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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含泪痕——打一字。
李烈一见便笑了起来:“这也太容易了些吧,这是个‘国’字”
李芳菲没想到他们几个绞尽脑汁收罗来的字谜人家竟然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心中大急,几步上前,又将一个谜语揭开,却是一首诗:云遮残月影,雁落一川倾,依然是打一个字。
李烈却没有见过,不由仔细思索,想了半天,有些犹豫地说道:“这是个‘谬’字吧!”
李芳菲嘟起了嘴,恨恨一跺脚,冲着旁边一位锦衣少年气呼呼地道:“偏你说这题极难,可人家却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知道是他太聪明,还是你这家伙太笨,真气死我了!”当下再扯下一个灯笼上的红布,“你再猜这个!”
李烈见那谜面是“太阳的“太”去掉一点是什么字?”,不由大笑了起来,“太去掉“一”、“、”当然是“人”字啦!这么简单的谜语也好意思让我猜?”
李芳菲无法,只得说道:“就算你都对了,那你也出三道题吧!”
李烈想了想,提笔写道:“道士腰间两把剑,和尚脚下一根筋,本是平常两个字,难道天下多少读书人。---打一词。”
十几个少男少女立即苦思起来,李芳菲性格外向,大大咧咧,如何能静下心来猜谜,想了一会儿,不得其法,便自放弃,直盯着身旁众人,希望有人能够猜得出来。
这些勋贵子弟都是些走马章台,只知玩乐之辈,况且西夏本有自己的文字,虽对汉文化仰慕,却还没到人人精通的地步,哪有南宋那样浓郁的文化氛围,真正读过汉文经典之人屈指可数,能够将四书五经看过一半就已经算不错了,所以一些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竟无一人答地出来。
李烈见众人不能答,偏又矜持着谁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不由笑道:“就连这样容易的字谜都猜不出来,真是太失败了,在中原,只怕识过字的童子都猜得出来!”
李芳菲不服气道:“净吹牛,且说出谜底,看到底是哪两个字。”
“我根本就已经将谜底都写在那里,偏你们一个个睁大眼睛就是看不见,怨的谁来?“本是平常两个字”哈哈,都告诉你是平常这两个字了嘛!”
李芳菲细细一想,道士便是‘倒士’是个‘干’字,腰间两点,正是个‘平’字,和尚的尚字下面加巾而非筋,正是个‘常’字,不由恍然,嘴里却不服输,“你便再出一题吧!”
李烈淡然一笑,“太难的谜语也实在是难为你们这些小朋友,我便说个更容易的吧。‘武陵渔父已迷途’打一诗句。”
说是容易,李烈却是没那么好心,出了个刁钻的谜语,量这些个人也猜不出来。李芳菲等人果然冥思苦想而不可得,正当此时,却听脚步声响,几个文士打扮之人走了过来,李烈抬头一看,认得正是白天比试诗文的那位成秋弘成公子,还有舒仪和几个文士打扮之人走了过来。
成秋弘听说小郡主在成王府后花园凝香阁和李烈打赌比试,担心她吃亏,便急匆匆带了几个朋友过来,他和舒仪两人通过日间比试,虽是敌国之人,对李烈的学识武功都极为敬佩,舒仪虽然拜师不成,也正念念不忘,便拉了几位相熟好友跟了过来。
李芳菲见是成秋弘到来,大喜,连忙招呼他过来猜谜,成秋弘上前给李烈见礼,李烈笑呵呵道:“成公子来得正好,我与郡主她们做些小游戏,你也一起玩玩吧!”
成秋弘连忙谦逊几声,到底耐不住好奇,看了一眼谜面,思索起来。
李烈见他们都在思索谜底,便自己走到一排灯笼前,挨个将谜面上的红布一一扯下,自顾自的猜了起来。李烈和韩猛二人一边说笑着,一边猜谜。这回却看到两个中药迷,一个是“洞房花烛夜”一个是“今日秋尽”。对中药李烈是熟悉的,思索了一会就猜出了谜底,前一个是桔梗,后一个是明天冬。接着他又猜了一个成语迷,“紫鹃、雪雁伴黛玉”,猜的是一石二鸟;还有一个是“上上下下,不上不下”韩猛猜出谜底是“卡”。
一连扯了十几个红布,或不假思索,或斟酌一番,竟是猜出了一大部分,只是一道“春雨连绵妻独宿”的字谜实在是猜不出来。
那边不肯多动脑筋之辈早就不再多想,只是拿眼瞄着李烈动静,见他将大伙绞尽脑汁收罗来的谜语猜出大半,都是暗暗吃惊。
却听成秋弘大叫一声,“有了,这个谜语的谜底应该是’不辨仙缘何处寻”将军,在下猜的可对?”
九十五 比试(6)
李烈闻言扭过头来,笑道:“成公子不愧才子之名,果然被你猜对了。”
李芳菲立即发出一声欢呼,拉了身旁一个娇俏的少女道:“白姐姐,你的心上人还真是了得,愣让他猜出来了!”
那白姓女子脸上大红,轻啐一声:“死妮子,胡说什么,我……我和成大哥没什么的!”
就这等扭捏样还说没什么?谁信呐!李烈心中一笑,见那成秋弘也是脸上一红,眼神中的得意和兴奋一闪而过,便知道多半这二人是两情相悦的恋人,不由笑道:“原来是成公子的红颜知己在此,李烈倒是失利了,恕罪恕罪!”
成、白二人都是脸上一红,那白家小姐更是躲在李芳菲背后,不敢再露面。
李烈见成秋弘有些尴尬,连忙转换话题,刚才见到一个“春雨连绵妻独宿”的字谜却是猜不出来,不知成公子可能猜出谜底?”
成秋弘低头思索半晌,也是不得要领,正要承认自己也猜不出,抬头见却见那白小姐站在李芳菲身后,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伸手在空中横着划了一道。成秋弘乃是十分聪明之人,经人提醒,心间转念间已经知道那是个什么字了,不由心中暗道一声惭愧,说道:“将军,在下猜出来了,是个“一”字!”
李烈细细一想,雨连绵即不见日的意思,妻独宿即无夫的意思。春字去日去夫,刚好是一,不由洒然笑道:“这个谜语倒是别致,有些意思!我便让着郡主一些,这一局咱们算平如何?”
李芳菲气道:“我们输便输了,哪个要你让,咱们且来下一回合!”说罢对那白小姐道:“宛盈姐,你快出题!”
李烈这才知道这女子叫白宛盈,只见她羞怯怯微微一福,脸上便红了起来,李烈看了好笑,这女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脸皮薄呢!却听她柔声细气的说道:“将军,宛盈这厢有礼了,这里有一道题,却要将军猜一猜!”说着脸上又是一红,腼腆的样子倒是十分的可人,和成秋弘郎才女貌,真算得上完美的一对儿,却听她接着说道:“为什么下雨天我们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李烈闻听,不由一愣,难道这个时代就有了脑筋急转弯啦?为了稳妥,思索一下才道:“答案有两个,第一,光的速度大约是30万公里每秒,而声音速度则慢得多,只有340米每秒,闪电和打雷其实是同时发生的,但是闪电是光,传播的速度比声音快多了,所以说一般是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但是如果打雷的地方离你比较近的话,你就会同时看到闪电并听到雷声了!!”
古代人哪听过这个,一个个迷迷糊糊,不知所以,李芳菲嘴唇动了动,刚要说李烈答地错了,却听李烈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答案则简单的多了,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那是因为眼睛长在耳朵前面!对吗?”
白宛盈老实的点头道:“将军答对了,且听下一题,中国人最早的姓氏是什么?”李烈笑了起来,“要输给我也不用出这么简单的题呀,那是个“善”字因为:人之初,性本善。可对?”
白宛盈点头道:“将军又答对了!”无奈的向李芳菲看了一眼,退回她身后。
李烈只觉得跟他们猜谜实在无趣,且得消遣一番才好,眼珠一转,笑道:“都是你们出题我来猜,那我也出两道题让大家也猜猜,好吗?”
见无人反对,成秋弘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李烈笑着说道:“这回出个物迷好了。一片芳草地……”
舒仪却在旁边笑了起来,“这迷早有人出过了,射的梅花。哈哈,将军这次可是输了。”
李烈摇头笑道:“不急,这却是个联迷,我还没出完呢。然后是:来了一群羊。”
舒仪一怔,这芳草地是个古迷,下边一句可就没听过。其实以他的才智要想猜出来倒也不难,但猝不及防,又被众人一溜的瞧着,不免慌了。越急越猜不出,只好认输,旁边成秋弘连忙道:“这是草莓”
“这是草莓正确。不过还是没完:又来一群狼。”
舒仪恍然大悟,顺理成章的道:“杨梅!”
李烈笑道:“答得好!继续:又来一个猎人。”
不等说完,舒仪脱口而出:“狼没!”
李烈讶然道:“这是何物?”舒仪这才知道又上了当,脸上顿时通红,向李烈一躬身。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烈又道:“这却是个桃(逃)!然后是:跑了一只狼……”
舒仪已经彻底晕了,心说别人出联迷,两个三个的也就到头了,偏这李将军,问个没完没了,也不知是哪儿找的这些迷来阴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扭头瞧瞧成秋弘,也皱眉微微摇头。无奈之下只好认输。
众人听得有趣,早忘了比试之事,催促李烈再说一个。李烈笑道:“那我便再说一个联迷,这次打的却是动物,说一只羊在吃草,一只狼从旁边过,但没吃羊!”
“这是什么?”李芳菲早失去了猜的兴趣,只觉得十分有趣,巴巴的等着李烈将谜底揭破。
李烈见成秋弘和舒仪都在苦思冥想,白宛盈也微蹙眉头在那里思索,只有李芳菲瞪着大眼睛一个劲儿瞧着自己,半晌见大家都无所得,不由笑道:“狼见羊而不吃,那不是虾(瞎)么!”
“啊?这样也行?”
“又一只狼经过,还是没吃羊。”
“那又是什么?”众人思绪已经被李烈左右,所幸不再苦思,都纷纷问道。
“对虾(瞎)”
“啊?”
“第三只狼经过,羊大叫,但还没吃羊”
“呵呵,那是龙虾(聋瞎)”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李烈那里还计较什么赌注,这一番下来,宛如恍惚间回到了学生时代,和同学朋友在一起打屁取闹,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身心放松,就又说道:“今天本人高兴,郡主也不用再提什么赌注输赢,大家在一起开怀一笑便值千金,提那些阿堵物没得坏了兴致,既然大家高兴,我便再出一个联迷大家来猜!”
“好呀!好呀!”李芳菲听说自己担心的输赢人家不再计较,心下一块大石放下,便瞧着李烈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闻言笑出声来,“快说,不过千万别再说狼了。”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九十六 比试(7)
李烈笑着问舒仪,“雅卿先生长于书画丹青,终日笔不离手,博闻强记,可知道米的娘是谁?”
“???”不单是舒仪,众人也都楞住了,连一向聪明的成秋弘也皱眉不语,均觉谜面突兀,无从猜起。舒仪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只好认输。李烈笑道:“花生米,花生米,米的娘当然是花了!。”这谜语可让人如何猜的到,大家都笑了起来,不料李烈接着问道:“那米的爹是谁?”
“啊?是谁?”
“有道是蝶恋花,这米的娘是花,爹当然是蝶了。”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还有这样出题的?岂料李烈还没完,又道:“米的姥姥是谁?姥爷又是谁/”
这一下所有人都晕了。看来这一回从狼窝掉进了米铺了,搞不好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要弄出来。
“李将军,你就别抻着了,米的姥姥到底是谁呢?”李芳菲性急,见李烈得意洋洋的等着大家回答,跺脚问道。
“妙笔生花听过吧?米的娘是花,他姥姥当然是笔了。”
“……!那么姥爷呢?”
“哈哈,你琢磨琢磨,这姥爷嘛,当然抱过米,也抱过花,可不就是……”
“爆米花!……”李芳菲脱口而出,却看见李烈促狭而笑,转瞬就明白过来,不禁脸上一片绯红,身旁众人却是一片大笑之声。
李芳菲至此已经心服口服,人家在战场上是铮铮铁骨的豪迈男儿,作起诗来,却又文采风流,潇洒从容,谈判时像极了奸商的斤斤计较,狡诈多智,现在却又如此风趣亲切,几种不同的性格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让人欢喜让人忧愁,既觉得可恨又觉得可爱,看向李烈的眼光不禁复杂起来,却柔和了许多,一股异样的情愫悄然萦绕心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躯,不禁低下头来,那看向自己的炯炯目光仿佛依然在眼前闪动,令人心神摇曳,不能自己,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蛮娇娇女,竟然难得的害羞起来。
李烈见她害羞,竟有别样的一份美丽,不由好笑,让这位郡主脸红,还真是有趣的紧呢!
众人仿佛距离近了几分,不再敌视,都走进凝香阁中。阁楼中早摆了些时鲜的水果和精美茶点,虽不如南方丰富精巧,倒也显示了主人的一片心意。大家有说有笑,到了三更时分,这才尽兴而归。
李烈回到房间,刚刚躺下,眼皮还没有合上,便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只来到门前,停在那里踌躇不前,李烈听那脚步声匆忙急促,低低喝道:“有何事?进来说话!”
房门被打开,韩猛领了一个商人服装的人走了进来,“打扰了将军歇息,小人实在抱歉,不过确实是有紧急军情来向将军禀报!”
“你是属于哪个统领管辖?”李烈问道。
“小人原是特战营士兵,后被道长选拔参加组织,从事情报收集工作,本组统领是岳延。”
李烈倒是记得岳延,此人也是特战营战士,因为为人机灵,又识字,所以作为第一批和专诸盟合作培养的人才,没想到现在已经可堪大用了。心里想着,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有什么消息禀报?”
“回禀将军,小的名叫刘四,是兴庆情报点的负责人,现在身份是皮毛商人,往返于兴庆府与蒙古草原之间,打探消息,入秋以来,卑职和两名属下发现蒙古诸部落正在厉兵秣马,于是严密关注进展,前几日已经打探到确切消息,蒙古成吉思汗已经下达动员令,将在一月之内对西夏发起攻击,初步估计这次征伐西夏的军队不会少于三万人。”
“什么?”李烈大吃一惊,腾地站了起来,负手在房间来回踱步,心中飞速的思考起来:蒙古人这次动手明显是要趁火打劫啊,他们一定是知道西夏在和南宋的战争中损耗过度,无力反抗,这才趁虚而入,一定会打西夏一个措手不及的。西夏兵力已经不足以两面防守,如果此时发起攻击,西夏军队败退的可能性非常大。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现在正是草原战马膘肥体壮的时候,再加上蒙古人的凶猛强悍,西夏实在不妙,此战不管西夏是胜是败,都会严重影响西夏的国力,那自己辛辛苦苦谈下来的诸多好处很可能会泡汤的,这个国家实在是太贫穷了,再也禁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了。
“刘四,这个消息来得非常及时,我会重重赏赐你的,现在你先下去,密切关注蒙古方面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是,属下告退!”刘四深施一礼,转身随着韩猛走了出去。
李烈缓缓倒在床上,靴子也不脱,就那么静静的躺着,脑中飞快的想着应对之策,历史上,西夏就是蒙古人攻击的首选,就算攻打金国,也是先攻打西夏的,成吉思汗于建国后对金“乃定议致讨,然未敢轻动”,其重要原因是担心攻金时西夏可能构成的侧面威胁。联合南宋,可以免除后顾之忧,避免两面作战,全力对付蒙古。然而,金朝统治者却错误地选择了绝夏、攻宋、抗蒙的战略,结果三面树敌,自我孤立,致使形势急转直下。蒙古攻西夏,西夏求援于金,金坐视不救,西夏投附于蒙古,与蒙古联手攻金,金处于西、北两面受敌窘境。金为减轻压力,从中都迁都汴京,采取弃北图南的战略,进攻南宋,企图挹彼注兹,失之于蒙而获利于宋,于是“南开宋,西启夏侮,兵力既分,功不补患”。结果,金北方尽失于蒙,南方受挫于宋,国土日蹙,国力日衰,在蒙宋夹击之下,“遂至失国”。而西夏则始终摇摆于金国和蒙古之间,如果没有李烈西征西夏,现在的襄宗李安全一定会依附于蒙古,实行亲蒙政策。当此之时,一定要断绝西夏人所有的幻想,将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只有这样,才能保持鼎立局面,不使利好局面向蒙古倾斜,这样才能为自己的两淮发展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说不得只有联合西夏,共抗蒙古这条路了。
想到蒙古铁骑的强大,李烈深深的担忧,现在自己的军队能够打败那支强悍的军队吗?或许吧,经过北伐和西征的洗礼,军队素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一支意志坚强,作风硬朗的百战之师,和蒙古人接战也并不会逊色很多,不过面对蒙古人娴熟的骑射战术,正面硬撼,可以想见,那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啊!
李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要想保住胜利果实,就一定要保住西夏,此时西夏被自己的军队打得残破不堪,面对即将到来的蒙古人能有多大的抵抗能力实在令人担心。形势千变万化,如果没有韩侘胄的强硬政策,宋军就不会损失惨重,也不会使西夏下大力攻击夏州,夏州攻防战让双方的精锐部队都损失惨重,尤其西夏军队,其精锐经此一役,已经十去其七八,绝对难以抵挡蒙古大军的进攻,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服西夏襄宗李安全,让李烈带兵入其西北境,两军联合共抗蒙古,然而,西夏人能有那么大的魄力让自己的军队进入他的后方吗?这还真得好好运筹一番才行,看来短期内签署和议然后回转两淮的计划又一次落空了。
李烈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映出家中娇妻的容颜,婉儿,若兮,迎南……你们还好吗?忽然,吕惊雁清冷的容颜浮上心头,这次又失约了。李烈思绪渐渐模糊起来,一会儿是若兮巧笑嫣然,一会儿又是吕惊雁满眼幽怨,甚至看见梅映雪眼中晶莹的泪滴……想着想着,一切都模糊起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韩猛知道李烈这几天看上去悠悠闲闲,其实思虑万千,尤其昨夜睡得更晚,便没有早早叫醒他。李烈翻身下床,只觉得身上酸困,一夜的睡眠梦境无数,竟是比不睡还累。他伸了个懒腰,慢慢爬起床来,接过韩猛递过来的牙刷,刷起牙来。
门外脚步声响,一个俏丽的身影蹦跳着跑了进来,正是那位刁蛮郡主李芳菲,这丫头抬头间正见李烈满嘴的牙膏沫,不由惊奇万分,“咦?这是什么东西?”走到李烈面前好奇的看着他刷牙。
李烈将嘴里的牙膏沫吐干净,再用清水漱了漱口,这才问道:“郡主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李芳菲不回答他的问话,反指着李烈手里的牙刷问道:“这个小刷子是什么东西?是用来净口的吗?那怎么会出那么多泡沫呢?”
李烈一笑,这丫头还真是个好奇宝宝呢!“这叫牙刷,配合牙膏,可以使牙齿洁白,口气清新!”
“呀!真的吗?那太好了,也给我一支好吗?也省得我每天用青盐漱口,太麻烦了!”
李烈发明牙刷牙膏不过几个月,产品还没传到西夏,故而即便是李芳菲这样贵为郡主的皇家宗室也没见过这个物事,难怪她好奇。
李烈让韩猛将他随身携带的行李拿来,从里边挑选了一套牙具,两块香皂和一瓶茉莉花香水出来。李芳菲接在手中,好奇的问道:“这是给我的吗?这小瓶子里的水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个,呀好香!”
李烈将香水洒一些在她颈下,立时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在房间中飘散开来,“这叫香水,洒在身上,能够增加人身上的体香,好闻吗?”
九十七 抗蒙(上)
李芳菲眼睛瞪得老大,惊喜不已,太好了,这真是个好东西呀!这个世上,无论中外,无论古今,好像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这个东西的,李芳菲也不例外,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珍惜的样子看得人觉得好笑。
李烈又告诉她香皂的用法,李芳菲听说香皂竟是洗澡时用的东西,而且还这么香,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李将军立即变成了李大哥,小小礼物再次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无形间,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层,几天的相处,李芳菲非但不再讨厌李烈,反而觉得他是最有本事,也最有情趣的人了。
看着李芳菲如花笑颜,李烈心中轻轻叹息,平心而论,西夏这个国家也实在是多灾多难,地处西北,国家贫困,刚刚经历南宋的攻伐,又要迎接蒙古铁骑的无情洗礼,而这些公子小姐却还处在懵懂之中,不知道国家早已岌岌可危了。
李烈坐在椅子上,用手轻轻敲击茶几,看一眼神色兴奋在摆弄香水瓶的少女,缓声说道:“郡主,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与王爷商谈,还麻烦妹子给王爷带个信吧!”
“好啊!我这就去告诉父王!”这次李芳菲倒是很爽快,收了李烈这些新奇的礼物,欢快的答应下来。甜甜的道了声谢谢李大哥,便用衣襟小心翼翼兜了那些小物事,蹦跳着跑了出去。
李衽来得还真快,李烈刚刚将筷子撂下,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传了进来,“呵呵呵,国公昨日大显神威,真让本王大开眼界啊,真不愧是大宋文武双全的大将军呐!”
李烈连忙站起身,淡然一笑,“王爷见笑了,不过是些玩乐的把戏罢了,当不得王爷夸奖!”说着抱拳一礼。
两人客套几句,待侍卫撤下早餐,奉上香茗退下,李衽便直奔主题,“不知李将军清早找本王有何要事?”
李烈一笑:“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昨晚在下收到属下送来的一个消息,说是蒙古人现在正在集结,厉兵秣马,目标好像正是贵国!”
“什么?”李衽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泼洒出来,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他震惊了,脸上慌乱之色就算他就在官场,锻炼的喜怒不形于色也难以把持掩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紧张的问道:“将军此话当真?为何我们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李烈正容道:“王爷,如此大事,我能开玩笑吗?”
成王沉默半晌,“这……蒙古人这是要趁火打劫啊!”李衽重重一拳击在案几上,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多谢将军及时相告,本王这就失陪了!”说着转身欲走。
李烈连忙一把将他拉住,“王爷怎地如此急切,我只说蒙古人正在准备,他们还没杀过来呢!”
李衽苦笑一声,“这如何能不让本王心焦啊!我大夏实在多灾多难呐!去年蒙古人便征伐一番,虽将他们击退,却也自身损失不小,今年老弟又来攻伐,实在是受创甚深,折损无数,大夏国实在是再也经不起刀兵战乱啦!”
李烈面容一整,正容道:“王爷勿惊,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凭西夏之力抵挡蒙古人的进攻或许力有未逮,不过如果贵国寻求一个盟友,共抗强敌,事情便不会那么糟了吧!”
李衽一愣,立时便明白过来,所谓利益决定一切,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西夏和南宋议和刚成,现在正是李烈收获利益的时候,绝不容外力破坏。如果蒙古人来攻,只怕李烈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反而便宜了蒙古,只此一点,就算西夏不着急,李烈也不能闲着,从这一点看来,打生打死的两国将要在即将到来的蒙古人的威胁面前站在一条战线上也在意料之中。
成王李衽心中亦喜亦忧,如果有了李烈这支强军相助,蒙古人也讨不到好去,然而引南人抗击蒙古,会不会引狼入室呢?万一将蒙古人击退,李烈的军队赖在西夏不走怎么办?这岂不成了前门驱狼,后门进虎了吗?
李烈见成王面上阴晴不定,知道他正在权衡利弊,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连忙说道:“王爷请听李烈一言,所谓战争,无非就是利益驱使,这一点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西夏和南宋打到这个地步,不能不说是给蒙古人留下了一个空子,请恕李烈失利,咱们议和之后,我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胜利果实得而复失,所以我才决定帮助你们共同对抗蒙古,这不只是帮助你们,也是帮助我们自己。”李烈这话已经说得十分露骨,虽然难听,李衽却知道这是实情,只听李烈接着说道:“再说,我对贫瘠的西夏根本没有兴趣,连番征战,我的两淮也需要一段时间平静发展的时期了!”
李衽心中一震,李烈没有提到南宋,而只说两淮地区,这隐晦的告诉了他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李烈所站的立场不是整个南宋,而是他自己的地盘和势力,也隐隐点明他不会为了南宋而打生打死,不然也不会在极为有利的情况下停止进攻,反而来议和。西夏虽然地处偏远,南宋朝廷中的一些事还是能通过细作的探查而知道一些的。主战派随着权相韩侘胄的败亡而处于绝对的下风,这件事正是发生在西征的关键时刻,不能不说明一些问题。南宋朝廷风向的改变,似乎也和面前这位大宋的威武公有着绝大的关系,而且,他似乎其志不小,那么……
李衽越想越是明了,心中已经豁然开朗,不由长出了口气道:“将军的提议本王很感兴趣,不过此事重大,还需要禀明皇上,重臣商议之后才能决定!”
李烈微微冷笑:“王爷是个聪明人,贵国内政李烈自然绝不干涉,不过如果没有满意的答复,只怕贵国要面临的是两面受敌啊!”
李衽悚然一惊,冷汗簌簌而下,这可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面对李烈**裸的威胁,李衽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强笑道:“将军不须急躁,本王一定和皇上好好商量,相信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烈送走李衽出门,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但愿事态能够向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如若不然,只怕西夏国将要永远的消失在版图上了。
九十八抗蒙(中)
“自兴庆往北二百里地的沃野镇,远出塞外,与长城以北的榆林、定襄互为倚角之势。这三地孤悬塞外,终年风沙,条件艰难,却是我西夏与蒙古人相持的第一条战线。如果第一条防线被攻破,只怕自马邑、雁门关,中有兴庆,西至祁连山脉,延伸至昆仑山以北、敦煌一境,都要处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了!”成王李衽手指着地图沉重的说道。
李烈早已看过这地图,对这几处地形,除了感慨之外,也没多少办法。孤悬塞外,气候恶劣,给养困难,易攻难守,要想抗击蒙古,只怕在这里不好打啊!形势远比想像的要复杂的多,这个仗怎么打?李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李衽见李烈不说话,不由心中发急,抖了抖肩头的黄沙,用小石块将地图四角压住,手指这地图上的一点道:“贺兰山的重要地位就不用我说了,这便是一道天然屏障,阻隔了大漠尘沙,也阻断了蒙古人的铁骑。这兴庆便是我们的中心。李元帅可有什么想法?”
李烈看了看身后肃立的成秋弘,笑道:“成将军投笔从戎,这次一战可有什么意见?”
成秋弘向前一步,仔细观看地图,脸孔严肃。李烈不由一笑,转身对身后的徐立笑道:“成将军真有乃父风范,没有把握之前,绝不轻易发表意见,这一点你要多向秋弘学习啊!”
徐立叉手为礼,“元帅教训的是,末将省得!”
成秋弘脸上一红,“元帅说笑了,这次咱们两国联军,还要您多多指教才是,元帅百战沙场,未尝一败,这里哪有末将说话的份啊!”
李烈笑道:“打仗更需要集思广益,秋弘不要谦虚,还是说说你的看法吧!”
成秋弘看一眼成王李衽,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说道:“末将初上战场,懂得不多,临来前家父嘱咐末将,一定要听从元帅吩咐,此战应以元帅指挥,既然您让在下说,我便略微谈两点吧!”说着指着地图上的贺兰山脉道:“据察,蒙古联军五万千精骑已经在贺兰山北麓集结完毕,正向五原突进。预计四日内,其先头部队便可到达五原。此次蒙古人南下的三万精锐,集中了蒙古包括怯薛军在内的精锐骑兵。由蒙古大将木华黎为主将,加上西辽的两万骑兵,气势凶猛,直奔我边关而来。尤其是这支怯薛军,他们是成吉思汗的精锐部队,有着严格的纪律,同时也享有非同一般的特权,一个普通的怯薛军人的地位甚至高于千户官。所以这支军队的作战十分勇猛,我想我军任何一支部队都难以正面与之匹敌。但是,如果让他们直接进入贺兰山口的话,只怕我军再也难以捕捉对方迅捷的骑兵了,所以一定要坚守贺兰山口,决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蒙古人此次调集半数以上的兵马,其来势汹汹,堪称历年来攻势最为强大的一次。但末将以为,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的禀性没有改变。我朝大军已经有了抗击蒙古人的经验,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本质上说,此次与上一次并无不同,我军亦无需大变,借鉴之前经验,以不变应万变,虽不会有大胜,但也绝不会大败。””
这一番话是老成持重之言,李烈听得暗自点头,没想到成秋弘年纪轻轻,为人却十分稳重,李衽委托他为西夏军统领,确实没有选错人。李烈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起来,成秋弘显然是下了苦功的,对于敌军有着充分的了解,这次西夏和自己的联军达到五万人,其中西夏精锐骑兵三万人,还有自己的军队两万人,其中包括徐立的四千锋锐营骑兵和一万六千名步兵,这和蒙古联军人数相当。原以为蒙古人会出动三万人已经是不少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拉来了西辽军队,这场仗实在是不好打呀!“成将军说的很好,以不变应万变,足可立于不败之地,成将军之言,甚有道理,不过我们决不能一味防守,只有先打他们一下狠的,才能削其锐气,之后仗就好打了。”
成秋弘浑身一震,“元帅是说我们要抢先出击?可我们的兵力完全不占优势啊!”
李衽也道:“此次我军倾力与蒙人决战,非生即死,再无他途。我等身上重逾千钧,先求稳,再求胜,便是最稳重的道理。元帅如要行险,还请三思而行!”
徐立对李烈绝对信心百倍,当下没有说话,只是在旁静静倾听。
李烈笑道:“我们会这样想,那么蒙古人也一定会这样想,兵者,诡道也!我就要利用敌人这种心理,好好打上一仗,诸君还请听命行事!”
这次两国联合抗击蒙古人,便是以李烈为帅,李衽为副帅,徐立和成秋弘分别为西夏军和宋军的左右将军,由于李烈战功赫赫,自然要以他为主,如今听他下了决定,众人便不再多说,肃立听令。
“既如此,本帅便要决断了。”李烈神色一整,大声道:“众将官听令!”
众人忙挺起了胸脯,只听将军接道:“明日,大军整休完毕,辰时,左中右路三军齐头并进,务必于次日辰时之前到达沃野镇外围,安营结寨。三路大军由本帅统一调度,所有斥候全部派出,半个时辰一报,闻报蒙古骑兵露头,便给与其迎头痛击。三军将士中,勇往直前者,重赏!懦弱退后者,立斩!大军首战,只许胜,不许败,尔等可听得明白?”
“诺!”众将齐声答应。
第二日一早;左中右三路大军尽数出发;浩浩荡荡出了边关;翻过贺兰山;直奔沃野镇而去。
彼时正是晚秋;江南杨柳仍旧绿意盎然;塞外却是风沙肆虐;漫天的灰尘遮住眼睛;不仅是人;就连那骡马的行进也甚是困难。
“看这里。据前方斥候来报;蒙古人的先头部队;眼下离沃野镇只剩三百余里的路程;以蒙古战马的骑行速度。最迟在明日暮时;他们便会赶到。”成秋弘在精心绘制地地图上;用红色小楷点了一下;正是沃野的位置。那也就是说;明天的这个时候;西夏联军和蒙古联军地第一战就要打响了?!李烈嗯了声;下意识的将盔甲抖了抖;帐篷外呜呜的风声传入耳膜。叫他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以前打仗,都是自己的军队,如臂使指,现在两国联军,却是没有那么流畅,只盼西夏将领能够明了此战的重要性,尽心竭力,不然各怀心眼,只怕此仗就危险了。这是一场未知结果的战争。从单兵战力和人数上;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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