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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木听了,看了一眼小荞和聂小倩,她俩正在好奇的参观着院落和房间,满脸的欢喜雀跃,也就不再说什么。在他心里,自己倒是没什么,却是极希望这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能过的舒适点。
李紫木和高继沖站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就见一个下人打扮的人从院外进来,走过来附到高继沖耳边一阵嘀咕。高继沖没听他说完,便眉头紧皱,脸上作色,却是没有发作。
“李先生,这位是我十叔父府上的下人,找我有点事,我先过去看一下。”高继沖说话语速极快,神情有些不自然。
李紫木也不奇怪,应了声,高继沖即便走了。
高继沖的这位十叔上文曾提到过,也就是他父亲高保融的同母胞弟高保勖,未来的江陵之主,现在江陵城的二号人物。
高继沖走后,李紫木叫过李诚,让他去看看他的两个在江陵城外郭当兵的兄长,若是允许,可以请过来聚聚。
院中众人散尽,李紫木站在院里一棵老树下,盯着树干皱皮的纹理发呆,脑子里却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没想。
“叔叔,在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说话的却是小荞,她正朝这边过来,人还在远处,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旁边聂小倩正牵着她的小手。她们两刚从厨房里出来。
李紫木回神,冲她俩一笑。一把将小荞抱了起来,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李、李大哥。”聂小倩过来,打了个招呼,似是欲言又止。再看她的模样,虽是只说了寥寥数语,却已经是语带羞涩,脸飞红霞。
李紫木听她说话,朝她一笑,心里却是奇怪,这个小女生,与李诚他们相处的熟了,去了一层保护色,也能有说有笑,显露小女儿家爽朗泼辣的本性,却惟独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羞涩,似乎对他亲近不起来。他自认为人还是很容易相处,长的也不算猥琐,却实在是不知道这聂小倩是因何畏他。见她欲言又止,于是笑道:“小倩,有事么事,尽管直说吧。”
“那个,那个家里的家务事儿,做饭打扫什么的,我也会做。”聂小倩见李紫木却是在听他说话,,鼓了鼓勇气,挺了挺小身板,接着说道:“嗯,那个,嗯,我想那个家里的以后有我,有我打扫做饭,就,就没必要请人帮佣了,还能为家里省点开支。”
李紫木听了,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明天就让他们走。”
他其实也不愿家里养些下人,主要是他一直都认为一家人聚在一起,做做饭,打扫打扫房间,也挺温馨的一件事儿。一家人怡然自乐,这些事实在是没必要假手他人。不过人都是高继沖安排的,这解雇佣人的事还得和他打声招呼。
这时候,有下人来报,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李紫木看了看,李诚出去邀他的兄长还没有回来,于是笑着问小荞道:“小荞饿了吧?”
小荞先是听说晚饭已经做好了,脸露喜色,见李紫木问她,却是嘟着小嘴回道:“小荞不饿。刚才在街上的时候,我吃过了好多东西呢。我们还是等李诚哥哥回来再吃吧。”
李紫木见她说的乖巧,却并没有当真。转过身对聂小倩说道:“小倩,你领着小荞先去房吃点东西,垫点肚子。走了一天的路,你们也肯定饿了。”
聂小倩正想说自己不饿,却看了眼小荞,应了声“哦”,便带着小荞,跟着下人去了厨房。
李紫木目送她们离开,又转过身,盯着身旁老树皱裂的树皮,怔怔出神。
晚灯初上,李紫木在灯下看书。聂小倩在一旁做着女红,不时还抬起头,拨一拨灯芯。书是李紫木从书房里拿的,这座院落,虽然不大却是五脏俱全。小荞却是乏了,吃过点东西,早早的就去睡了。
突然,院子门口有人高声说话,却是李诚领着他的两位兄长回来了,在院门外碰巧遇到了折返回来的高继沖。
李紫木起身相迎,迎的自然是李氏兄弟。
一群人在院子里遇上,寒暄几句,便都进了客厅大堂。
李诚的两位兄长都长得很是挺拔,在南方人里面算的上是魁梧的了。二人都是二十才过的年龄,却都很是沉稳。年长一些的嘴上有须,脸上透着点书卷气。年小的则面白无须,和李诚又七八分相似,眸子里还透着机灵。这两位入伍已有些年数,所以尽管身着平民服饰,身上还是透着一股军人气质。
一进厅堂,李诚便拉着自己的两位哥哥想李紫木介绍。他指着年长的道:“李大哥,这个是我大哥李信。”又指着那脸上无须的道:“这个是我二哥李勇。”
二人朝李紫木行了一礼,道了声“见过李兄”,就在一旁打量李紫木。
李紫木还了一礼,心里却是长吁了口气,好算这年纪同自己相差无几的兄弟俩儿,喊自己叔的情景没有出现。
李诚又朝一旁的高继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把他指给了两位兄长。
李信李勇虽然已在江陵城多年,但是常年驻扎在外郭,对于高继沖只是闻其名而未见其人。虽然知道遇上的是江陵城里的小王爷,却也并不改色,只是躬身行了个下属见上司的礼,道了声:“见过小王爷。”
高继沖显然是心里有事,对二人行礼也不以为意,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几人算是认识,李紫木作为宅子的主人,赶紧让在一旁伺候的下人去传饭菜。李信兄弟还以为他是热情,却不知道,他为等众人,肚子实在是饿地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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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药酒风波
大厅里灯火通明,众人围桌而坐。
高继冲似是找李紫木有事要说,却被后者示意,饭后再谈。
酒桌之上,李紫木与李氏兄弟杯来盏去,相处融洽,关系又近了几分。
聂小倩却是见人多,早早躲了进去,说是要照看小荞。
李信兄弟见家中老父要自己称这眼前同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为叔,心中本就不甚乐意,存了芥蒂,却见李紫木为人随和,身为读书人,却没有半点读书人的倨傲酸腐之气,心里不禁芥蒂尽去,好感大生。
酒足饭饱,李氏兄弟记着明日还要点卯,便都告辞离去。
戌时,书房。
李紫木与高继冲相对而坐,喝着饭后清茶。
“先生,这个,我叔父他,他……唉……。”高继冲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脸上还带有忿忿之色。
李紫木见了,一笑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有什么为难的,我能帮的上忙的一定会帮。”别人有权有势,就算是有为难的地方,他也未必帮的上什么。他这么一说,不过是想安抚高继冲的情绪,让他把事情说清楚。
高继冲果然松了眉头,脸带尴尬地说道:“是我叔父,他,他让我来求先生秘制的药酒。他愿意出金购买。”
李紫木闻言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才知道他说的所谓“秘制的药酒”,不过是还在壶瓶山时,让聂绍元的媳妇李氏放在普通劣酒的泡着的那只虎鞭。高继冲当然知道内情,也不知他是面嫩,还是真的以为李紫木用秘术炮制过,竟把这虎鞭泡酒,说成什么“秘制药酒”。想通此节,李紫木不禁一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这还不是什么璧。
这虎鞭泡酒,李紫木原本是想拿到江陵城来,准备搞个拍卖会什么的,造大声势制造噱头,大卖一笔的,没想到这话还没放出去,人家便找上了门来。
“我去找他论理,他却有事在身,我等了几个时辰,也没等到他,只得回转把这件事让先生知晓,也好让先生早拿主意。”高继冲见李紫木面色不改,替他急道。
原来,刚才高保勖差遣来的那位下人就是来让高继冲替他讨要药酒的。只是高继冲心怀不忿,又要去和他理论。谁知到了高保勖的府邸,正碰上他在忙着招妓,看片,没空出来招呼他。而高继冲到底年少面嫩,没敢进去,在外面枯等了几个时辰,待到天黑这才只得回转。
李紫木笑道:“你幸亏没有等到你叔父出来与他理论。要不然他还会以为我为人小气,舍不得这些东西。他要是想要,你待会儿走的时候就把它带过去就是了,也不要提钱的事。”
他想的是,自己初到江陵,脚跟还没站稳,没必要为了些小节,去得罪人。
“吱呀”的一声开门声。
“要带什么走?”却是李诚从外面送了兄长回来,在门外听到了半句话,于是边推门进来边说道:“大哥,你和这小子在聊些什么呢?”
“哦,也没什么大事,我让继冲待会走的时候,带点东西送给他叔父。”李紫木笑道。
李诚信以为真,又对旁边的高继冲打趣道:“我说天已经这么晚了,怎么你小子还不走,打算在这留宿?你每天这么晚回家,你爹妈不惦记你,我说你小子也忒不懂事了。”他说着说着,就把他母亲陈氏训他的话给遛了出来,显然对这些话已是到了倒背如流的境界。
“又要你多管什么闲事。”高继冲和李诚斗起嘴来,立时便恢复了少年的心性,全然没了刚才的少年老成,只听他接着讥讽李诚道:“我看你的两位兄长都长得高大魁梧,你看你却如皮猴儿一般瘦弱,我怀疑你是不是你爹妈从外面抱回来收养的。”
李诚结舌,怒目而视。其实他也并不瘦弱,只是年岁尚小,身体还未长成罢了。不过,与高继冲斗起嘴来,落败的经常是他罢了。
李紫木原本是在看书的,不过经他两这么闹腾,这书怎么还看的下去。又见他二人闹地热闹,摇头一笑,便出了书房,去给高继冲寻那“秘制的药酒”。这些东西,一路上原本都是聂小倩在收拾,不过他见聂小倩已经歇了,不好打扰,只得自己来找了。
李紫木刚出了书房,却在院子里碰到了聂小倩。
她却是还没睡,手里还捧着装着吃食的托盘。见了李紫木,未语先羞,脸飞红霞的说道:“李,李大哥,我见夜深了,给,给大家做了点宵夜。”
李紫木本来奇怪这晚饭刚吃了多久,她怎么就做了夜宵,又想起她刚才并没同大家一起吃饭,心里就释然,见她羞涩的可人,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是你肚子饿了想吃吧,却是好心肠,给我们几个也都做了一份。”
聂小倩听了羞涩更胜,臻首低埋。
李紫木一笑,见这小姑娘如此面嫩,也不好再打趣,问了那“秘制的药酒”的放置处,留了句“把我那份给留着,莫让那俩小子给吞了”,便径自去寻了。
李紫木寻来药酒,几人用过宵夜,天色已经很晚,高继冲起身就要告辞。
李紫木喊住他,看了眼聂小倩,说道:“你看能不能把院子里的下人给辞了,把这个月的工钱发给他们,让他们走吧。”
高继冲虽然心里奇怪,却也没有问为什么,说道:“他们已经是先生的仆人,去留自然有先生决定。”
李紫木一笑,说道:“继冲,如果你不介意我托大,以后就跟小倩、李诚他们一样称呼我一声‘李大哥’就是了,不要再先生先生叫了。”他虽然脸皮也不薄,但是被人左一句“先生”,右一句“先生”的叫唤,也会不好意思的。
高继冲应了声“嗯”,便转身出了院门。
李紫木看着他的背影,摇头一笑。
次日清晨。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天气很好。
李紫木几日来骑马赶路实在是累的不行,这日日上三竿,却还睡在床上未醒。
“叔叔,真是个大懒虫。快起来吃早饭了,吃完饭好去街上看杂耍玩儿。”却是小荞,也不管李紫木醒没醒,一个劲儿的隔着被子推搡。
李紫木无奈,睡眼惺忪,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过衣裳穿了,捏捏小荞精致的小鼻子,笑道:“你个小家伙,腻是调皮,觉也不让叔叔好好睡睡。”
小巧“嘻嘻”一笑,摇着头躲开李紫木的手,头上的小辫扎的甚是可爱。
李紫木这边才刚起身穿好衣衫,聂小倩便进了来,手里端着青盐柳枝清水等洗漱之物,显然是在门外等着小荞将李紫木闹醒了,这才进来。
“李大哥,漱口洗脸了。”聂小倩脸带红霞,嫣然一笑。
李紫木却没有那么多讲究,也着实不习惯被人伺候,于是笑道:“小倩,这些事我以后自己来就行了。”见她一脸不解,又接着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存在谁伺候谁。以后不论是谁,自己的事情自己动手。小荞,你也一样,明白吗?”
聂小倩“嗯”了声,表示记着了。
小荞也小嘴微张,睁大着眼睛,说道:“小荞知道了,以后自己的是自己做,自己的牙自己刷,再也不让小倩姐姐给我刷了。”她说到最后声音见底,脸上还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不过,她立刻又高兴了起来,笑着说道:“叔叔,这里的人好奇怪哦,他们刷牙不用牙刷,用的都是树枝。他们很穷,买不起牙刷吗?”
李紫木见她问的天真,哈哈一笑,笑着说道:“是啊,这里的人都穷的不得了,买不起牙刷,只得用树枝。”他也不跟她解释,主要是这事和她一个小孩子,也没法解释的清楚。
小荞听他一说,脸上马上露出明白了的表情。又一脸同情,低声说道:“好可怜。”
“好了,小荞先跟小倩姐姐出处,等叔叔梳洗完了,出来和小荞吃了饭,就去逛街,看杂耍,好不好?”李紫木见她信以为真,赶紧扯开话题。
李紫木洗漱完毕,出了门,却正好碰见见李诚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踏出了房门,又见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不觉莞尔。
早餐过后,李紫木遣散了下人,就要领着小荞他们出门逛街,高继冲这个时候却正好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位仆人。这仆人却是昨日高保勖府上来的那位,手上还捧着个看似挺有分量的木盒。
“李,李大哥,我今日早上把那药酒给我叔父送了过去,”高继冲面带喜色,说道:“他一高兴给开了个好价钱,让下人带来了十几锭金子。”高继冲边说还便从那下人手里接过木盒子,一把打开,露出里面十几锭黄灿灿的金锭。
旁边的李诚和聂小倩见了这么多金子,脸露喜色。李诚还从盒子里拿出一锭金子,在手中抛了抛,笑道:“你的这个叔父倒是有钱,为人也是大方,就那么灌东西,出手就这么阔绰。”
高继冲和聂小倩神色各异,却都是点头附和。
一旁的李紫木却是面露苦色,摇头一笑,显然是不同意李诚的说法。
十三、出游江陵
李诚、聂小倩几人见高保勖送来如此之巨的金子都面露喜色,以为高保勖是为人大方,出手阔绰。一旁的李紫木见了,心里却是大不以为然。
这些金子,每锭五两左右,总数有五六十两之多。这个数目远超过那所谓“秘制药酒”的价值,就算是李紫木真的搞了个什么拍卖会,造大了声势,也卖不出这样的天价。
这五六十两金子一经兑换,那就是一千多两的银子。而荆南高氏,每次上供给中原王朝的供银,大多时候也只不过仅仅三千两左右。是高保勖真的对这所谓的“秘制药酒”信以为真,还是对李紫木这位“携人跳崖的义士”颇为看重?
高保勖对这虎鞭药酒信以为真,势在必得却是真的,看重李紫木却是未必。
高保勖也是聪明人,昨日高继沖接到让他代为取东西的口信,便急冲冲的跑到自己府上,要找自己说理,他岂能不怀疑这是李紫木指使地,心里自然就对李紫木生了怨恨。但是他实在是想得到那传说中的“秘制药酒”,让已经掏空了的自己,能够再次做回“大男人”。所以,他出手就是几十两金子。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向人显示自己不是在以势压人,自己通情达理得很。目的之二,也未尝没有自恃身份,想着砸下大笔钱财,来显示自己是在俯瞰李紫木这些乡间野人的优越感。
这因果算是结下了。
其实就如是一爆发户小肚鸡肠的嘴脸,李紫木心里看得通透,却也没有跟李诚他们解释,坦然受之,让聂小倩接过那盒金子拿回房里好生收了。
李紫木心里坦然,并没有把得罪高保勖这江陵城的二号人物,未来的荆南之主放在眼里。见聂小倩把金子收拾妥当了,就邀了高继沖出门同游。
江陵城地处交通要冲,加上近年来少受战火波及,虽然对商人的赋税收的很重,但较之南唐金陵城却要好的很多,所以到这里行商的客商,说是如过江之鲫,也并不过。
江陵城几经扩建,城里街道宽阔,虽然街旁商店林立,街上行人如梭,却也并不显得拥挤。
小荞和聂小倩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昨天走马观花似的有了半天,显然是没能尽兴。这回一个两个,兴致都高的不得了,一会儿是糖葫芦,一会儿又是街边杂耍,吃喝玩乐的不亦乐乎。
李诚都唉声叹气好半天,朝李紫木抱怨了几次,说是腿都走断了。
旁边的高继沖出身纨绔,娇生惯养的,更是好不到哪去,却是强自忍耐,闷声不语,也没了出言打击李诚的兴致。
李紫木倒是没什么,看着眼前两小姑娘都是一脸笑意,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竟是觉得甚是温馨。收了高保勖的金子,他现在也是不缺钱,更是不在意花几个小钱,乐地让小荞聂小倩她们玩的高兴。
时值午时,到了吃午饭的时辰。
李紫木见两个小女孩逛街也是有些累了,便抱起了小荞,让高继沖领着找个地方吃午饭。
李诚听了,自然是积极响应,叫嚷着肚子早就饿得不得了。
几人由高继沖领着,来到一座酒楼,酒楼装潢讲究,档次显然是不低。
李紫木抬头,看了看,门前楼外“邀月楼”三个镏金大字,却没有“悦来”、“迎宾”之类的字眼,这不仅让他好生失望。
一行人进了酒楼,高继沖要了间包间,引了众人就坐,叫了酒菜,便称是有事要出去一会儿。
“这小子能有什么事,肯定是不愿同我们一起坐在这儿干等着,自己偷着去找吃的,垫肚子。”李诚看着高继沖出去,玩笑道。
“他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聂小倩掩嘴轻笑。
“继沖哥哥是去拿吃的吗?”小荞却是当真,睁大着眼睛说道:“他要是饿了,我可以把我的糖葫芦给他吃的。”边说还边摇了摇手里还剩下半串的糖葫芦。
李紫木一笑,牵过小荞的小手,擦了擦,又擦了擦她的嘴边的糖渍,笑着说道:“这糖葫芦可不能多吃,小心长蛀牙,到时候牙疼的厉害就不得了啦。”
小荞以前显然是长过蛀牙,心有余悸,听李紫木这么一说,赶紧把手里的糖葫芦塞给李紫木,说道:“我不要长蛀牙,好疼呢。”
李紫木松了一口气,显然是没想她是这么好哄。一般的小孩,你要是突然不让他吃零食,哪个不得要“哇哇”的哭闹一阵。却听小荞又说道:“叔叔,小孩子不能多吃糖葫芦,大人不长蛀牙,可以吃,你吃,你吃。”边说还边把糖葫芦往李紫木嘴里凑。
李紫木苦笑,谁说大人就不长蛀牙了。看来这话也是小荞她父母偷吃的时候,被小荞发现而忽悠她的借口,却被小孩子记住。
旁边聂小倩和李诚见小荞可爱,引地李紫木一脸窘色,顿时哄堂大笑。小荞懵懂,左右看看,也是跟着笑了起来,顿时,这一室生春。
李紫木半串糖葫芦还没吃完,小二便将饭菜端了上来。高继沖也跟在了后面进了包间。
“李大哥,我,我父王想见见你?”高继沖走到李紫木跟前,脸带尴尬,说道:“昨夜我父王便让我邀你见面,我一时竟是忘了,未曾跟你提及。”实际上他是见其父高保融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举荐,而对李紫木特别重视,怕李紫木耍高士范儿,不愿赴约,所以才事到临头才说与李子木知道。
他却不知道,李紫木在后世找工作赴应聘,什么人五人六的招聘者没见过,怎么还会介意这些。
果然,李紫木略露惊讶,问道:“哦,你父王,南平王,他在何处等我?”
“就在据此不远的一间包间里候着。”高继沖李紫木并没不满,松了一口气。
李紫木跟着高继沖出了房门,没走几步,便进了高保融所在房间。
李紫木扫了一眼,房间里,高保融倚桌而坐,正在端茶品茗。他三十岁左右年纪,浓眉大眼,脸生髯须,看着甚是粗豪魁梧。
高保融见高继沖领人进来,也不起身,放下茶杯,斜眼问问高继沖道:“这位便是你跟我提起的李先生?”
他是明知故问,高继沖应了声“是”。
李紫木向前几步,行了一礼,说道:“见过渤海郡王。”
高保融眉头一皱,微有愠色,又随即隐去。自其祖父高季兴占据荆南实行割据,被后唐封为南平王以来,荆南高氏对内对外向以南平王自居。李紫木故意称呼其为“渤海郡王”,这一降了等级的后周封号,高保融心里自是不喜。
“哼,李先生有礼了。”高保融轻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表情,接着说道:“李先生同王氏原是旧识。”
李紫木愣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王虹光,高继沖虽然答应了他,不再向外人提及此事,但这“外人”,显示是不包括他老子,于是回道:“萍水相逢,互不相识。”
“哦?”高保融显然有些不信,却说道:“李先生与王氏素不相识,却能以性命相护。虽然个中有些误会,但还是足见先生的高义。”
五代十国时期,最不缺的就是尔虞我诈、利用背叛,最缺的就是忠信廉义耻,当真是乌烟瘴气无耻到了极点。所以这段历史也很精彩,却没有像三国那样为人所喜,被广为留传。
在这样一个举世皆浊的乱世里,突然有人说出现了一个还知道信义的人,这也难怪让人有所怀疑。
“都是在下唐突。若是在下知道这是个误会,当时一定不会做出此举。”李紫木听他说什么高啊义的,脸上泛红,马上顾左右而言他,扯开了话题。
其实想一想,那赵匡胤只不过是送一弱女子回家,也就是走了几里路,没吃人家女孩的豆腐,便能被时人吹捧为“忠义无双”,何况他是真的玩过命的,绝对对得起“高义”两个字。
“说是误会,其实还是我这孩儿不成器。”高保融话虽说的冷淡,但是看向高继沖的眼神明显充满慈爱。心里一时也有些欣慰,这次儿子从壶瓶山回来显然是懂事了很多,不仅把所猎的虎皮献给了自己,也能陪着自己多说几句话,以前忤逆的性子也看着收了不少。
“听说李先生对《推背图》知之甚详,却不知能否为本王解说一二?”高保融话锋一转,问起了今日的正题。
李紫木朝高继沖看了眼,微微一笑,拱手道:“南平王心里明白,又何必明知故问。天下大势已是极为明了,中原之地后周代汉而立,周主郭威乃一代雄主,统一天下只在迟早,南平王又何必要求问什么《推背图》。”他这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熟知《推背图》。他也看出,这高保融也是性情温和,又有涵养的人,是以改了称呼。
高保融听他说得直接,也不在意,却以为他是真的熟知《推背图》,才会做如此说,神情便变得若有所失,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难道我荆南高氏,真的就一点机会也没有吗?”他自然是知道高氏困居一隅,早就没了争夺天下的资格,他自己也早就失去了开疆扩土的雄心,只是想起父祖几经幸苦创下的基业,却终究要毁于一旦,心里终究有些怅惘。
李紫木径自找了个椅子坐下,也不搭话,心里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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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酒楼论势
李紫木见高保融在那里若有所失,怅惘不已,心中好笑,想你高氏割据荆南几代,做了几代土皇帝,享了几代的荣华富贵,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再说日后就算是投了降,宋朝赵氏兄弟顾着面子,也少不了你高氏一门的荣华富贵。苦的还不是那些平民百姓。
他径自坐在在这边,自顾自的饮茶神游,看在对面高保融和高继沖眼里,却成了高士的洒脱不羁。
“那周主郭威虽然也称得上是雄才伟略,堪称一代雄主,却也是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李先生又为何会如此笃定,这天下一定是为郭氏所得。”高保融虽是对李紫木的态度有所改观,却也有所保留。虽然认为眼见之人或许有才,却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只知夸夸其谈之辈。于是接着问道:“而且,据我所知,这周主子嗣都于多年前被后汉杀了个干净,他本人也并无嫡亲子嗣,他这基业只怕不能长久。”
后周王朝虽是出了两代雄主,却都是短命的很,以至于幼子遗孀守不住江山,为他人做了嫁衣,也确实没能长久。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李紫木嘴上却是说道:“不然。郭氏有后。”
“你说的是周主的那位螟蛉之子柴荣?”高保融神情复杂,似是不屑,或是怨恨,又似有一丝激赏,嘴上说的却是:“一商贾之徒尔,能有什么本事。再说周主之后,他的那些勋贵老臣也为必都会服他的这个养子。而且,据我所知,周主郭威不是还有外甥李重进,女婿张永德吗,这二人也是一时之俊杰,这郭家的基业未必就一定会传于与他。”他话说得色厉内荏,说到最后,却并不像是在反驳李紫木,到好似在说服自己,又好似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李紫木一笑,没有接话。
“那李先生以为,我荆南高氏该如何自处?”高保融似是也觉察到自己失态,掩饰问道。
“紧随中原,岁岁纳贡,待时而降。”李紫木做出一副高士派头,摇头晃脑,煞有介事。他心里想的却是,就荆南这割据问题,先搞搞一国两制,再等着和平统一,才是正途。
其实,历史上高保融自己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虽然没有其父祖的才略,却也并不愚笨,能够看清天下大势。
果然,高保融听李紫木作如是说,脸上并无异色,也不恼怒,低声沉吟道:“却是与孙少监所说相合。”
一旁的高继沖却是脸红耳热,神情激动,脸有忿色,愤然道:“李先生难道要让我高氏,把荆南拱手让人?”他到底是初生牛犊,年少有血性,平日想的是如何拓展高家基业,乍听李子木说是要把自家基业拱手让人,当然是心中不忿,对李紫木也心生不满,改了称呼。
李紫木一笑,默然,心道,就投降这念头,全江陵城的官宦,包括你老子,哪个没有,就你小子愣头青,还蒙在鼓里。荆南也就创业的两位先王尚有窥鹿之意,到了如今这位,别说是做,就是想都没那个胆,只一心想着保住地盘,继续割据就好。
高保融却是对李紫木的看法再次改观,认为此人或许没什么大才,却是务实,没有口出诳语,说些什么开疆扩土,待时逐鹿等不着调的话。再加上他已认定李紫木熟知《推背图》,能预知天下大势,是以起了招揽之心。于是伸手压了压,止住高继沖说话,开口说道:“我看李先生胸中藏有经纬,若是去了中原,来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却不知为何游历到了我江陵城。”
他这话是在说,如今天下,无论有才或没才的读书人都跑到中原后周朝庭那去了,你怎么跟众人不一样,跑到了我江陵城这座小庙来了。
李紫木一笑,回道:“南平王实在是谬赞了,在下深有自知之明,而且胸中也无大志。只求能平安度过这乱世也就罢了,并不敢有什么奢求。江陵城治政有道,百姓安居乐业,街市热闹繁华,确实是安家定居的好去处。”话到临了,还小小的把高保融吹捧了一把。
高保融“哈哈”一笑,说道:“我看李先生也是个忠厚之人,却没想到李先生竟然也是这么会说话。”
李紫木一笑,应景。
“前几天,继沖让人带回了半部《推背图》,我仔细翻看一遍,细细推敲,竟发现书中预测莫不与前朝故事相符。《推背图》能知未来过去,神鬼之机,当真令人赞叹。然而,此书的后半部分竟然佚失,本王竟然不得一观,真是让人好生叹惋。”高保融抹着颌下髯须,摇头扮失意。
李紫木笑道:“在下也甚是觉得可惜。那日要不是高公子出言指出,在下也不会意识到那本残书,竟然就是《推背图》。也许真的是天意作弄,曾经有一本《推背图》放在自己跟前,我却不识,等到识得了,却又是半本残书,惜哉惜哉。”
高保融是在试探李紫木知不知《推背图》后半部的内容,李紫木当然是一推二六五。
从继沖那得来的信息来看,这李紫木显然也是不可能知道《推背图》后半部分内容的,因为书的后半部分被那山野村妇烧毁多日之后,几人才相互认识。这书生在明知那是《推背图》后,却并不觊觎,反而神定气闲,想必真的是有些才学的。高保融沉吟了片刻,又道:“不知李先生能否愿意,到我荆南屈就?”
“学生荣幸之至。”李紫木一脸欣喜,连自称都改了。他心里想的却是,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怎么会不愿意。我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推背图》,也不管满江陵城,就是全荆南能不能找不出个什么空缺职位给我,但是只要你发工资就好,我也乐得清闲。
“哈哈,李先生大才。还望李先生明日能来我南平王府一叙,到时我十弟保勖,少监孙先生也会亲至。孙少监乃高人雅士,最是欣赏青年才俊,到时一定会对李先生大有裨益。”他话虽说的粗豪,却把“南平王”三字口音加重,显然是要顺,先前李紫木故意称其为渤海郡王的气。
李紫木应了声“是”,也没注意他话中异常,心里叹道,搞完面试,还要再搞复试,古今招聘,怎么都是不外如是啊。
面试到此基本结束,高保融朝高继沖一招手,说道:“沖儿,替我送过李先生。”
高继沖应了声“是”,李紫木起身,告了声辞。
李紫木跟在高继沖身后出了包间,没走几步,高继沖转身问道:“李先生是后周说客耶?为何要让我父王置自家基业于不顾,向别人纳土投降。”
李紫木在高保融面前做作了半天,心中本就有些不快,又听他说什么“自家基业”,心里更是有气,轻“哼”一声,高声说道:“天下一统乃是大势,天下黔首都翘首以盼。你高氏就算是献了基业,将来也少不了荣华富贵。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怜的还不是那些平民百姓。”说完拂袖而去。
他倒也不是为了忽悠高继沖而矫情,只是说到动情处倍有感触罢了。
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真真切切地道出了平民百姓的艰难酸楚。老百姓无论世道兴亡,从来都是炮灰,虽然也有功成名就的幸运个例,那却也是踏在万条尸骨之上。有些人虽然能够跻身权贵,反过来剥削欺凌与他们以前一样苦命的百姓,但更多的人为了所谓的“革命”丢了头颅,撒了热血,改变的只是推翻了旧的权贵,而新的权贵则又将在他曾经的同志中间产生,继续欺压着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这个世间,只要有政权就会有特权,有了特权,就会有压迫。而权力则来自于军队,毛太祖言“枪杆子里出政权”,斯言不虚。
呃,又扯远了。
却说李紫木大步走到自己的包间门前,停了片刻,调整了下情绪,掀开门帘进去。进了房间,却见李诚三人并未开始吃饭,却是在等着自己。李紫木一笑,坐回位子,捏了捏小荞的小脸,说道:“饿了,就不要等我了嘛。快,大家开动,菜都凉了。”
李诚笑着说道:“李大哥再不回来,我可真是要饿扁了。”也不等话说完,已经是扒了几口饭菜。
聂小倩和小荞相视一眼,嘻嘻一笑。
李紫木刚坐下没多久,高继沖便掀了门帘进来。
“李,李大哥。”高继沖走到李紫木跟前,打了声招呼,一脸歉然道:“李大哥,是我错了,刚才是我一时意气,不明白李大哥以天下苍生为重的苦心,更不因该只为一己之私,得罪了李大哥,还请李大哥原谅。”
李紫木偏偏头,看他一眼,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了,都上升到了天下苍生的高度。随即一想即便明白。任何乱世,都不乏读了些书,一腔热血的青年,他们或出自黔首,或出自勋贵,都会出于一个崇高的理想—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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