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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浑身依旧疼痛难赖,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我身上之伤已经被上过药,原先那件鲜血淋淋的血衣也被换了下来。我睁眼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自己仍在一处帐篷之中,只是比起中军大帐小上了许多,即使我和普通兵卒的居住之所也相差无几,看上去朴实无华,只是这帐帐篷比起普通的兵卒居住的帐篷另外多了一股儒雅之气。
床榻对面是一张几案,另外床榻旁边还有设有一方特制兵器架,兵器架上除了一把样式古朴的宝剑外并没有别的兵器。打我眼睛触及到那柄把剑的第一眼起,就再难舍得离开,宝剑虽在鞘中,给我感觉却是锋芒在外,剑鞘竟然不能完全遮住它的锋锐,果真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主人不在,我挣扎爬了起来,也不知道给我上的是什么药,居然有如此神效,尽管混身上下的伤口还隐隐作疼,但我也能勉强站起来走路。走到兵器架前,我似乎是见猎心喜,一把看得一见神兵利器对习武之人具有致命的吸引力,我试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古剑,可才伸到到半。想到此间主人不在,若不问而取,乃称之谓“盗”了,况且是这般神兵利器?主人特意留我,还为我治伤,将宝剑留在此间,自然是信得过我,要是未经主人允许,我率性而为,却是对主人不敬了。一念及此,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可眼睛怎么也离不开兵器架上的宝剑。
为了转移视线,我努力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东西上。这帐篷中除了这方兵器架,也只有那张几案了,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书架之上。我移步到了几案之前,随便看了几眼,发现几案上摆的东西还真不少,有的是书,有的还是竹简。盯着多看了一会儿,我倒是佩服起此间帐篷的主人的渊博起来,桌上摆的书和竹简,既有关于天文地理,山海图志,也有兵法布阵之类的兵书,什么杂七杂八的闲书也有。摆设并不去整齐,只是随意而放,似乎由此也能看出此间洒脱的性格。
说实话,别的书我也看不太懂,眼睛最后也只能落在那几份关于兵法的竹简和书之上,其中一卷泛黄阵旧的竹简,半卷半开,仿佛此间主人不久前还阅过此物,前面四个象形古朴的大字最是显眼:太公兵法。我瞧得猛然一震,来到这个时空也经过不少耳濡目染,我自然也清楚这太公乃是何人。有道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太公自然指的就是姜太公姜子牙。
在我印象中,姜子牙更是神仙的一般的人物,当然其中不少是原因是因为当年爷爷同的讲过封神榜的故事,对于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我顿时肃然起敬。我有心像将面前这卷竹简看个明白,却郁闷的发现,自己除了“太公兵法”四字能勉强看懂之外,里面的象形文字大多是不知所以,我倒是更佩服起这间主人的博学,竟然连这般难懂的字的知道。
看到其中不少地方被用毛笔勾划过,看来此间主人并不是简单的观看而已,另外我更惊奇的发现:并非只有这卷泛黄的竹简被划过,就是其他的书和竹简上也有着如此痕迹。本来还是兴致勃勃的,可是发觉自己读不懂其中文字,便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此刻我才知道,自己和此间主人比起来,的确是天差地别了,只怕自己连别人的百分之一都难及。
目光随意浏览,却发现块上好的绢布和“太公兵法”并列放在一起,用这般上好的绢帛来写字,此间主人倒也算得上奢侈了。同时也引起我的兴趣,究竟此乃何物,此间主人竟如此珍而重之?事先我还怕这上面的字和“太公兵法”的竹简一样,要都是那看不懂的古老文字,我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待看过一眼后,才缓缓松了口气,这绢帛上的字正是这个时代的字,古代简体字虽然难认些,但比起象形古字倒也算是轻松的了。绢帛上笔墨未干,我突然心中一动:难不成此间主人刚离去不久不成?倒是失诸交臂了,确实应该好生的谢过人家这番救命之恩。这绢帛的字应该就是此间主人的笔迹了,字虽说不上好看,但比起我那像蚯蚓一样的字体,好看上了千倍万倍,尤其是主人之笔之间刚劲雄厚,每个字都是一气呵成,却是自成一格,别树一帜。
我从头看起,“孟德新书”四个大字首先映入我眼帘。“孟德”二字让我心中一震,我此刻有些怀疑起来:也许救我的就是那个被人称作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曹操曹阿瞒了。此刻我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说句心里话,虽然受着爷爷所讲的三国故事的影响,但置身这个乱世中之后才发现,所有人所有事都并非和故事中所讲的一样,至少,被仁德满下的刘备我对他就没什么好感。要是我知道在我晕迷过去的那会儿他却是千方百计想至我于死地,我更是要恨他八骨了,相反,对于这个背负一身骂名的曹操,虽谈不上好感,我却是不怎么厌恶。若是和刘备相比起来,我更欣赏曹操此人。
才目过数行,我眼中渐渐的露出郑重之色,先前还打算是随意浏览,可看到后面来越看越是惊叹不已:这曹操果然是天纵之才,单从这“孟德新书”就可以看出一二,此书应该算得上是一本兵书,可其中所言,见解精辟,虽聊聊数字,却无不说中要害,算是上是一字千字了,读之让人有如梦初醒之感,原本似是而非的道理却都被说尽说透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青缸倚天
就在我瞧得入神之际,忽然背后一个声音响起,“赵将军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来人进帐之时,先打量了一下兵器上的古剑,看着古剑原封未动,面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我回头一看,这人不曹操是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白如纸的文士,嘴角留着两撇胡子,给他印象颇深,身躯修长,像貌俊雅,只是其面色苍白得可怕,一幅病怏怏的样子。
曹操笑着走近,看了一眼几案上的泛黄竹简,笑着道:“这‘太公兵法’是我机缘巧合下得来,赵将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自然是知兵之人了。”看来他定是错以为我看的是几案的“太公兵法”了,我也未点破,只是目光还自落在绢帛之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才问道:“敢问这‘孟德新书’是否出于曹公之手?”虽然我心中早有计较,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闻言曹操先是一怔,这才发现我的目光并不在泛黄的竹简之上,而是大部集中在绢帛之上,曹操干笑了两声,道:“闲来无事,且当娱玩。”曹操嘴上虽说得轻松,却见他珍而重之地将绢帛卷好,“在赵将军这样的知兵之人面前,妄谈兵法,曹孟德的确有点像是在班门弄斧了。”
我淡淡一笑,道:“曹公过谦了,此书虽还未问世,但赵云观得一二,一叶知秋,点滴之水可探得大海之无量。赵云虽见识浅薄,却敢断言,此书一旦著成,绝对堪称大作,能和《孙子兵法》比肩。”曹操听过我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像是得逢知己般,不过这样的神色却是转眼即逝。顿了一会,才道:“子龙过奖了,曹操有几分几两还是自知的,又哪里敢和‘兵圣’比肩。”
我轻轻一笑,也不再多言。
沉寂了一会儿,场面像微陷入了尴尬之局,曹操再次打破了沉默,道:“子龙果然是龙精虎猛,虽受如此重伤,经过一夜休息居然就可以下床走路了。”曹操长叹了口气,“连我瞧见你那身伤都为之动容,想来将军除军棍之伤外,和吕布较量,以及阻挡敌军都受了或重或轻的伤。”我闻之默然,却是因为曹操的话牵动我心中某些不想记起的回忆。
曹操大概是瞧出了我的异样,爽朗地哈哈大笑了两声,走到兵器架起,取过那拔古剑在手,说道:“子龙看这把剑如何?”曹操似乎欲借此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果然被他提起了兴趣,抑郁的心情被冲淡不少,刚才早就对这把剑十二分的关注,只是碍于主人不在,不好自作主张,眼下好不容易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曹操手中之剑,说道:“此剑虽剑在鞘中,可给人的感觉却是锋芒外露,实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曹操闻言心情大好,笑着说道:“不瞒子龙,这把剑号‘青缸’,乃是我家传之宝,却是当得起‘神兵利器’这四个字。”说话间,拔剑出鞘,宝剑一出鞘,果然非同凡响,“铿”的一声龙吟,响徹帐间。剑一出鞘,原本这稍显昏暗的帐篷,顿时明亮了许多。
观其剑身,华流溢转,丝丝寒气自剑身上扑面而来,我暗自惊叹:传家之宝果然非同小可,今日能得一见,也算得上是不妄此身了。却见曹操从自己头上扯下一根头发,我还没弄懂是怎么回事,但见他将头发轻轻抛下,一缕青丝在半空中飘落,晃晃荡荡,显得格外自在。
曹操青缸剑在手,剑身侧起,头发飘落在剑身,传来一声微微轻吟,似梦呓一般,我揉了揉眼睛,好像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好好的一根头发居然断成了两截。果真当得“神兵利器”四个字,打瞧此剑的第一眼起,我便觉出了此剑的不同,可怎么也想不到此剑锋利至厮。和前世在电视中看到的一般,却是真的有这般神兵利器流传在世,吹毛断发,我算是亲眼目睹了,也不知此剑是否能削铁如泥,对此,我并未抱过多的怀疑,可曹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打消我心中的想法。
“此剑称得上吹毛断发,可要论削铁如泥……”曹操说话间摇摇头,这话只说了一半,捞得我心痒痒。我不由得问道:“难道还有什么宝剑能比过青缸成?”我瞧着曹操手中青缸,尤自带着几分不信,这青缸的锋利我可是亲眼目睹了,可若要说真其他神兵利器能比过它,我倒也有不能尽信了。
“我家中另外一把传家宝剑——‘倚天’却是要比青缸胜上一筹。”我眼中露出一丝狐疑之色,这曹操家中的宝剑未免太多了吧?“若论锋利,‘倚天’或许比不上‘青缸’,可真要说到削铁如泥,这‘倚天’若自认第二,我敢说天下宝剑谁也当不起了这第一。”曹操进一步解释道。
“曹公果真有如此宝剑,何不拿出来让赵云观赏一二,也好让我长长见识。”终于还是敌不过心中好奇,向曹操提出了请求。
“可惜的是这回离家匆忙,也只带了‘青缸’,未带上‘倚天’,只怕要叫子龙失望了。”曹操面色有些沉抑,“细细算来,也有年多没回过家了。”虽然不知道曹操为何生出如此感概,我陪着说道:“可惜!果然是可惜!”嘴上虽说着这番话,可在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远在北平军营的小芸,前所未有的强烈思念,排山倒海地冲击着自己。
“子龙!不必介怀!”曹操笑着拍了下我的肩膀,只道我是因为未能一睹另一把宝剑真颜才显得如此失落,安慰道:“他日有机会,子龙不妨到许昌一行,孟德自当让子龙一睹为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事实真相
不忍拂曹操好意,却又不便将此刻心中所想说出,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曹操脸色一变,带着几分郑重之色,问道:“子龙平白受此无枉之冤,可是清楚事情始末?”我先是一楞,接着沉默半晌,缓缓地摇了摇头。曹操所言,实是我此时最不想提及,无奈曹操提起,这件事并非是无迹可能寻,我心中虽然隐约知道其中的藏着不少猫腻,更有不知告人的内幕,但事已自此,知道了又能如何?
曹操大概能琢磨到我现在的想法,长长地叹过一口气,道:“我心知此刻子龙是心灰意冷,可是凡事都要讲个事实根据,难道子龙就不算弄清楚当中不可告人的秘密?”曹操说话之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我砰然心动,“你只须把昨晚的战况从头至尾,一处不纳地再讲一遍,自然能在其中找出些东西。”曹操后面半截话却像是带着命令的语气,他清楚我已然被他说动,虽说我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但任谁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的冤枉,又不谁弄清事实真相呢?曹操就是看准了这点,完全把我吃得死死的。
于是,我将当晚发生的事重新说了一遍,从带领“白马义从”出征,直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帐中。中间,曹操或长或短地问了几个问题,甚少打短我的问话,曹操旁边被留着两撇胡子的文士也问了我一句,“这么说来你到哪儿的时候,王匡大寨已破?而吕布大军正在攻到张扬营寨?”我点了点头,那文士问过之后,脸上一幅释然之色,竟安然自得的闭目养神起来。
等我讲完,这小小的帐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我看见曹操在沉思,也未敢打扰他。曹操回过头我那文士交换了个眼色,那文士早在我把事情说完之时已经张开了眼睛。
“看来是有些别有用心者故意隐瞒真相……”说到此处曹操断然而止,跟着幽幽一叹,道:“子龙也不必太过介怀,到现在我也能多少能体会到伯珪兄的难处了,本来不难被猜到真相的事实,只是面纱揭开后有些太让人无奈了。子龙,你做得对,凡事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的。”曹操一席话说得我一楞一楞了,可其中耐人寻味的味儿我却是听了出来。
“曹公还请明言?”本来以为了解事实真相的我才甘愿受罚,曹操倒有点高看了我,盯着我半天不说话,“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给我的感觉你们十八路诸候都像有默契般,共同在守护着什么东西。不管怎么说,我‘常山赵子龙’走得正,行得端,所作所为,无心无愧,至少对得起天地良心,如果曹公能将事实相告,赵云实在感激不尽。”说完我抱拳深深一拱。
曹操先是面露讶色,接着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数般变化后,面色如灰般长叹道:“何必呢?有些事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即使知道了而且清楚自己无力改变什么,那更是一种痛苦。”曹操脸色难看,不知他此际想到什么,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和落寞,乍眼看去,脸上有着仿佛只有老人才经历过的沧桑,眼神显得有些空洞地注视着这帐中不知何处的某处角落。
那文士在此际开了口,道:“事实真相就是,王匡全军覆没,为逃避罪责而将过错引就到了将军身上。”说也奇怪,听完这事实真相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好像早早就知道了一般,我想了解的并不是这个,待要开口进一步相问。曹操突然冷哼一声,道:“你未免高看了那王匡,这样的办法凭他的木鱼脑袋,只怕还想不出来。”说此话的时候,不知曹操心中所到了什么,眼中精光迸闪,让人瞧得为之一震。
我口皮动了动,还没张开嘴。曹操突然打断,道:“我知道子龙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诸位都不知道真像?为所知道真相的诸位还是无动于衷?”听过曹操接连两句反问,我沉默了,他所问确实就是我心中所想,“子龙啊子龙!到现在你怎么还不懂?并非是谁有心想包庇于谁,而是十八路诸位共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试想,如果让手下士兵得知了王匡不顾将士死活,独自逃命而去,数十万将士将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又会怎么看待我们其他诸候。或者以为我们都是一样,平日是满口仁义,大是大非,不过是群只是贪生怕死的懦夫而已;或者以为我们一群只是高高在上,只知道享乐,却狂顾他人性命的可怜虫……”不知道曹操此刻心中作何所想,竟然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我却是觉出他此刻的无奈和不安,好不容易等他完话,我无声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一笑,身旁的留着两撇胡子的文士,突然间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谢谢子龙!”曹操逐渐冷静下来。
帐中再次恢复了沉默,这次却是我打破了寂静,问道:“孟德能不能和我说说我晕迷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这“孟德”两字的称呼,出自我口中却如此自然。得知真相的我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般雷霆大怒,反而似深秋来临之际,落叶坠地的静美,一种豁达,更像是看穿了某些东西,亦是放下抛弃了某些东西。莫名其妙,此时我想到了田畴和我的那番对话。
曹操大笑道:“都不知该如何说你了,好个‘常山赵子龙’。”曹操用手指着我,“居然这么多诸位恨你入骨,似乎恨不得扒你皮,抽你筋,吃你肉才甘心。说句话,在大帐那架式,只怕不是单纯针对某人而言,想来当时我也是被他骂在心里吧?”我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否认。
“恨你者有之,敬你助你当然也有。你和北海太守孔融可有旧交?没想到他肯如此帮你说话。”我闻言摇了摇头,道:“有过一面之缘,却无深交!”说话间我却是想起那张正直憨厚的脸来。曹操笑道:“此人说来并不简单,你可知他是何人?”曹操一顿,故意卖了个冠子,我摇了摇头,“他可是孔子七十二代嫡系子孙,写得一手文章甚是了得,但……但是却不会做官。”
(不好意思昨天没更新,情节发展有些出乎自己意外,本来是像借小芸女儿身份被揭穿让赵云受罚的,可……的确是意料之外,可能是更新太快,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写上了!算了,将错就错吧,大家不太介意。)
第一百八十六章 青缸相赠
我闻言沉默了一会,跟着点了点头,为人正直故然是好,但为官不懂世故圆滑,处处宁折不弯,有道是“刚者易折”,这却也是为官的最大忌讳。
“最让人意外的是居然那皇叔刘备也给公孙瓒唱起了对台戏,按理说他应该是你一方人马才对,谁又知……”曹操干笑了几声,我听了也只有苦笑而已,“好在‘白马将军’也不算是糊涂到顶,大概后来也看出些端倪,又全力维护于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曹操长叹一句。
听曹操事情原委说完,我心中也是感叹不已。
我突然拜倒在地,道:“曹公这番相救大恩,赵云没齿难忘。”曹操被我这番动作吓了大跳,一面急急扶起我,一面说道:“子龙此乃何意?莫不是嘲笑我孟德无能?”曹操一脸的苦涩之意,见我不肯起来,“想我曹操曹孟德平日里自命英雄了得,到头来也只能指黑为白,指鹿为马,眼睁睁看着子龙受此无枉之灾,却也只能坐观而已。说到底,我曹操和他们也差不了多少,说好听了是‘以五十步笑百步’,说难听点更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见得曹操如此激动,我倒也不敢相难了,起身朝着他拱拱,正色道:“不管如何,孟德不惜为子龙和其他诸候闹翻脸,救赵云出危难之中,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此大恩大德,他日有机会,赵云定当偿还。”曹操沉默了半刻,突然说道:“既然子龙仍肯以‘孟德’两字相称,足见没有记恨于我,曹操有一事相求,还望子龙应允。”我先是怔了怔,确实没想到曹操这么快就提出了要求。
看见曹操一脸郑重之色,只好点了点头,曹操顺手取过兵器架上的青缸宝剑,说道:“自故‘红粉赠佳人,宝剑送英雄’,还请子龙切勿推辞,”曹操深深地看过我一眼,“在我孟德心中,也只有子龙能当得起这‘英雄’二字,想曾几何时,我曹操也自命英雄不凡,如今看来,也许许劭品评得不错,我曹操不过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只能佩得起‘奸雄’二字,至于英雄,却是万万地当不起。”曹操说完良久无言,幽幽一叹。
我却是震惊于“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这十个字的评语,虽不知道这许劭何许人也,总觉得有种耳熟能详的感觉,或者这是曹操一生的真实写照。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搞不懂曹操究竟在弄什么,居然送人东西,也算相求,我正思量着要不要收下这青缸宝剑。说句实话,私底下我是十二分乐意收下此物,只是……
略一犹豫,我将曹操递过推了推,说道:“无功不受禄,况且是这样的宝剑……”不待我说完,曹操哈哈一笑,道:“早知道子龙会这么说,以此剑相赠,不过是孟德一片心意,想昼减少一点心中愧疚之感罢了,于功于劳,并无干系。如果子龙还是一味推辞,那我只好认为你于此事耿耿于怀,终究……”
不等曹操说完,我一把从他手中接过青缸宝剑,大声说道:“往事尽如云烟,就把它当成一梦。”说完,我拔剑出鞘,一剑劈在了方才搁置宝剑的兵器架上,“此剑可以作证,昔日的‘常山赵子龙’尤如此架,已经死去。今时今日站在此处的‘常山赵子龙’与谁再无瓜葛。”看着我一脸的决绝,曹操微微地点了点头,面上却带着几许失落之意。
“我送子龙此剑,却没想到子龙借此剑斩断昔日恩怨。”曹操像是在喃喃自语般。我点了点头,想到昔日的种种,又如何能平静得下来?我努力将一切不愉快就排除出脑海,缓缓地闭上眼睛。在无声无息中,我悄然还剑出鞘,一发一语,径自走出了大帐之外。
曹操看见我突然离去,先是一阵愕然,随之一脸的释然,本来想开口叫住我的,但到头来,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平静的目光默默地送我离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曹家有女
捧着青缸宝剑,若有所失地走出了曹操帐外,心中总觉得空荡荡的,好像丢弃了什么重要东西。对于曹操的招揽,我又何曾不是心里清楚呢?只是经此一事,我对所谓的诸候是彻底地丧失信心,就算他是惊华绝艳的曹操曹孟德,不管他是“治世能臣”,还是乱世奸雄。
直到我的背影完全消失,那文士禁不住问道:“难道就这样放他走了?”可是是因为太激动的缘故,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嫣红。曹操并没有回答的他的问题,反而关切地问道:“志才你的病……”戏志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但见他拿出一方白帕,放到嘴边,却是没想到咳出了几口微带着黑色的鲜血。
尽管曹操见状眉头皱了皱,仿佛也是习以为常了,戏志才淡淡一笑,道:“还不是老样子,”跟着将手帕藏到了背后,“主公还未回答我,为何就这样放此人离开了?”戏志才紧紧地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曹操长叹了一口气,反问道:“那么志才以为呢?难道你以为留得住他?”
戏志才沉默片刻之后,道:“不能。”同时,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至少我知道不应该这么平白无故地就放他走了,此人绝非庸才,若不能为我用之……”戏志才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曹操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说道:“眼下他对各路诸候都是心灰意冷,你认为他还有投靠其他诸位的可能吗?只怕是公孙瓒也未必能让他的回心转意了。”戏志才若有所感地轻点了点头。
“可是主公可曾想过,如果他自立,又会是如何一番情象,他却是比我们看通透多了,也许他早早就看了出来,所谓的诸候联军难有所为。金鳞岂是池中物,只怕一遇风云便腾于九天之上。”曹操脸色数变之后,才幽幽叹道:“我并非没想到过这点,只是我……”
“主公终究是心软,舍不得下手?”戏志才咄咄逼人地反问道。曹操默认般点了点头,半晌之后,才叹道:“在他身上,我依稀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说到此处,曹操思绪早已不在此处,悠扬飞远。
灵帝熹平三年,二十岁的自己被举为孝廉,入洛阳为郎,不久便拜为洛阳北部尉,当时的自己年少气盛,一心所想的就是如何治理好这个地方,还大汉一个朗朗天下。刚一到职,自己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杀之”。皇帝宠幸的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违禁夜行,自己却是毫不留情,将蹇图用五色棒处死。于是,“京师敛迹,无敢犯者”。宦官们在“咸疾之,然不能伤”的情况下,以退为进“共称荐之”,明升实降,将自己赶出洛阳。
不明情况下的自己还是满心欢喜,事后才知道所谓的官场并不是自己想象那般,光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把事情做成做好。也是这次得罪权贵之后,对自己今后的所作所为,都充满了影响,甚至可以不客气地说一句,这件事影响了他的一生。在他生命之中,在件事即是他的人生的一次辉煌,也是一次转折。
可曹操久久无言,戏志才自然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好不容易等曹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戏志才干咳一声后,才道:“就算放他才,也不该才将宝剑相送啊,主公须知此剑乃你家传家宝剑之一,若是让家中长者知道了,说不定又会闹出……”曹操突然一伸手,打断了戏志才的话,说道:“此事我自有计较,说不定某日他会持着此剑救我性命也说不定。”曹操闭上双眼,舒了一口气,“早在进屋之时,我看着兵架上的青缸宝剑纹丝未动,我就已知很难劝服他了。若说是真正的英雄,又岂会委身侍人?”曹操自言自语道。
“志才可知我刚才再想什么?”曹操忽地话锋一转问道。戏志才先是一楞,跟着笑了笑,道:“你这鬼脑袋想什么,也只有天才知道。”两人的关系像一下子从主仆回复到了朋友间的关系。曹操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再想天下有‘常山赵子龙’这样的英雄,说不定我家节儿能看上,也许这是一次契机也说不定。”曹操满含深意地瞧向戏志才,戏志才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脱口而出道:“难怪他会与他定下许昌之行,他个老狐……”话到此处,又想到了什么,跟着摇了摇头。
“节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一项眼高于顶,就连才华横溢的三公子又很难入得她的法眼,又怎么会……”不等戏志才说完,曹操抢过道:“子建是有些才华是不错,不过,他却不是节儿心中理想夫婿,你可知道我昔日玩笑问过她想嫁什么样的夫婿,你可知他如何回答?”曹操故意卖了个冠子,也让戏志才回答,“嫁男当嫁卫青、霍去病之流,逐匈奴,卫家国,为天下南征北讨,血染疆场,男儿当如此,嫁夫亦当如此。”
第一百八十八章 颖川奉孝
“那毕竟是玩笑话,又岂能当真?”戏志才不以为意地道。曹操轻轻一笑,反问道:“你可知我问节儿这个个问题的时候,节儿才几岁?”戏志才稍稍一楞,还没回答上来,却听曹操道:“那年,她不过刚满十三岁罢了。”说着间不长不短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心事,竟有种老大开怀之感。
“十三岁?”戏志才到底是吃了一惊,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有此见解,又如何不叫他意外呢?“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说完间戏志才大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笑得过于激动的缘故,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咳嗽。曹操瞧在眼中,只是皱了皱眉,还是没说出什么。“若论才智,小姐只怕在诸位公子之上,也只有他最具孟德风范了,做事不拘小节,却是慧眼识人,且最爱结交天下英豪,典韦也是小姐推荐给主公的吧?”曹操点了点头,“可惜的是,她到底是女儿之身了。”
曹操若有所感的叹了口气,显然,他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下去。
“志才,你若去了,何人可接你之位啊?”曹操淡定自若地问道。戏志才也表现得极为平静,仿佛曹操此刻谈论的是另一个人的生死,而并非是他。“不管是何人,终有身进坟冢一天,到头来不过是一撮黄土罢了,不论是上至王相将候,还是下至贩夫走卒,最后也逃不过此命运。”戏志才并没有马上回答曹操之言,而是先抒发一番感概,“我这病有些年头了,虽然也请过不少名医看过,却也没人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只是说此病是我与身俱来的,曾经一个四方云游的郎中,曾断定我活不过三十。想在看来,我已经三十有二了,看来上天还是在很照顾我的,已经多活了两年,又何必再去求强更多呢?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随时作好死的准备了,又何况是现在呢了?”虽然曹操问得漫不经心,可戏志才心中清楚他还是关心自己的病情,所以才有这番说辞。
“还是志才看得通透!”曹操哈哈一笑,一扫脸上阴霾。
“我死后,还管荀家叔侄,还是程昱,皆是可用之才,只要主公肯亲自去请,想来荀家叔倒并不难请,至于程昱,此人虽在刘岱手下。但以刘岱之才又如何能叫他信服,只要主公在适当时机,招揽此人即可。”戏志才悠悠一顿,“单论才智,这几人智谋都不在我之下,甚至有强过我的,可主公若想招用真正的王佐之才,单单这几人只怕还难甚任,除非……”
“除非什么?”曹操夺口而出。
“除非主公寻来郭嘉此人。”戏志才说道。“郭嘉”曹操却是反复将这两个字念在嘴里,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上荐诸人和此人比之,若何?”“前所荐之人同此人相比,不过是荧火之光比同日月。”戏志才说得也殊为平淡,曹操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志才同此人可有旧交?”曹操平静下来后,才问出这么句。戏志才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道:“何止是我,上面我推荐的数人和此人都是故交,就连袁绍手下的郭图,田丰等人也认识此人,皆称此人‘谋如海深,智比天高’。”曹操一颗心紧了紧,正待相问,“据属下所知,此人正在袁绍手下事事。”
这句话无疑于无雷轰顶,生生地断掉了无前曹操还有一丁点奢望。曹操有些沮丧地反驳道:“既在袁绍帐下,志才还提他作甚。”言语间自有股失魂落魄。戏志才突然大笑了起来,“只怕郭嘉见过袁绍之后,也会是孟德你这番表情。”曹操聪明绝顶,略细一想,便明白了戏志才话中关键,渐渐喜上眉梢。
“志才是说……”曹操面色多了一丝红润。不等曹操把话说完,戏志才只是微微含首,不急不快地道:“孟德是太着紧此人了,才未看透这点。”跟着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像郭嘉这般具有大智慧的人,又岂会选取择无能之方侍奉?袁绍是什么样的人,主公应该比志才更清楚,志大才疏,好谋无断。虽然志才只是接触过此人几面,就算他身后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但这样一个人无能的主公,却也很难扶将起来,除非天下再无英雄人物。”
曹操听得暗自点头。
“所以说,像荀氏叔侄之流,只要主公去请,必会前来。至于像郭嘉之类的人物,却也只能等他找上门来了。”戏志才幽幽一叹道。
中军大营,袁绍亲帐中。
原谅一下
下周就四级考试了,要是最近没按时更新,想必大家也能体谅。希望满天神佛保佑,一次过了就好,呵呵!
第一百八十九章 河北双将
“两位将军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一片拳拳之心,实让袁绍感激不尽,无以为敬,区区两盏溥酒,算是为文、颜两位将军接风洗尘。”袁绍话才说完,手下人已经为颜良、文丑二人斟了两盏酒。颜良、文丑两人也不客气,各自端着酒盏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盏交于端来之人。
“主上太过客气了,文丑只是个粗人,别的什么大义不懂,但‘知恩图报’四个字却是知道的。我兄弟二人皆是因主上提拔于行伍之间,方才有今日。若主上何吩咐,文丑绝无二话,赴汤蹈火,再所不息。”说着间,向袁绍深深一拱。袁绍笑了笑,文丑这番表现看在眼中,他自然高兴,文、颜二人皆是他提拔于行伍之间,因机缘巧合之下见识到他兄弟二人武艺高强,更是难得的好汉,遂招揽麾下。文、颜二人虽自恃武艺,却是因为是草莽之身,郁郁不得志,尽管多方走访,想一施报复,但也因为却是白身之家,受尽白眼,也难受人重用。而袁绍偏偏于二人失意之际委以重任,也难怪二人会这般感激涕零。
“来得还好不算晚,至少没错过白天和晚上连番好戏。”颜良一口接过,说着这些,似乎眼中也透着炽热的光芒,“看得连声精彩好斗,也弄得我心直痒痒的。”颜良嘿嘿笑了几声,文丑见颜良这番模样,也是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两兄弟虽在袁绍手下立过不少功,但这样的场面也是第一回见识,再加上白天的连场好戏,难怪这被誉为“河北双将”的两兄弟也觉得技痒了。两兄弟殷切的目光都注视到了袁绍身上,自然希望他能让自己两兄弟出战,也好天下英雄见识一下“河北双将”威风。
袁绍满面笑意,他自然明白座下二人的想法,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两位将军舟车劳顿,且好好休息上一段时间,自然有两位将军一展身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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