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自由伾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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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有加。

    李紫木想通原委,心里好笑,这什么《推背图》在后世网络上随处可见,各种预测漫天飞,在这里却被人如此推崇,宛如天书。再说,就算自己不知道什么《推背图》,不也一样可以预知未来,恩,至少是未来千年之大事件,自己还是知道的。想到这里,不禁大喜,就欲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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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有图推背

    李紫木见高继冲把《推背图》推崇的有如天书,而自己也正知道未来千年内的大事,心中大喜,就要卖弄一番,抬高身价,好让自己日后到了江陵城混地过好一些。他正要开口,但是脑子里却是忽地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阵后怕,于是说道:“《推背图》?什么《推背图》?啊,这、这难道是《推背图》?”

    他是见高继冲如此推崇《推背图》而想到了一种可能。既然天下人都视《推背图》如天书,自己如果表现出对其知之甚详,可知未来的样子,岂不是会招来天下各方军阀的觊觎。到时候各方势力势必出手相争,掀起一场狂风暴雨,而自己则是这暴雨的中心。自己在这乱世毫无自保之力,到时候势必会被人抓来抓去,严刑拷问,自己倒是没什么,要是连累了小荞,自己就是死上十次,也是死不足惜。

    所以他出口否认,装作才发现这半本书是《推背图》的样子。他之所以没有矢口否认知道《推背图》,则是因为他心里明白,既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个《推背图》,自己若是装作不知,那岂不是太假。

    话说回来,自那日跳崖之后,虽然三人都留了性命,小荞也奇迹般的毫发无损,但这一切都不能掩盖李紫木内心对小荞深深的愧疚。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所谓“看淡生死”,不过是自己内心极度懦弱的表现。生活的艰辛,往事的不堪回首,都让自己极度逃避,所以自己才会有当日的上崖之举。

    而正是自己的懦弱,正是自己为了一己之私,才使得小荞要遭受性命之虞,这对小荞,这么个如此可人而且无辜的小女孩来说,是何其的不公。

    所以,自那以后,李紫木就一直在想,在这乱世找一块相对平静安全的地方,譬如江陵城,让小荞,让自己身边的人过的更好。这个“更好”当然不是指什么王侯将相,皇图霸业,这些都是要玩命的,他没兴趣。

    以前读史,对赵宋两兄弟很是瞧不起,认为赵老大是靠欺负柴荣遗孀,孤儿寡母上位,统一天下却又多是靠人家柴荣的余荫;至于那赵老二则更是不堪,没有半点赵老大的容人之量不说,抢人老婆,荒淫无道比他家赵老大更胜。特别是这赵老二,在他家赵老大没上位的时候,就在下面小动作不断,等到赵老大上了位,自己眼馋,发泼撒野地在他家老太太跟前搞了个什么“金匮之盟”,后来等不及了,又弄出一出“烛影斧声”。终于等到上了位,还以为自己多雄才伟略,搞了几次“御驾亲征”,硬是吃不下契丹,只得了个半壁江山。

    凡是稍微读史的都知道,国之精兵强将,一般都出现在建国之初。赵宋也不外如是。你说你赵老二不会打仗也就罢了,还硬是要忌惮手下,死要面子自己上,白白浪费了无数百战精兵,损耗大量国力。这些也就罢了,这两兄弟更不堪的是,对其后世皇子皇孙们在精神上进行了阉割,重文而轻武备,为后世汉民族留下无穷贻害。

    不知毛太祖那句“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将赵老大与唐太宗并列,却是为何。难到是因为这位赵太祖自创了一套太祖长拳,发明了双截棍,是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的缘故?

    不过,李紫木虽然对赵氏兄弟没有好感,却也没有要去改变历史的历史使命感。加上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所以,尽管知道赵氏兄弟将来必然得势,他也没想过要贴上去,而是选择去了江陵。其实,南唐,吴越都是好去处,可是太远。

    在这乱世,想要活命,就得低调做人。

    呃,扯远了。

    再说高继冲见李紫木出口否认,装作不识《推背图》,心里不信,以为他这是隐士耍范儿,就要再次出口求教。却见李紫木早已转过身,与躲在身后的小荞低声言语。高继冲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几人经高继冲这么一闹,都没了谈话的兴致。闷闷地坐了一会儿,聂小倩和聂绍元媳妇李氏便已将饭菜做好了,满满一桌。五代秉承唐代世风,又是乱世乡野,自然没人嚷什么男女大防,丧期禁忌,一屋人都围着桌子坐了。

    李紫木在自己身旁给小荞留了个位子,几个小孩聚在一起也甚是热闹。桌子上当然少不了虎肉,李紫木记着对小荞的承诺,自然是没吃。桌上没吃虎肉的还有一人,聂小倩,她却是因为母亲新丧,为母戴孝。

    饭桌上高继冲仍不死心,几次欲寻李紫木说话,却都被对方找了由头,撇了开去。高继冲瞥了眼李紫木,朝聂小倩问道:“不知,不知聂小娘子家的这本《推背图》是从何处得来地?”

    李诚听他问地无礼,瞪了他一眼。

    聂小倩却没在意,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见她脸上还微带羞涩,你几乎就要怀疑那日伏虎的与她是否是同一个人。只听她低声回道:“那本书是位游方的老道士留下的。两个月前,有位老道士游方到聂家村,又饥又饿的到我家讨些吃食。后来与母亲聊了会儿天,临走地时候却将这本书落在了我家。开始的时候,母亲以为那老道士会回转来取,就妥善地收了起来等他来取。”

    提到母亲,她神情又是一黯,声音更低,续道:“过了几天,那老道士果然回来。他却没有提到那本书的事,只是见我、见我有些力气,便教了我几手功夫。不过,他却不让我叫他师傅。教了我三天功夫之后,老道士便走了。母亲和他说起那本书,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什么‘天下’、‘百姓’、‘归一’什么的,我也没记清,他也不要那本书,当夜便走了。后来,我以为那本书是无用的,所以、所以就拿到厨房做了引火之物。”

    说到最后,她脸上羞意更胜,却是见高继冲甚是着紧那本书,以为坏了他的要紧事,心里过意不去。

    高继冲听完,心里大为可惜,又见聂小倩凄弱可怜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却将那半本《推背图》放到了李紫木跟前。

    李紫木朝他看了一眼,拿起这半本书,心里不禁一声感叹。《推背图》乃唐初道士袁天罡和李淳风所作,有图有谶有颂。

    这半本《推背图》,被撕掉的部分正好是对自唐以后重大事件的预测。全册的《推背图》,在后世网络上李紫木没少接触。当时,他见过一本金圣叹批注的《推背图》,金圣叹生于明末清初,其所批注卦象与历史对照,虽有牵强,却大多都能一一对应。李紫木由此产生兴趣,便将金圣叹之后的的历史事件与《推背图》卦象,却有了些有趣的发现。

    书中,第三十四象,丁酉。有一图,图上有水,水中有芦苇,水下沉满尸骨。有谶曰:“头有发,衣怕白。太平时,王杀王。”又有颂曰:“太平又见血花飞,五色章成里外衣。洪水滔天苗不秀,中原曾见梦全非。”说地却是洪秀全之太平天国事。

    又有第三十五象,戊戌。图中有一城门,门外有两三人拉弓射箭,欲闯城门。有谶曰:“西方有人,足踏神京。帝出不还,叁台扶倾。”又有颂曰:“黑云黯黯自西来,帝子临河赴金台。南有兵戎北有火,中兴曾见有奇才。”说的却是第二次鸦片战争,咸丰出逃,北京沦陷之事。

    还有第三十六象,乙亥。其图中一条大道,道中两个女子,一持灯,一骑马,一官员模样男子在道旁跪拜。有谶曰:“纤纤女子,赤手御敌。不分祸福,灯光蔽日。又有颂曰:“双拳旋转乾坤,海内无瑞不靖,母子不分先后,西望长安入觐。”却能与清末两宫太后,慈禧弄权牵强附会。

    此后数卦,也大多如此,能与辛亥革命、日本侵华等或有相符。

    李紫木将这半本书拿在手里,却并不翻看,只是反复颠弄,嘴角挂笑,心中叹到,历史如烟,多有相似,盛衰成败,似有规则。而这所谓的相似规则,却都不外乎人性,所谓历史,说穿了,也不过只是人的活动,而人之本性,却是亘古难变的。那些所谓的的预测,牵强附会,总是会不难对上号的。

    李紫木在一旁回忆,他这番神态做作,落到高继冲眼里,却是更加认定他是胸有丘壑,视天下人视若天书的《推背图》如平常贱物,沉稳淡定,是真隐士风范。

    聂邵元的媳妇李氏给小女儿喜儿和小荞各夹了些菜,又问聂小倩道:“小倩,大娘去了,你一个人怪可怜的,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她是见与聂小倩相熟的几人都在此处,心里想着给她找一个依靠。

    众人见她问话,都拿眼瞧着聂小倩。

    这话却是勾起她的伤心,忆起刚刚过世的母亲,不禁又是悲从心来,伏在桌上,吟吟哭道:“娘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又能做什么打算。”

    众人闻言皆是黯然。

    小荞把小手在身上擦了擦,见没了油渍,才轻轻拍了拍聂小倩的香肩,安慰道:“小倩姐姐,不要哭了。叔叔过几天会带我去江陵城里找姑姑,小倩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对对,过几天我也打算一起跟着去,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李诚闻言立即附和道。

    李紫木却是对他直瞪眼,心里好笑。小荞是个小孩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那江陵城未必就是一定得去的,就是去了怎么营生还没有着落,带上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照顾的过来。

    再看那边,高继冲却也是脸带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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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远赴江陵

    四月初的山村,细雨过后,虫鸣鸟唱,树绿花红,惠风和畅。

    壶瓶山里,郭李营村,李三货家。

    午时刚过,天气很好。

    院子里两棵梧桐树花开正艳,远远望去,宛如两只凤凰,正在浴火争妍。

    离着梧桐树远远地,几条长凳,李紫木正在与李三货父子唠着家常。陈氏和聂小倩正在里屋收拾着远行的行装,小荞则在一边学着大人们,似模似样煞有介事地帮着忙。

    李紫木下了决定,明日便会带着小荞出发往赴江陵城。李诚也是要跟着去的,求了他爹妈好半天,李三货夫妇才松了口,答应放他去。无论是哪家父母,对于小儿子,总是会有所偏爱的。

    聂小倩却是也会去。李紫木想的是,自己一大学毕业,也算是饱读诗书,算的上是个儒生。他也不玩清高,靠着高继沖的门路,在江陵城寻个寻常小吏做做,也是可以养家糊口的。等到积累些资历,有所升迁,日子也是会好起来的。往后,小荞由聂小倩照顾,自己在外谋生,也会更加放心。所以,他也没嫌聂小倩是个累赘。

    午饭桌上的时候,说到聂小倩的身世,提及那个丢下《推背图》的老道士,陈氏口快,提及在李紫木还昏迷未醒时,也曾有一个老道士曾登门送药,这才治好了他的伤,让已经昏睡了三天的他醒了过来。

    李紫木奇怪,有这件事,李氏夫妇怎么现在才告诉他。问李三货夫妇,却说那道士来去匆匆,也没留下姓名,便走了。加上春种正忙,李紫木又在养伤,便没有提及,以至于后来便忘了这茬,这会儿说起道士,这才想起来。

    李紫木听了解释,也不好再问。

    “李兄弟去了江陵城里,有什么事就让李诚去找他的两个兄弟帮衬着办。人多好办事,他们俩在江陵城好歹也混了好几年,也算半个熟人。”李三货坐在院子里说道。

    李紫木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又接着说道:“这些日子住在李大哥家,多有打扰。再算上李大哥的救命之恩,紫木真是无以为报,只有铭记于心,以待他日。”

    “李兄弟,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咱们说起来也算同宗,相互照应不是应该的么。”李三货摇了摇手,又指着李诚,接着说道:“我和他娘本来是不打算让他离开这壶瓶山的,外面可不太平。后来又想想,让他跟在你身边,说不定将来能有个前程,活地有出息。他跟在你身边,我们也放心。他要是有个不听话的时候,你就替我把他往死里教训,不要给我这个老的留什么脸面。”

    李诚闻他一说,脸大红,叫屈道:“老爹,我都是大人了,懂事了。你怎么还把我当成小孩一样教训。”

    “大人?什么大人?”李三货一虎脸,说道:“你只要一天没娶媳妇,一天没生儿子,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孩子。”

    李诚见他老子似要火起,吐吐舌头,不敢再言语。

    李紫木见他父子斗嘴,心里好笑,随之却是一阵怅惘。别人有家有爹妈,我呢,乡关又在何处?

    “嘚嘚”一阵马蹄声从院外传来,却是高继沖今日骑了马过来。

    高继沖下马进院,朝李紫木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地喊了声“李先生”。

    李紫木见他这般郑重其事的,也不跟他客气,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他一现代人,没办法对着这曾经也算是仇人的所谓小王爷,恭敬起来。他心里也是奇怪,这高继沖平日里都是眼高过顶的,怎么偏偏对自己这么恭敬。大概他还是不死心,以为自己熟知《推背图》,要从自己这里捞些天下大势的预测呀之类的东西吧。

    “你今日来,却是作甚?”李诚高声问道。

    他这一句话没什么,在一旁的李三货却朝着他不住地打眼色。他是知道这来的小王爷是个大人物,也只有像李紫木这样的大人物才能和他随便,你小子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小心得罪了人,引来祸事。

    “要你来管我,”高继沖却没在意,随口回了李诚一句,又转过身对李紫木说道:“我为先生准备了一匹马,以备赶赴江陵之用。江陵城距这壶瓶山有一百多里,虽算不上遥远,但若只靠步行,却也甚是吃力。”

    李紫木听说有马,既奇且喜,问道:“你给我带马来了,在哪儿?是外面那匹么?”他话没说完,就急不可耐地朝院外走去。话说他以前也只在一些影视里见过别人骑马,来到这古代之后,由于南方不产马,又是时处乱世,马本就是紧俏,他也是见地极少。今日能够一骑,叫他如何不喜。

    出了院门,见院一棵树上外拴着两匹马,一黑一黄。李紫木走到跟前,见两匹马中,黑的身上隐隐有汗,而另一匹则无,知这有汗的是高继沖的坐骑,于是便踩着马镫翻身上了那匹黄色的马。

    李紫木坐上马背,居高临下,顿时感觉心中似乎生出了一股豪气,就要引人出声长啸。

    却只听的“啪”的一声,却是还没走出几步,李紫木便被摔下了马背。

    高继沖李诚几人见状,马上跑了过来,牵马的牵马,扶人的扶人,见李紫木没受伤,才都松了一口气。

    “先生,你、你不会骑马吗?”高继沖轻声问道,脸上似是不信。

    李紫木大窘。

    此后,一整个下午,李紫木都是在练习骑马,虽然被摔地次数不在少数,但是这人啊,摔啊摔啊地,也就摔习惯了。

    江陵城南外,一条官道。

    时在丑时。

    李紫木骑着马与高继沖并行,旁边李诚也骑着马跟上。

    李诚学骑马倒是比李紫木快的多,他为人又比李紫木机灵,基本上很容易就掌握了骑马的技巧,几乎没怎么被摔,这更是让李紫木心里大惭。

    几骑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却是聂小倩和小荞在乘坐。马车后面则跟着高继沖的家仆,他们自然是没资格骑马坐车地。

    高继沖抬头看了眼在望的江陵城,侧头对李紫木说道:“不知李先生对我江陵高氏,如何看法?”

    李紫木一笑,知道他这个问题已是憋了一路,于是淡然道:“高氏两位先王也算得上是一时枭雄,但这荆南四战之地,却不是王霸之资。高氏能传有三代而不失,也算得上励精图治,治政有道了。”

    他这话未尝没有吹捧的意思,但荆南高氏几代,资质也只称得上是中上,受困于荆南一隅难以有所发展,却也借着这四战之地,掌握几方平衡,无论四周势力如何更替,它却能历五世而得善终,去也有其过人之处。

    “不知,不知先生怎么看我祖上两位先王扣押他国过境财货之事的?”高继沖听他说得语焉不详,确实不甚满意,又说道:“诸国都称我高氏为‘赖子’,不知道李先生是做如何看地?”

    李紫木又是一笑,知他说的是高季兴、高从讳故事。

    高季兴乃继沖曾祖,出身家奴,后为后梁朱全忠赏识。朱全忠称帝后,以之为荆南节度使。这时的所谓荆南也不过只存荆州一州,其它的绝大不分地盘,都已为其它割据势力所据。由是高季兴遂招集流散兵民,网罗士人,加上唐末进士梁震等人的辅佐,积蓄力量,实行割据。

    不过,荆南虽然地狭兵弱,但却是勾连南北的交通要冲。当时的南汉、闽、楚等诸方军阀,畏后梁势大,皆向其称臣,而每年得贡奉都要假道于荆南。因此,高季兴便趁机邀留使者,劫其财物。

    高季兴一生,四处称臣,获爵位无数,先后被后梁封为渤海王,被后唐封为南平王,至南汉、闽、楚各称帝后,高氏又贪其赐与,亦所向称臣。直到死后才终于被定了性,被后唐明宗追封了个楚王封号。

    后其子高从讳继国,无赖手段耍的尤甚,夺人财务,若是把彼国惹火了,引得别人要来攻打,他便马上退还财务,外加赔礼道歉;若是别国不在乎那点小钱,他便放心的受用,安之若素。

    由是,高氏几代下来,被诸国视为“高赖子”。虽然,高继沖的父亲高保融并没继承其父祖的无赖手段,但坐享地却是父祖余荫,是以高氏至此时,仍为诸国相轻,为一般文人所看不起。

    李紫木以前读史,读到此处开始只觉得特别滑稽可笑,但笑过之后,却不禁深思。高氏父子如此作为,难到真的只是贪图财货么。

    贪图财物,这是当然的。荆南本就地狭兵弱,地方小了,自产便有限,就会物资匮乏捉襟见肘;而兵力弱了,抢地盘便打不过别人,地盘及地盘上的财物便没了他的份。不耍无赖,夺人财物,便养不起军队,供应不起江陵城诸多权贵的奢靡生活,也就更谈不上什么发展实力了。此是其一。

    其二则是,荆南之地,乃是勾连南北的交通要冲,是一兵家必争之地。四方势力本就一个个欲吞之而后快,只不过是相互掣肘,下不了嘴罢了。荆南高氏就如一只身处狼群的土狗,却占了一块风水宝地,想在众狼之间玩平衡,这平衡也不是那么好玩儿的。高氏父子以“无赖”的面目示人,也未尝没有用以自污,示人以弱,好让诸狼感觉不到威胁而放心的打算。

    荆南高氏虽然贪财无赖,但却没有伸手向治下的百姓大肆搜刮。荆南的百姓能够在这乱世之下,过着还算安定的日子,已经算的上是难能可贵了。

    李紫木虽然对荆南高氏谈不上什么好感,但对其能善待百姓,在心里还是颇为赞许。

    高继沖说完,脸上隐隐有些期盼,却见李紫木沉吟半天,却并不回子己的话,不禁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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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初至江陵

    马蹄不停,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江陵城南城门口。城门里外,来来往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李紫木见高继沖面露失望,神情郁郁,不禁笑道:“在这乱世,扣押他国财物,本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没将苛捐杂税讹之于民,没有让百姓身处水深火热,比起其他国家,问心无愧也就罢了,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的。”

    他这话里并没提什么“胸怀大志”、“养光韬晦”之类的词眼,是因为他知道,像高继沖这样正处在叛逆期的少年,自尊心腻重,好要脸面。别看他平日总是趾高气扬,显地高傲,心底却对别人的对自己的看法最是看重,最怕的是别人轻视自己。

    你如果说什么“雄韬伟略”、“养光韬晦”,他反而会以为你是在你是在刻意敷衍,或是有意出言讨好。

    李紫木一句“问心无愧”,顿时让高继沖知他没有轻视自己的意思,好感立生,连心底原本对自己先祖所作所为的些许不忿,也竟然轻了几分。至于他的两位先祖,是不是真的能算得上问心无愧,也只有留待历史评说了。

    一行人穿过守卫,进入城内,却见远处有几个少年打马过来,似要出城。

    几人跨弓把箭,身着紧衣,似是正要出城打猎。

    为首的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穿一件武士袍,见到高继沖,也不下马,高声道:“继沖,你这又是打壶瓶山回来么?不是听说你猎了只老虎么,在哪呢,快让我瞧一瞧。”

    想不到,在这古代,消息也有这么快的,这才没过几日,壶瓶山猎虎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江陵城。

    高继沖闻言,脸上一红,一阵尴尬,心道,我只是让下人回来报个信,这老虎怎么就成我打的了。不好意思地瞧了李紫木一眼,见他神色无异,这才出声道:“你的消息倒挺灵通,不过老虎没有,却带回了一张虎皮。”在熟人面前,他显然是不愿掉了面子,也不否认老虎是自己猎地,只把话含混带过。

    李紫木闻言笑笑,拉住了就要上前分辨的李诚,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几个少年显然是来了兴趣,都下了马,围着高继沖,叫嚷着要他把虎皮拿出来观看。

    高继沖应了声,转过头却见李诚正拿眼瞪他,顿时尴尬地望向李紫木,俨然有求助之意。李紫木笑笑,示意李诚去马车里将那半块虎皮拿出来。

    “咦,这虎皮怎么才只半张?继沖,你怎么把这虎皮给裁开了,太可惜了。”另一个十六七岁,身着白色锦衣少年说道。

    “那半张在猎虎的时候被砍烂了,就只剩下这半张还算完好,我看着还过得去,就把它带了回来。”高继沖见李紫木他们没有揭穿他,更加放心的吹嘘。

    在一旁的李诚却是听地直撇嘴。要不是李紫木拦着,他非要上去扇他的嘴巴子。

    “我也早想去猎头老虎玩玩,好做一件虎皮袄子。下次,你去壶瓶山可得叫上我,你我同去。这江陵城附近的大小山头,都已被我们猎了个遍,也没几只大点的野兽,腻没意思。”那身穿武士服的少年一脸艳羡,又指着李紫木说道:“这位先生却是面生的紧,不知是哪位?”

    李紫木一身儒士打扮,身上穿的儒衫却是李诚他娘陈氏从箱底翻弄出来的。还好箱子是樟木做的,衣衫没被虫蚀鼠咬,还算完好。

    “这位是我在壶瓶山遇到的隐士,李先生。李先生熟读诗书,博学多才,是一位不世出的大才。”高继沖介绍李紫木的时候面目恭敬,不过他这牛皮却吹地大了。李紫木小才都未必称得上,哪里是什么大才。

    果然,马上就有人不信。一黄衫少年出言道:“隐士?隐士不就应该窝在山里吗,跑城里来却是作甚?这大才什么时候比畜生还贱,在街上随便拉一人,就是了大才了。”

    高继沖见他说的无礼,直觉面上无光,大声喝道:“孙尚任,你不要仗着你祖父的势,就在这里口放狂言。”

    那孙尚任显然是和高继沖不对付,怪模怪样地扯着声音道:“我哪儿敢呢。我祖父的势再大,也没有南平王的势大,我哪敢跟你比。”

    那身穿武士服的少年见二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加浓厚,赶紧出言道:“我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消停一会吧。以前你们俩不是挺要好的吗?怎么现在一见面就争个不停。”

    高继沖和孙尚任都转身昂头,甩袖一“哼”,表示不屑。

    “在下王延范。敢问先生贵姓,是哪里人士?”那身穿武士服的少年,见李紫木风度儒雅,看着众人吵闹了半天,却仍是一副淡定模样,心中甚奇,于是行了一礼,出言问道。他却是不知道,李紫木实际上是更本插不上话,有城又进不得,心里等地早有不耐。

    李紫木回了一礼,说道:“在下李紫木,僻居壶瓶山,出身草莽,并不是如高公子所言,算的上什么大才。”

    王延范本来就没以为他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作罢,只是隐隐觉得李紫木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儿听到过。

    高继沖把他拉到一旁,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位李先生,便是那日携王虹光一起跳崖的那人,我曾和你提到过的。”

    “他竟然就是那位义士﹗果然风仪不凡。”王延范相貌英伟,喜好任侠,经常感叹这乱世污浊,毫无忠信廉耻义可言,平生最敬佩的就是那些光明磊落,行侠仗义的义士。再加上李紫木救地又是他王家的人,于是对其大生好感,就李紫木那长相,也能算是风仪不凡了。

    高继沖见他果然对李紫木刮目相看了起来,得意一笑,继续鼓吹到:“其实,那头猛虎也并非是我所猎。而是这位李先生和、和别人联手捕猎的。”他不好提起聂小倩,怕说出来王延范不信,这事确实是太过匪夷所思。他也并非是要刻意抬高李紫木的身价,只不过是因为他与那孙尚任不对付,要证明自己先前“大才”之语,所言非虚罢了。

    “原来您就是那位李先生,李先生的高义,延范深感敬佩。”果然,王延范被他一忽悠,对李紫木的态度立时改观,躬身便对其行了一礼,出言说道。

    他这一礼却把李紫木给搞糊涂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和这王延范认识了。他也不心怯,坦然受之,笑道:“那里那里,岂敢岂敢。”

    “延范,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说话的却是那位身穿白色锦衣的少年。

    “司空淳,你们先走吧。我今日就不去了,我要给李先生接风洗尘。”王延范朝那白衣少年司空淳挥手道。

    这群少年显然都以王延范为中心,见他说不去,也都没了打猎的兴致,却都拿眼来看李紫木,有几个还面带不善。

    李紫木见了,心里好笑,你倒是洒脱了,却害的我得罪人。于是微一拱手,淡淡笑道:“今日李某初至江陵,还有些家务琐事尚未安置。待来日,若是王兄有暇,李某必定宴请王兄喝个痛快。”

    王延范看了看人群之外停在一旁的马车,也不勉强,说道:“那今日就算了,等来日延范再来给李先生接风洗尘。”

    他说话洒脱,向李紫木、高继沖等人告了声辞,便和众少年跨上马匹,出了城门,绝尘而去。

    “嘿,那些都是些什么人,看你把牛皮吹地。”李诚过来拍了一下高继沖,讥道。

    高继沖脸上一红,轻咳一声,说道:“那些都是江陵城里的官宦子弟,平时与我相熟。那个孙尚任,乃是少监孙光宪的孙子。”高继沖虽然与那孙尚任不大对付,却也没有其背后诋毁。

    李紫木却记着那王延范对自己态度的前后转变,于是问道:“你后来和那王延范说了些什么,为何他对我的态度会变得如此恭敬。”

    高继沖把对王延范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紫木听了,摇摇头,说道:“今后若是有人问起猎老虎的事,你就说是你自己带人猎的吧。至于,我携王姑娘跳崖的事情,你最好就不要再跟别人提及了。”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半张老虎皮,你也拿走吧。“

    高继沖应了声“是”,心里却更加感激李紫木,以为他是把猎虎的风光都让给了自己。

    当日也算是他逼地李紫木和王虹光跳崖,可是后来遇上他被虎逼地落魄,李紫木却并没有落井下石。再后来,他发现李紫木竟然是非常的“博学多才”,似乎连天书《推背图》也不放在眼里,可是为人却十分谦虚,跟江陵城里的所谓儒士比起来,乃是真隐士也,心里对李紫木的敬仰就愈甚。

    自此,高继沖自以为对李紫木很是了解,对他也愈发敬服。

    人在少年时,总是很容易在心里为自己树个偶像的,高继沖当然也不例外。

    而李紫木之所以不让高继沖再跟别人提起当日那事,则主是为王虹光打算。王虹光毕竟是一女子,此事传出去,对她的声誉必定有损。在这江陵城里闹了这么一出私奔,她今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自己又何必还要再去雪上加霜呢?

    十一、江陵安家

    公元九五三年,李紫木携小荞进了江陵城。

    江陵城,又称荆州城,地处长江中游,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有“七省通衢”之称,古往今来一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在自春秋战国到五代十国的五百多年间,先后有三十四代帝王曾建都于此。江陵城几经扩建,到五代时,高季兴据此称王,建南平国,此后又屡次徭役百姓,先后筑重城,修外郭,建子城。所以江陵城在此时,已经算得上是一座雄城。再加上地处交通要冲,近年来战事又少,商人往来,小贩叫卖,人群熙熙攘攘,虽比不得南唐金陵城的升平歌舞,花团锦簇,但城里城外也是繁华热闹。

    长街宽阔,两旁杂耍说唱精彩纷呈,杂货玩物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街上行人虽多,却也并不拥挤。

    李诚虽不是第一次来江陵城,但爱看热闹,凑稀奇的兴致却是一点也没有减,也不理会旁边一直朝他翻白眼的高继沖。照他的话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骑在马上逛街。

    李紫木到没有露出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神情淡然,心里却也对这千年之前的古城长街,充满好奇。

    “叔叔。”小荞在后面马车上,掀开车帘,朝李紫木喊道:“叔叔,我也要骑马。”

    马车上的两个女孩,一大一小,显然都对街边的景致好奇不已,都掀开车帘,伸着脑袋看个不停。

    李紫木听到小荞叫喊,到了车旁,把她抱到身前。

    小女孩高兴地“咯咯直笑,一旁的大女孩聂小倩也替她开心,满脸笑容,却是眼带羡慕。

    一旁的李诚见了,朝她伸出一只手,笑着说道:“来,小倩姑娘,我带你。”他做模做样,很有点后世小年轻儿,泡妞的味道。

    聂小倩却是并不领情,看了一眼小荞,对李诚扔了记白眼,放下了帘子,又坐回了车里。不过,没过一会儿,又掀开了车帘,朝外来看。

    她这些天已经和李诚他们混熟极熟,早就褪去了面对陌生人时的羞涩伪装,回复了小女儿家爽朗天真的本性。

    一行人过了几条街,好歹是让李诚和聂小倩小荞他们把这江陵城的热闹看够了,才由高继沖领着到了一处寓所。

    这是一座小院,从外面看着,小院不大。进了院子才发现院子也算开阔,窗明几净,古朴雅致

    这院子却是高继沖安置的,像是刚刚经过打扫。李紫木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在院门口,还候着几位仆人,准备迎接众人,听候差遣。

    进了院子,李紫木四周看了一眼,心里甚是满意,却笑着对高继沖说道:“我原本只是求你帮着找间可供租住的房子罢了,你怎么给弄个这么大的地方,还给弄了几个佣人。这些我可消费不起。”

    李紫木身上确实有钱,那还是买虎肉后,聂小倩给的。买虎所得,聂小倩用以葬母的花费,不过是十去其一。后来她要随李紫木到江陵,知道他安置住所,需要用钱,就把剩下钱的分出大部分给了他。

    李紫木心里实际上却是极不愿要这个钱的,原由有二,一是心中不忍,在一个就是感觉一大男人要人家一小女孩的钱,有点伤自尊。但是他毕竟不算迂腐,而此时确实是需要用到钱的时候。

    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受了太多人的恩惠,他却并没有把这些经常挂在嘴上。有些人受了别人的恩惠,喜欢把它挂在嘴上,说说之后,就已然觉得已是够了,然后就受地心安理得。而有些人,嘴上不说,却只是在做。

    “这房子也没花多少钱,先生你看着满意就好。”他也是和李紫木混熟了,知道他为人随和,说就也就没那么一板一眼地了。

    李紫木听了,看了一眼小荞和聂小倩,她俩正在好奇的参观着院落和房间,满脸的欢喜雀跃,也就不再说什么。在他心里,自己倒是没什么,却是极希望这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能过的? ( 十国春秋 http://www.xshubao22.com/3/35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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