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自由伾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个字,自然是平日受李紫木感染的。

    李紫木见他,心中一喜,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爹妈呢,可是同你一起来了江陵城?”

    “我上午就回来了,知府衙里没事,所以就没有赶过来。”李诚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爹妈并未和我一起来江陵。我妈倒是想,可是我爹舍不得他那几亩田地,又说不想来麻烦李大哥,死也不肯来,我说破了嘴皮,他也是不愿。我在家中呆了几日日,放下你给的钱银,就自己回来了。”

    李紫木听说李三货夫妇没来,心里不禁有些失望。情不自禁地,就想学后世那些散文那样讴歌,多么善良纯朴,施恩不图报的人啦。

    又想想江陵城里的暗流涌动,心情便变的有些郁郁,李三货夫妇没来也好,这江陵城也不是什么可居的善地。

    江陵城,李宅。

    李紫木李诚聂小倩三人围桌而坐,坐上没了小荞,吃饭却是也显得有些冷清。

    “小荞不在家里,还真是让人有点不习惯。”李诚自然已是知道了小荞到王家做客的事,说道:“依我说,李大哥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官,与那王家的三老爷王延范还是朋友,不如去那王府去求亲,将王姑娘娶了回来,也省得这么些麻烦。”

    聂小倩嫌他说的不中听,瞪了他一眼。李诚讪讪。

    李紫木却是一笑,笑骂道:“你小子吃你的饭,不要瞎胡说,小心被外人听到,又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里就我们三人,又哪里来的外人。”李诚见他也不介意,却是又来了劲儿,说道:“李大哥,我今日回江陵,还在城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些风言风语,说的却是关于王姑娘的。”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想看李紫木的反应,哪知李紫木面色如常,仍是自顾自地夹菜吃饭。他吐吐舌头,心里只叹李紫木实在是沉得住气,只得又说道:“这几日城中有人传,说是王姑娘与人私奔,有了孩子,如今王家已将那孩子领回了府中抚养,说是王家见生米煮成了熟饭,已经默认了这门亲事。而且还说,那孩子的父亲靠着王家的势力,如今在这江陵城里做了客将。李大哥,这孩子说的不就是小荞么。这客将,不就是说你……”

    “什么?”李紫木大惊,瓷碗也从手中滑落,落到桌上,打着转。

    还好刚才李紫木吃的急,碗中饭菜早已被他咽下,要不然岂不是浪费。

    二十二、纳贡之争

    李诚向李紫木说起江陵城中近日盛传的流言,李紫木听了大惊,连手中饭碗都滑落了下来。小荞客居王府,也就这几天的事,这谣言却传地如此迅速,又把李紫木小荞和王虹光相遇的巧合,利用得天衣无缝,还将男主角偷梁换柱地换成李紫木,让人无从辩驳。这些谣言必是有人刻意放出。

    李紫木听了李诚的话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去把小荞接回来。他正要说话,却听院子里有人在喊。

    李紫木只得起身扶好饭碗,离了饭桌,出了厅堂,到了院子,却见来人是王昭济。

    王昭济一见他,拱拱手,便急声说道:“李大人,南平王府下令,让我等速到客司府衙待命。我们这边走吧。”

    “这么急?王大人可知所为何事?”李紫木便同他朝外面走,边问道。

    王昭济显然是知道,也不隐瞒,说道:“我找王府属吏打听,好像是南平王欲要遣使,向中原纳贡。”

    “原来如此。”李紫木也不多问,同王昭济一起疾步赶向客司府衙。

    二人到了客司府衙,却见陆扶与孙仁楷是早已到了,正凑在一起说话。

    几人坐在一起,孙仁楷见了李紫木起身打了个招呼,那陆扶却是安坐不动,没拿正眼看他。陆扶自上次丢了脸后,是连敷衍都懒得和李紫木敷衍了。

    王昭济问道:“孙大人可知南平王为何会突然起意,要向中原纳贡?”

    “王大人难道不知?”孙仁楷反问一句,随即又道:“有开封细作来报,说是开封城中盛传,周主郭威身染重苛,已是寝疾多日,不日就要崩殂。”

    李紫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立即明白,这是要找人,以纳贡的名义到汴梁去探听消息真假,顺便拍下周庭的大腿,表示自己正在紧跟对方的步伐,恭顺得很。这江陵城的大佬们,对于中原王朝的变更,实在是已成了惊弓之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中原王朝比翻书还快的更迭步伐。所以如今,中原一有些风吹草动,这些人便紧张地不得了,急着要找人去中原探个虚实。

    却听王昭济又问:“可知道南平王和诸位大人,属意谁做这次向中原纳贡的使节?

    孙仁楷脸带苦笑,说道:“南平王府里,王爷与诸位大人尚在争论。不过这出使中原的好事,自然是轮不到你我。”

    这出使中原,虽然往回奔波,但是却能到开封接触贵人,而且每次纳贡,中原君主出对国主有回赠之外,对出使使节的大赏自然也是不少。以江陵城客司府衙这清水衙门来说,向中原出使,也确实能称得上是美差。

    当然关键的还不是在这里。最关键的是江陵城的大佬们可以派出自己的代表,到开封去替自己疏通疏通,表表忠心,打好关系,以待日后。

    旁边的陆扶一声轻“哼”,显然是对这次的出使,是势在必得,却又恨恨地瞪了李紫木一眼。

    李紫木不解,心想,我也没有要和你抢的意思,你以为那是什么美差,我还巴不得整日在衙门里清闲,到月底照样拿我的工资。

    王昭济拿眼去瞟陆扶,以为这次出使,必定又是非此人莫属。

    孙仁楷知他意思,摇摇头说道:“南平王府里,王爷和几位大人正在争论,就是对谁担任这次出使的使节委决不下。高太傅属意陆大人,但是,王少监和孙少监却是同时提议,要让李大人担任此次出使中原的使节。”

    李紫木知道,他说的高太傅便是在周广顺元年被加为检校太傅的高保勖了,这陆扶背后靠这么座靠山,自然是敢把客司府衙里同为客将,而且也颇有背景的王昭济和孙仁楷放在眼里。只是听说孙光宪和王贞范都提议自己出使,他心里不禁有些惴惴,毕竟这出使的活计自己还从未干过,而那苏秦张仪的风采也只是在历史书和电视剧见过。

    几人在这里各有龌龊,却听得门外有人来报,南平王府来人,请诸位大人相见。

    派头还不小,李紫木心里嘀咕,脚步却不停,跟着众人出去。

    来的是王府推官,人李紫木也认识,就是当日进城时,遇到的和王延范一起出去打猎的司空淳。司空淳年少有才思,能断事,所以在王延范被辟为太子舍人之后,也被召入了南平王幕府任为推官。因为王延范的缘故,李紫木还同他一起喝过几回酒,关系还算亲近。

    司空淳一见李紫木,也不多话,几步上前,说道:“不伐兄,王爷有事想召,快跟我走吧。”

    李紫木应了几句,二人便出了客司府衙。却留下陆扶三人,一脸惊讶之色。

    江陵城,南平王府政事厅。

    高保融端坐堂上高位,堂下江陵城诸位大佬分左右两排而坐,孙光宪王贞范和高保勖居左右首位而坐。

    只听高保勖说道:“陆扶善口辩,习武艺,勇武骁果,多次出使他国,颇称任使。反观那姓李的小白脸,来路不明,却骤升客将,又无出使经验,让他出使,岂不坏事,在下实在是不明白,诸位大人到底是作如何想地。”

    李紫木刚跟着司空淳到了政事厅门外,便听到自己被人说成是小白脸,不禁以手抚脸,心中疑惑,我很白么?其实,他只是不习惯学古人蓄须而已。

    司空淳进去通报一声,李紫木便进到了堂内。

    “参见南平王。”李紫木躬身一礼。

    高保融嘴角微扯,说道:“本王欲让你担任使节出使中原,你可有何疑议?”

    虽是赶鸭子上架,李紫木也只得说道:“学生并无异议。”

    高保融一笑,又道:“你是初次出使,有什么不明之处,尽可乘此机会问过几位大人。”

    “学生是初次出使开封,于开封府人情风貌,诸多显贵性情喜好并不甚了解,还请王爷派人详细地将这些告知于我。”李紫木心想,我不说则已,要说就说点专业的。

    果然,一旁的孙光宪王贞范都大点其头,想视一笑,像是对李紫木的表现,表示满意。

    李紫木不知道这两位唱的是哪出,为什么都想着要自己担任出使的使节。真的是因为自己身具大才,让这二人颇是看中?只是自己有才,我自己怎么都没有看到。

    “这些事你下去请教高太傅,他已派人在开封经营多年,对这些都颇有心得。”高保融摸了摸颌下髯须。

    李紫木听了,应了声“是”,心中恍然大悟,有点明白孙王二位要自己出使开封的原因。

    “于此,就有劳高太傅了。”李紫木对高保勖拱手说道。

    高保勖面容带笑,微微点头,笑道:“李客将无须客气。”

    李紫木心中奇怪,这高保勖个人涵养怎么这么好,自己抢了他势在必得的职司,他却对自己这么客气,那刚才说自己是小白脸的,难道不是这位?

    李紫木心中奇怪,可是面上也并不表露,对高保融说道:“王爷,学生还有一个请求。”

    “有何请求,尽管直说。“高保融说道。

    “学生希望这次出使能选两个副使,客司里王昭济孙仁楷两位客将皆都见识广博,干练沉稳,还请王爷赋予二位副使之任。”李紫木这是在对孙王二位报之以李了。

    “一次出使要两个副使,这倒有点新鲜。”高保融嘴角挂笑,说道:“不过,既然你是第一次出使,多几个人帮衬也好,这事准了。”

    旁边孙光宪和王贞范又是其头大点,对李紫木的乖觉甚是满意,纷纷对其颔首以笑,表示赞赏。另一旁的高保勖恨地牙痒痒,本来陆扶当不了正使,凭其资历,副使必定是其囊中之物,却没想到又是被李紫木给搅黄了。

    李紫木将众人表情收在眼里,只是一笑,对高保融说道:“王爷,有此两事,学生再无疑问。”

    高保融“嗯”了声,点点头,又对众人说道:“既然这次出使的人选已经定了,那诸位大人以为,这次纳贡该上多少财帛。孙少监,你以为呢?”

    孙光宪也不起身,说道:“老夫以为,此次上贡,贡周白龙脑香及法锦五十疋、鹿胎袴缎六、缁襜面等各一百事足矣。”

    他一说完,没有人表示异议,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利害攸关的大事。

    于是,一众决定两日后,李紫木携贡品北上中原纳贡。

    向中原纳贡之争终究是告一段落,诸人散去,高保融却让人将李紫木给留了下来。

    南平王府,书房。

    高保融临窗而立,隔着书桌,李紫木侍立一旁。

    书桌之上,摆着半本残书,却是那半本的《推背图》。旁边一张书页折痕隐隐,赫然就是李紫木当日给小荞折纸飞机时,所用的那张纸。

    “你真的不知《推背图》后半部所言?”高保融也不回头,语气也并不是要追根究底,只是对宝书在手,却只是残本,不能对自己有任何裨益,心有不甘罢了。

    “不知。”李紫木回地很干脆。

    “我真不知,该不该信你。”高保融转身,看了他一眼,说道:“或许这就是命,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就是摆在眼前,你也得不到。”

    李紫木不知到他突然说这话有什么深意,一时不解,没有接话。

    “我打算让你将这《推背图》带到汴梁,交与柴荣,你意下如何?”高保融说完,也不待李紫木回答,又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他已被郭威封了晋王,果然是要继承郭氏的江山。我已经输过他一回,再输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紫木还是没有接话,心里却是奇怪,这高保融和晋世宗柴荣会有什么瓜葛,搞得和别人想很熟的样子,连平日里视若天书的《推背图》,也要送与他。

    【独家上传,十国春秋;地址:《 href=〃1572101。〃 trget=〃_blnk〃》1572101。】

    二十三、视之兄弟

    李紫木心中揣测,不知这高保融和柴荣会有什么瓜葛。不过柴荣年少时曾到江陵来经商,他却是知道的。

    只听高保融突然轻笑一声,又说道:“你曾对继沖言说‘问心无愧’,恐怕这并不是你的真心之言吧?”

    “学生的真心之言是‘胸怀天下,养光韬晦’。”李紫木见高保融面色微惊,心中好笑,说道:“只是我当时若是这么说,高小王爷年少,必是不信,还会以为学生是有心巴结。”

    高保融又是一声轻哼,笑道:“继沖近来是懂事不少,我心里清楚,这些必定少不了你的功劳。我看他平日以兄视你,我对你也比无他求,只是希望你能多与他亲近,替我多照拂他。”

    “学生惶恐。”李紫木确实有些惶恐。

    “有什么可惶恐的,江陵城里的局势想必你一定看得清楚。”高保融叹了口气,顿了顿,又说道:“这江陵城中表面平静,内里却是人心惶惶,诸权贵无不是心向中原,企图巴结,好延续自己的富贵。众臣之中,有心投向中原的不在少数,如果不是天下大势未明,他们又相互制衡,否则早就降了,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人人都只想着自己的富贵,我荆南的鲁子敬又在哪呢?”

    当日赤壁之战前,东吴诸臣皆有投降曹操之意,惟鲁肃鲁子敬劝孙权说“今肃可迎操耳,如将军,不可也”,“今肃迎操,犹不失下曹从事,乘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迎操,欲安所归?”,孙权是以下定决心迎战曹操。高保融对江陵众人失望,是以感叹自己手下没有鲁肃。

    “王爷明鉴。”李紫木敷衍一句,心中觉得这高保融也确实可怜,虽然名义上是荆南之主,但是权利却都被自己的兄弟和重臣瓜分,亲兄弟想着自己的位子,手下又一个个想着向别人投降,他这个名义上的荆南之主只能在各方之间玩平衡。这荆南之主当的也确实无味,不投降,自己也不过只是个摆设,投降了,承担敌国怒火,受人侮辱风险的那个人,却又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荆南之主。

    “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高保融发了一通牢骚,情绪好像好了些,说道:“继沖以兄事你,还希望你今后能多帮帮他。这《推背图》你今日就带走吧,桌上还有一封私信,来日见到柴荣,替我向他问好。你拿了书和信就走吧。”

    李紫木应了声“是”,把桌上的半本《推背图》,连那张书页也拿了,即便告退。他心里却嘀咕,这高保融也就三十多岁年纪,却搞得像是未老先衰一般,身心俱疲,没了英气。至于高继沖,他也早已没有了早前的利用之意,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小兄弟。

    李紫木回到家中,已是卯时。饭桌之上,他把自己要出使的事情,同李诚和聂小倩说了,二人听了,表情不一。

    “李大哥,也带我去吧。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到汴梁去过呢。”李诚叫道。

    李紫木一笑,说道:“你如今也是个客司小将,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到时候在路上遇到遇到什么危险,可是不要怪我。”

    “哪会有什么危险,谢谢李大哥。”李诚见他同意一脸兴奋。

    “李大哥,路上真的会有危险吗?”聂小倩一脸关切,怯怯问道:“要不,你带我也去吧。”

    李紫木正要出言拒绝,李诚却插言说道:“李大哥,带小倩一起去吧。我们走后,她一人在家,会很没意思的。”

    李子木瞪他一眼,心道,会很没意思的,恐怕是你小子。他嘴上却说道:“小倩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跟我们一群大男人共处。再说,要是路上真碰到什么危险,我们自保还来不及,谁来照顾她。”

    聂小倩见李紫木关心的是她的安危,不禁眼有喜意,低头微羞。

    “李大哥,你忘了小倩会武艺,以前还曾抓过过老虎的么?”李诚不死心,又劝道:“再说,让她穿上男装,带上头盔,平日紧随我们左右,不就行了,又有谁会知道她是女孩子。”

    李紫木心中意动,想到小倩身怀武艺,力能搏虎,要是到时候真有什么危险,谁照顾谁还真是不好说呢。于是点点头,说道:“好吧。小倩,你赶紧去找一件合身的衣服。我们明日到王府去看一看小荞,后日就要出发了。”

    李诚和聂小倩见他同意,立时大喜。

    次日,江陵城,王府门前。

    王延范出来,迎李紫木三人往后院走去。

    李紫木王延范并肩而走,聂小倩和李诚尾于其后。

    “李兄,这次孙少监和我兄长力荐你出使中原,你可是看清了个中的原由?”王延范问道。

    “略知一二。”李紫木一笑。

    “李兄说是略知一二,想必心里是全明白了。”王延范撇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以前,我兄长和孙少监意见不同,又各不相让,加上高太傅根基深厚,实力又略胜一筹,所以以往出使中原的,多是高太傅的亲信陆扶。难得这次,他们的意见竟然出奇的一致。”

    “只可怜继沖的父亲南平王爷,只能端坐高位,勉力维持着这江陵城表面的的平静。”李紫木也不把王延范当外人,是以出言调侃。

    王延范脸色微动,毕竟他王家也是这江陵城的三贵之一,而他又和高继沖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夹在中间,有时候自然甚是难作。他心中一动,出言问道:“李兄,我看继沖平日里以兄礼事你,你,又是如何看他的?”

    “我以弟视之。”李紫木微一叹气。他何尝不知道王延范话中要他帮高继沖上位的意思,只是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而且他本身,也是最不愿意卷入争斗中去的。更何况,就算是让高继沖将来做了这荆南之主,待到将来赵氏兄弟统一天下之时,他这亡国之君,甚或是连普通宗室都不如,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只是,高继沖为人还很单纯,只要比人对他好,他就会将其人视为自己人。自己以前对他,又何尝没有利用的心思。想到这里,他不禁又说道:“自从他喊我那声‘李大哥’开始,我就一直将他视为兄弟。如果将来有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出手相助。”

    王延范两眼直视前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笑道:“继沖以兄事你,李兄你又以弟视他,他有你这个大哥,这是他的运气。”

    李紫木一声轻笑,并不接话,却把话题转到了城中谣言上。

    王延范听他言语,神情微怔,随即摇头,表示不知。

    一行人到了后院,自有下人把李紫木三人来访消息报知内院知晓。

    “叔叔。”李紫木还没有走到王虹光的小院门口,小荞便从院子里跑着迎了出来,一把扑到李紫木怀里。

    “小荞乖,想不想叔叔?”李紫木捏了捏小荞小巧的鼻子,笑道。

    “不想。”小荞回答的很干脆,引得李紫木老脸一红,旁边的众人也是一阵哄堂大笑。小荞见自己引地众人发笑,虽不明所以,却也跟着笑了起来,又脆声道:“叔叔,姑姑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呢,你不要走了,和小荞一起吃。”

    众人又是大笑。

    进了里院,院里正候着两人,除王虹光外,还有一姿容俏丽的年轻少妇。

    王延范指着那少妇介绍道:“这位是我二嫂,也是继沖的姑姑。”

    李紫木放下小荞,行了一礼,那女子盈盈回拜。

    王虹光与高氏脸上红潮未退,显然,虽然二人刚才是在院子里面,却也是听到了小荞的话,被引得发了笑。

    时近六月,正是春夏之交,这个时候天气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炎热,但也并不妨碍爱美的女子,身着轻衫,展露自己的美好的身材。

    王虹光此时正是这样。几月不见,她两旁脸颊更见消瘦,虽然是瘦,却也并不见消弱面部容颜的半点柔和。她身着素白轻衫,恍若人间仙子,一皱眉一眨眼之间,纯真可人,妙至毫颠。她身材妙曼,更显体态婀娜,举手投足之间,更是自然天成。还有她那小巧的嘴,精致的鼻,大而乌黑的眼,最引人的是她那小巧晶莹,晶莹剔透的双耳。……

    李紫木这边在盯着王虹光仔细看,却发现那边王虹光也正看着自己,不禁老脸一红,别过了脸去。

    王虹光却是抿了抿嘴,眼里隐隐有些失望。

    旁边的高氏却是把两人之间的举动都收在了眼,只觉着这李紫木实在是面薄得紧,不禁掩嘴轻笑。

    会客自然是不能在王虹光的闺房里,所以众人选在了院子里说话。

    用过茶点,说了几句不关痛痒的话,王延范便引了李诚去了王府的兵器库。又说得几句,高氏又引了聂小倩和小荞,带着下人侍女出去,说是去游后花园,荡秋千。

    待李紫木发觉其中猫腻,这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他和王虹光两个人。

    二人相对,一时无话,气氛便有些冷清。

    【独家上传,十国春秋;地址:《 href=〃1572101。〃 trget=〃_blnk〃》1572101。】

    二十四、虹光浅语

    院子里,因为王延范和高氏或有意或无意的安排,此时只剩下李紫木和王虹光两人。二人相对,却是无话,这气氛便有些冷清。

    “李先生,这些日子过地还好么?”首先打破这寂静的却是王虹光。

    “还好,咳,还好。”李紫木突然发现,今天自从见到王虹光之后,自己举手投足,还有说话,总是有些进退失据的感觉。于是清咳一声,故作洒脱地问她:“王姑娘呢,平日里可有什么消遣?”

    王虹光见他问自己,嫣然一笑,说道:“小荞可人,总是能让人开心,自从她来了虹光这儿,虹光都觉得这日子变得短了。不过在她没来的时候,虹光却是喜欢看看唐人传记,偶尔也会读些诗词。”

    说到这儿,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掩嘴轻笑一声,又说道:“听闻月前,孙少监曾让他的孙子送给先生一本《花间集》,却不知先生收了书后可曾翻阅过?”

    她却是想到了李紫木让孙光宪掉脸子的那回事。

    李紫木尴尬一笑,说道:“孙少监一片好意,我虽不懂诗词,却也不能不看。”

    “先生不懂诗词么?”王虹光脸有促狭,笑着问道:“那,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长短句却是谁人做的?”

    “王姑娘误会了,那句诗词却是小荞的父亲,我的一位友人所作。”李紫木当面扯谎,脸作微红,为了圆谎,又怕她继续追问,却又故作哀容地叹道:“可惜我那位挚友,深富才情,却是英年早逝。他妻子也是绝代佳人,一身才情,却也承受不了丧夫之痛,结果香消玉陨。唉,只是可怜了小荞。”

    王虹光信以为真,见引起了他的“伤心往事”,心中戚戚,劝道:“却都是虹光不好,引得先生记起往事。只是逝者可追,先生也不必伤怀。”

    李紫木见她真的信了,还出言劝慰自己,老脸更红,还好正值夏日,还可以天气炎热为由掩饰一二。

    “听闻先生不日就要北赴中原,向周主纳贡?”王虹光语带关切。

    “是。”李紫木点点头。

    “我听说中原周主乃是一代英主,虽说如今病重,但周室却后继有人。三月里,周主已将与其养子柴荣不和的重臣,枢密使王峻黜往外地,又将柴荣从澶州节度使任上出任开封尹兼功德使,封了晋王。其意必是要让柴荣继其大统。我又听闻,那柴荣真值壮年,年少英伟,好用年轻才士。”王虹光顿了顿,说道:“中原鼎盛,一统不晚,江南诸国,暮气已沉。天下大势已明,难道先生,就没有作其他打算?”

    她这是在劝李紫木去中原觅封侯了。

    “我才疏学浅,难堪大任,这一点,我是深有自知之明的。”李紫木摇头轻笑,说道:“再说,中原之地,英才汇聚,能人无数,我打了那里,未必会有立身之地。”

    王虹光显然是不信他的话,又听他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心里觉得好笑,掩嘴轻笑说道:“先生太过自谦了。能看清天下形势,为南平王献策,又能将自负才学的孙少监辩地哑口无言,欲要招为弟子,还能将江陵纨绔的叛逆少年教导地知书达理,先生要欺负小女子无知么,怎么会自谦至此?”

    李紫木老脸再红,一笑掩饰,心中郁闷,这是什么世道,我自陈无才,却没人相信,说道:“王姑娘误会,我怎么敢出言诓姑娘,只是在下所说句句属实,都是出自肺腑。”

    王虹光先入为主,怎肯信他,又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扑哧一笑,嗔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先生大才,又何须怕别人知晓。先生也硬是奇怪,要是其他人,或是身有一分才情,无不恃才傲物,自以为天下第一。若是仕途不顺,便要自怨自艾,以为是老天不公,让自己命运多舛。先生却是却是,和别人反过来了呢。”

    李紫木见她娇嗔,娇颜胜花,心头一颤,一时竟看地痴了。

    王虹光话说完,见他半天没有答话,拿眼来看他,却见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顿时脸飞红霞,撇过脸去。

    李紫木醒觉,知道自己唐突,老脸再红,赶紧撇过脸,扯了话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道:“说实在的,我与那些功名利禄实是无意。原因有二,自知之明是其一,受不了名利场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虚伪背叛,则是其二。说来好笑,我嘴上说着要远离江湖,可是为了养活自己,却来到这江陵城几经周折做了客将,呵,或许生活就是这么矛盾。”

    王虹光显然也是知道了他的江湖理论,又见他说地动情,不禁双手绞帕,侧身倾听。

    “我理想中的生活状态,很简单。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妻子,几个可爱活波的孩子,一个温暖舒适的家庭,衣食无忧,温馨快乐,也就做够了。每天早上我出门地时候,妻子和孩子出门,摇着手送我,每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她们站在门外,翘首盼望,等着我回家。妻子会接过我手里衣物,替我放好,孩子们则会从我手里拿过我从外带回的零食,欢天喜地谦让有礼地分吃。”李紫木自己也没有察觉自己的情绪变得异样,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千年之后,说话也不再不文不白,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生活理想,想到了那天晚上被自己搂在怀里伤心抽泣的刘亦倩,想到了那天除夕之夜,在自己身下承欢迎合的那个不知名的女子。

    穿越而来的的孤独抑郁之感,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犹如洪流一泻千里,再无任何顾忌。

    只见李紫木又宛自笑了笑,径自说道:“不把你笑话,我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念头,四十岁之前赚够点小钱,四十岁之后,或是去周游天下,或是居家写写画画,养养花鸟虫鱼。甚至,还有个更不的堪念头曾在脑子里一晃而过,让孩子他妈在外工作,自己去做个居家男人,在家带孩子,那每天早晚在门前翘首以盼的那个人换成是我。”

    “啊?”王虹光小嘴轻捂,显然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满眼惊异,惊讶的出了声,说道:“这怎么能行?”

    “呵,这有什么不行,在我们那,呃,在我看来,男女也并无二致。”李紫木此时也回过了神来,笑着说道:“历史沿革,女性由于身体上的弱势,被男人们制定的规则所奴役,失去了作为和男性平等的人的根本权利。其实,女性也曾在社会中做过强势者,那是在几千年以前的母系社会。”

    “啊?”王虹光双眸大睁,满脸不可置信,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紫木见她听得出神,心中很是惬意,也无甚顾忌,就将三皇五帝之前原始社会的几个阶段凭着零碎的记忆,胡扯了一遍。

    王虹光听得入神,时而惊呼,时而掩嘴轻笑,看着李紫木的眼神,听着他的言语,眼中不时异彩连连。

    “先生真是博学广闻呢。”王虹光听完,发出一声赞叹:“这些却都是书上不曾有过的,真是不可思议。”

    “咳,王姑娘听了也就权当一乐,千万不要同他人说起。”他这是想起了,他所说的这些话传出去的后果,心有余悸。他心中懊恼,有想抽自己的冲动,也就是王虹光相信自己,要是换做别人,还不把自己当成疯子。

    这一话茬说完,二人一时都没了话头,于是便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先生还记得这首词曲的全文否,若是记得,还请为虹光抄录一则。”还是王虹光开了个话题。

    见李紫木点了点头,王虹光便起了身,引了他进到闺房,又去取了笔墨,清了书案。

    李紫木心大胆小,进了王虹光闺房也不敢乱看,目不斜视,直觉香气袭人,如当日在壶瓶山他昏迷初醒时,闻到地一模一样,只是更见浓郁。

    到了书案前,李紫木执笔,王虹光在一旁观看。

    一首《鹊桥仙》百数十字,李紫木寥寥数笔,便将之抄录完毕。他这笔字已是练了半年,加上以前的基础,却也算的上是周正。他又受后世书法影响,写出的字体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王虹光把笺低吟,读到情深处,掩纸黯然,似是触到心中情思,她像是在同李紫木说话,又是在喃喃低语,开口说道:“李大哥,虹光这里有一个故事,李大哥可愿意听一听?”

    李紫木知道,对面的女子这是要把自己的身世遭遇告诉给自己了。断崖上的嫁衣,江陵城王延范诸人的讳莫如深,足不出闺房,而对天下大势的熟知。种种疑惑,对面的女子如迷,他心中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只是此时,他却不想知道,他心里好像生了些抵触,让他不愿知道。

    于是李紫木说道:“伤心之人,别有怀抱。往事不堪回首,每回忆一次,伤口就会再痛一分,王姑娘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王虹光看他一眼,眼泛泪光,神情却变得冷淡,开口说道:“既是李先生不愿听小女子的故事,也无他事,就请李先生这便走吧。小女子突感不适,就要休息一会儿。”

    李紫木起身,告辞离去。

    王虹光见他背影消失在门后,心中委屈,不禁悲上心来,扑到床榻,掩被大哭。

    【独家上传,十国春秋;地址:《 href=〃1572101。〃 trget=〃_blnk〃》1572101。】

    二十五、沿水北上

    清晨有风。

    辰时刚过,江陵城外,城外汉水码头,李紫木领着纳贡北上的诸人辞别了送行的人们,踏上了沿汉水北上的行程。来送行的却是平日里相熟的几位熟人,王延范和高继沖自然在列,却是没见了小荞来。

    江中船头,李紫木立在那里,见着码头上的人群散去,身影渐小,心中思绪万千,却茫然没有头绪,心情沉郁,却又不知为何物何事而沉郁。

    汉水开阔,胜过后世数倍,江流滚滚,波涛翻涌,李紫木心里感慨,一阵吟诗作赋的豪兴就要涌上心头,可是脑子里却是空白一片,使劲的找了找,也找不出一首与当下情景相和的诗或词。心里唯独泛起的是苏轼的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但是这首词被人引用的次数实在太多,而且说得还是长江,他却是实在不好意思拿来卖弄。

    “不伐兄,临江而立,徐风抚发,心中是否颇有感触,就要临江赋诗了?”说话的是李家老二李勇,他见李紫木立在船头扮深沉,忍不住出言打趣。

    “老二,怎么说话呢,不得放肆。”李家老大李信年纪不大,却是一脸老成。

    李紫木一笑,笑道:“呵呵,我也想学人家大发诗情,咏出几首好诗好词,只是可惜呀,我这肚里的存货实在是不多。”他边说还边揉着自己的肚子,一番做作,引得众人发笑,几人间的距离便又拉近了不少。

    这次北上汴梁,出于纳贡队伍的安全考虑,除了客司衙门的几位官员佐吏外,还在江陵城的军队里抽调了几个什的士卒,沿途护送。李家兄弟同在江陵城的军队里,自然是要被李紫木借调过来了。而老大李信本来就是个什长,李紫木自然是要举贤不避亲,让他统领着这几十人队伍。

    “诗呀词的,那是小道。”旁边的李诚摇头晃脑,一本正经,说道:“治理天下的大道也不在这些什么诗词里面。”

    他身边的李勇一龇牙,伸手就在他头上一阵乱揉,笑道:“你小子出息了,嗯,都知道什么大道小道了。”

    他兄弟两笑闹的有趣,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诚瞥了眼身着男装,正在掩嘴轻笑的聂小倩,越发来了兴致,嚷道:“我当然知道。我说二哥,我现在好歹也在客 ( 十国春秋 http://www.xshubao22.com/3/353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