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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命你从西夏军中挑选六千名精于弓箭的弓弩手,四千名长枪兵,全部弃马,同段将军所部共同驻扎阵前,一切听凭段怀远安排布置,不得有误!”
“诺!”李衽这次学乖了,虽然难以理解李烈的安排,却二话不说,走下城头,自去挑选兵将。
“丁靖,城里都布置好了吗?”李烈目送李衽走远,低声问道。
丁靖肃声道:“元帅放心,莫将已经准备妥当!”
李烈点点头,再不说话,转身走下城头。……
木华黎统领大军日夜行军,已经距离沃野镇三百余里,这才放慢行军速度,余落日十分下令安营扎寨,周围五十里广布斥候,全军埋锅造饭,下马卸甲,好好休息一晚,只等明日兵临沃野城下。
一骑快马飞快冲进营地,“报!我军先锋与敌军于沃野城外相遇,塔阳古将军战败!”斥候兵飞身下马,急急禀报军情。
“什么?”木华黎一愣,脸上已经变色,“塔阳古损失如何?”
“只余千人,正在赶来!”
“啪!”木华黎手中马鞭抽在斥候兵脸上,一脚将其踢翻在地,“混蛋!”木华黎怒火填膺,还未正式交战,便折损了先锋部队,这初战失利于大军士气不可谓打击太大,塔阳古这家伙目中无人,一力请求充任先锋,要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刚才多少时间,这草包便大败亏输,难道这些西辽兵就这么不堪一击?这是木华黎从没想到过的。
木华黎愤愤一跺脚,转身走进大帐,“塔阳古回来不必进帐,立斩之!”
“怯薛长,万万不可!”身后一名千夫长连忙跟了进来,急声阻止到。
木华黎愤怒地扭过头来,见是军中有名的神箭手这别,此人箭术精绝,作战勇敢,深得大汗欢心,铁木真初建怯薛时,哲别已是一名重要成员。三年前,铁木真进伐乃蛮,遣忽必来与哲别为前锋。当时,哲别与忽必来、者勒蔑、速不台一起已以“朵儿边?那孩思”(四狗)闻名,被形容为具有“铜的额颅、凿子似的嘴、铁的心、锥子似的舌”的凶猛战将。这一仗,铁木真大胜,擒杀乃蛮首领太阳罕,其子屈出律逃遁。当前年铁木真建立大蒙古国,接受成吉思汗称号,编组千户时,哲别是他委任的九十五个千户长之一。木华黎一时间却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强压怒火,冷哼一声道:“哲别将军何处此言?塔阳古这个饭桶,妄称契丹勇士,首战便轻敌大败,是全军士气大跌,不斩之,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哲别躬身道:“怯薛长三思,塔阳古虽然可恨,然而他是西辽领军大将,现在咱们两国联军,切不可因小失大,斩之恐伤了契丹军心呐!”
木华黎闻言,头脑迅速冷静下来,此人是蒙古难得的大将,立即便知其中利弊,刚才只是怒其不争,深恨塔阳古志大才疏,影响军心,听了哲别的劝告,不由强压怒火,点头道:“哲别将军所言有理,我是气糊涂了!”说着陷入沉思,良久才道:“他们打败塔阳古的战法明显和西夏人以往的战术有很大不同,不知对方这次的统帅是谁?”
哲别躬身道:“我们在兴庆府的探子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帐外等候怯薛长召见!”
“呃?”木华黎霍然转身,“快船密谈进帐回话!”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干瘦,身穿商人服饰的中年汉子走进大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小人勒涅台参见大人!”
木华黎端坐于大帐帅案后。沉声问道:“勒涅台,西夏方面到底什么情况?”
“回禀怯薛长大人,小人乃是以商人身份定居在兴庆的,根本近不得西夏大军,不过大体情况已经打探清楚,这次驻防沃野的乃是西夏与南宋的联军,其中西夏军三万骑兵,南朝只有两万人,且多为步军,听说他们联军的元帅是由曾打败西夏军的名将,南宋威武公李烈担任!”
“是他?”木华黎虎躯一震,李烈的威名即使在草原上也有所耳闻,听说此人在对金北伐中异军突起,率立战功,奇袭燕京,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枣庄一战定乾坤,使北伐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几个月前他的大军西征西夏,打得西夏人全无还手之力,元气大伤,成吉思汗便是听闻西夏损失惨重,国力大减才决定派自己领军攻打西夏的,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联合在一起共同对付自己的大军,看来此人十分不好对付啊!
木华黎挥手让探子退下,扭头对哲别道:“哲别将军可听说过李烈之名?”
“末将听过,听说此人计智无双,狡诈勇悍,十分难缠,这次我军还应该小心应对才是!”
“是啊!李烈之名威震天下,没想到我们的对手竟然是他,怪不得塔阳古会吃了大亏呢!”木华黎面色凝重,“看来这场仗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难打啊!”
“这也不然,想当初大汗领着我们驰骋大草原,草原上勇敢的雄鹰岂是羸弱的南人可以比拟的?虽说宋人狡诈多智,可是在我们强大的蒙古铁骑面前,实力才是王道,任何诡计都会拜倒在我们的铁蹄面前!”
木华黎一拍手掌,放声长笑,“哲别兄弟说得好,不愧是大草原上骄傲的雄鹰,想那宋军不过两万步军,哪里是我蒙古男儿的对手,不过此战也务必小心,千万别中了他的诡计!”
哲别点头道:“怯薛长说的是!”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一阵混乱,人喊马嘶,木华黎面色一沉,沉声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门口亲卫跑进来禀告:“禀怯薛长,塔阳古将军回来了……”
一零二 沃野之战(3)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一阵混乱,人喊马嘶,木华黎面色一沉,沉声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门口亲卫跑进来禀告:“禀怯薛长,塔阳古将军回来了……”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李烈命令全军加紧休息,整个沃野安静下来,只有派出去的伺候骑兵不断来回驰骋,将蒙古大军的军情不断的汇报上来。
在得知塔阳古战败的消息后,蒙古联军明显放慢了行军速度,开始稳步千金,缓缓的向沃野这座荒凉的小城压过来。李烈命令三军不得妄动,静等蒙古人的到来。
及到第三天凌晨,沃野镇北远远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极目远眺,只见荒原上一抹黑线蓦然出现在地平线上,随着闷雷越来越响,无数骑兵出现在众人眼前,沉重的马蹄声犹如轰雷一般,动人心魄,一浪浪的扑过来,无边的铁骑踏起的尘烟几乎遮蔽了天上的太阳,无边的威压,凝重肃杀的气氛,让清晨的阳光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热度,惨白的让人心中一阵阵发凉。
蒙古大军在离城十里扎下营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挖壕沟,设鹿角拒马,立木桩,支大帐,丝毫不乱,沃野城头观战众人都心情沉重的看着远处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李烈收回目光,心头有些压抑,蒙古军果然名不虚传,军容之严整鼎盛可见一斑。
蒙古军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两军遥遥相望,于城外对峙,以便是军容鼎盛的四万五千蒙古联军,一边是两万弓弩手和枪盾兵,李烈将这两万步卒孤零零布置在城外三里以外,其余人马都龟缩在小小的沃野城中。这令得木华黎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阵法?难道这位南宋名将竟然想凭着两万步军就要阻挡蒙古铁骑前进的步伐?他站在刚刚竖起的箭楼举目眺望沃野城,只见这个小城城墙低矮,丝毫没有改变,还是跃马可过,城中人影晃动,显然驻扎着大量的军队,在这个窄小的地方他们为什么要将大军都集中在城内呢?木华黎回头对哲别道:“于野外驻扎步兵,城内却驻扎骑兵,这是哪门子战术,实在匪夷所思,令人费解,哲别有何看法?”
哲别挠了挠头,“如果对方是别的将领,末将只需率领五千大草原的勇士便可将其一举击溃,步军与骑兵在旷野浪战,绝对讨不到好去,沃野城墙低矮,历次我军进攻西夏,西夏人都是直接放弃,退守贺兰山口险关,从没据守过这里,根本无险可守,也一战可下。不过曾闻李烈其人诡计多端,如此行兵布阵实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末将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军还应谨慎对待啊!”
木华黎微微颌首,“我也如此想的,不过也不排除一种可能……”
哲别面露疑惑,“怯薛长的意思是说李烈要消耗西夏军力?”继而又摇头,“不应该呀!李烈当世名将,应该不会如此短视,大敌当前,怎么会自乱阵脚呢?”
木华黎笑道:“这只是一种猜想,前一段时间宋、夏两国还是宿敌,现在联合在一起,难道就没有裂痕?李烈会不会打了借咱们的力量尽量消弱西夏兵力的主意也未可知啊!”
哲别陷入沉思,良久才道:“怯薛长所言也不无道理,这也是可以解释李烈这种反常布置的唯一解释,不过末将始终有些不安,我们还是应该谨慎对待,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木华黎手抚脸上浓密的虬髯,思索着说道:“不管他打什么主意,我觉得我军还是应该好好打一场胜仗,也可挽回先锋大败的不利局面,增加士卒的士气!”说到这里,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眼中狠色一闪,“就让塔阳古去试探一下对方吧!这样既可试探对方虚实,也可让塔阳古这草包待罪立功,一举两得嘛。”
……
当初升的太阳映照大地,李烈已经带着韩猛来到阵前,两万步卒列成一字长蛇阵,静静立在阵前,将沃野城掩在背后。蒙古大营辕门大开,源源不断的骑兵涌出营门,在阵前列阵,刀枪闪烁寒光,盔甲映照日光耀人双眼,队列整齐,气势高昂。
李烈见对方一员大将拍马跑到阵中空地,便也向前奔去,两人在阵前相距二十米距离齐齐勒住战马,相互打量,李烈见对方身材高大,满面虬髯,面容刚毅粗犷,浑身肌肉纠结,高高隆起,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就是这样一员猛将,偏偏双眼冷静清澈,充满智慧的光芒,仿佛能将人的心灵看透,心中已经猜到此人是谁,遂抱拳道:“来将可是木华黎将军?”
“正是本将军,这位将军大名是?”
“本帅李烈!”
“哦?”木华黎一怔,“赫赫大名的李烈将军竟然如此年轻?实在出乎本帅意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
“将军谬赞了,久闻木华黎是草原上的雄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李烈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木华黎哈哈大笑,洒然说道:“李将军有何话说,请讲!”
李烈眯起双眼,正容道:“蒙古铁骑天下无敌,不过在小弟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如果将军能即时收手,未尝不是美事一桩,尚能保住将军一世英名,将军还是退兵吧!”
“哈哈哈!”木华黎仰天长笑,“李将军好大的口气,你不用对本帅施以激将法,我蒙古大军到处所向披靡,李将军还是想想如何面对我大军的铁蹄吧!李将军如果归顺投降的话,本帅可在大汗面前保举将军高官厚禄,以免丧命沙场!”
李烈摇头微笑,“既然如此,咱们便用刀枪说话吧!”
“好!木华黎便领教将军高招!”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有一串火花闪现,同时哈哈大笑,拱手一礼,拨马回转本阵。
“全军听令!”李烈战马在阵前小跑,将激越洪亮的声音传遍每个士兵耳中,“结阵盾山,所有长枪兵,弓箭手待命!”
“遵令!”
一零三 沃野之战(4)
所有将士大吼一声,以李烈所在为中心,阵型快速变幻,李烈居中,韩猛和段怀远分别位于左右方阵,整个队伍迅速动了起来,最外围的士兵取下身后背着的巨大盾牌,深深插入地下,盾牌与盾牌之间有铁扣连接,形成一道巨盾组成的坚固长墙,后面的军士则被分成三队,第一队只有四千甚强体壮的西夏长枪兵,他们手执长枪,在巨盾后为四千盾牌手伙伴护卫,密密的枪林斜指长空,丝毫不动;第二队是六千西夏弓箭手,这些精选的箭手每个人都手执长弓,将羽箭搭在弦上;第三队则是八千宋兵,他们的装备极为精良,弓箭已经被淘汰,一色的连珠快弩,同时还有两千强力神机弩,射程远达六百步,绝对是令人胆丧的利器,箭匣已经压满钢质弩箭,所有弓弩都已经瞄准前方,静静等待着大战的来临。
塔阳古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木华黎反倒好生安抚一番,这次决战,他主动请令,誓雪前耻,所有契丹铁骑都排在最前面,他将发起第一轮攻击。塔阳古虽然知道蒙古人这是让他们充当炮灰,然而淤积心间的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令他无法抗拒对胜利的渴望。上次不明不白的损兵折将已经让骄傲的塔阳古彻底疯狂了,面对蒙古人轻蔑的眼神,塔阳古已经没有了后路,他要找回契丹人的荣光,将对面那些人杀得片甲不留,让骄傲的蒙古人看看,契丹勇士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兵。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蓦的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进攻的号角已经吹响,胸膛中的热血已经沸腾,塔阳古双目瞬间变得血红,长刀出鞘,大声吼叫,发动了最凶猛的攻击。
“嗷!”契丹骑兵齐声狂叫,一时间万马奔腾,一万五千精甲铁骑犹如潮水一般狂涌而至,嗬嗬狂叫声响彻云霄,狰狞的面容,闪亮的战刀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直向李烈所在的中军冲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李烈几乎可以看到那些契丹战士身上铠甲的纹理,无数的骑兵所带来的压力震撼人心,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于这种场面,李烈已经司空见惯,他冷静的命令神机弩准备,眼见对方进入六百步射程,立即大声喝道:“神机弩!发射!”
“嘣嘣嘣!”
粗大的钢矢电射而出,强劲的神机弩比之一般弓弩射程远了一倍有余,契丹骑兵身上的皮甲根本无法抵挡精制钢弩的攒射,犹如单薄的纸张一样被毫不费力的撕开。位于前队的几百骑兵首当其冲,无数骑兵被劲弩射中,钢矢撕开脆弱的人体,余势未歇,穿过前面骑兵的胸膛,再落在后面人的身上,一时间无数人撞下马来,一朵朵血花洒在地上,显得异样的艳丽。
然而神机弩毕竟只有两千支,而且上弦缓慢,契丹骑兵虽然有近千人落下马来,却无法对其造成混乱,狂冲的骑兵根本没有看一眼身边惨叫落马的同伴,瞬间又前进了百步距离。
“第二列,疾雨!”
听到命令,第二排的六千西夏弓箭手立即将硬木强弓斜斜举起,早已蓄势待发的利箭满弓激射,身体像是变成了机械一般反复重复射箭的动作,每一箭的间隔不过数秒,无尽的箭雨高高飞起,穿越虚空,在到达顶点之后,犹如倾盆大雨般斜斜的朝急冲过来的契丹人重重落下。
血花再次开放,这次的密集攒射与刚才不可同日而语,无数的骑兵满身插满羽箭栽落马下,然后被后面疾冲而至的战马踩踏成肉糜。塔阳古挥刀拨打箭雨,此时已经到达了弓箭的射程,无数契丹骑兵也在奔驰的战马上拉开了弓箭,急射而出。
然而双方伤亡的比例差距竟然难以想象的巨大,西夏兵射出的箭雨毫无阻隔的落在契丹骑兵的身上,让无数人落下马来,而契丹人的箭矢则被竖起的高大盾牌严密的遮挡住了,邦邦声不绝于耳,却只有少数箭矢穿过盾牌间的空隙,给西夏弓箭手带来微不足道的伤亡,大部分都密密麻麻地钉在盾牌上了。
塔阳古瞠目欲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知道,现在已经有进无退了,只要冲过这片箭雨,对方的步兵便会沦为被屠杀的对象,“嗷!冲进去,杀光他们!”
“杀杀杀!”他狂吼着奋力夹紧马腹,马刺磕得战马嘶声长嘶,瞬间加速,向对方战阵狂冲而去。契丹铁骑不顾重大伤亡,呐喊着,踏着同伴的尸骨,已经冲到两百步内,虽然付出了几千人的伤亡,终于冲到了敌人面前,塔阳古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步军将在自己勇猛的骑兵面前瑟瑟发抖。
“弓弩手,直射!”一声大喝打破了他的幻想,塔阳古眸子瞬间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了,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无数抬起的劲弩,弓箭手他不怕,面对骑兵的冲锋,弓箭手最多能够射出四到五支箭,一旦被骑兵从到近前便会任其宰杀,这也是他不顾重大伤亡也要冲过来的原因,然而此时他却看到了平生最可怕的一幕,天啊!几千支快弩!
塔阳古只来得及在内心中呻吟一声,耳中便听到清脆的咔咔声,更加密集,更加强劲的箭雨扑面直射而来。
塔阳古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挥舞战刀拨打几下,整个人便被无数的箭雨埋葬了。连珠快弩十发连射,六千把连弩,六万支钢质箭矢同时泼洒,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便在李烈所在的位置百步距离上,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深渊赫然出现,狂冲的契丹骑兵根本收不住疾驰战马的脚步,宛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死亡,就像收割麦子一般,一排排,一层层倒下,前赴后继,再前赴后继!
城头观战的成王李衽、成秋弘看得目眩神迷,整个人都傻掉了。李烈的军队装备实在太好了,六千支连珠快弩是任何军队都无法想象的,这样精良的武器装备起来的军队谁与争锋?难怪李烈能够百战百胜,难怪他敢以步卒硬撼骑兵,实在太强了。李衽内心中深深的庆幸,看来自己一力主张议和完全对了,惹怒李烈的下场,现在想想,仍然觉得不寒而栗。
西夏弓箭手也没有停止过射击,即便是手臂早已酸困,仍然机械的完成者搭箭,拉弦,发射的动作。六千弓箭手,六千快弩,还有两千神机弩足以使任何军队无法前进一步,骑兵也不例外。契丹骑兵每一秒的伤亡已经无法用几十几百来计算,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有五六千骑兵又倒在了阵前,太惨烈!太震撼!
一万五千骑兵转眼间便折损一多半,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骑士们身上插满箭矢,栽落马下,受致命伤的战马翻倒在地,急冲而出的巨大力量将马上骑士远远甩出,狠狠落地,颈断身折。阵前人马的尸体已经堆成一条长龙似的连绵尸山,勇猛的士兵早已惊恐万状,拼命勒住战马缰绳,让它不再冲入死亡的深渊,后队的骑兵终于崩溃了,哀嚎着拨转马头向回奔跑,无数箭矢消灭了眼前的敌人,追着溃兵攒射不休,能够奔回本阵的契丹兵绝对不会超过四千人,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大汗淋漓,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是的,残酷的一面倒的屠杀,把他们吓坏了。
木华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冷风吹拂衣襟,浑身一阵阵发寒,他艰难的扭头看了一眼哲别,见他也正面色苍白的怔怔发呆,两人相顾骇然,他们征战无数,平生头一次经历这样噩梦般的情景。
哲别嘴唇颤抖,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多亏用的是契丹人呐!”木华黎也在心中暗暗庆幸,如果不是自己小心,只怕蒙古勇士将要承受无法想像的损失了,实在太可怕了。木华黎清楚的看到,契丹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冲到敌军面前,人家最后的枪林阵还没有动用呢!这是一支多么难以对付的军队啊!他知道,剩下的那些契丹人也完了,恐惧已经摧垮了他们的意志,要想让他们再次面对李烈的军队,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一战对军队士气的打击也太大了。
李烈没有命令乘胜追击,而是立即命令韩猛和段怀远打扫战场,救治己方伤员。广阔的战场上,几百个宋军小队嘻嘻哈哈的来回走动,旁若无人的在蒙古人面前将还未死的契丹伤兵乱枪捅死,然后收拢战马,剥离尸体上的盔甲和有用,值钱的东西,捡拾完好的捡拾和刀枪,动作熟练,好像他们经常这样做一样。
木华黎狠狠一拳击在箭楼的巨木上,鲜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传令,紧闭营门!”
李烈向对方营地望了一眼,冷冷一笑,低声对段怀远说了句什么,段怀远哈哈一笑,一挥手,便有几百个士兵列对在阵前,解开腰带,面向着蒙古大营方向撒起尿来,几百条水柱连成一片,倒也颇为壮观。
哲别气得脸色发青,伸手将长弓一引,吐气开声,一道乌光带着劲风电射而出。
一零四 沃野之战(5)
李烈向对方营地望了一眼,冷冷一笑,低声对段怀远说了句什么,段怀远哈哈一笑,一挥手,便有几百个士兵列对在阵前,解开腰带,面向着蒙古大营方向撒起尿来,几百条水柱连成一片,倒也颇为壮观。
哲别气得脸色发青,伸手将长弓一引,吐气开声,一道乌光带着劲风电射而出。
神箭手哲别是草原勇士的骄傲,一手神箭术无出其右者,然而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远了,虽然他的箭含恨出手,比一般人射的远了一倍有余,仍然还没射到敌军便落了下来,一头插在地上,哲别狠狠一跺脚,“竟敢羞辱我蒙古勇士,我杀了你们!”他怒吼一声,飞身跳下箭楼,便欲引兵冲出营门。
一只大手落在肩膀上,木华黎沉稳的面孔不带一丝表情,“哲别,不能冲动!”
“嗷!”哲别呆了半晌,蓦的发出一声长嚎,转身飞奔而去。
木华黎紧紧盯着远处嘻嘻哈哈的宋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坚毅的脸庞闪烁不屈的光芒,“李烈,咱们才刚刚开始!”
李烈带着韩猛回到城中,迎接他的是震天的欢呼声,无论是麾下将士还是西夏士兵,全都高举刀枪列队道路两旁大声欢呼,无数将士神情激动地看着他,虔诚而狂热,目睹了阵前那令人窒息的一面倒的屠杀,己方军队竟然只凭借两万步军便将敌军一万五千精甲铁骑打得死伤惨重,望风而逃,而己方却仅仅不足千人伤亡,李烈的无敌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对于宋军来说,他们一直对自己的统帅充满信心,无数的胜利足以证明这一点,而西夏人则由当初地半信半疑转为现在的信任,看着同样欢呼雀跃的两国士兵,李烈知道自己已经在军中确立了绝对的威信,为如臂使指地调动军队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对于成王和一众西夏将领的道贺,李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敷衍几句,之后便严肃地宣布立即召开军事会议,营以上所有将领全部参加。
李烈明白,刚刚取得的胜利不过只是个开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和骑射天下无敌的蒙古铁骑正面打过一仗,与之交手的不过是早已没落的西辽军队。西辽是耶律大石在辽国为金国所灭后西迁建立的国家,经过百年的时光荏苒,早已不复当年契丹军队的无敌盛况,菊儿汗能够派出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联合蒙古人共同进攻西夏,只不过是想要趁火打劫,跟在蒙古人屁股后面捞取一些好处罢了。相对于如日中天的蒙古铁骑,这支契丹骑兵根本不值一提,能够取得这样的胜利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烈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在之后决战时那一击,不然眼前这小小的胜利就会如同泡沫一般破裂,转眼之间就会湮灭。唯一的好处就是极大地提升了全军的士气,让西夏人对他更加信服,绝对听从他的调遣,这才是最关键的。
对于李烈的矜持,所有将领都渐渐从喜悦中清醒过来,帐中嘈杂的声音渐渐停歇,直到寂静无声,众将都静静立在帐下,眼光汇聚在帅案后肃容端坐沉思的李烈身上。
李烈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诸位似乎现在高兴的太早了,今日一战,我军消灭的不过是蒙古人的爪牙契丹人,蒙古骑兵到目前为止仍然丝毫无损,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呢!”
成秋弘出列道:“元帅所言甚是,蒙古人战力不可小视,我军应小心对待,绝对不可轻敌,不过我军既然有如此精良的装备,想来蒙古人也绝对讨不到好去!”
“对呀!只要我军牢牢守住沃野,做到无懈可击,蒙古人必然会知难而退的!”成王李衽笑着说道。
李烈冷冷一笑,“二位可能太小看人家了,木华黎乃是蒙古最杰出的将领之一,不但勇猛无敌而且足智多谋,绝非一般将领可比,小小挫折根本难不倒他,再说我们的目标也不是阻挡住他们的进攻难么简单,我要的是彻底将其击溃,令其损兵折将,几年内不敢再来侵犯,所以众将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只凭些许弓弩手绝对无法做到这些,真正惨烈的大战就要来临了,大家都要打起精神来才是!”
成秋弘和李衽对视一眼,同声说道:“元帅智珠在握,末将等一切听凭元帅调遣!”
“好!”李烈一拍案几站了起来,“本帅要的就是二位这句话,如此,众将听令!”
帐中众将齐诺一声,肃立两旁,等待李烈下令。
“本帅断定明日蒙古大军一定不会出战,利用这段时间,我军立即重新部署军队。段怀远,你率本部一万兵马继续留在城外,补充装备,阵地遍插旌旗,一定不要让对方斥候发现你们身后的壕沟,此点殊为重要,请务必谨慎对待!”
“末将明白,一切都将按照元帅吩咐布置,绝不会耽误元帅大事!”段怀远接令答道。
“成秋弘听令!命你将阵前一万西夏军召回,汇同城内一万兵马负责沃野城的防守,待接战时,务必尽最大努力顶住蒙古人的进攻,这次我会将五千连弩都配备给你,一定要在城下狠狠打击敌军,最大限度地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一旦听到撤退信号,不得延迟,立即从南门撤出沃野,如果没有听到信号,就是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能后退,违令者军法严惩不殆!”
“末将遵令,末将一定誓死完成任务!”成秋弘咬牙答道。
“李衽听令!命你将所有伤病,缴获战马和辎重物资立即运出城,秘密在沃野城南十里扎下营盘!”
“这?……元帅,难道沃野还是守不住吗?”李衽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问道。“
“现在本帅不需要解释,王爷只需听令行事便可!”
“遵令!”李衽无法,只好接了令箭。
“丁靖听令!命你在成王将军队及物资撤出后,按既定方案布置,不得有误!”
“胡海江听令,命你广布斥候,封锁所有通道,绝对不许有一人一骑通过我军防线,如有消息走漏,定斩不饶!”
……
成秋弘随着众人走出帅帐,悄悄一拉成王衣襟,两人走到角落,成秋弘面带忧色道:“王爷,李烈这次不知是怎么想的,一切布置内情都不告诉我们,万一……”
李衽低声道:“本王也不明白,不过此人确实颇有手段,他将一万宋军放在最前面,应该没有其他想法,你我只要听令行事便可,别的不要多问,只怕这次蒙古人遇上李烈,真得要吃大亏了!”
“是,末将只怕我军损失太大,恐怕李烈是要利用蒙古人来大量消耗我大夏的军力了!”成秋弘担忧地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事到如今,只要击退蒙古人,便是再大的牺牲也值得,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两人轻轻一叹,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却也毫无办法。
蒙古大军果然一连两天都没有动静,第三天,从半夜开始就刮起了大风,漫天黄沙和尘土将清晨的天空变得昏黄,粗大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生发疼,整个原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中,离得稍远,便只能看到一丝轮廓,天地间充斥着狂风尖利的嘶吼,让人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一丝阴霾。
一骑快马飞奔而至,“报!蒙古军大开辕门,全军出动,即将对我军发起进攻!”
李烈站在城头,将手搭在眼睛上,微微眯起双眼,向远处的蒙古大营眺望,果然见影影绰绰有无数黑影涌了出来。不由轻笑一声,“木华黎果然不愧是大将之才,利用这种天气发动进攻,绝对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站在李烈身后的成秋弘不由担忧地说道:“元帅,这西北风如此之大,于我军十分不利啊!我军正面狂风,风沙迷眼,于作战十分不利,而且弓箭也会因为逆风的原因,射程和准确度都会受到很大影响,不但射的不远,力道也会大大减低,请将军快想个法子吧!”
李烈微微一笑,“原计划不变,其实我和木华黎都在等待这场大风,只是不知道此战谁能笑到最后,成将军,你就拭目以待吧!”
确实如李烈所料,木华黎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他一面命令士卒加紧制作盾牌,以应对敌军的箭雨,一面等待时机,西北本多风沙,尤其深秋时候,狂沙漫卷的天气不在少数,看着昏黄的天空,耳听呼啸的风声,木华黎仰天长笑,“全军听令!近日发动总攻,三军勇士当奋勇争先,有怯战后退者立斩,第一个登上沃野城头的勇士,赏牛羊千头,升千夫长!大草原的勇士们,今日一战事关生死,展示你们勇武的时候到了,让羸弱的西夏人和狡诈的南人在我们的铁蹄下颤抖吧!”
一零五 沃野之战(6)
大漠黄沙狂舞;将那晨晖都遮掩了;尘土带着凄厉尖啸在耳边盘旋;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远远的天边卷起漫天的狂沙;无数匹蒙古骏马像是疾奔的飞矢;如流星般穿梭在旷野;马蹄踢打着大地;地动山摇。马背上的骑士们身着羊皮战袍;头戴羊毛毡帽;桀骜不驯的骑士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贪婪;无数雪亮的弯刀高举在他们粗壮的手臂中;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幽幽寒光。
蒙古人终于来了!漫天的尘沙似是天际突降的乌云;他们的速度;比想像中的还要快上数倍!那万匹战马奋力嘶鸣;驰骋在大漠上的壮观场景;让人心惊胆颤。震天的声响仿佛要将段怀远心脏都振出来;望着远方乌云、沙尘、战马与人混杂成天地一色;苍凉中带着无比的震撼;不管你是多么伟大的人;在这无与伦比的气势面前;都会变得无比的渺小。
段怀远双目圆睁;脸色惩的通红;汩汩血气在他浑身上下的血管里流淌着;逐渐的加热。他回头望了一眼沃野城头那衣带临风飞舞的挺拔身影,眼中升起一股狂热,将军,你的兵绝不会给你丢脸的!“兄弟们;准备了――”段怀远长刀一挥;一万名大宋将士迅即各就各位;他们脸色肃穆中略显紧张;即便是久历战场的老兵;面对这漫天的风沙中狂猛的骑兵,手中的长枪与弓箭;也带着些微微的颤抖。紧张的情绪弥漫在所有人心间;和蒙古铁骑的第一仗终于要打响了!
身在最前线的段怀远;此时什么也想不起了;耳边只闻那隆隆的马蹄声;眼前闪过的。唯有蒙古人那雪亮地战刀。在这生死渺茫的时刻;即便是最胆小的懦夫;也有种热血燃烧的冲动。十里、八里、五里。。。。。。蒙古人先锋万余铁骑在猛将哲别的带领下,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飞快向前挺进着;渐渐的;震响越来越大;尘沙将眼前十里扬成一片无法穿透的迷雾;隐隐的;战马的鬃蹄;蒙古人狰狞的面孔;都清晰可见了。
段怀远手心中已经满是汗水,看着蒙古大军倾巢而出,黑压压布满面前整个原野,那种强大狂猛的压力,即便是他这种百战的悍将也紧张万分,他扯出一根布条将手掌与战刀刀柄紧紧缠在一起,以免汗水打滑握不住刀把,一万名士卒迅速列成三队,盾牌已经举起,长枪早已握牢,只等那一刻的到来。
“弓弩手,准备!”段怀远将长刀举起,果断的下达了命令,无数箭矢闪烁着寒光,指向狂冲逼近的蒙古骑兵。
万马奔腾,马蹄踢打着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就在蒙古骑兵刚刚接近弓弩射程之际,前方汹涌而进的敌军骑兵陡然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奔驰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突然间从中间裂了开来,就如同一波洪流被礁石从中间硬生生地切成了两股,向着宋军阵地的两翼席卷而去。同时间,这些蒙古骑兵从身后取出一面面半人高的木盾,挡在身前,呐喊着冲了上来。
“放!”段怀远果断的挥动战刀,随着命令下达,无数箭矢泼洒出去。漫天的箭矢掠空而起,铺天盖地地罩向汹涌而进的蒙古铁骑,哲别一声令下,蒙古将士纷纷将木盾顶于头上,然后将整个身体尽量蜷成一团、缩于马背上,在极速奔驰的马背上,木盾配合马颈已经足够构筑起保护骑兵的防御墙。坐骑虽然缺乏防护,可它们地生命力远比人类要顽强得多。只要不是被直接射中要害,要想让一匹强壮的战马倒下非常困难。
“噗噗噗~~”
锋利地狼牙箭倾泄如雨,战马的悲嘶声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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