莲香别被这小娘皮吓住了。
“你,还不错!莲香姐姐,我们走。”
许不离再次用丹凤眼瞪了一下凌励,显然对他的“识像”比较满意,居然小小的表扬了一句。接着,就拉了有些不情愿的莲香,带着一股香风消失在屏风后面。
“唉……”许绍宗长长叹息一声,大摇其头,半晌才对一脸怪笑的凌励道:“凌大人见笑了,老夫有三子已经成人,半白才得此小女不离,宠坏了,宠坏了!”
凌励心道原来如此,忙欠身道:“许小姐倒是性子爽快,可爱得紧。”
许绍宗哪里听不出这是客气话?苦笑两声道:“这丫头,刁蛮任性、不识礼数,真为她头疼啊!”
“哪里哪里,大人爱女心切,这才是表露无遗呢。有您这样的父亲疼爱,不离小姐真是幸福啊。”凌励顺口连恭维带赞叹,齐齐推向许绍宗。心里却把莲香凄惨的家庭生活和许不离对比了一下,顿时对莲香、紫凝二人越发怜惜起来。
许绍宗见凌励眼神突然转变,现出真诚和柔情来,不解地问道:“凌大人,可是心中有事?”
凌励惊觉,快速权衡了一下道:“莲香自幼孤苦,唉,凌励是触景生情呢。”
“噢……”许绍宗眼中闪过赞许的神光,又咳嗽一声正容道:“凌大人从何处得知,此次银价大跌跟那边有关?”说着,许绍宗向东南方向遥遥一指。作为巡抚大员,他似乎也忌惮着新归顺的海盗头子郑芝龙。
凌励笑道:“大人,大明白银之来源不外云贵、辽东、东瀛、吕宋。辽东女真猖獗,自然断绝了白银来路;云贵近两年蛮夷生变,白银输出大为减少。由此,只有海路而来的白银才能冲击银价,造成市面上银铜兑换严重失调。凌励闻听,东瀛和吕宋白银由海盗和红夷把持,大明天朝闭关海禁已久,红夷贸易只限于南边少数地方。那,唯一的来路就是海盗了。再闻郑芝龙新近归顺朝廷,这大批银两来源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砰”的一声,许绍宗重重一拳砸在茶几上,狠声道:“这熊文灿、郑芝龙也忒嚣张!竟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不把万民百姓的生计放在眼里!老夫,唉……凌大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如今熊文灿因为招降郑芝龙,龙颜大悦下圣眷正隆。老夫犹豫了一夜,还是不想上书弹劾之。唯有,唯有……”
“大人明智高见!”凌励的马屁随即拍上,人家许绍宗都把屁股撅起来了,还不拍那成什么话?事情明了万分,巡抚大人要利用自己来发财的同时,为朝廷、为百姓做“好事”呢!
许绍宗满意地微笑着,双眼紧盯凌励的眼睛道:“单凭老夫之力,恐怕斗不过郑芝龙多年积蓄的财力,南京部院老大人那里,可有明示?”
凌励迅即想起董其昌的话,“这一万两银子怎么花老夫不管”,呵呵,那就是说,即便目前老大人没有回话,自己也可以用这银子代表老大人了。一念至此,忙道:“老大人让凌励在此间支应此事。”
他的话还是说的模棱两可,以免万一有变给董其昌造成麻烦。可是目下的情况,却也能给人一种错觉——董其昌的全权代表在此!
许绍宗在此“噢”了一声,沉吟片刻道:“如此甚好,不知凌大人打算如何措手?”
凌励暗道:上正题了!
“巡抚大人,实不相瞒。目前凌励已经联络了尤家、华亭陈家、桐城方家、如皋冒家,还有知府陈大人。准备合资联手,抬升银价。”
许绍宗腾地站起来,在堂上走来走去好几个来回,突然停住脚步道:“今晚,老夫请各位酌月居小酌。来人啊!拿本官的名帖去松涛画馆请尤先生,去知府衙门请陈大人,去……”
凌励放心地摆弄起身边的画板来。
055 酒楼密议
巡抚的手笔就是大!
在酌月居宴请客人,一下就包了整个三楼。派上两名挎刀横眉的锦衣军汉在楼梯口一站,闲杂人等自然止步,让三楼成为一个适合密议的所在。
巡抚的面子就是大!
名帖一送,等许绍宗和凌励带着许不离、莲香出现在酌月居时,所有人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巡抚的胃口就是大!
只见他跟知府陈洪谧耳语两句后,就道:“诸位,这笔生意巡抚衙门和知府衙门全力支持,如能将乱市之白银统统弄过来,老夫必将以八百里快报,为诸位请功请赏。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失败,老夫和知府大人全然不知,不知!”
这话,前面听得席上众人眉飞色舞,后面两句则让人有些无奈心寒。
许绍宗见众人不答话,冷笑两声才道:“嘿嘿,想必诸位以为此事真那么容易?既然已经到此地步,老夫也不妨把话说开来。凌大人的推测完全正确,银价波动的源头就是新归海盗郑芝龙。可是诸位不知,朝廷要用郑芝龙剿灭刘香和四虎(都是东南著名的海盗头子),无奈近年国库空竭,难以支付粮饷。由此才答应福建巡抚熊文灿所请,将郑芝龙的七十万两白银熔铸后流通。”
凌励这才明白,原来老狐狸已经搞清楚了背景。噢,不对!这样的说来,他怎么能参与呢?这不是跟朝廷的意志作对吗?
恐怕众人都是这个心思,因此一脸迷惑地看着许绍宗。
许绍宗端起酒杯美美地“哧溜”了一口,笑道:“诸位莫疑,只怪那郑芝龙上报朝廷是七十万两白银,哼哼!七十万两,能把大明的银价折腾到这个地步吗?巨盗,巨盗啊!不瞒各位,此次实际流入白银为三百七十万两!”
“哗!”众人失声惊呼,把一旁侧席的女人们也吓了一大跳。
太令人震惊了!三百七十百万两,大明朝廷一年半的岁入!难怪此次银价跌势如此生猛,三日就陡降两成有余。
尤万松和凌励对视了一眼,都为昨日拉许绍宗入伙的决定而暗喜。
“熊文灿跟郑芝龙狼狈为奸,危害大明江山社稷!呵呵,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客气啦。”许绍宗很满意自己爆料后的效果,满面春风地说着:“户部毕大人已经有话,七十万两是上限。只要各位精心运作,也能给郑芝龙留下七十万两的底气吧?莫要影响征剿海盗之朝廷大计才是。除此之外,就看凌大人如何运筹了。”
凌励突然想起一事,顿时后背冷汗狂涌,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头顶。原来,许绍宗在朝中的人是户部尚书毕自严!而毕自严显然有意趁机打击熊文灿一党。咳,自己不明不白地成了朝廷政治斗争的急先锋!恐怕此事之后,身上又要打上毕自严的烙印了。幸好,这位尚书曾任松江推官,跟昆党有些交情。
左右想想,不跟政治斗争扯上关系,那只有退出,让赚钱的机会眼睁睁的溜掉。要赚钱,就要依靠朝中的某一派系才成。毕竟这次不是一千两、一万两银子的“小生意”,而是涉及到三百七十万两白银的大生意!
赚?还是不赚?
娘的,没钱连紫凝都救不了!要想过风流快活的好日子,又怎能放过如此大好机会呢?
人生能有几回搏啊!拼了!就算火中取栗也要掺合进去!
胡思乱想下定决心的凌励冷汗方收,就听陈洪谧问道:“凌大人,您估计需要多少资金,才能撬动三百七十万两白银之海盗大船?”
这个问题牵动了所有人的心,无数道目光齐齐射在凌励的脸上。
凌励略微思忖了一下,向许绍宗和陈洪谧作揖后道:“陈大人所言之‘撬’字方为关键。如今是三百七十万两银子与大明流通银两、铜钱之间角力,因此,主角并不是在座诸位。我等只是第三方,蓄势待发的第三方,只要瞅准了双方力量的某一平衡点,轻轻出手,就可决定胜负大局。”
“具体点说?”陈洪谧频频点头,继续问道。
凌励早准备继续说下去的,乃笑道:“如今大明国库岁入不过数百万。散落在民间的银两虽然数量庞大,却因分散而无力左右银价涨跌,因而这些国库银两才能决定银价。同理,突然集中涌出的三百七十万两白银,也能左右银价,此乃集中使用货币的力量。国库银两与涌入银两,力量在半斤八两间。粗略概算,影响市面银价的最低平衡点,在一千铜钱左右。比此前凌励预计的一千二百钱还低,呵呵,实在不知郑芝龙的实力如此雄厚呐!”
“那么说,银价跌落到一千钱,我们才出手?”许绍宗也忍不住发问。
“不,巡抚大人。”凌励看了看面露急色的众人,坦然道:“一千钱,那就等于国库岁入减少了一半,户部必然会在此前介入,大量流通铜钱套取白银,拉升银价到两千钱甚至更高。试问户部该如何做?”
许绍宗沉吟片刻,道:“户部想趁此机会用铜换银,并且拉高银价。那就必然在郑芝龙压低银价时按兵不动,待银价跌至底线时抛出赶铸、囤积的铜钱,在套取白银之余达成拉升银价之目的。如此一来,空虚的府库就凭空充实了不少。毕大人如得此功劳,足以加三公衔了!”
“大人所言极是!那么试问郑芝龙左右银价又是为何?”凌励故意问道,通过问答来解释这次金融投机,更容易让人明白。
“郑芝龙,户部只许他流通七十万两,而他却有近三百七十万两之巨!海盗居然富可敌国,不能不说朝廷闭关之策有误,咳!闲话、闲话,各位只当没有听过!”
许绍宗自知失言,忙给在座的人敲一记警钟,见众人连连点头应喏后,才道:“话说回来,郑芝龙一是想转入流通,漂白手中白银;二则在银价涨跌之间趁机低买高卖,套取更多民间白银。等户部拉高银价后,郑芝龙手中合法的巨额白银,岂不是价值更巨、富甲天下了?!”
在座所有人都似乎听到巡抚大人牙齿相交的“格格”声。
凌励呵呵一笑站了起来,给许绍宗施礼后道:“巡抚大人所言就是关键。实际上,现在户部也巴不得银价再跌!因此,户部、郑芝龙、我等,三方联手以银换铜做跌就是目前的关键!只不过,两方在明,我等在暗而已。待银价接近一千一百钱时,市面必然产生自然抗力。此时,就是我等抛出铜钱套取白银的时机。而户部和郑芝龙要获取最大的好处,就会持续接收铜钱,继续做低银价。这么一来,我们手中的铜钱就可很快兑换成白银,同时却让双方没有察觉,或者互相怀疑是对方作梗。”
“随后,手中有充足白银的我等,就可协助户部拉升银价,跟着享受白银增值的莫大好处了。”尤万松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
众人顿时了然。
先用手中的白银换铜钱,加速银价跌落。再找准“银价跌落底线之前,户部和郑芝龙开始对劲的”机会,用铜钱套取双方和民间白银,坐等升值享福嘛!
当下,众人纷纷报出筹资额度,居然有六十万两之巨。凌励又以当然主持人的身份,指定张惟易为帐房,并分派了各人在南京、安庆、苏州、杭州等地措手入市。
一切安排妥当后,酌月居三楼上,一派融洽祥和的气象……
056 发财有望
酒席散去时,许不离硬要拉莲香去巡抚府小住几天。
这位巡抚千金摆出一副“谁敢反对跟谁急”的架势,众人自然是纷纷败退,凌励也被溃军席卷着,抛下可怜的莲香逃之夭夭。
没有莲香服侍的夜晚,凌励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少了很重要的东西,一切似乎都变得没有色彩……没办法啊!人家巡抚大人的千金要跟莲香做姐妹,也是小莲香的福气,再说这不正好合了某狼的意吗?
由此,在床上抱着脑袋的凌励,边幻想金银滚滚来的醉人场面,边卑劣地想着:如何利用莲香和许不离的关系,找机会把刁蛮小姐收服,让那小娘皮看看八品五经博士的威风。
再说了,收伏那小巧刁蛮的千金小姐,乃是人生的乐趣。这种乐趣没有在莲香和紫凝身上得到,就拿许不离来试刀了。
背后有董其昌这位老师兼朋友做靠山,加上一个巡抚岳父,再赚上一大笔银子……呵呵,翰林院博士、画坛大师凌励真要在苏州横着走喽!
一柱擎天的美梦,被尤万松的喝叱声无情中断,怏怏不快的凌励无奈起身,却发现已是日上三竿!
尤万松平时很少涉足凌励的小院子,昨晚莲香去巡抚府小住后,却第一时间来此,用“部院老大人来信”的消息,帮某不良青年消火去肿。
“老大人出三十万两银子入股!?”凌励一下就跳将起来,敢请老大人也准备倾家荡产搏一铺?
“哼哼!子龙今日必然回转苏州,想来定有好消息。华亭一地能够筹集多少资金?非你我在此能够预料。不过励儿,你得给我一个实在话,到底此次投资能够有多大利润?八成利行不?”尤万松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问道,此前众人都是被此机会的利益前景诱惑,都还不曾细细估算利润。
凌励“嘿嘿”失笑着摇了摇头。
“六成?”尤万松再问。
还是摇头。
“难道三成?”尤万松有些急了,平常生意还有两成多的利益呢,如此大的投资最低也要三成利润吧?
凌励摇着头道:“唉……舅父大人,最起码,在三成的前面加两个字,一番!”
尤万松瞪大了有神的双眼盯着凌励,不!是盯着凌励背后的什么东西,不是!是把凌励和眼前所有的东西当空气,那眼神早不知道游荡到何处去了!
“一番三成?你说的是一番三成,是不?”略微清醒过来的尤万松看到凌励一脸坏笑,忙抓住他的肩膀再次确认。
凌励再次“嘿嘿”一笑,正色道:“我们现在入市,是以一千二百钱到一千六百钱的价格出手白银;待买进白银时,却是以一千一百钱左右的价格;最后等白银的价格回复到两千钱。这一来一去之间,一番三成的利润稳稳到手。”
尤万松仔细一想,对啊!忙喜道:“老夫再去融些银两来,嘿嘿,昨夜是六十万两的底金,今日又有老大人的三十万两,再加子龙在华亭筹措的资金,嘿嘿,恐怕一百二十万两有余吧?一番三成!岂不是净赚一百五十万两还多?小子,你也很快就有接近五十万两的身家呐!”
凌励面色不改,淡淡一笑。他昨夜就已经算了个透彻,一番三成的利润只是起码的预计,最乐观可以达到一番五成!五十万两的身家,凌博士早准备放自己口袋里啦。
尤万松见他并不激动,觉得有些没趣儿,乃放松了手道:“如此,这几日就在此安心待着,各处有消息也好找你计较,老夫先去找钱庄的麻烦。”
说完,尤万松带着满腔的激情,乐滋滋的走了。
凌励这才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眼看一个穷小子就要变成大富翁了,他哪能不乐呢?
方以智和冒襄都已出去筹资运做,授课会为此中断一些日子。凌励乐得重新安排时间,打算上午为董其昌作肖像;下午等着紫凝上门,“手把手”地教习西洋画的基本功;晚上去巡抚府溜达一转,在汇报一日白银行情的同时,为巡抚许绍宗作素描,还可顺便看望莲香。
吃过李嫂端来的没滋没味的早饭,他嘀咕着“怎么莲香送来的就会香甜许多?”开始作画,尽起一个“西画大家”的本分来。
当日承诺一月之内,将董其昌和董金氏的画像作成,送往南京。眼看时间无多,自然需抓紧一些才是。却不料动笔不久,陈子龙兴奋的喊声就在门外响起。
“宜世,宜世!快出来,娘亲看你来了!”
两人之间对长辈、对亲人的称呼如今基本“互代”,这能让“孤苦伶仃”的凌励倍觉温暖。当下放下画笔和调色板,略微整理一下仪容就抢步出门。
果真陈子龙身后,正是张晚娘、蔡如嫣左右扶持着陈尤氏。
还没等他见礼,陈子龙就抢上前,隐秘地小声道:“娘亲不满意紫凝呢!”
啊?!
凌励瞬间就想起当日陈子龙所说,要回华亭请陈尤氏为自己作主的话。可是结果却是陈尤氏“不满意紫凝”,出乎意料啊!无论如何,先迎接着再说。
“凌励见过伯母,伯母安好?”
“好,很好。”陈尤氏一脸的慈祥,微笑着接受凌励的长揖。
“凌励见过嫂子,嫣儿姑娘。”
两女却是万福回礼。
进屋坐定后,李嫂奉来香茶,却引来几人对莲香去处的询问。凌励索性把陈子龙返华亭后的事情一一道来,陈尤氏等人也是一脸的欣喜。毕竟,值得高兴的事情还真多。
“莲香能够和巡抚千金交好,想来巡抚大人对励儿,也是青眼有加呢。老身今日来苏州,乃是放心不下你们甥舅三人,如此大的买卖,唉……有巡抚大人和部院老大人支持,老身也……可励儿啊!”
保持着高度紧张的凌励听陈尤氏这么一说,心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忙躬身道:“在。”
陈尤氏有些愠怒地看了一旁的陈子龙,制止了他可能的插科打诨后,才转向凌励道:“且不说你跟子龙是兄弟,就说你乃堂堂五经博士,将来前程似锦。这婚姻大事,也得慎重考虑周全才是。老身那大哥行事一向……唉!他不是官场中人呐,也不怪他。”
凌励见陈尤氏还在斟酌用辞,绕着弯子,心道:这伯母也担心说重了话呢!唉,如果我是懋中兄,估计她老人家早就直说了。
“伯母,侄儿婚姻大事,正要您来主持。”
陈尤氏微微一笑,道:“老身就直说了,那青楼女子绝不可进门!”
凌励暗惊,不会这么残忍吧?不做大老婆,小老婆总算行吧?可是听这意思却是门都不准进!紫凝跟这老人家有仇?
想一想,凌励还是明白了。
陈家是官宦世家,自诩“诗书传家”,自然容不得青楼女子“玷污门风”,而自己在华亭给人的印象,却如同陈家人一般。如今看来陈尤氏还真是把自己当亲人看待了,只是这种亲近的方式,凌励却万万不想接受。
“伯母,紫凝才华容貌冠绝苏州,又一向洁身自爱,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况且她为莲香亲姐姐,凌励……”
“励儿!你,你就不怕有损日后官声清誉吗?为一女子、一青楼女子遭人非议、断送前程?你,你糊涂!”陈尤氏真有些急怒攻心了,语气相当的严厉,比之那日委婉教训陈子龙,更显出关切之情来。
凌励此时纵然有大把的理由来证明应该娶紫凝,却也不好说出来。只有先唯唯诺诺地应承着,等陈尤氏的火气消减了,再慢慢一一道出,争取陈尤氏对紫凝的谅解。
毕竟,凌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陈尤两家算得是亲人啊!
057 一见莫逆
松涛画馆的小院厢房里,凌励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认真地听着陈尤氏的唠叨。连陈子龙在一旁都从担心而惊讶,从惊讶而疑惑,从疑惑而偷笑了,陈尤氏还在滔滔不绝地强调“文人士子的声望与青楼女子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张晚娘则一直默然不语,时不时用同情的目光抚慰一下凌励;蔡如嫣不一样,她表面上不时点头附和陈尤氏,暗中却向凌励挤眉弄眼,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
凌励看在眼里,苦在心里。至于老夫人的话嘛,抱歉!一个字都没记住。
好不容易捱到正午,这尤家有点地位的人都出门忙着赚大钱了,因而凌励去酌月居订了一席,为伯母和嫂子洗尘。
大概陈尤氏认为凌励的态度很好,总算没在饭桌上继续演讲。可是凌励依然吃不香,为啥?午后紫凝就要来松涛画馆学画呢!那时候,岂不是短兵相接的阵仗?
怎么办?
得先想办法支开陈尤氏,也得想办法让张晚娘、蔡如嫣替紫凝说好话才行。指望陈子龙?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嫂嫂,小弟敬你一杯。兄长在外劳禄,回家也要苦读,家中诸事嫂嫂多费心了。”凌励主意打定,先做陈家“半新媳妇儿”的工作,陈尤氏对张晚娘相当满意,也许能够听她说道几句。因此,凌励开始施展出马屁功夫来。
张晚娘美目微微一转,一手牵袖一手端起酒杯道:“叔叔来苏州不足一月光景,却已做出此等大事业,该当奴家敬叔叔一杯。”
凌励喝了酒,趁机拿张晚娘的话发挥道:“此番买卖非同小可,凌励经验尚浅,还劳烦伯母多多照看、提点。”
陈尤氏知道陈子龙已经席卷家中财物,甚至在华亭乡里融得不少银两,自然对此相当重视,忙道:“自当如此,饭后稍息后,子龙陪老身去四处钱庄看看。晚娘和嫣儿,你们也跟着吧?”
蔡如嫣好歹想起自己是凌励的“学生”,嗫嚅了几下才道:“主母,嫣儿还要学画呢。公子正在为部院老大人作像,嫣儿想多看看。”
张晚娘一听,也有些意动,她对凌励的画技更是崇拜,自是不禁流露出想留的神色。只是她性子温婉,不愿意拂逆婆母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
凌励看在眼里,在心里计较开来。
若论晚娘和嫣儿跟陈尤氏的时间,那自然是嫣儿为长,可晚娘乃正室、是陈尤氏亲点,且新婚不久,陈尤氏有时也会迁就一二。那还是要想办法留下张晚娘,支开不晓事的学生,争取向张晚娘求告帮忙的机会。
于是,凌励在桌子踩了陈子龙一下,才道:“嫂嫂似乎有些疲累?”
陈子龙会意,忙道:“娘子可是舟车劳顿?不如待会儿让嫣儿陪伴娘亲就好,娘子就留在府中休息,也可看看舅舅收藏的名家真迹。”
蔡如嫣正要说话,却见四道恶狠狠的眼光射来,忙闭上小嘴不敢开口。她可以不怕“师父”,但是不敢不怕“未来郎君”陈子龙。
陈尤氏自然很关心媳妇儿,她巴不得早早地抱孙子呢!因此顺着凌励和陈子龙的话看了看,在心理作用和先入为主的暗示下,不禁也觉得张晚娘的神色有些憔悴起来。遂道:“那就嫣儿陪老身,晚娘正好看看励儿为部院老大人作的肖像。”
心思玲珑的张晚娘隐约猜出那两人的意思,也不说破,反而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与莲香的感情相当不错,这才把莲香送给凌励。也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她对紫凝也有同情之心,希望紫凝和莲香能够姐妹团聚,跟着“前程锦绣”的凌励过上好日子。
午后,陈子龙和蔡如嫣陪同陈尤氏去“考察市场”,凌励没有立即带张晚娘去书房作画,而是陪着这位嫂嫂观看松涛画馆的精舍。
“叔叔大作为何都不出售?”张晚娘看过精舍后不解地问道。
凌励犹豫了片刻,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尤氏就回府来,不如先把事情捅破,忙微笑道:“这是舅父大人的策略,凌励也不甚了了。倒是有一事,凌励想请嫂嫂帮忙呢。”
“可是紫凝姑娘的事儿?”张晚娘也不以凌励的“顾左右而言他”在意,淡淡地说出昭然若揭的答案。
凌励忙长揖道:“正是,请嫂嫂务必相助。”
张晚娘侧身避过,脸色微红地思忖片刻,幽幽地道:“相公为此事被婆母责骂不少,奴家也想帮助莲香和紫凝,却没有丝毫把握劝得婆母呢。”
跟聪明女人说话就是省事!
“嫂嫂,不如待会儿见过紫凝再说?”
“噢,紫凝姑娘今日会来?奴家也想见到这位才貌双全的神仙女子呢!”
凌励见张晚娘有些做作的神色表情,心想:莫非兄长回家在她面前赞叹过紫凝?要不她话里怎么有股酸酸的味道呢?咳,女人兴许都是这样,见不得比自己更美的人。
平心而论,张晚娘的姿容相当的不俗,否则也无法激发凌励的创作激情,作出一幅得意的肖像作品来。不过,相比紫凝那种淡淡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张晚娘也只有用经过凌励加工的画像来比较。在那幅画中,凌励将她描绘成荷花仙子,清丽脱俗,比真人还显得漂亮几分。
说话间,门房报道:“紫凝姑娘来了。”
接着就听到画馆门口一阵喧嚣,想来是跟在紫凝后面的“登徒子”们发出的声音。
只见紫凝身着特别朴素的白衣款款走来,白衣胜雪、眼眸迷离,脚步和举止间自然露出一股脱俗气质来。
凌励暗道:美女就是美女,无论穿什么衣衫都好看,都能穿出最精妙的韵味来。
却见张晚娘的美目圆睁,小嘴微张,怔怔地看着遥遥万福作礼的紫凝,竟然在一时间呆住了。
“紫凝姑娘。”凌励当着门房和一些好事者保持着普通的称呼,招呼紫凝近前后道:“这位是凌励的嫂嫂,陈张氏晚娘。”
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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