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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摩挲着另一根手指的指腹,那浅紫色的锦缎荷包,曾被我视为罪魁祸首,是云香用来嫁祸于我的东西。
只是那时我没有想到,那是我母亲遗落在前生的东西。
“小树林,一直等,直到你出现。”那是不是我母亲写给即墨瑾的?
在她不断变幻的生命中,她到底爱的是谁?是楚颜,还是即墨瑾?
那段储藏在我脑海里的回忆,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是怎样一种情感,所以,在她内心深处,是不是也是难以选择的?
那么,我呢?
我的心抽搐了一下,眼神茫然的望着画像
不觉有人从我身边经过。
那人经过我身边,带着一阵微风,然后站定了。
我木然的侧过脸,看到一张温和的容颜,阳光般的浅笑,清澈的碧绿色的眼睛,此时,正饶有兴趣的观察我。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竟以为是楚颜。
看清楚后,我才微微点头。
那是在金凤大人身边的那个白衣少年,狐狸说,他本可以跟在即墨瑾身边,是他自愿要跟着金凤大人。
这里面应该有一段故事,可我没有心情去探究。
他唇角浅浅一笑,从我身边擦过,留下一个背影。
望着那个背影,我脑中像闪过什么,叫了一声:“苗轩!”
少年猛然回首,目光诧异的瞪着我。
我眼睛酸酸的,怔在那里,重复:“苗轩,真的是你?”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我脑海里闪过,我忽然有一种感觉,那是苗轩。
初醒时,只有这双眼睛带着关切,那时,他还是一只雪白雪白,毛茸茸的小猫。那根长长的尾巴,经常会把笨拙的我卷起来。
他注视我,目光闪动:“你是……”
哦对,我现在已不是原来的那只小猪,我不知是什么感觉,竟觉得有些黯然,深呼吸,抬起头,朝他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我是小楼,楼小楼,喽喽。”
我不停的说,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变得无比的闪亮,接着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小楼?!”
“苗轩。”我唤她,手任他抓着,心情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比我更激动,忽然伸过手抱着我转了一圈,可是我现在已不那么矮小,轻了,可也高了。他的手抱了一下,终于放弃,我们对视,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小楼,这百年来你去哪了?你到底去哪了?”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我心底蔓延感动,想伸手拉他的胡子,却发现那是一张干净的脸,不觉又失笑:“我被圣界的人救起来了。”
“圣界……”他嘟囓了一下,“魔界?!你在魔界?”
我不奇怪的他的反应,圣界对外界的人来说,是极其神秘的,神秘的东西当然免得了产生恐惧感。
我笑笑:“那里很美,人也都很和善,如果有机会,我真要带你去看看。”话说到一半,我不禁黯然,有这样的机会吗?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带上苗轩?
幸好苗轩只顾拉着我:“小楼,你跟我讲讲,魔界是怎么样的?”
一霎那的恍惚,我好像回到了那时的岁月时光,这家伙老是莫名的兴奋,无论是我唱歌也好,拔下银剑也好。
我跟着即墨瑾学剑,他总是三八的问我,宫里是怎么样的,宫主是怎么样的。
然后我就揪他的胡子,而现在,面前的少年那么干净的一张脸,大概因为激动所以微微带着红晕,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把:“变成漂亮的小男人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他的脸上立刻浮起两朵红云,看着我,又放下手:“小楼……你也不一样了,你……你真好看!”
我愣了一下,才淡淡一笑,重新抓住他的爪子,不,是手:“你不是要听圣界的趣闻吗?我说给你听。”
他眼睛一亮,然后犹豫了一下说:“我要先去金凤大人那里。”
忘了他现在是金凤大人的小跟班了,那个临水抚琴的女子,我也许久未见了,发现来到了这里,时间几乎是没有概念的,一睡就可以几百年,而一睁眼,也许眼前的人都换了模样。
我笑:“我可以跟你去吗?我想去见见金凤大人。”
他摸了摸脑袋,这个习惯好像没改,不过配在这张温和清秀的脸上有些滑稽:“走!”
……
我跟着他走过弯弯曲曲的长廊,入眼,是一片宁静的池水,池中锦鲤游来游去,头顶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弱水阁。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圣界也有一个弱水阁,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连门外那片树林,也那么像。
我的心轻轻晃动,苗轩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才抬起头看,看见池中央的那个浅金色华服的女子。
她抱着琴,在出神的望着池中的那些鱼儿。
“大人。”苗轩小声的唤,声音出奇的温柔。
金凤大人侧过脸,看住我们,似乎是从什么当中回过神来,竟微微一鄂。
她的目光停驻在我脸上很长很长的时间,带着几分迷离,几分隔世的感觉,最后,所有的表情才敛去,微微一笑:“是你。”
“金凤大人。”我微微欠身,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你,是指曾经也许只是见过一面的一水清悠,还是曾在这里跟她学琴,帮她写词的小猪。
苗轩已站到一边,温柔的目光投注下来,落在金凤大人身上。
“轩儿,你去门口守着吧。”金凤大人说。
苗轩低头,立刻闪身门外,动作迅速,这家伙大概修为增加了不少。
“坐。”金凤大人朝我笑了笑,然后轻唤,“云香,去拿几盘果子来。”
一个淡黄色衣衫的少女很快出现,手中端着一盘颜色深浅不一的果子。
抬头,我微微一愣,真的是云香,许久不见,她几乎没有变,与我目光相对,她的眸子里也有一种动容。
我不知她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金凤大人手指在那些果子中掠过,忽然捡起一枚颜色较红的果子,放到我面前:“还记得这种果子吗?”
我怔住,深红色的果子,那种魅惑,炙热的感觉,然后,整个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去找花火,只有他才能帮助你。心里像炸开了一般,我猛地看住她:“那果子,是你……”
她的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对,那是我做的。”
“为什么?”我茫然的看着她。
她一直对我不错,让我陪她弹琴,给她写词,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吃让人神智迷乱的情人果,让我……去找狐狸?!
“因为,我知道花火对你很好,我希望你们在一起。”她接着说。
我愕然的看着她,她这么做,难道……就是要撮合我和狐狸?!
她轻轻一笑,似乎看透了我在想什么:“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花火,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我重复她的话。
她站起来,右手轻抚琴弦,目光注视那片水面,悠悠的开口:“我曾是翡翠仙子身旁的侍女,而他是童子,在没有幻化成人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耍,后来,我们都幻化成人,我喜欢听他弹琴,唱歌,那时我们走的最近,后来,我随翡翠仙子去了天宫,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我才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岁月,有个人界的小女孩闯了进来,我跟着翡翠仙子回到这里,看着她死去,那时,我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我听从翡翠仙子的话,和孔婷婷一起留在这里,虽说是做了翡翠宫的使者,其实是帮着她留意这里的一举一动,而我,还有一个私心,我想,他终于又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可以天天守着他。
”目光微暗,“只是没想到,你死了,他也变了,他教许多小妖们弹琴,却很少跟我说话,我知道青衣喜欢他,所以让她去了厨房打杂,不让她靠近他。我以为这样,总有一天,我能等到他,却又没想到,他竟会离开翡翠宫,这一去便没了下落。而之后,青衣也不见了。”她的目光看住我,“而我最没有想到的是,你没死,竟还在翡翠宫中,并且变成了一只猪。那日,你拔下了银剑,我已经知道,为了试探你,我让你得了歌会的第一名,让你来我这里学琴,我知道云香心高气傲,很想得头名,我怕她怀了我的事,所以用密语告诉她不要多事。那日在这里,你为我做的词,我更确定,你便是她,那首歌,我听他唱过,所以,当你问我闲雅阁在哪,我就把情人果放在闲雅阁,并施了法,让你去找花火。我想叫你爱上花火。情人果是妖界交合时所吃的果子。”
虽然她没有说那个“他”指的是谁,我已经知道,那是楚颜。手指冰冷,原来歌会名单发布那日,云香忽然主动与我示好,是金凤大人的指使,而我吃了情人果,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叫我去找狐狸,也不是偶然。
她早就知道了我是一水清悠,不,应该是她把我当做了是一水清悠。只是,她最终没有想到,即墨瑾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而我,根本不是一水清悠,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一水清悠,连我自己也一度以为我是,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
多么讽刺。
我抬起头,直视她:“如果你那么恨我,为什么现在不杀了我?还要做那么多无谓的事?”
她看住我,忽然轻轻一笑,眉间锁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我不是恨你,我是嫉妒,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伤你,不是我仁慈,而是……如果我伤了你,他也许一生都不会原谅我。”
心一颤,弥漫上说不清的悲凉,爱一个人,处处为他着想,却换不来他的一丝关注,这种感觉,我又怎么会不明白?
“这世间为什么有那么多痴情的人。”我苦笑喃喃。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是,这世间总是有那么多痴情的人,我为了他让你接近花火,而孔婷婷为了花火,却灰飞烟灭。”
“彩雀大人……”
“她若不是因为恨你,也不会向翡翠仙子提出由她最后处置你,更不会被你身上的龙脉所伤,魂飞魄散,到头来,却救了你。”
心底一震,原来是这样,所以我昏迷前最后的声音是孔婷婷的那声尖叫:“龙脉护体!”。
如果最后处置我的是翡翠仙子,也许我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孔婷婷却因为恨我,要亲手杀我,结果由于修为不够,被我身上的龙脉所伤,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我没死,可却害死了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我不喜欢她,也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何况她也只是个被一段得不到的感情折磨的失去了理智的女子。
千年的修炼,到头来魂飞魄散。朱砂如此,她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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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六十四、玄珠里的故事
凤大人眼神黯淡,忽然轻轻一笑:“我该唤你一水姑小楼?”
我说不出来,我是罗飘飘,可我要怎么告诉她?
她十指忽然撩起我的下颌:“你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他们都如此待你?楚颜是,花火是,即墨瑾也是。”
我的心猛地一跳,龙脉,龙脉是即墨瑾的东西,既然他要杀我,又为何要救我?
金凤大人的手缓缓落下,凝视那片池水:“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紧握着手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知道金凤大人一定不会伤害楚颜,可是,我还是不能说。
她的眼神有片刻的暗淡:“你能为我弹上一曲吗?”凝注远方,“我想听听他的琴声。”
我心底的某个地方忽然柔软了一下,走上前去,轻轻撩着衣袖,把手指放在琴弦上。
这是和朱砂如此相像的一把琴,除了颜色似乎较深,其他几乎都一模一样,包括那琴身上龟纹般的裂痕。
“叮”我弹了一个音符,手指撩动琴弦,猛然间,它发出一声哀泣般的嘶鸣,和那天我躲在树后,听到的一样。
这种声音我记忆犹新。是朱砂曾经发出来过地。带着哀伤和怨恨。让人心底一颤。
然后。我地指腹上绽开一朵鲜红色地梅花。瞬间出现。来不及感觉疼痛。
我望着指尖地伤口。金凤大人眉间也有一丝惊讶。她伸手拂过琴面。良久。那种哀鸣声才停歇。
她抬起头与我对视:“你见过他。对么?”
我心轻轻一颤。为什么她会突然知道?
她笑了笑。似乎看穿了我地心思:“是青丝告诉我地。青丝与朱砂本是一体。有很强地感应。只有你地手指近些日子内接触过朱砂。青丝才会有这种反应。它听起来像在哭。朱砂出事了?”
我一鄂,低声说:“朱砂已经不在了。”
“灰飞烟灭?”她震惊的看着我。
我艰涩的点点头,朱砂离去时的那一幕还清晰的在我脑子里,绝望的眼神,到最后的释然,也许,终是解脱了,不必再为俗世的感情纠结。
“朱砂从未离开过他身旁……”金凤大人目光如针尖般注视我:“那么,你见过他?”
“是,我见过他。”
既然她已猜到,我也无需再隐瞒,她对楚颜的感情或许比我深得多,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楚颜,相反,还会保护他,也许,还能帮助我完成一些事情。
她背过身,浅金色的流苏在风中轻轻颤抖,良久,才吐出几个字:“他……好么?”
“不太好。”我平静的说。
她猛地转过身,注视我:“他怎么了?”
“灵气散尽,回到了原身。”
她怔了怔,扶着石几,似乎摇摇欲坠:“为什么?”
“因为我。”我一字字的说,“所以,我来这里,是为他找一样东西。”
走出弱水阁,苗轩在门外等我。
我们沿着湖边慢慢的走,一群群的小妖从我们身边经过,我愕然的发现,他们的手腕上,都带着那款“英文版”的草环。
我笑了笑,那个细雨绵绵的午后,我随手画在窗台上的字,竟成了翡翠宫的一种流行。
I)U,我想你,那一刻,我想的是谁?
苗轩与我并肩而行,他侧过脸看了看那些小妖们,笑了起来:“小楼,你看他们,和我们以前一样,努力的修炼,想要进宫,想要幻化成人。
”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
“变了很多呢。”苗轩幽幽的说,“宫主几百年前下令整个翡翠宫不再学剑,师父和杏花师父都随翡翠仙子去了天宫,彩雀大人死了,彩雀宫被封了,现在,只剩下云香师姐还在金凤大人的身边,现在,他们都自行修炼,不用去上早课了。”
我没想到我这一走,这里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所以我来了那么久,还没有见到过师父,也没见那些小妖上早课。
即墨瑾为什么下令整个翡翠宫不再学剑?
也许,他是恨死那个手握银剑的女子了吧?
“这些年,你好吗?”我侧过脸,看着苗轩。
“你走之后,我更努力的修炼,终于被我幻化成人,然后……”
“然后,你本可以跟随宫主,却坚持要跟着金凤大人。”我了然的笑。
他白皙的脸飞上两朵红云,眼神却无比坚定:“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幻化成人了,我就要跟着她,在她身边保护她。”
“你做到了。”
曾经和他一起坐在屋子里的硬板床上幻想,有一天可以进宫,可以幻化成人,一晃眼,什么都实现了,却不真实的犹如做了一场梦。
“小楼,几百年前,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他忽然问。
我一鄂,我不是离开这里,是迫不得已,只是,苗轩还一如那只傻乎乎的小猫,什么都不知道。
我笑笑:“我在这里憋得慌,所以偷偷溜出去了,没想到去了圣界,就住了下来。”
“那你这次回来,是跟着宫主继续学剑吗?”
学剑?我唇边扬起一丝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再跟着即墨瑾学剑?
如果
段往事,如果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猪,或许,我就能在他身边,跟他学剑,修炼,天天守着他。
可是,没有如果。
“对了,柳媚也幻化成人了,和我一样,跟着金凤大人呢。”苗轩没有注意我的神态,继续说。
“是吗?”我听狐狸说过,只是,刚才在弱水阁也没有见到她,只见到云香,也许她在金凤宫里吧?
我拉住苗轩的手,对他说:“帮我传句话给柳媚。”
“什么?”他惊讶的看着我,大概想不通原来我们关系那样差,现在竟有话要对她说。
“告诉她,她心底的那个人,一切都好。”我笑了笑。
“你是说,基仔?”苗轩怔了怔。
原来他变得聪明多了,我点头:“傻猫,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告诉她就好了。”
“好吧。”他憨憨的笑了笑。
告别苗轩,我一个人坐在树林下,天色渐暗,鸟声都似乎停了下来。
我犹豫着摩挲着颈上的珠子,拿起,放下,再拿起,终于吸了一口气。
有些事,我不知该怎么去做,心乱的理不清,我想找个人说说。
我凝神,聚集身体里的灵气,心诀运转,轻轻摸着珠子唤:“溟夜。
”
良久,珠子闪了一下,一个轻轻的遥远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来:“飘飘。”
我的眼睛一下子涨涨的,飘飘,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解我真正的过往,知道我是罗飘飘。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唤过我?
熟悉的感觉蜂拥而来,我差点落泪。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一丝慌乱。
“没事,”我笑笑,“只是很久没听人这么叫我了。”
虽然我也曾告诉过月月叫我飘飘,她也这么叫过我,可那是不同的,月月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而溟夜,是唯一一个全部知道的人。
“对不起。”珠子的那边传来一声轻叹。
我笑了笑:“不用说对不起,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我,何来对不起?”
“你已经知道?”他问。
心底轻轻的颤抖,我已经猜到,千年前他放回轮回轮的那抹魂魄,就是我母亲——罗悠。她回到原来的世界,生下了我。如果不是因为溟夜,她就真的变成了一只猪,那么,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我?
我沉默了一会,说:“我猜到了,可是,我想知道全部。”
挣扎了许多天,我不敢去面对,也许,我潜意识里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的记忆恢复了,可那些最早恢复的记忆,竟不是我的,它来自于一个和我很亲近的人,我母亲。
“你有权知道。”沉默了半响,溟夜说。
千年前,他被父亲封为下一届的冥王,他从小在冥界长大,接触过无数的孤魂野鬼,他们有的暴戾,有的哀怨,有的幸运,有的可怜,可无一例外的,来了冥界,就要接受那里的调配,下一生,就在那一刻决定。那时,他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思想,为什么他们不能听取一下那些魂魄自己的意愿呢?
这样,也是一桩好事。
可是,那毕竟是冥界几万年延续下来的规矩,他不能一下子改变。
直到有一天,冥王大殿送来一个魂魄,她穿着粉色的衣裳,眼睛小小的,所有去冥界的魂魄都是十分无措和惶恐的,她却很安静,仿佛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溟夜好奇起来,他从轮回簿上知道她叫一水清悠,她被施了法,她的去处,是放入一只小猪的身上重生。那时,她将失去所有的记忆,如果潜心修炼,也许还有恢复人形的可能,如果不是,那么将永远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猪。
她说,她原本来自于另一个遥远的空间,那个地方,有长着轮子的箱子,有可以把整个世界装进去的盒子,还有自由自在却忙碌的生活。
她说起那些事会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弯月。
她教他写字,写各种奇怪的字符,她说,那叫鬼符,也是她原来的世界里的。
他对那个世界充满好奇,也对她充满好奇。
有一天,他问她,如果有来世,喝不喝忘川水。
她说不要,她要永远都记住这里的一切,永远不要忘记。
那一刻,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她回去,让她回到那个世界,记住这里的一切。
他违反了冥界的规定,把她放回轮回轮中,送往那个未知的世界。还送了她一根链子,上面有一颗冥界的玄珠,这颗玄珠,可以和他感应,他本来,是想让她把那个世界的趣闻告诉他。
可是很久很久,她都不曾与他联络,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开启了玄珠。
他兴奋的想和她说话,却看到了她奄奄一息在病床上,那里的床都是雪白雪白的床单,她的脸色比床单更白。
她告诉他,她要走了,因为早上医生告诉她,她的女儿也许不会醒来了,只能一辈子躺在病床上,直到死去。
“救她,溟夜,救她。”她的眼睛在最后亮了一下,“别管我,用我去换她。”
我的手指蜷缩起来,轻轻的发颤。
静夜里单薄的身影,寂寞的眉间,
对我笑,对我说:“飘飘以后一定会比妈妈更好。
我以为她不再在意我,原来在我昏迷的那段日子,她曾愿意用她的生命来与我交换。
来到这里之后,我没有过多的想念,我以为我失去了叶歌,母亲也不会在意我的去向,她总是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过问我的感受。我只愿他们一切都好。
可是,原来她已不在。她用自己的生命来与我交换。
“我把她身体里主宰思绪和回忆的三魄与你融合,让你拥有她的容貌和回忆,那是我的想法,我想让你继续她在这里的一切,所以让你在那只小猪身上重生。她很珍惜那些回忆,我不忍那些回忆永远消失。可是她不知道我会这么做,你别怪她。”溟夜的声音传过来,“你妈妈,她很爱你。”
“她现在在哪?”我木然的握着那颗玄珠。
“剩下的七魂三魄已消散。”他说。
我死死的抓住玄珠:“你说过,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消失,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你说过,她不会消失的!”
“是,我说过,永远不会消失,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在一个不知名的时空,也许你们会有缘再见,也许,永远也不会相见,这是缘分,是定数。”
我轻笑,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我还在笑,笑的发癫。
早知道此生也许永不相见,可是要说出来有多难?
那是我最亲近的人,与我血脉相连,现在,她的三魄在我的身上,我们真的融为了一体,我有她的容貌,她一部分的回忆,我究竟是罗飘飘,还是罗悠?
仰或,我才是一水清悠?
“飘飘。”溟夜犹豫了一下,玄珠亮了亮,“也许是我做错,我不该把她的回忆留给你。我只是……”顿了顿,他说,“只是不忍看着她什么都没留下。”
指尖冰冷,从玄珠传来一丝的温度,我抓住不放,泪水一滴滴的落下来。落在珠子上,落在裙角,风一吹,竟不着痕迹。
我抬起头,脸上的泪迹已干,我朝着空中轻轻一笑:“你没有做错,我能怪你什么?你救了我,也完成了她的心愿,从此,即便永不相见,我们也永远不会分开了。
”
现在,在那个遥远的世界,我真的没有牵挂了,多好。
让灵气回到身体的各个角落里,那颗玄珠暗了下来,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个故事。
我一边走一边拽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拽的发红,我竟没有一丝痛楚,刚才弹琴时划出的伤口,竟也麻木了。
心里纷乱无比,以后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走?
我眼前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母亲的,还是我自己的?
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妈妈,你是否也有感应,如果有,你能不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前行,穿过大殿,穿过长廊,然后在一间屋子前面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走进去。
在看到软榻上那抹黑色的身影时,我才突然醒过来。
这里……是闲雅阁。我竟不知不觉中走来了这里。
即墨瑾在凝视我,他的眼皮轻颤,漆黑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可是却没有我的倒影,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我,黑色的袍子在空气中有一丝流动的韵律。
他又回到了那一身的黑衣,不再是前些日子的宝蓝色袍子,手中,拿着一本粉色封面的书,是风月无双的剑谱。
我走过去,拿过那本书,揣在怀中,看住他:“这个,可以给我吗?”
那是母亲的东西,是人界的东西,我要把它留在身边。
他没有说话,眼神迷离,像喝了酒。
我微微一笑:“我来,是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件,所有的事,我都记起来了。”
“第二件,我不是一水清悠,我叫罗飘飘,一水清悠,不,应该是罗悠,她是我的母亲。我是她在另一个时空生的孩子。”
“第三件,”我直直的跪下来,“我本来不属于这里,我不知道你,楚颜,和她之间的恩怨,可是,她已经不在了,你们之间恩怨也不在了,从楼小楼开始,她就已经不在了,如果你还恨,就恨我,因为,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身体像不是自己的,话却一字一字的说出来,仿佛那是我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忽然轻松了许多。
又像是突然抽干了所有的情感,一下子枯竭了。
即墨瑾的眼睛眯起来,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一点点的支离破碎,冷冷的看着我下跪的姿势:“你这样做,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楚颜?”
我身子颤动了一下,直视他。这一跪,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难堪,在那个世界,我不信鬼神,我没有跪过任何人,可是,这一刻,我只想求他忘了和楚颜的恩怨,有什么都冲我一个人来,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仿佛在笑一般,他说:“从你第一天回到这里,我就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我咬住唇:“为什么?”
他说:“为了一块玉佩。”(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六十五、变化
气突然变冷。
锦香灵佩,一块能使人变成任何东西,又能使妖恢复人形的玉佩。
我坐下来,忽然笑一下:“你早就知道。”
“也不早,从你踏入圣界的那天开始,你在那里的一切,我都知道。”他垂着眼,睫毛如弧形的扇叶,看不出什么表情。
楚颜把我救回圣界,我幻化成人,我和楚颜的一幕一幕,他都知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木然的缩了缩手指。
他忽然伸过手来,抬起我的手心,那里有一个暗淡的龙形图案,是龙脉进入我身体之后留下来的。
我猛然的看着他:“这是你放在我身上的?为的,就是监视我的一切?”
我曾为此困惑,为什么他明明想杀我,却又放了一样可以救我命的东西在我身上?原来,他并不是想救我,只是想更好的控制我。
我是生是死,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就算我活着,也无法逃出他的眼。
我动了动嘴角,笑容冰凉:“我曾想过,这东西是不是会和你有感应,原来真的有。你下了那么多功夫,舍得用自己的宝贝来监视我,我是不是很荣幸?”
他眯起眼。眸子里有一道精锐地光芒。眼皮却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也知道楚颜在哪。”我咬着唇说。
“也是多亏了你。”他说。漆黑地眸子深不见底。
我忽然又笑起来。我以为自己可以帮楚颜。我千山万水地从圣界赶来。为了找寻那块传说中地锦香灵佩。我想让楚颜早点回到原来地模样。那个一袭白衣。温柔如水地男子。可是。要不是我。楚颜不会散尽灵气。要不是我。楚颜地行踪也不会被发现。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紧紧地咬着唇。直到一丝咸味从嘴角渗出。我用手去抹。指腹地那个伤口裂开。与嘴角地鲜红重叠。
“你的手受伤了?”他忽然猛地抓住我的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一水清悠?”我挣脱。
“让我看。”他的声音低哑,手又用了一份劲。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我的手僵硬的悬在空中。
他的动作停顿下来,我们的指尖接触在一起,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纠缠。
然后,他从宽大的袍子里拿出一瓶淡红色的粉末,快速的抹在那道伤口上。
从指间传来的清凉,直达心底。
我微微一僵,多久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他曾站在我面前,为我上药,以至于当在圣界,楚颜为我上药的时候,我会出现一丝恍惚,仿佛某个场景重现。
同样的青花瓷瓶,同样的红色粉末,这应该是属于翡翠宫的东西。
即墨瑾和楚颜,本来就是在翡翠宫一起长大的两只小兽,他们应该情如兄弟,应该相亲相爱。
即墨瑾的睫毛像一团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刺,在眼窝上投下阴影,窗外的星光照进来,一亮一亮的。
“即墨瑾。”半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只有锦香灵佩才能帮楚颜回复到原来的样子。”
手一僵,他忽然笑一笑:“你用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罗飘飘。”我说。
我是罗飘飘,我不会再弄错,我也不想再以别人的身份出现。
“即便是罗飘飘,你也要为他做这些事?”他黑墨般的眸子看住我。
我缩回手,那里的伤口淡的几乎看不见了,心底又一软,这是第二次他为我上药,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如果现在母亲还在,她会怎么做,虽然我拥有很多她的回忆,但我就是罗飘飘,我有自己的想法,会按照自己的决定来做,楚颜是为了我散尽了所有的灵气,才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样子,也许他以为我是她才这样做,可是我还是欠了他,欠了的就应该还。”如果他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我心里将永远有根刺,让我不安,歉疚。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在圣界的那些日夜,他以为我是一水清悠,我也以为我是。
而现在,我要用什么身份面对他?
即墨瑾的唇角勾了勾:“还了之后呢?”
之后……我轻笑:“之后,随你处置。”
他的目光一明一暗,良久,都是沉默。
我用一瞬间的时间看他的脸,狭长入髻的眸子,高高的鼻子,紧抿的唇划出一道弧线。
我等待他的回答,他却回到了软榻上,靠着床,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不知站了多久,好像眼皮快睁不开,又像说出了所有的话突然放松,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睡梦中,脸颊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扫,软的像一片羽毛,身体也好像在移动,腋下是一双温热的手,我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一般抓住那双手,手动了动,却任由我抓着,我很满意的继续睡过去。
然后,我听见有人说:“100,100之后,我放你走。”
……
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刺得人生疼。
原来已是天亮,可是,我怎么会睡在软榻上?
我分明记得即墨瑾躺在那里,然后……然后,我不知怎么就靠在一边睡着了。
软榻上似乎还留着一丝温热,人却不见了。
我移动了一下身子,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拾起来看,原来是风月无双的剑谱。
我握在手里,感觉那么不真实。
我在闲雅阁睡了一夜?呵呵,我不知是不是很喜欢这里,总是会在这里过夜。
我缓缓的站起来,回到大殿,不知月月怎么
黑色的大殿,黑色的帷幔,没有月月。
我忽然紧张起来,冲出屋子去,猛地撞到一个人。
抬头,那袭黑色的袍子在风中轻轻舞动。
“即墨瑾,月月呢?你把月月怎么样了?”我着急的抓住他的衣服。
他冷冷的看着我的手,忽然轻笑:“你以为我把她怎样了?”
“她好歹服侍过你,你不知道,她很想留在你身边的,你不要伤害她!”
“你以为我会杀了她?”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暗了一下。
“我不知道,可是她说过,你要驱散所有的舞姬。”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们已经不需要在这里。”他淡淡的说。
“既然不需要,当初你为什么要留下她们在你身边?”忽然心底很不舒服,好像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笑:“这是她们自愿的。”目光轻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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