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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家家都来围观了一遍。
两个年轻人不仅长相斯文秀气、看着让人赏心悦目,而且出手大方,给族长邻居甚至村里的巫祝都送了不少礼物。他们自称是表兄弟,从江南来,但对于为何来到昭屯则语焉不详,只说来投奔亲友途中遇到兵灾,于是耽搁下来。
在村里住了段时间,两人中喜欢穿青衣布鞋、特别温和的那个年轻人还治好了几个村民的宿疾,于是一时间被村里人奉为神医。原先有的人顾虑他们来历不明,此时也懒得再追问了。更兼这两个男子的容貌举止、风度气派实在是讨人喜欢,甚至惹得村中一干少女芳心暗动,只可惜他们说在昭屯只是旅居,不会久留,令人怅惘。
此时,平和安详的后村,两人中喜欢穿锦衣的男子正当门而立,笑嘻嘻的看着另一个青衣男子在灶间里忙进忙出。“我原以为这儿什么都没有,少不得要粗食劣咽,没想到习公子还做得一手好菜。”
埋头在灶间里的正是习清,闻言失笑,“我哪里算做的一手好菜,只是从小自己煮饭烧菜惯了。”
“咦?”习清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篮子,“我从村里买来的胡萝卜怎么又少了?”
他光顾看着篮子,却未发现站在门口地锦衣男子司徒风听到这话。(小说站)。脸上刷的一下就红了,而后强作镇定的道,“可能被老鼠偷走了。”
“老鼠还偷胡萝卜?”习清不解。胡萝卜少了好几次了,不像是灶间里窜进了老鼠。倒像是窜进了兔子,专吃胡萝卜!
再抬头时,只见门口地司徒风不知何时已经跑掉了,司徒风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中,关上房门从枕头底下摸出好几根胡萝卜来。一脸地发呆,“难道真的要备上很多?什么时候才能戒掉那个该死的缠丝啊!”
灶间里的习清备好饭菜,正想去叫司徒风前来吃饭,来了两个村民,说是感谢习清上次给他们孩子看病,特意带了些鸡蛋过来,请习清笑纳。习清推托了一下,无奈只得收下,又与两个村民闲聊了几句。村民忽然说,习公子你可知道外面出大事了?
习清心中一动,忙问什么大事?村民便说。村里来了个地保,说是变天啦。漠北现在已经是司徒朝的天下。不再是轩辕朝了。
不过对我们来说,反正天高皇帝远。哪个氏都一样。村民又补充了一句。
习清大吃一惊,如此看来,轩辕哀已经把漠北给攻下了!不过他们躲在昭屯闭目塞听,还没有得知这个消息,司徒风如果知道了不知心里会作何感想。
村民走后,习清忙向着司徒风地卧房走来,由于心里还在想着漠北被攻陷的事情,完全没有在意耳边响起的奇怪的声音,举手敲门,“司徒公子?司徒公子?”
房里的人没有应声回答,却发出了痛苦的低低的叫声,“唔——啊!”
这声音习清听着可是非常耳熟了,顿时惊的倒退三步,司徒风在房里干吗?瞪大眼睛过了片刻,只听司徒风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不太舒服,习公子有什么事?”
习清期期艾艾地,“我,我是来告诉司徒公子,轩,轩辕哀,攻下漠北了!”
“什么?!”房里传来哐啷一声,似乎是司徒风碰翻了什么东西,然后门呼啦一下被打开,“已经攻下漠北了?这么快!”
习清定睛一看,眼前的司徒风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还很飘忽地眼神、有点凌乱的衣摆,仿佛在在透露着刚才房中所发生地事。
只是司徒风此时也无心掩饰自己地窘态,“你听谁说的?”
习清垂下头有点不敢看他,“是前村地村民,说是地保到村里来说,现在已经是司徒朝了,我想定是轩辕哀攻克了漠北……”眼睛微微抬起,却发现司徒风房里的地板上滚动着两根胡萝卜。
习清迅速看了司徒风一眼,司徒风还在嘀咕,“如此说来,如此说来,大军的推进快得我无法想象!真没想到,漠北的防备这么松懈——”
“司徒公子——”习清咳嗽了一声,“你——?”
司徒风见习清脸色有异,顺着习清的目光往房里一看,只见刚才放在床边的东西竟然骨碌碌的滚到地上,鲜艳的颜色在地板上无比醒目。
司徒风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他还想着,最近缠丝发作时自己已经有了些清醒的意识,说不定不久就能彻底摆脱这种害人之物的纠缠。不防习清说轩辕哀已经攻下漠北,他就匆匆忙忙的冲出来,如今给习清看到那胡萝卜,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两人间一片静默。
“近日,近日司徒公子体内的经络又有些紊乱,”习清认真想了想措辞,“我正想问司徒公子,最近是否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昨日我在运功时发现司徒公子体内的气血开始倒流,虽则用内力压制下去,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习清顿了顿,终于脱口而出,“司徒公子你是不是还在为媚药所苦?”
司徒风脸色发黑,过了半晌才勉强笑道,“是啊,顽固的很。”
两人间又是一阵尴尬的静默。
“媚药乃是作用于气血之物,司徒公子你用外物是无法解决的。”习清的声音听起来跟蚊子叫似的,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在媚药的药理上来提点司徒风,但是,目光转到地上,声音更小了,“胡萝卜也不是办法。”
司徒风差点喷了,眼睛眨啊眨的脸上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来比较合适。
“那,那该怎么办?”司徒风无奈,只得自嘲的笑笑。
“我倒有一个主意。”习清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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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二 拜师
听习清说胡萝卜不是办法,又含羞带臊的提出他有另外的主意,司徒风顿时也忸怩起来,偷眼看了看习清,“那怎么好意思,唔,麻烦习公子。”低头看着地面。
习清摇头,“算不上麻烦,虽然师父生前说过要慎重,不过司徒公子的伤也耽误不得了。”
习清的师父管的可真宽,连这都要管,司徒风眨眼,习清顿了顿,脸上一红,“只是,在此之前有一件事不知司徒公子是否愿意,说起来实在是有点唐突,若是司徒公子觉得不妥,”十分为难的看了看司徒风,“那,那,”
难道习清在床事上还有什么怪僻不成!司徒风惊的眼皮直跳,天哪,为何他总是遇人不淑哇!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什,什么事?习公子不妨直说,我看看是否能,能——”
习清沉默了一会儿,司徒风见他如此不好意思,心道坏了,看来不是什么好事!一咬牙一跺脚,算了,沈醉能忍得,我司徒风为何不能忍得?!眼睛一闭,心一横,大声道,“习公子不用再说啦,一切随你处置就是,”一把拉住习清的袖子,带点无奈的,“只是,习公子你手下留情些,沈醉那厮毕竟皮糙肉厚的,若放到从前我也还能忍个七七八八,如今却比不得当初了。”
“手下留情?沈醉?”习清瞪大眼睛,“司徒公子你究竟在说什么啊?”转念一琢磨,习清双颊顿时烫的直冒烟,结结巴巴的,“司徒公子,你。你误会我了,我,我。我不是,”啊!羞死人了。司徒风怎么会认为自己有那种想法,还附带条件!习清窘得说不出话来,果然那日在雪山的一晚,自己趁人之危的举动给司徒风留下了恶劣地印象。(;;)。师父说的没错,人真的是不能走错一步啊!一世清誉毁于一旦这种事果然是存在地啊。
“唔?”司徒风见习清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摸了摸下巴,“误会啦?那习公子的意思是——”
习清沮丧地垂头,“我是想建议司徒公子修习我门的内功心法,对你的伤势大有好处。但是由于师父不允许我将此功外传,不知司徒公子能否拜我为师——”
“哦,原来如此!”司徒风笑逐颜开,“这有何难,我的武功原非一人一时所传,更无门墙之虞。”刷的一声。拉起锦袍地下摆,直接单膝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习清惊的忙弯腰去搀扶司徒风,“司徒公子万万不可。真是折煞我了。你我相交已久。何必拘泥于这些俗礼。”
“哎,俗礼也是礼。礼不可废,”司徒风怪好玩的加了一声,“师父。”
习清有点磨不开了,红脸道,“也不用叫我师
“那叫什么?”司徒风忍笑追问,“如今都拜过师了,难道还叫习公子那么生分?”
“容我想想。”习清一愣,低头发现司徒风的胳膊不知何时搭到自己肩膀上来,司徒风笑得眼睛都弯了,“这样吧师父,你若觉得不好意思呢,我就叫你小师父,但是小师父听起来又有些像称呼小和尚,不好,不如叫小清师父。你也不用叫我司徒公子啦,称呼我司徒即可。”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习清无奈点头,总比司徒风一天到晚追着自己叫师父强,脸色一正接着道,“那我就要讲门规了,师父平生最恨条条框框拘人手脚,因此我们的门规也很简单,只有不滥杀无辜、不将本门武功外传这两条,你要谨记于心。”
司徒风点头如捣蒜,“没问题,谨遵师训就是。”
习清微笑起来,“另外就是师徒间要互相帮衬,不过师父说,如果师徒互相看不顺眼,那也是有的,所以他不勉强自己的徒弟一定要对自己忠
司徒风忙打断他,“谁说的,小清师父为人这么好,我对清清小师父肯定忠心地。”
习清闻言真是又窘又高兴,谁不爱听好话,尤其说好话的是司徒风这样一个人,高兴之余,习清都没发现司徒风擅自又把小清师父给改成了清清小师父,并且两人并排站在那儿,司徒风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笑嘻嘻地歪头看着自己,那情形哪像一对师徒。好在习清随意惯了,也从不要求别人必须遵循自己的规矩。
“清小师父,”司徒风又开口了,称呼一句一个样,“你还没有告诉我师门地名称。”
“没有名称,”习清咳了一声,“师父说有名等于无名,无名也等于有名。”
司徒风噗地一声笑出来,“真可惜我无缘得见师祖,想必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习清被他这么一说不禁叹道,“我也没见过你师祖,唉。”
司徒风拜了习清为师之后,原以为习清所说地修习内功应该很容易,因为看习清平素出手就是一贯的柔和,大概内功走的也是吐纳为主的路子。但是真正在习清的指引下练习起来,司徒风才发现这门内功居然这么麻烦,必须按照经络图所指不断循环往复,司徒风原先所习的内功在体内还有残留,练功时也成为一种障碍。
习清为了使他迅速入门,便每次都陪他一起练,顺便疗伤,更令司徒风困惑的是练功时脑子里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念头,一幅幅图画,有的是自己金戈走马在战场上的样子,有的是以前小时候生活的片段,有时还会看到失踪已久的沈醉和白狼回来了。
司徒风跟习清一说,习清便沉吟道,“那是因为你的杂念太多了,只要你坚持按本门心法吐息,过段时间这些幻象就会消失,还有,”习清涨红了脸,“上次你又发作了。”经习清这么一说,司徒风才意识到,缠丝真是好几天没发作了!没想到成效如此明显。习清所说的上次是一天前两人一起练功时发生的事,其实司徒风脑子里是清醒的,他清醒的感觉到缠丝在蛰伏许久之后,再次爆发,然后自己忽然扑到习清身上难耐的扭动,但是后来的事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正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睡觉,身边的习清也不见了。
“那——”司徒风小声问道,“清清小师父你——帮了徒儿没有?”红着脸瞥了习清一眼。
习清沉默了一会儿,“我要去买菜了。”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只留下司徒风站在房中不停的摸下巴回想那日后来到底发生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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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三 回营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三 回营
司徒风的伤势随着不断修习独门内功心法而渐渐有了起色,缠丝好久不再发作,原先的武功也恢复了三四成。习清每日里给他专门疏通脚部的经络,希望能让他的脚伤也尽快复原。
对此,司徒风不禁深为感激,因为习清每天都要用手去碰司徒风的脚,按揉穴位,司徒风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伸出脚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干,像是习清一直在服侍自己似的。为表诚意,司徒风每日里都把脚洗得一干二净,还拿香薰熏个半天。直至有一天习清终于忍不住笑道,“你不用洗那么用力,都脱皮了,还有香也熏得太多,很刺鼻。”原来习清的鼻子非常敏感,一点点香味就能闻得到,这几天司徒风用了太多香料,把他给熏的够呛。司徒风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跟习清相视而笑,“我忘了小清清师父的鼻子跟我不一样,呵呵,下次我会注意的。”
习清心道司徒风素常都喜欢嘻嘻哈哈的,但要体贴起人来,还真是用心细微,只不知为何会与自己的侄子有了抵牾。救出司徒风之后,习清从未追问过关于轩辕哀的事,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他觉得不该问。习清不问,司徒风更不会说,有时偶尔提到大营,提到轩辕哀也都含混而过。不料这日习清一边给他治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两人闲聊的时候,司徒风忽然提议,“我想回大营去看看。”习清心中一动,其实他也很想回去看看!尤其他一直担心沈醉会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回来。但是如今大营里有个身份不明的假司徒风,又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可怕的轩辕哀,习清顾虑到司徒风的安危,所以忍住了。
“好啊。可是——”习清用疑问地目光看看司徒风,后者十分明了习清的想法,于是笑道。“不用担心,我们偷偷回去。现在我的脚伤至少从外表是看不出来了,内力也有所恢复。1——6——K;站;;。”习清点头,“那我们要尽量小心。”
司徒风叹了口气,“其实这些天来我还有一个隐忧,就是怕沈醉那呆子在最不该回来地时候回了大营…
司徒风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习清惊诧地抬头。
“按理说。不会有那么巧,可是沈醉嘛,无论做出什么笨蛋的行为来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司徒风皱眉,“而且,轩辕哀那小王八蛋对他很不利。”
习清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轩辕哀对沈醉不利?为什么?”
“因为,”司徒风轻咳一声,“因为那小畜生看他不顺眼吧。”
“啊?”习清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的溜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司徒风拍拍习清的肩头,“你先别自己吓唬自己。即使沈醉回来,轩辕哀一时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当初我若非把轩辕哀视为至亲、疏于防范。又怎会着了那小子的道?你可记得沈醉一直很讨厌那小子地。”
“记得。”习清这才稍微松口气。而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脸色一正。“回去可以,不过司徒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清师父尽管吩咐就是。”
“不要跟人交手,”习清叮嘱道,“你内功刚刚开始恢复,切记不要冲动,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出手。”
两人商议完毕,于是收拾了一下行装,各怀心思的渡过一个长夜,第二天大清早就出发了。
言犹在耳,第二天两人刚走出昭屯地界,司徒风就狠狠揍了别人一顿。
原来,漠北战事结束不久,地面上颇有些轩辕朝的残兵败将,形成了一股股的兵匪。这些兵匪没了靠山,就在偏远的地方打劫为生。习清他们走过一个小树林时,蓦的跳出十来个衣衫褴褛的兵匪出来,伸手就来抢两人的包裹。
本来这些小喽司徒风压根儿没放在心上,习清既然说了叫他不要动手,他也乐得闪到一边,交给习清处理。但是习清为人心慈手软,虽则武功比这些人高出许多,但并未痛下杀手,结果这些兵匪一上来还以为两人很好欺负,嘴里遂不干不净起来,加上见两人生地斯文秀气,顿时心生歹念。习清听他们口吐秽语,便面红耳赤的道,“你们原也是些良家子弟,遭逢战火流离失所,这怪不得你们。但是人在乱世也该有是非之心,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那些人哪里肯听他的话,一阵哄笑后就往前一围,想上来对两人动手动脚。孰料司徒风本来站在一边发呆出神,当他发现有人对他淫笑不止还妄图来摸他地脸时,立时跳起三尺高,刷刷刷刷几下,习清那边教人向善的话还没说完,司徒风这边已经拳打脚踢,把那些兵匪给揍了个半死。
“啊!”当习清看到司徒风一脚踩在某个倒地地兵匪肚子上,还不停地往下踩踏的时候,忙上前来阻止司徒风,“别踩了,会踩死!”长眼地龟孙子,”司徒风破口大骂,“踩死他!踩死!”
习清大吃一惊,不明白司徒风为何发飙发成这样,司徒风一向都很镇定的人啊,这些不过是小山贼,值得他如此大动肝火?
他哪里知道司徒风刚才正好想起以往轩辕哀对他做的事,眼见又有人上来想吃他豆腐,潜伏已久的仇恨全面爆发,活该这些兵匪倒霉,好几个都被司徒风给一脚踹在子孙根上,今后能不能人事都成问题了。
“司徒!别踩了!”习清忙拉住司徒风,“这些人固然可恶,但是罪不至死,饶他们一命吧。”
“怎么罪不至死?!”司徒风瞪起眼睛,“你没看到他们想干什么?习清一愣,原来司徒风怒的是这个!期期艾艾的,“不过他们毕竟不可能得,得手啊。”
“怎么不可能?!如果他们遇到的是没武功的人,怎么不可能?!”司徒风气得快要疯掉了。
习清这才恍然大悟,那些人是触到司徒风的痛处了!看来轩辕哀的事对司徒风而言实在是个惨痛的记忆,以至于他现在失控的又跳又叫的,虽然挨揍的是那些兵匪,然而习清又觉得揍人的司徒风也很可怜。
“行了,别理他们,我们快赶路吧。”
“踩死!”司徒风又踩了地上的兵匪一脚,最后被习清又是拉又是哄的,好不容易才拉离当场。
“你别激动,”等司徒风有点安静下来,习清婉言道,“我们还是先去问问大军现在的营地在哪儿,再图后事。”
司徒风此时才感到自己刚才确实很失态,蔫蔫的看了看习清,“好。”
“下次别再动手了。”习清蹲下身捏了捏司徒风的脚踝,“你看又有点肿了。”
“哦,太用力了。”司徒风眨眼。
“这样又要去熏香了。”习清笑着站起身来。司徒风也跟着笑起来,刚才的不快也消散了大半。
过了会儿两人又恢复了一路谈笑的样子,并肩往树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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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四 噩耗
原以为要走很远的路去寻找大营的所在,没想到多方打听之下,所谓的司徒王师原来已驻扎到南三城附近,由昭屯往北不过五六十里地而已。习清和司徒风闻讯不由得谨慎起来,这就意味着轩辕哀距此也不远了!两人易容后又更换了两件不起眼的衣服,然后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向大营出发。
“我想我以前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来看自己幻洲的兄弟。”司徒风长叹一声,“或许我的确是个失败的主帅。”
习清诧异的回头,从之前司徒风在小树林里的失态,到现在又说出丧气话,看来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大营,司徒风的心情也越来越坏了,“世事如潮水,起伏涨落,岂有定数?”习清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太过介怀,得意失意,谁都不会一世如此。”
“小清师父说的对。”司徒风随便发个牢骚而已,习清这么一说,他又笑嘻嘻的凑过来,“而且我倒也想看看,那小王八蛋弄来的龟孙能装我装到几时?!”
等到得大营附近,两人远远的望着营门,全都愣住了,原来营门附近进进出出的很多人,两人怎么全不认识?
司徒风心头一凛,难道轩辕哀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把他的人都换了?好在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正在他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个令他咬牙切齿的身影出现了!
轩辕哀骑在马上,一脸阴鸷的表情,身后是几个副将和侍卫,其中有司徒风的原班人马。也有完全不认识地面孔,但是有几张脸看着很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
司徒风呆滞半晌。猛然间想起,“轩辕哀右边那人是不是那次跟我们一起去西燕国的黄门都尉周歆?”经他提醒。习清也想起来了,“是他!”
“皇都的黄门都尉也来投靠轩辕哀了?”司徒风冷笑,“他还挺有本事嘛。”定睛再一看,轩辕哀额上赫然带着孝!
“这是!”司徒风揉揉眼睛,没错。轩辕哀身上穿地是厚重的将军铠,但额上带地正是白色的麻带,“他在给谁戴孝啊?”
司徒风和习清面面相觑,两人心中同时想到一个可能,但又有点不敢置信。(;;)。正好有个抬米的老兵路过,被司徒风一把拦住,“这位军爷,我能不能问问你们将军在给谁戴孝?”
“你们是什么人?问这个干什么?”老兵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司徒风陪笑道,“我们是过路的盐商。想找你们将军谈点生意,但是人生地不熟的,怕犯了禁忌。所以——”边说边塞给那老兵一些碎银子。
老兵见了银子不禁眉开眼笑,“哦哦。谈生意啊。不过你们不要拣这个时候去找将军,他叔叔刚死。心情不好,你们可以过几天再来。”
“他叔叔?你是说司徒风?”司徒风差点喷了。
“是啊。”老兵抬着米就要走。
“等等,”司徒风又拦住他,“还有件事想请教,我看这里明明是飘着司徒旗号地大营,为何营中的军爷们衣服都穿的不一样?”
老兵一听这个就乐了,“你们从南边来的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现在我们漠北军的大部分都并归到这个大营里啦,喏,我也是。”老兵拉拉自己身上古怪的号服,“不过一时没有那么多衣服发给大家,就穿的五颜六色什么都有了。”
“原来如此。”
老兵走后,司徒风恨的牙痒痒的,“那个臭小子把轩辕朝地行伍编进我们军中,肯定是为了着力提拔他自己的心腹。好阴毒的手段。”
“那个司徒风死了是怎么回事?”习清喃喃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司徒风皱眉,“最大地可能是那假冒之人装不下去了,于是轩辕哀索性来个破釜沉舟,把他杀了灭口。只是军中如今这等混乱,我看我们要更加小心行事。”
于是两人就在大营附近找了一户农家住下,晚上司徒风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他要到营中一探虚实。习清思忖半晌,“我不反对去查个究竟,但是其一,切记绝对不能在大营中跟人动手,其二,你不要离开我五步以外,以免万一被人发现,我无法照应到。”
说完只见司徒风眼睛笑地弯弯地看着他。
“咦?”司徒风在看什么?习清摸摸自己的脸颊,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清小师父越来越像师父地样子了。”司徒风亲热的拍拍习清的肩膀,“放心吧,徒儿不会给师父添麻烦的。”
习清闻言脸上一红,“不,不是,我不是在教训你。”转身却见司徒风已经换好了夜行衣。
要潜进大营的外围并不难,两人很快就设法躲过了哨兵的耳目,但是进到营中以后,司徒风发现整个大营的布局都和以前不同了,费了好大力气他们才找到主帐所在,这里的守卫比外面严密的多,甚至比司徒风当初坐镇主帐时还要密不透风,五步一人,十步一岗,几乎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两人互望一眼,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进不去主帐,始终是有点不甘心,但要闯了又怕惊动众人。
正犹豫间,忽然听到从主帐里传出一阵人声喧哗,接着火把照亮了夜空,一行人在轩辕哀的陪伴下走出来。
小兀夏!看到轩辕哀身边那人时,司徒风和习清全都吃惊非小,六星原一役后小兀夏一夜奔逃三百里,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更重要的是,小兀夏可能知道沈醉和白狼的下落!
“将军不用远送,我们这就告辞了。”小兀夏带着二十多个西燕骑士一路向营门而来。
夜色中,谁都没有发现,当二十多个人飞身上马,还在和轩辕哀寒暄时,黑暗中的两人已迅疾往营外掠去。
“这里是出营后的唯一一条大道,他们二十多匹高头大马,肯定会往这儿来!”时间仓促,司徒风话音未落,习清就听到了马蹄声。
转眼间二十多个西燕人已经来到两人眼前,此时夜幕低垂、距离大营又不远,那些西燕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条往来多次的大道上忽然多出五六根绊马索!
一时间惊咤声起、人仰马翻,西燕武士们骂骂咧咧的怒叫声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怎么回事!”轩辕哀还没转身走进主帐,就听到营外响起了不该响起的兵戎声。大营中的人立刻向着大道的方向赶来,等轩辕哀也策马赶到时,只见那二十几个西燕武士倒是毫发无伤,只是这一跤摔得莫明其妙。
火把照耀下,六根被用作绊马索的牛筋绳赫然在目。
“没有铁蒺藜也能绊倒战马,必是高手!”轩辕哀盯着绊马索沉吟。
“哎呀!小兀夏将军呢!”
轩辕哀愣了愣,还真没看见小兀夏,正当轩辕哀勃然大怒的想要遣人大肆搜索时,一声喊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是小兀夏的声音!
众人忙循声而往,就在不远的路边,小兀夏挣扎着逃了出来。
“有人,有人!”小兀夏惊魂未定的喘了口气。
“是谁?!”敢在大营门口对小兀夏动手,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轩辕哀忙飞身到小兀夏面前问道。
“看不清,”小兀夏也怒了,“两个鼠辈竟敢暗算我!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赶快去搜!”轩辕哀挥手让部下立刻去追人。
“这两人有何特征你可注意到了?”轩辕哀又问。
“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见!”小兀夏恼道,“只知道一上来就揪着我问沈醉和白狼在“什么!”轩辕哀周身一震,难道是——?难道是——!
“那你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死了!还想我怎么回答。”小兀夏耸肩,“他们听了就被震住了,然后我趁机逃出来的。”
“是他,”轩辕哀低声道,“肯定是他。”抬头大声对副将叫道,“把人全都给我叫出来!全都出来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边说边兴奋的发抖,“总算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轩辕哀不禁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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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五 擦肩
宽阔的官道上,一部马车正缓缓而行,天色十分阴沉,乌云在天边聚集成团,仿佛车中人的心情一样。
司徒风和习清面对面的坐着,两人谁都没有作声。从昨晚在小兀夏嘴里得到噩耗开始,两人就这样相对枯坐了很久,所说的话也不超过三句。
昨天白天还在担心沈醉他们会不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回来,到了晚上却被告知那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消息时,习清差点窒息在当场,若非司徒风眼明手快扶住他,估计习清就要晕过去了。然而司徒风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脸色都变成惨白,只说了一句,“不可能!”
等小兀夏逃脱开去,两人才如梦初醒,但是后面的援军已经赶到,他们也来不及问的更详细,只能仓皇逃离大营。轩辕哀之后派了大队人马搜寻二人,结果二人不得不连夜坐马车离开,以防被抓。但是在整个逃脱的过程中,“在云河就处死了。”这七个字一直围绕在两人耳边,挥之不去。
那两人被俘后,在云河就处死了。小兀夏如是说。
他们不敢就小兀夏这句话进行讨论,甚至连彼此多看几眼都不敢,因为害怕看到对方那绝望的神情,会使自己变得更绝望。就这样过了很久,司徒风终于又开口了。
“事情还未查明,我们不能就此断定——”
习清仓皇的看了他一眼,“是。”
过了半晌,司徒风再次打破沉默,“我们去云河。”
“什么?”习清用发颤的声音问,去云河?为什么要去云河?难道去收尸吗?习清摇头。“不!”
“轩辕哀已经发了疯似的到处找我们,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我想去云河。”司徒风没有进一步说明理由。他知道习清一定明白他的意思,沈醉和白狼或许死了。或许没死,小兀夏那么说,一定有他地原因。(16K;16K;)。现在既然不能把小兀夏抓来再问,就只有去云河一探究竟。习清何尝不明白司徒风的想法,但是。真的去云河,万一发现……习清不敢再想下去,眼角也渗出了点点泪光,然而他连哭都不敢,哭了不就是承认了么,怎么能哭?可是,怎么又能让自己不哭?
习清牙齿打着战,努力哽咽着不让自己出声,憋地脸都青了。那种凄然的神色仿佛到了穷途末路,眼里是苦地,嘴里是苦的。但心里憋的最苦。
猛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司徒风,刚才勇敢建议他们去云河的司徒风。跟他也是同一种神色。惶惶然却又要装得很镇定,真是说不出地无助。
“我。我们,”习清不知该说些什么,跟司徒风四目相对,最后两人不禁抱成一团,终于在对方的肩膀上哭了出来,是那种无声的眼泪,压抑太久了,一旦流起来就止不住的伤心。
车内两人正呜咽间,车外官道上迎面跑来两匹黑马,马上一人高大魁梧,另一人则稍显瘦削,见到车夫,那高大的男子指了指脚下的路便问,“往城内?”
车夫点头。
那男子立刻挥鞭打了一下坐骑,和另一个人飞速离去。
车内的习清本来闷在司徒风肩上默默抽泣着,忽然抬起头来,“我好像听到沈醉的声音了。”
司徒风哀悯的摸摸他地脑袋,“你太累了,从昨晚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休息过,你先睡一会儿吧,我来看着。”
是啊,真的是太累了,以至于发生了幻听,还以为沈醉回来了!习清默默的躺下,打算休息一会儿,冰冷地车板使他原本就冰冷的心情更为低落。
看到习清在车内地地板上瑟缩了一下,司徒风叹了口气,“冷吗?”然后勉强笑笑,“躺我腿上吧。”
若在平时,习清是断断不会躺到司徒风腿上去地,但是此时不知为何,这么做变得很自然,两人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没有任何让人觉得尴尬的地方。
“云河在川西南面,我们还要穿过川西。”习清呆呆地说着。
“是啊。”司徒风也发呆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正当两人为路途的遥远而唏嘘的时候,刚才在马车外问路的高大男子已经策马至城下,正兴高采烈的跟同伴说话,“喂!怎么样?你说我们俩就要死了,非但没死,还回来了,哈哈哈!要我死?哼,没那么容易!”他的同伴,那个瘦削的男子冷冷道,“别废话,去找主人。”
“你急什么,看到没有?司徒氏的大旗都在城楼上飘着了。”高大男子嘀咕,“不过就是不知道主营在不在这里。”
那高大男子正是沈醉,而他身边的人则是白狼。两人此刻站在城楼前左张右望,寻了个路人拦住。
“喂!你!”沈醉刚对那路人开口,路人就吓得拔腿就跑。沈醉怒道,“兔崽子!跑什么!”
白狼轻咳一声,“你该整理整理须发了。”
“整什么整?”沈醉不耐烦的道,“我就不信问不到!”于是瞅准机会一把把另一个路人给揪过来,直接揪到自己跟前,瞪着刀子般的眼睛,“我问你!司徒朝的大军主营在不在这城里?”
那路人本来低头走着自己的路,忽然双脚离地,眼前出现一个刺猬般的大头,还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的,吓得那路人立刻尖叫起来。
“再叫就宰了你!”
沈醉拳头那么一扬,那人立时噤声,“英,英雄,好,好汉饶命啊!”
“嘁,胆小鬼,好好听着,”沈醉一指城墙,“这城里,是不是驻扎着司徒朝的大军?他们在哪儿?快说。”
“就,就在城东,东郊外。”那人总算结巴着把话说完了。
沈醉把人一放,对着白狼点头,“行了,我们去东郊。”
等两人策马到得东郊,看着宽阔的营门,沈醉就想往里闯,“等等,”白狼一把拉住他,“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沈醉不解,“刚才你那么猴急,到了这里反倒迈不动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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