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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之人杀了便是,不要有太多顾忌。”
“那好吧!我就留在这里。”浮沉子很无奈,没想到李烈竟然让他负责这种事情,“那个刺客怎么处置?”
“那个丫头很有潜质,把咱们俩都给骗过了,过两天要好好审问一下,据说她也是个汉人,被纥石烈执中收养,如果有可能,将她争取过来,培养好了会成为咱们的高级密探也说不定,到时将她派到临安混迹于权贵之间,说不定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还有那个郭倬,他已经被我吓破胆了,想来不敢再有异动,派人将他严密监视起来,不能跟任何外人接触,好吃好喝供着,朝廷一旦需要向他了解情况,不妨让他为咱们说说好话。哈哈!”
浮沉子想起郭倬在徐州吓得体如筛糠的滑稽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宋汉生的声音,“大人,张大人他们来了!”
七十三 重重帷幕密遮灯(3)
草树知春不久归;
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荚无才思;
惟解漫天作雪飞。
开禧二年四月十六,正是北方春暖花开,柳絮纷飞的季节,沿着黄河南岸,一队镖车正缓缓而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离黄河几十里地的郓城县。路已经走了很久,眼见前方城镇高大的城墙遥遥在望,众人加快了脚步。
约行了一个多时辰,一众镖师推着沉重的镖车一字排开,车上镖旗迎风,四十多人缓缓走进稍显破败的郓城城门。
郓城是座古城,属济州管辖,该城历史悠久,是千年古县,早在春秋时期筑城名郓。郓城是水浒故事的发祥地,素有“水浒一百单八将,七十二名在郓城”之说,水浒好汉宋江、晁盖、吴用都是郓城人,与水浒故事有关的遗址遗迹较多,有智取生辰纲的黄泥岗,宋江杀惜的乌龙院,梦得天书的九天玄女庙,宋江故里的宋宅、宋坑、宋井等。郓城位于山东西南部。,东邻梁山县、嘉祥县,西接鄄城,南连巨野县、菏泽市,北隔黄河与河南省台前县、范县相望。金大定六年五月,徙治盘沟村(今城址),以避河决”。黄河自鄄城县流入郓城西北边境,经李集、黄集流入梁山县,流经郓城28公里,同时京杭大运河也流经这里,交通十分发达,街市繁荣,人口稠密。
镖车队伍在郓城街道缓缓而行,远远见前边有座酒楼,酒旗高挑,分外醒目。一名镖头回首对后面骑在马上的锦衣少年公子说道:“东家,时已近午,咱们就在这里打尖吧!”说罢用手一指前面的酒楼。
那年轻东家身穿月白长衫,腰间斜跨一柄乌黑宝剑,剑鞘也不知是什么质地,透着古朴之意。他面带微微笑意,高挺的鼻子,剑眉斜插入鬓,浑身透着一股英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面孔略显苍白,脸颊露出一抹病态的红晕。那少年公子见众人都是一身风尘,一路行来都微显疲惫之色,抬头看一眼远处那巨大酒幌,点头道:“好吧,今天咱们就在这里歇歇脚,大吃一顿。”
众人到得近前,见这酒楼好是排场,三层高的楼房在整条街上显得鹤立鸡群,正中悬挂黑底金字牌匾,上书“复来阁”三个大字。
少年东家回头问那镖头“汉生,可知这‘复来‘二字何解?”原来那镖头赫然就是宋汉生,不用说,这少年东家当然就是李烈了。
宋汉生躬身道:“应是取自唐代诗人李白的诗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烈微微点头,宋汉生还算是读过些书的。在当时,读书识字的人不多,如果能写出自己的名字,能看懂官府的榜文就能算是读书人了,要是能吟诗作赋,那便是才子啦。秀才举人并不像现代影视剧上演的那样一抓一大把,想那诺大宿州城,有他五七个举人百十个秀才也不少了。宋时实行科举制度,北宋初年每次科举所取不过三十多人,后逐渐增多也不过产生三百多个举人,到了南宋末年可增长到其十倍,但那已是官场糜烂,能有才华而第者不多矣。
边想着边随众人走进酒楼,一楼大厅颇为宽敞,摆着几十张桌子,接待普通食客,二楼才是雅间。李烈让宋汉生安排三十几名镖师,也就是乔装的特战队员坐在楼下用餐,自己则当先领了宋汉生等六人上到二楼,选那宽敞临窗的位置坐了。小二连忙过来伺候,“各位客官用些什么酒菜?小店特色菜是清蒸锦鲤,这可是咱们趵突泉的活鱼,味道最是鲜美。”
“好!便去做来,捡特色美味的多上几样,切些牛肉,再筛些陈年的好酒来。”李烈说道。
众人坐等伙计上菜,李烈见女扮男装的若兮端坐不语,不禁奇怪,“丫头,今天怎么转了性啦!不是一直叽叽喳喳的么?”
若兮噗嗤一笑道:“原来人家一直烦扰烈哥哥来着?”
李烈忙道:“不是不是,没有若兮在我耳边说笑,我还不习惯呢!”
若兮笑道:“婉儿姐姐说‘食不言,寝不语’,女儿家要稳重端庄,我不正学着呢嘛!”
李烈嘻嘻一笑,仔细看了看若兮的,这活泼女孩勉强做出温婉端庄的样子,还真让人不习惯,若兮见李烈不停打量自己,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面颊上涌现两朵红云,显得分外娇媚。李明看得入神,心道这若兮难得一见的害羞样子好迷人啊!
若兮见那人炯炯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个不停,那心儿扑通通跳个不住,无限娇羞。原来若兮知道李烈又要出门,万分不情愿,最后缠得实在无法,只得将她带在身边,这丫头掌握了李烈的死穴,晚间缠绵之时提出条件,如果李烈要玩新的花样,就一定要答应带她前往。崔婉性格温婉,床上同样保守,除了男上女下的体位之外,其他姿势便再也不让李烈尽兴,羞怯的没法,这是李烈唯一觉得美中不足之处,如今若兮答应可以任君摆布,李烈欲火焚身之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第二日醒来才觉得上当,然而既然已经答应人家,虽觉得此去有些凶险,想来若兮身负高强武功,又有自己保护,也不会出多大的乱子,这才让她随行。一路上若兮每当无聊,总会缠着李烈讲故事,李烈无法,便将白娘子的传奇、织女星的传说,还有孙猴子和那猪呆子的故事都讲了一通,不但若兮听得如醉如痴,就连宋汉生等人都听得上瘾。
正在此时,宋汉生轻捅一下李烈,低声道:“看那几个金兵。”
李烈忙收束心神,向楼梯口处望去,见从楼下上来几个金兵,为首那人高大魁梧,头上戴着皮盔,像半个西瓜皮扣在头上,身上锁子甲在行走间哗啦啦直响,神态极是高傲,看来是个军中百户。他身后跟着个捕快,弯腰弓背一副奴才相,见李烈旁边的桌子临窗,位置好,便小跑过来,右手虚引,请那百户落座。那金将大咧咧坐下,挥手让随行兵士坐在另一桌,他二人竟单独占了一桌。
小二早垂首站立一旁小心伺候,这帮丘八爷爷可得打醒十二分精神伺候,一不留神挨个大嘴巴都是轻的。那捕快点了几样精致时兴的菜肴,金将却是不耐,大手一挥“你点的那个忒不实惠,小二,切五斤牛肉,再上些红烧猪脚来,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岂不快哉?”抬手在小二臂上一拨,往转过去的小二臀上一脚蹬去,口里笑骂“还不快去,让爷爷久等”。
小二连滚带爬的下去端菜,众金兵哄堂大笑。李烈等人又侯了一会儿,待金兵的菜上齐,他们的饭菜才端上来。若兮撇嘴小声嘀咕“神气什么……”李烈忙瞪她一眼,制止她说话。
众人边吃边听那金将与捕快说话,盖因金人跋扈,一向横冲直撞无人敢惹,所以这金将高声谈论,毫无顾忌。李烈断续听出原来这些人要去捉拿反贼首领云云,具体如何人家是不会说的。大家默默食罢,心中大叫晦气,这些金兵吆五喝六,如何吃得好。
李烈叫过小二,会了银钱。这边刚要走,那边金人也酒足饭饱,金将从怀里摸出三五个大子儿,往桌上一扔,叫道:“不用找了。”说着一众人嘻嘻哈哈的走下楼去。小二边拾过铜钱边低声咒骂“天杀的,死丘八,忒是小气,出门就叫义军砍了脑壳!”
七十四 重重帷幕密遮灯(4)
李烈正要下楼,听得小二言语不由停下脚步,“小二哥等等!”
“客官,您有何吩咐?”小二边揉了揉屁股边小心问道。
“小二哥,我乃徐州商人,因为现在徐州宋金大战所以才来到山东,一为避免刀兵之祸,其二也正好做些生意。如今从你们郓城经过,刚才你说的什么义军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些生意人出门在外图的就是平平安安,这些义军抢劫客商财物吗?”
那小二连连摆手,“客官且放宽心,咱们郓城缔结并无贼寇,至于义军我还是听客人们说起过,他们并不抢夺百姓客商的钱财,一门心思……”说到这里,小二小心的四处瞄了瞄,见二楼自金人走后只剩下李烈一桌五七个人,这才放低声音继续说道:“义军专门和金兵作对,咱们山东自古以来多好汉义士,自金军占领山东以来,几十年一直反抗不断。四十年前耿京义军大战金兵,最后发展到几千人,辛弃疾大人也领两千人加入义军,当时声势很大,不过后来耿京被叛徒张安国杀害,义军被镇压下去,不过就算这样,辛弃疾大人听到耿京被叛徒张安国所杀、义军溃散的消息,硬是了。率领五十多人袭击敌营,把叛徒擒拿带回建康,交给南宋朝廷处决了。自从辛将军回南方以后,这些年也有过几支义军活动,唉!只是金人势大,义军相继被扑灭,这不,听说这次义军又吃了大亏,好像打了败仗啦!”
李烈闻言心中暗想,看来要整合山东境内的义军是不成了,金人的统治已经稳固下来,看来要把计划进行下去还是比较困难呐!他心中想着,从怀里摸出一块一两来重的碎银子塞在小二手中,口中说道:“没有山贼强盗就好,我们想在郓城交割些货物,不知县城内都有哪些大富商和财主,烦劳小二哥给咱讲讲!”
小二见李烈出手阔绰,顿时两眼放光,将手中银子紧了紧,点头哈腰连连道谢不已,“客官您可算问对人啦!咱这复来楼可是郓城县最大的酒楼,城里有钱有势的主都爱在咱们这儿吃酒,城中的商人富户小人可是全都认识,您老听小人细细道来。”一张嘴如数家珍,滔滔不绝的将郓城的几家富户财主介绍了一遍。李烈微笑着听他讲完,不由有些好笑,这小二到时口齿伶俐,竟将郓城这些有钱人来了个财产排行,颇有些后世富豪排行榜的样子,李烈边听他讲,边在心中将这些富户名字牢牢记在心中。小二意犹未尽,还要将排行榜排到二十位以后,李烈连忙止住他的话头,“行了,只要知道本城的几个最大的商人富户便行,你下去忙吧!”
小二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见店小二下楼,李烈对身旁几人说道,“老规矩,这次咱们还是先分头探查,凡是那些倾向金人助纣为虐的,为富不仁,鱼肉乡邻的,欺压百姓,民愤极大的都是重点照顾对象,注意,不可暴露行藏。”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宋汉生低声道:“大人放心,咱们的兄弟都是精锐之士,绝对不会出错!”
李烈此次除了若兮以外带来的都是从特战营精挑细选的精锐,这四十人全都擅长各种技能,而且武艺出众。四位队长更是千里挑一的忠诚精锐之士。
司徒平,面目平凡,看上去极为普通,此人轻功卓绝,擅于刺探情报,隐蔽行迹,狙击暗杀;王翰,身材高挑,两臂极长,双手及膝,是军中的神射手,百步穿杨,例不虚发;谭勇,铁匠出身,膀大腰圆,武艺高强,尤其擅长马战,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密,很有组织能力;叶飞,中等身材,相貌英俊,擅使飞刀,百发百中,为人冷静果敢,极受宋汉生器重。这四人各领一队人马,都化妆成镖师模样,一路随同李烈来到山东。
几人走下楼来,见楼下众兄弟都已经吃过饭,正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候几人下来。宋汉生忙带领大家找到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开始部署,按计划分头开始行动。
李烈则带上若兮出了客栈,悠闲的在街上闲逛。
郓城之名李烈那是如雷贯耳,水浒传中对郓城的描写极多,没想到今天他竟然真的站在距离二十一世纪七百多年前古郓城的街头,人的际遇当真让人难以捉摸,这让他感叹不已。若兮已经换回女装,犹如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在李烈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快乐极了,不时要李烈为她买些这样那样新鲜的小玩意,不时的大呼小叫令街上行人都不停偷看这个美丽的小姑娘。街上倒也繁华,行人不断,人人都悠闲自得,全没有后世都市中那种匆忙的感觉,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李烈和若兮饶有兴趣的品尝了几种当地的小吃,这让若兮吃得满嘴流油,连呼过瘾,没了一点姑娘的矜持。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眼见天色见晚,李烈扭头对若兮道:“今天就玩到这里吧,明天我们再出来!”因李烈只顾和若兮说话,不小心与刚从街边药铺中走出的一名男子撞在一起,“哗啦”男子手中的药包撒了一地。那男子大为生气,口中微哼,目光冷厉得看向李烈。
李烈知道是自己的错,忙拱手说道:“对不起兄台,是我不小心,在下马上再给阁下买一付来。说着让若兮到药店按配方再抓了两副交给那男子。那人见李烈彬彬有礼,又多买了一副药给他,不再计较,抱拳一礼,转身走了。若兮目注男子背影,对李烈说道:“烈哥哥,此人身负武功,而且功夫还不低呢。”
“嗯?何以见得?”
若兮答道:“你忘了我们加也是武林世家的吗,和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机会不少。看此人二目有神,手掌指节粗大且布满老茧,那是练拳留下的,而且他腰杆笔直,行动如风,我看一定是个练家子。并且他一定有同伴受伤,因为看那草药的配方有红花、牛膝等物,应该是疗伤用的。”
李烈暗暗点头,没想到大大咧咧的若兮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一下午就在游游逛逛中度过,天色将晚,两人回到客栈。宋汉生正坐在客栈前堂与掌柜闲聊,见李烈回来,连忙迎上前来说道:“东家,今天游玩可尽兴啊?晚上兄弟们喝上两杯如何?”
李烈笑道:“求之不得啊,中午本想好好喝上几杯,不想被几个金兵坏了兴头,今晚兄弟们一醉方休!”
若兮在旁边不依,“不行不行,人家还想听烈哥哥讲故事呢,醉了如何是好。”
七十五重重帷幕密遮灯(5)
李烈笑着拍了一下若兮的小脑袋,“若兮放心,我不会多喝的,今晚烈哥哥给你唱歌!”
若兮这才点头,“那还差不多,大哥可要记得,你的伤可是刚好啊!如果你不听话,将来回去我告诉婉儿姐姐!”说完到后面客房梳洗去了。李烈和宋汉生两人闲谈了一会儿,又低声问了问探查到的情况,这时伙计已摆上酒菜,刚好叶飞和王翰走了进来,见李烈看过来,有询问神色,二人均点点头。李烈也不多问,有些事还是放手让手下人去办的好,招呼二人同坐,又将谭勇和司徒平都叫了来,刚要动箸,若兮换了一身雪白衣裙走了进来,叫道:“好啊,你们吃酒为何不等我?”李烈笑道:“我们不正在等你嘛!”叶飞连忙让出李烈身边的座位,若兮知道他在狡辩,也不多话,直接坐在李烈的身边,小手在李明腰间狠狠拧了一把。李烈强忍疼痛,哈哈一笑,“来!大家开动!”大家围坐一圈,边吃边聊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大家吃喝一会儿,李烈来了兴致,举起酒杯道:“酒席之上,咱们也行个酒令如何?”
若兮不干,“不行,刚才你说要给我唱歌的,我现在就要听李大哥唱歌!”众人闻言轰然叫起好来。
李烈也不推辞,二十一世纪全民K歌,这如何难到他?于是清清喉咙,开口唱来: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
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
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所有人久久不语,宋汉生长叹一声,“大……东家这歌能让人热血沸腾,难以自己,激昂而动人心魄,也只有东家这样的人才能唱出这样的曲子,为这首歌,大家敬东家一杯!”若兮痴痴的望着李烈,说不出话来。好大一会儿才问道:“烈哥哥这是什么曲子,荡气回肠,激动人心,好像能让我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叫人不能自禁?”
李烈举杯道:“此歌叫做男儿当自强,我愿诸位鼎力相助,咱们开创一片崭新的天地,做个好汉子,男儿当自强!干杯!”
“干杯!”……
“大哥,再唱一曲吧!若兮还想听。”
见大家都露出渴望的眼神,李烈爽快的答应,“好吧,这次来点儿轻快的,叫做彩云追月”。
弯弯月儿夜渐浓
月光伴清风
月色更朦胧
倒映湖中她面容
柔柔身影中
点点相思愁
月色似是旧人梦
遥问故人可知否
心中望相逢
唯有请明月
带走我问候
彩云追着月儿走
……
那歌儿像潺潺的小溪,又如柔柔的清风,把少女的心啊都飞到云中去了,飘飘荡荡,不知今夕何夕。
经过两天的探查,该打听清楚的情况已经基本明了,于是李烈决定开始行动。
第三天一早,镖队便启程了,出了城门直向梁山而去,走到接近晌午,终于来到黄泥岗,李烈命令众人将镖车全部推到树林之中隐藏起来,留下王翰和九名特战队员在此看守车辆,其余人则从镖车中取出各种衣衫和兵器,匆匆换好衣服,将兵器藏好,一切看起来没有破绽之后,这才三五成群的向郓城方向走去。
三十多人分批从东、南两门进入,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进得城来,立即分头隐蔽起来,静等天黑。
若兮跟在李烈身后,这次他们仍然扮成一对小夫妻,李烈见若兮满眼都是兴奋神色,不由笑道:“若兮,咱们一路也抢了不少大户了吧,咱们还这么兴奋呐!”若兮露出甜甜微笑,“很好玩儿呢,看着那些为富不仁的吝啬鬼乖乖将银子放在咱们手上,心疼的要死又不敢声张的样子真是太有趣儿啦!”
李烈见若兮居然舔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又仿佛回味无穷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好,今天抢城东刘扒皮就由你亲自动手吧!”……
古人没有什么夜生活,大多早早关门休息,及到三更时分,整个郓城县城内早就一片寂静,只有值夜的更夫慢腾腾的走过,敲响梆子声。几十条黑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转眼间分头没入浓浓的黑暗之中。
夜渐渐离去,当清晨城门开放之时,李烈众人已经满载而归,顺利混了出来,三十多名特战营高手去打劫五家富户,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等到所有人走出几十里地,来到黄泥岗的树林汇合时,郓城县才炸了锅。终于有人挣脱绳索跑到县衙报案,一时间县官城守焦头烂额,不知是哪路大盗光临本县,做下了如此惊天大案。知县连忙派衙役捕快全体出动,封锁城门,同时亲自去请城内驻扎的金军配合抓捕江洋大盗,一时间郓城县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却哪里知道作案之人早到城外几十里的黄泥岗了。
这次李烈收获颇丰,因为铜钱笨重不好携带,所以每个人都选择抢劫金银珠宝,清点之下竟有十万两白银之巨。李烈自从出了自己管辖之地,每过一地便将当地恶霸老财洗劫一空,如今出来时空空的几十辆镖车已经装得满满登登,有了这些金银,他在山东的计划已经有了足够的启动资金,只差一个契机了。
众人忙碌一夜,全都在车旁空地歇息,李烈倚着镖车,身上靠着若兮香喷喷软绵绵的娇躯,一阵困倦袭来,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李烈被人摇醒,王翰站在他的面前,低声说道:“大人,有队人马向咱们这里过来了!”
七十五 重重帷幕密遮灯(6)
李烈一骨碌爬了起来,见所有人都醒了过来,全都抽出兵刃,躲在树后向外观看。
只见远处两伙人在打斗,前面是二十来个平民打扮之人手拿刀剑在边战边退,后面则是一队百人的金兵和二三十个捕快。两伙人边打边走,直向树林这边行来,不时有人哀号着倒在地上,战斗十分激烈。
李烈低声喝道:“快弩准备!没我命令不许攻击!”所有人都将武器拿在手中,锋利的钢弩悄悄直向金兵,静静看着激斗双方向树林移动过来。
显然金兵看出追捕之人有逃入林中的意图,一个金兵百户指挥着四五十名金兵脱离战斗,当先向树林跑来,看样子是打算在林边列阵,阻拦对方逃入林中,准备一举将对方围歼在林外的空地之上。果然,逃跑之人拼命想逃入林中,却被围住,双方就在林外激战起来。
树林边两伙人性命相搏,打斗甚为激烈,金兵围成一个圈子,手提钢刀却不动手,只由捕快和圈子里的二十来个百姓装束的汉子打斗,地上不多时已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具尸体,那二十来个人个个汗湿衣襟,还在勉力支撑,情况岌岌可危。
李烈见时机成熟,金兵毫无防备,突然大喝一声“射!”四十名箭手急忙抬起快弩向金兵射去。四十多人边发射快弩边冲出林外,竟是要凭着几十人将对方百人围在当中,这也是特战营战士艺高人胆大,根本没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再有也是手中武器确实比对方先进太多的缘故,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对上远在后方没打过仗的金兵当然胜券在握,快弩泼水般射出,又快又准,金兵措不及防之下呼啦啦倒下了一大片。
场中惨呼一片。金将一边拨打箭矢一边大呼“上马,反击!”金兵被这突然的打击打得晕头转向,却哪里管束的住,慌乱中有人向树林冲来,也有人向马匹跑去。特战队员早被吩咐重点打击一切上马的金兵,所以凡是靠近马匹的人都被射杀。
箭矢不断发射,金兵和捕快伤亡大半,已被围在当中。那二十来名百姓装扮之人本已是强弩之末,见有人来救,不由精神大振,呼喝着奋力搏杀,一时间场中一片混乱。
李烈大喝“降者不杀”众人也跟着呼喝,几名捕快胆小,丢掉武器跪在地上,那些金兵却极是顽强,奋力向外突围。金将已身中两箭,却没有伤到要害,看出李烈是为首之人,打了擒贼擒王的主意,向李烈扑来。
李烈冷冷看着金将向自己扑来,刚要拔剑将他结果掉,却见一条人影拦在自己面前,身子滴溜溜一转,一把宝剑已经架住金将的大刀,却是若兮看着手痒,将金将截住厮杀。那金将明显不是若兮对手,然而却悍不畏死,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每次眼见招架不住便不顾对方的兵器,只兜头一刀便将若兮逼退。若兮武功虽高,然而没有临敌经验,更没有杀过人,见那金将凶狠之相,心中微微害怕,竟是一时间不能将他战败。
在二人缠斗的片刻功夫,除有十多个捕快跪地投降外,其余金兵和顽抗的捕快已被歼灭。李烈方面只有几人受轻伤,这一方面得益于己方攻敌不备,更是因为这些人都是精锐之士,对方一百多人人被一轮箭雨便折了四十多人,金人全力围攻那二十几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人犯身上,被李烈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特战营战士在宋汉生等人率领下全力缠住对方,被追捕之人更是士气大振,拼命厮杀,终于将对方一一斩杀。
李烈见场中打斗已毕,众人皆围住投降的捕快,若兮和金将还在舍生忘死的激斗,怕夜长梦多,招呼叶飞和司徒平助战。金将本已是强弩之末,三人围攻之下当场被利刃分身。
李烈见若兮嘟着小嘴闷闷不乐,不由拍拍她的肩膀,“好若兮,那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只不过你从来就没有上阵杀过敌,所以才让他多活一会儿,我看那金将五个都打不过若兮一人呢!”
若兮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中一暖,向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入林中,不想看到这里血腥的场面。
宋汉生抹着脸上鲜血问道:“大人,俘虏怎么办?”李烈知道绝不能让一人走脱,不然所有人都有危险,冷声道:“杀了”一声令下,众人已将那十几名捕快砍翻在地。二十几名百姓服装的人过来行礼,谢过救命之恩,李烈摆手道:“不必多礼,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帮忙打扫战场。”
留几人监视附近情况;其余人打扫战场。李烈命人在树林里挖掘大坑,将所有尸体仍入坑中掩埋,将林外血迹清除,用树枝扫过,再不见打斗痕迹为止。十几匹战马倒是好东西,李烈让人将它们拴在镖车上。
所有事情做完,已过去一个时辰,好在此地地处荒野,又是下午,竟没有人经过,令李烈长出了口气。
就在李烈忙着毁尸灭迹之时,几千里之外,郭庆生和魏炯正走在泉州繁华的大街上。
泉州港口异常繁忙,其景像分外壮观。港口停泊着大大小小几千艘船只,有三五十米的大船,也有三四米长的小船穿梭于大船之间,桅杆林立犹如森林,密密麻麻,绵延竟达十多里远。码头上人头攒动,忙着搬运货物,丝绸、陶瓷、玉器、珠宝、茶叶、名贵药材,甚至家具、铁锅、犁锄都有人在装船或卸货。真不愧是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实在太繁荣了。
泉州作为南宋最大的贸易港口,自然也有南宋最繁华的集市,各地商人云集,大多数都是大宗买卖。由于海外贸易盛行,江南的富商都爱来泉州采购些珍异之物,泉州城北渐渐形成了一片专门买卖海外货物的商铺。
七十六 重重帷幕密遮灯(7)
此时郭庆生和魏炯就在这些商铺之间游逛。
李烈平白得了方腊宝藏,手中银钱宽裕,让他守着这么一大笔财富做个守财奴那是万万不干的,所以他一方面亲自到北方开创“根据地”,打乱金国部署,发展壮大自身力量,为将来全面进军山东这重要之地做准备,另一方面调派心思敏捷活络,深具商业头脑的郭庆生和日益显示出卓越的统筹和管理能力的魏炯,带着大笔财富来到泉州发展。李烈的目的很简单,方腊宝藏是死的,只有将资金投入到商业运作才能让钱财流动起来,才能钱生钱。一座宝藏再大,随着李烈地盘的增大,建设和军备的巨额投入,都将会慢慢用尽,所以他决定要有自己稳定的经济来源。在和萧恒商议了军队建设,招兵买马,整编降兵,加强训练的诸般事宜之后,李烈继而让张进北总领泗州政务,严峻则被派往徐州,以严峻之能,相信给他半年时间,徐州也会大变样的,这一点李烈从不质疑。接下来他又秘密召见了陈彦东、郭庆生和魏炯,对陈彦东自然是督促他做好工坊那方面的工作,加紧生产武器装备的同时全力研制新式武器,而郭、魏二人的任务便是带领一批精干人员到泉州开展商业活动,尤其是海洋贸易。
郭庆生和魏炯见泉州繁华无比,街上行人当真是形形色色,既有无数中原汉人行商,又有充满异国特色的各国商人,高鼻深眼的波斯人,黑瘦干枯的交趾人,小矬子日本人,还有高丽人,身毒人等等,甚至还有浑身漆黑发亮的昆仑奴,两人看得目不暇接,不禁为之瞠目。
他们这次带来了五百万两白银,主要任务就是招揽造船工匠,开船坞,建舰船。在收购和建造同时进行,在海船上配备各种新式火器,招募大量有经验水手,相信将来这种大船出海,海面上的各种势力将无人能与之匹敌。郭、魏二人信心倍增,决定将贸易做大做强,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李烈的目光看得更远。
之所以派他们到泉州建立船队,开展海外贸易,开拓财路,积累资金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李烈希望以此为契机,逐步发展起自己的一支海军,一支强大的舰队,把不为当时人重视的万里海疆纳入手中。李烈作为未来人能够看得更远,他相信,一旦掌握了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他将信心百倍,无论怎么折腾,就算输掉一切,只要有海军在,他就能够从头再来,这也是李烈为自己预留的后招……
李烈命所有人检查身上有无血迹,就是有一点血星也要换下,又找来新衣换上,连那被救下的人也不例外。看着众人将换下的衣服在路边焚毁,再小心掩埋,清扫痕迹完毕,李烈这才将所救之人人叫来,对他们说道:“各位谁是首领,我有话说。”众人相视一眼,从中站出两人。其中一人李明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人明白过来,深施一礼道:“恩公,在下孔彪,咱们在郓城县见过。”李烈这才想起来了,原来此人竟是在济南城中买药的那人。
“你买药可是为这位朋友疗伤?”李烈说着用手一指站出来的另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那人身躯佝偻,脸上苍白,李烈早看出此人身上有伤。“他应该是你们的首领吧!”
受伤老者忙向李烈行礼,李烈一把拉住,“你身上有伤,不必行礼,咱们到一边说话。”说着拉二人来到林中僻静之处。
三人互道了姓名,李烈自称裴闯,乃是徐州人士,这是他前世的姓名,如今用到这里,也算是自己对那个遥远年代的一丝回忆。一番交谈之下李烈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二人正是一支义军的正副首领,受伤的那人叫耿永峰,是四十年前义军首领耿京之子。张安国杀害耿京后,带部队投奔金军,辛弃疾当时正在去南方的途中,听闻节度使(耿京自称天平军节度使)被张安国杀害,怒火冲天,当即带领仅五十多骑夜袭金营,将张安国抓获带回南方。十来岁的耿永峰也被耿京忠心部下趁乱救出,在耿京余部的帮助下逃进山里,后来收拢义军残部,坚持抗金,被推为首领。这些年下来,不但队伍没有壮大,反而因南宋软弱,一味屈辱求和,众人看不到希望,开始分崩离析。耿永峰也像其父一样,被叛徒出卖,幸得副首领孔彪率众拼死相救,才杀出重围。不过因为耿永峰受了重伤,所以才到郓城买药,谁知今天一早城中大乱,金兵和衙役四处搜捕,耿永峰一行人被认作嫌犯,双方动起手来,众人拼死护着首领杀出城外,却被金兵紧追不舍,损失了十多个弟兄后才逃到黄泥岗,眼见陷入绝境,却被李烈救下。
李烈听罢心中暗笑,原来这些人做了自己的替罪羊了。不过这话却不能如此说,他假装不知情,低头思索片刻,正色道:“我也是汉人,所以我冒险救你们,你们也不须谢我。不过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耿永峰苦笑道:“我们还能怎样,只能召集旧部,和金狗拼了。”
李明脸色一沉,“难道我冒险把你们救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再次去送死?”
耿永峰深施一礼道:“恩公救了我等性命,恩公但有所命我等一定唯命是从”。
李明脸色缓和道:“不瞒两位,我也深恨金人占我大宋领土,毁我百姓家园,置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更恨南宋软弱,一味以领土钱帛换取一时安定,殊不知这更增长异族贪欲,早晚灭亡宋朝。所以,我这几年大肆经商,积累了大量财富,手下能人众多,所积蓄的实力已经相当可观,而且已经和占领泗州、徐州的李烈将军搭上关系,李大人决定全力支持我啦!现在南边已经开始北伐,宋军节节胜利,金国腐朽不堪,此时机会已经成熟,我带来精锐手下,决定召集兵马在山东起事,配合宋军北上,一举将金人赶回老家去。二位如果信得过在下,咱们合兵一处,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建功立业就在此时,如何?”
七十七 弯弓策马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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