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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久之前我就对怡宁的娇细小道产生兴趣,但可惜她在这方面实在太过腼腆,也太过保守。
虽然她亦喜欢享受这鱼水之乐,但兴趣却远远没有我大。
比起激烈的办事方式,她却更宁愿躲在我怀内轻怜细爱。
我敬她爱她,自然不敢胡乱要求这荒淫无道之事。
「算了,还是等以後再说。」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立即摘下这朵鲜花的欲望。
现在时机不对,怡宁也没有充足的体力应付。
怡宁只是羞红着脸蛋,点了点头。
大概她也害怕我走旱道这事儿吧。
虽然口头上是答应了,但明显她仍未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别让她留下什麽阴影比较好。
「那前面吧……奴的身体……还能承受得起。」怡宁蚊子般的轻道,更显娇羞。
同时偷偷掩着自己的娇躯,把丰满的酥胸凑到我的脸前。
这已经是她求爱的极限了。
自动送到上门的美食,当然要好好的享用,否则就对不起天地良心了。
我伸出舌头,舔着那可爱又小巧的珠玉美点,心里却暗自感叹。
「当年那个无比清纯的大姐姐也懂得引诱男人了。」
把怡宁拉进怀内,我抬起她那如同出水芙蓉的脸蛋。
她的俏脸上虽是满布羞意,可但很了解她的我却找到一丝忧色。
「请相公赐奴一个孩子……」她没有表示什麽,只是轻轻的说道。
我的心头一动,便明白了这股忧色的由来,也明白了郁闷的另一个原因。
不单单只是搬进皇宫,要适应新环境所带来的抑郁,还有是作为我正室皇后的压力。
说起来,我俩成亲已经五年,却依然没有子嗣,这点从前就一直是怡宁的心病。
假如说没行过周公之礼的假夫妻就算了,问题是我们几乎隔两三天就耕耘一次。
在初夜之後的那段时间,我更是发疯似的爱上这新奇的玩意,甚至也曾试过白天宣淫,晚上继续的日子。直至过了一段时间之後,我对情爱的兴趣才稍为减弱。
虽然不知道我们的床上工作量算不算够,但也肯定远比起其他正常的夫妇多很多。
但为什麽怡宁仍没有怀孕呢?
其实我个人并不是太过在意,毕竟自己才刚满二十岁,就是慢慢来,等多几年也没关系。
对怡宁来说,儿女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女子早的话,十三、四岁就可以嫁人。
然後大概在十五、六岁左右生儿育女,顺利的话可能不到三十就能够抱孙。
怡宁十六岁和我成亲,时间上说不是很晚,不过亦不能算很早。
但到现在怡宁已经接近二十一了,她认识的很多同龄闰中密友都抱着几个大孩子,自己却一直没有喜事的迹象,着急也是很正常的事。
从两年前开始,我无意间发现,她竟特别留意医书中关於播种生子的论说。
所以就算她口中没有提及,我也能从幽怨的神色中看出其怏怏不乐的原因。
何况现在进入皇宫了,这更变成一个天大的难题。
东西宫两位太后已经不只一次提过这件事,所以她们才在外边弄了一大堆青春秀女进宫,还要我尽快选定妃嫔。
在我所不知道的情况下,怡宁肯定受了皇室不少压力。
俗语有道:「母凭子贵。」
相反来说,没有孩子的皇后,再大权在握,或再是得宠,地位也不可能稳固。
想来固然是因为我这方面很强,很少发泄出来,另外也有可能是个别的原因。
而她最感到担心的,就是原因出自她身上。
摇了摇头,这回我是没有办法安慰她的了。
唯有加紧手上的动作,带着怡宁越过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我迷醉在男女间的极度欢娱之中,没完没了的倒凤颠鸾。
直至不知多久,两人已是累极,我才搂着怡宁沉沉睡去。
~第七章~早朝烦恼
第二天,朝阳初起之际。
第一缕的晨光透进了桐木制的深红色窗框。
其实才不到卯时(为早上五点至七点),我已经被怡宁唤醒,说要准备上朝了。
太阳老伯还在与周公约会。
天色尚未大亮,外边倒是灯火通明,一堆太监、宫女和侍卫已在凤仪阁外面等候。
我迷迷糊糊的,又被摇了两下,总算张开眼皮,看到怡宁睡眼松腥的俏脸,估计自己也好不了多了──昨晚似乎是太过卖力,工作得太久了。
我打起精神,一边勉力离开那无限家恋的床舖,一边暗骂发明这早朝这玩意的家伙──此人肯定不是长期失眠就是自虐狂,自己不睡觉却也不许别人安乐。
未做这皇帝之前,我最少也会睡到辰时,甚至是午时也有。
那时候无官一身轻,平日又闲来无事,活得多麽的滋润啊。
怡宁先於我起床,她自己早就换好衣衫,给我斟了一杯热荼之後,便拿来一盘暖水,温柔地替我擦脸。
「怡宁啊,我知道一生的敌人是谁了!」
「嗯?」大美女歪着脑袋的模样实在可爱,不过现在充满怨恨的我无法欣赏。
「那就是早朝!」我咬牙切齿的道。「我最……最……最~~痛恨早朝了!」
我的皇后只是微微一笑,却也不搭话。
简单地梳洗完毕,喝了几口温热的燕窝粥,她接着便要服侍我脱下内衣,更换上早朝穿的龙袍。
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把轻柔甜美的话音。
「主子……娘娘,他……皇上醒来了吗?」
怡宁望了我一眼:「是月儿吗?进来吧。」
她刚说完,阁楼的小门就「呯」的一声被打开。
和方才那轻柔细软的声音完全不一致,一个小宫女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这不是别人,正是怡宁的贴身丫环,住在阁楼下边的小月儿。
「月儿啊,你开门就不能温柔一点的吗?」怡宁嗔道。
小丫环一进来,尚未来得及回话,就看到赤裸着上身的我了。
「呀!」她满脸通红,目光都不知道放那里好,就站在门前发起呆来。
怡宁向来都是亲自服侍我的,很少假手於下人,连跟随她多年的小丫头也没怎样见过我的裸体。
我暗暗好笑,以前一直都不怎样觉得,原来我这老婆的妒意还是挺重的。
「怎啦,还不快去服侍皇上穿衣?」怡宁走到门边,推了推小月儿。
小月儿这才大梦方醒,双手轻颤,拿过了怡宁给她的衣袍。
「妈呀……这……这是龙袍呀!」小丫头张开小嘴,颤声道。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月儿怎生如此?对着皇帝我也没见她多少恭敬,反而看到龙袍就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在所难怪,龙袍在民间象徵了无上的权威,人们认不出皇帝很正常,对龙袍却是无人不知。虽然民间没多少人亲眼见过龙袍,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样式──金色贵气织锦,玄色金属镂边,还有盘龙云雾飞腾,那大概就是龙袍了。
甚至可以说,即使在皇宫里面,亲眼看过我的宫女太监可能也不会多。要知道,能够近身服侍皇帝肯定具备了颇高的职级,一般的宫中人员是限定各自的区域,是不能够随便到处走动的。
所以在皇宫之中下人们自有一套说法──与其认人,倒不如认其穿着。
当然皇帝的穿着还是有所分别的,上朝或举行大典时用的自然最为隆重,也最为严肃。而平时就穿便服,只戴帽不配冠,不过亦是气派十足,比如我昨晚穿的那身黄色衣裳,也能够让人一眼就认出我的身份。
也许在小月儿的眼中,我的地位相比起这袭龙袍可能还远低得多。毕竟以前皇子府中的大小事务,全由怡宁这少奶奶掌管,这个只是饭来张口的闲人可以说是毫无权威可言。
「请……抬手。」小月儿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侍候我穿衣。
大概在这个时候,她才会记起我皇帝的身份吧。
甚至好几次我有意无意地轻触那小巧的酥胸,还有那如莲藕一样的粉臂,她都没有怎样察觉到。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件工作上面了。
看到那娇小的脸蛋上红扑扑的,如同青涩可口的小苹果,我就不禁食指大动。
虽然及不上怡宁那般仙女级别的天香国色,但这小丫头却有着青春无敌的优势。
加上平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更令人觉得娇憨可爱。
就算把她放在美女无数的後宫之中,应该也能够占一席地吧?
回头一望,怡宁的眼中却满是笑意,我突然明白了她的用心。
「原来你真的是想我把她吃掉啊……」我心里暗道。
这样一想,反而悄悄的收毱鹄矗桓以倜置拧?br />
要知道怡宁默许是一回事,在她面前跟别的女子调情又是另一回事。
我可不想再打破醋坛子,甚至惹得她伤心落泪。
虽则我相信凭自己的口才,关键还有她对我的爱,是可以很快就哄回来,但还是尽可能避免比较好。
脸色一整,身体一正,唯有乖乖的任由小月儿摆布噜。
只是一阵子,我就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妮子学习时肯定没有专心用功,明明所有新宫女进宫时都要练习如何侍候皇帝,何况她还是皇后身边最贴身的头号婢女。
看着她无比拙劣的手势,忙得团团乱转的情景,我不禁无聊地胡思乱想。
「她这宫女考试定是不合格,嘿。」
虽则我在恶毒地批评小丫头的专业技能,但实际上服侍皇帝却是个相当繁琐的学问,除了套上龙袍之外,还要梳头、戴冠、熏香、蹬靴等等……平常都是由八个专责的宫女一起动手,可不是外人想像中穿两件衣服那样简单。
不过坤宁宫可以说是例外,只有在这个地方,也只有皇后才有这种权威,禁止那些宫女进来侍候皇帝。
「服侍丈夫乃妻子天经地义的责任。」怡宁是如此自信,如斯骄傲的说。
但这已经是後话了。
若是平心而论,以初次上阵来说,以一比八,小月儿已经算是做得不错了。
假如要我自己一个人做的话,肯定花上一个时辰也做不来。
无论如何,过了好一阵子,小月儿凭着自身的努力,再加上怡宁在一旁的帮助和指导,即使有点鸡手鸭脚,她还是成功把我弄得齐齐整整。
「总算完成啦!」小丫头兴奋的嚷道,如同完成了一件伟大的杰作一般。
这笨蛋却弄得自己满身香汗淋漓,就像刚跑完十里路似的。
她真的累坏了。
「谢谢你,月儿。」我轻轻抹去她额上的汗水,顺手拍拍那娇小可爱的脸蛋儿。
小丫头只是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麽,却怏怏的说不出话来。
我见到这傻憨的神情,便不再逗她,转身向着怡宁说道:「朕上早朝完就回来,叫御膳房打点一下,直接送来坤宁宫吧。」
皇帝的早餐一般有两次,一次是早朝之前,随便吃些东西,叫作朝食。另一次则是早朝之後,此餐会丰富一些,这才是正式的早饭。
有时候早朝太过长,拖至午时之後,便早饭并作午饭一起解决。
怡宁却道:「皇上,您早朝後应该去拜见东西二宫两位太后了。」
听她这样说,我禁不住皱起眉头。
说实在,我的亲生母亲早就去世,现在就跟老头子合葬在一起。所谓东西太后其实是老头子的两个贵妃,虽然我在十岁之前都是由她俩亲手养育长大,但毕竟相隔了十年之久,孩童时代什麽感情都变淡了。
其实问题所在倒不是两位太后对我不好,而是我最怕去慈宁宫这个寡妇院,每次进去都是一片阴沉,一点朝气也没有,以前总觉得会沾上霉气,现在就更是避之则吉了。
「两位太后对皇上您毕竟有养育之恩,就算亲生母亦不外如此,如此故意避开,大半个月也没去问安,实在有违人子之道啊。」怡宁知我所思,还在规劝我。
「好吧,你再睡多一会,待朕回来後与你同去。」我叹了一口气,也想起这两个养母的种种好处。
怡宁这才笑着点头答应,并且送我出阁楼。
她跟我并排而行,而小月儿跟在她的身後。
在离开坤宁宫的路上,小丫头不时偷偷的望我。
待我觉得有异,回头看她一眼,这小月儿又急急避开目光,装作看园内风景的样子。
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儿说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我便开始暗暗思量,什麽时候把这令人垂涎的青苹果吃掉比较合适呢?
~第八章~朝议政事
「皇上驾到!」
随着老太监海澄尖刻的叫声,我缓缓走进金碧辉煌的宣武大殿。
太祖皇帝曾规定太监品秩最高为四品,最低者为八品,并且永为定例。
说到海澄这个人,身为司礼监随堂,官至正五品,已是难以再昇上去。
他本是先帝的随堂太监,一直做了二十几年,本来今年也差不多退休了。
然而我见他人虽是年老,却是机敏异常,便继续重用之。
海澄的声音是很阴声细气,可但中气十足,气息极是绵长,明显在内功一门下了不少功夫。
据说皇宫内重要职位的太监都练有独门秘学,他们以师徒制一代传一代,不少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刚即位不久,对此倒未有深究。
武功练得高的人,不刻意显露的话,根本与普通人无异。
看来若有空闲,倒是可以找海澄问一问。
我的武功并不算很好,那是相比起我那天下无敌的老爹而言。
华夏皇族的传统本就尚武,甚至还可以说曾经是半个武林世家,我那老头子更自命武人出身,或多或少都有重武轻文的倾向。除了我这个倒楣蛋之外,他不怎样要求儿女们读书写字,却勒令人人必须勤练武艺。
我的练武天份总体来说并不算很高,当然也不算很笨,只是生性在诸皇子中最为懒散,一再被老头子评为庸才,结果却是被迫练得最悲惨的那个。
小时候的我不单文才武略要读,练武要求更是严格,基本上整个孩童时代就是过着早上练武,下午读书,晚上再练武的生活。
老头子招过天山剑仙,请过江湖豪侠,也拜过青城长老……甚至连什麽边防将军都抓齐,不过我越长大就越多诡计,三两个月就能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把他们一一打发掉。
唯一待得最久的大概是少林寺的了空和尚,他在宫里呆了足足两个夏天,那是因为这个老秃头相当识相,从不主动跑来骚扰我。
了空和尚一般都是丢武功秘藉让我练,然後自己就跑去睡大觉,後来我跟他混熟了就更甚,索性与他一起夏日眠眠正好眠。
可惜老头子很快就发现真相,随之给我换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师父,还不时给我检查练武进度,那时的生活可谓相当悲惨。
在我十五岁离开皇宫之後,原本以为可以逃离练功地狱,可但老爹给我找的新娘子竟是文武全材、举世无双……
为了不至於惨败给怡宁,也为了不至於在床上被宰──她在最初的时候可是把我当仇人办呢,我也只得抖擞精神,由懒散变得奋发用功起来。
怡宁最可怕的地方是过目不忘,由於天资极是聪慧,我甚至戏称她为人肉字典。那几十个师傅留下来的武功秘笈,还有了空和尚那什麽七十二秘技,我自己虽然从一开始就丢在一边,却也被怡宁迫着背诵得七七八八。
如此一来,在小时候用尽心思逃学也全部白废功夫,结果还是让怡宁教了,老头子这一招端是好棋。
本来就无官无职,也不需要为衣食烦恼,四处游山玩水结交损友,空闲之余就和老婆大人谈文论剑,倒是乐也融融,练武再苦也成为一件赏心乐事。
嘛,我也不说假话,确实是她教导我居多,所以也算是我一个师傅啦。而我在一班少年时代认识的猪朋狗友当中,就变成一个可悲的妻管严、奴隶兽。
即使我再怎样澄清怡宁在家里是如何的千依百顺,也总是被人说成砌词詨辩。
太过完美太有才学和太能干的妻子有时候就是烦恼之源啊。
相反兄弟们就有诸多事务做,有的要行军打仗,有的要管理国事,有的忙着花天酒地。先是老头子威迫,後是怡宁利诱,这样此消彼长之下,我就比起一众皇子兄弟强上不少,比我厉害的大概只有那个号称军神二世,那拉练了三十几年功夫的二哥。
因为很少走出过京城范围的缘故,我不清楚自己的身手怎样,只从定期的皇族切磋知道我比兄弟们高,二哥和怡宁则都比我强,当然啦……她只是强过我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
问题是,怡宁也从未进入江湖,我俩的水平到底怎样,亦无从得知起来。
本来想在二十岁行冠礼之後──这时才算正式独立,可以离开皇室的监控,那时就带着老婆出外闯一闯,也看看这个花花世界,还可以学学武侠传说,过过剑侠情侣的瘾头,谁知却当上了这个麻烦无比的皇帝。
唉,这下子完全失去人生预算了。
说回太监吧,我虽然并不讨厌这种不男不女的可怜虫,毕竟在皇宫生活十几年,都习以为常了;但若果能够换成美女的娇柔叫声,岂不是使早朝变得更具备观赏价值吗?
可惜这个点子只能在心里想想,假如说了出来,老家伙们肯定会群起反对。
归根究底,他们太不浪漫了。
两排大臣见我坐下,恭恭敬敬的,一齐向我施行跪拜之礼。
「臣等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十个人的语音极为齐整,有如同出一撤。
因为朝臣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习说这句话。
「众爱卿请平身。」我的声音虽不大,仍直及殿末。
这不过是学老爹的客套说话,我对这班老男人可是一点爱都欠奉。
有爱的话,岂不就成了心理变态?
见宣武殿内寂静无声,我便向站在旁边的海澄点点头。
海澄一挺胸,高声叫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
这段说话其实暗含了一个意思──皇帝我没多少心思想开早朝,要大臣们自动自觉,尽早结束。
还是孟然,他很不识趣的踏出一步。
「启禀陛下,关於抽选禁军的事情……」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跟武相商量,离京前把写上奏折给朕。」
他却是一脸愕然,想不到被我如此简单的打发掉。
我一挥手,示意此事完结。
孟然摇了摇头,只得退下。
「微臣有事请奏……」这回轮到贺仁站出来,他见我脸色不对,迟疑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大行皇帝(注一)葬礼已经结束,那诸国政要的接送安排……」
我也是立即道:「跟文相商量,送走所有宾客後撰一份报告给朕。」
工部尚书廖冬秀接着站出,发声问道:「启禀陛下,现时黄河的河道急需治理……」
「同样,跟文相研究花费所需,然後给朕一个预算计划。」
之後接二连三地,好几个文武官员提出的军政项目,我都是直接丢给简文重和郭冲两人来解决。
众臣都是面面相觑,想不到我会这样处理他们的问题。
本来在制度上,身为宰相的简文重和郭冲就是百官之首,所有事务应该先通过他俩才对。可是我那老爹太过能干了,这两个宰相变成建议居多,实权不大的名誉位置。
而掌管实务的军政官员们,比如六部尚书等通常会跳过他俩,直接找上皇帝。这点几乎成了朝中的习惯,便延续到我这一朝之中。
我可没有老头子那样的精力处理所有军政大小事务,简文重和郭冲本身都不是无能者之人,否则不可能混到今时今日的位置,以前只是被大行皇帝……老头子的光环掩盖罢了。
现在我让官员需要授权处理的问题直接抛给他们的上司,不过是相权回归,人尽其用,也好节省我的精力。
简文重和郭冲这下子知道我想放权的意思,无论是说话和见解也开始多起来。
只要是平凡人,任谁都想得到更多的权力,他们自然也会尽力配合我的演出。
故此很快地,文武百官都知道我要重新提用两位被架空多时的宰相,然而更大的刺激却留在後头。
「众卿还有要事需要商讨麽?」我微笑道,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海澄见等了半刻钟,仍没有人再上前,便尖声道:「今日早朝至此……」
「慢着。」我突然道。
老太监停下话,深感奇怪的回头望着我。
堂下的大臣同样都一脸不解,明明最想退朝的就是我,怎麽反而还会有提案呢?
「刚才解决了众卿的问题,现在该轮到处理朕的烦恼了。」
我打着呵欠,伸了一个懒腰,完全没有顾及身为华夏帝国皇帝应有的仪态。
简文重跟郭冲对望了一眼,躬身道:「陛下请讲。」
我点点头,这简文重还算是识趣的家伙,不愧是浸淫官场数十年而一直不倒的老狐狸。
「首先是第一件事。朕以为卯时开始的早朝时间太过急赶,改变为辰时会更合适。」
老头子性子急,而且年纪大睡得少,自然喜欢朝会越早越好。
我可就不行了,睡眠不足可是大忌,不论男女亦是同样。
堂下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嗡嗡声的回荡着整个宣武大殿。
帝国朝会的规矩并不算严格,容许朝臣当中谈论政事,除了不能在皇帝说话时私自讨论,下位者不能对上位者临时插嘴以外,基本都能够畅所欲言。
简文重低头跟几个六部官员说了几声,这才站出来道:「此乃爱护臣等的措施,微臣自当遵从。」
其他的官员纷纷表态支持,特别是那些年纪较轻,喜欢贪睡的大臣,更是一脸的对我感激非常。
其实推迟朝会并不算是什麽大问题,历代皇帝都有各自朝会时间的喜好,整个月以至大半年都不上朝的也有。我老爹喜欢卯时开朝会,这并不代表我也需要跟从。
何况这对文武百官都是好事,连我住在就近的皇宫都觉得痛苦,而他们大都住在外城,距离更是遥远,早上所花的时间也就更多。
部份朝臣若是工作晚了,有时甚至留在内城的官署过夜,这样第二天一早就能就近进宫上朝,免得又要往外城出入。
再加上先帝最是喜欢点卯,也即是点人的意思──专找那个没有准时来上朝。当点到某人之时无人应声,肯定就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所以百官都习惯了预早进宫,有些甚至提早至寅时,天未光就到达宣武殿外等候。
另外一个问题呢,对这些上早朝的官员来说,卯时吃早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此时天色还未大亮,做起早饭既费事又费力,还要担心误了点卯之时。假如不吃早饭,一旦遇上急切要务,迫使这次早朝延长,皇帝我大刺刺地坐着还好一点,当官的却仍不得不乖乖的站着,那时可真饿得手脚无力头昏眼花,即使肝肠寸断也欲哭无泪了。
我把早朝时间一下子推迟一个时辰,那至少能让大家都安逸的用过早点,然後再来皇宫宣武殿上朝。
所以当我把这件事一提出来,几乎完全没有遇着什麽反对声音。
可能就算我这次不说,过一段时间他们也会作出同样的建议吧。
「很好。这事就此决定,由明天开始实行。」
我停顿了一会,现出自认为无比灿烂的笑容。
「然後是第二件事。」
注一:大行皇帝,是古代在先帝去世後,直至諡号、庙号确立之前,对去世皇帝的正式称谓。大行──即是永远离去之意。
~第九章~休沐例假
我停顿了好一会,目光横扫过去,大殿便是一静。
历代君皇累积下来的威严有时还是挺管用的。
等到堂下大臣的注意力回来了,我继续说道。
「在例行的早朝开始之前,朕还要追加一个名为预会的会议。」
看见他们都显露出惑然不解的神色,我便开始解释这个东东起来。
「此名预会,实乃预习早会的意思,主要官员分为两组,由文武二相各自统率。众卿事先讨论早朝中将要提出的问题,并且准备各种议案,然後由秘书少监笔录记下,待早朝时再行决定。」
我的话说完後,伸手向旁边侍从要了一杯清茶,悠闲地看着一众臣子的反应。
堂下文武立时急不及待的开始窃窃私语,大部份人都是在研究这预会的利弊。
「陛下,臣以为此预会之概念甚好,既能帮助众思,又可提升效率。然而地点将设在何处?」杜南出言相询。
他的语气明显是支持预会的设立,所以才会这样问吧。
其实我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仔细想了一想,这才答道:「此预会毕竟为了早朝而设,不宜离宣武殿太远,就在大殿两旁的偏阁举行吧。现时偏阁的格局虽则是小了一点,众爱卿就暂且委屈一些,让内务府安排扩建之後,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宣武殿两侧的小阁本来就是提供上早朝的重臣高官使用,让他们可以预早进宫等候,而且还有茶点招待的一流服务,不必呆在皇宫门口吹西北风那样凄惨。当然那些排行包尾,年轻位低的官员武将就没有这种特殊待遇了。
「预会应当以半个时辰为限,由辰时(早上七点)开始,在四刻(早上八点)之前,所有文武官员必须到齐正殿,否则就将按照迟到论处吧。」我慢慢的说着,一旁负责书记的秘书省少监连忙提笔记录在案。
秘书省是掌管皇家书籍档案的机关,除设置监、少监和丞等官职。他们同样也需要为修史的官员提供资料,待将来本皇帝驾崩西去之後,让後世的史官用以修史成书。别把我写成暴君就好,昏君也可以接受,若是升级做明君就最棒了。
等了一会,郭冲和简文重率先说道:「臣等自当遵从皇上旨意。」
其余的文臣武将也纷纷表示同意。
其实这个预会跟他们并没有切身利害关系,进宫的时间同样在新例的辰时。而且多了这个预会,反而可以省下早朝的时间,因为重大的问题他们可以分组事先讨论过,然後再准备好方案给皇帝我选择。
不过他们可能没怎样注意到,预会对他们影响是不大,对我来说却是不少。
这样一来,我就不需要在辰时正就踏入宣武殿,等到四刻再赶来就可以了。
如此让我足足多了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加上新例延了一个时辰,总共可以睡多大半个时辰(三个小时)的懒觉。
「非常好,极之好,预会此事同样明早执行。就请文武二相严加督促。」我已经无法阻止脸部肌肉那充满喜悦的跳动。
两个年龄都做得我爷爷的老家伙同时躬身:「微臣遵旨!」
想到改革早朝的计划十分顺利,我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别以为你是皇帝就一定大权在手,就一定可以一呼百应,神州历朝真正管事的其实是庞大的官僚体系,如果无法控制这一班官僚,皇帝的统治就立即失去效力。
以历代的帝皇权术而论,本来我初登位不久,应该避免任何方面的大动作才是。等到再过几年後我树立了权威,等到文武百官都心悦成服之後,再推行心目中的改革不迟。
我是深明这一点的,不过要我忍耐这万分痛苦的朝会三两年之久,平日习惯晚睡早起的我可受不了。何况老爹在去世之前,除了给我强大的军队,还留下一个最好的遗产──降官。
那时我只是以为他自知大限已到,所以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动不动就找藉口降大臣官俸,两品的甚至被贬至七品也有,越是年纪轻的,越是有才干的,就被降得越低。
一时之间,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竟不足五个,刑部尚书的官阶只有区区六品,这绝对是天下奇闻。对那些受影响的大臣而言,虽然职权工作仍在,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变更,官品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薪俸也由天上掉到地下,从吃肉变成吃草,不可谓不惨烈。
当时的我是无法理解老爹的用意,然而等我登基没多久,便醒悟到这是经过深思熟虑,为了提升继任皇帝威望而特别使用的政治手段。
对於一众干练的大臣来说,我这君王乃横空出世,一没军功、二没政积、三没名声、四没背景,难听点可以说是四无的草包皇帝,凭什麽让那些在官场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信服?
老爹的余威当然是一个,然而这点并不能长久。人都已经离逝,进入黄土大地,在地底之下永远的沉睡,纵使生前再大威望也转眼成空。
而真正能够镇得住朝野的,其实是我一登位就提升被贬的官员,这就变成我对他们有莫大的恩惠,也能算是我的嫡系官员。一旦遇着有争议的政策,他们就算不愿意表态支持,也不能随便出言反对。
老爹临死之前做了一番恶人,却给我机会树立自己的权威,组成自己固定的班底。
「朋党派系其实是可以如此利用的。」
我这才开始觉得,老头子实在太厉害了,让我好好的上了一课。
他活着的时候纵横大地,可说是算无遗策;就是现时人不在了,仍能够帮我一把。
不过我还是很讨厌他就是。
「最後是第三件事。」
头两个朝会改革很完满地说服众臣,真正的戏肉高潮终於要来了。
「……还有第三吗?」堂下不知是谁,咕噜了一句。
我并不去理会是那个笨蛋,反正也没差。
吸了一口气,我把今日的重头戏说出来。
「有监於大行皇帝朝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无间断,众卿近乎毫无休息可言。为提高朝会之工作效率,朕决定每次相隔五天,即有一天休假。」
我嘴巴一边说着,一边从心底笑了出来。
「每月共合计六天,朕称之为──休会。」
此言一出,顿时朝中造成哗然,文武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皇帝本无规定要天天上朝,只是不来上朝的肯定会造成非议,历来所谓暴君、昏皇大都很少上朝。就是朝野众人不敢当着你面前明说,也必然会在背後吵吵闹闹,搬弄金抓子说你坏话。
我是个绝顶聪明的昏君,把朝会提早,将时间缩短,当然也要把不上朝正规化,还要为它附加一个合理的理由。
问题是前两代皇帝都是辛勤无比的伟大明君,每天上早朝都成为必然的习惯,要让固执的老臣们改变观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个白花花的老头子出列,正是卿史大夫张怀国道:「皇上!这万万不可,完全有违祖宗先例呀。」
万万不可--已经成为这位老人的口头禅,几乎每次遇着都总要说一遍。
「祖宗先例?难道太祖先皇有规定必须每天上朝吗?」我哼的一声,反问道。
正常的早朝本来应该是有休息的。
全体京官齐集议政的朝会称「廷议」,无大事则不会召开。
而平常只有朝中重臣参加的小会议,以百年前的隋代为例,其实也是有常规休假,那是十日一假的旬假,又称之为『休沐』。
只可惜爷爷和老爹他们太过勤奋啦。比方说老爹的情况,除了在军中带兵指挥和官方节日假期之外,就几乎没有休息过。更令我感到非常气愤的是,他竟然取消了休沐的存在,使朝臣都把天天上朝习以为惯了。
「这……」张怀国一时语塞,点了点头才道。「本朝确实没有关於上朝和休假的规定,以前乃是先帝习惯,并非明文规则。」
他虽然很烦人,却非常扑实,让我只能生闷气。
文相简文重则站出来道:「臣启陛下,这五天一休,固然可以方便臣等处理政务,也能使臣等更多空闲休养,然而带来的祸害亦可能甚大。臣等只担心官员休息过份,使大家精神怠慢,最终影响整体行政工作。」
他的出发点倒是好,不过我是志在必得的。
「有道是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劳逸结合才是正途。若然有人精神怠慢,自有御史大夫弹劾──张卿可是随时候命,这与适当的休息并无冲突。以史上明君为例,隋文帝时亦设有休沐日,朕说的这休息日,其意义亦差不多。」
看到连老顽固张怀国也点头称是,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口才也满不错的。
简文重却仍旧说道:「早朝的时间已经往後推迟,臣等多了一个时辰休息,追加休会之事大可不必。」
他迟疑了一下,又再接续道:「而且按史书记载,休沐是十天一休,五天一休则未免太过频繁……」
这老狐狸还真是一眼看穿我的诡计,幸而我早就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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