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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策马到得东郊,看着宽阔的营门,沈醉就想往里闯,“等等,”白狼一把拉住他,“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沈醉不解,“刚才你那么猴急,到了这里反倒迈不动步了啊你。”
“怎么有些人我都不认识?”白狼指着营门里进出的人。
经白狼这么一说,其实心里的焦急不在白狼之下的沈醉这才定睛仔细看了看,“咦?真是的!”
两人面面相觑,正犹疑间,一个人影忽然远远的扑了过来,一面飞扑一面喜极而泣,“白狼你回来了!”白狼抬头一看,原来向自己飞奔过来的,正是自己的手下红狼。红狼大概是独自出营门办事,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看见白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红狼高兴的又叫又跳。
白狼冷冰冰的脸上此时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微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对了,主人在哪儿?是不是在营里?”
红狼闻言整个人顿时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对泪汪汪的眼睛盯着白狼,“白狼,主人他,他——”
白狼见她面色有异,心中不禁一震,“他怎么啦?你干吗吞吞吐吐的?”
“他,主人他,”红狼嚎啕大哭起来,“他已经死了!”
剩下目瞪口呆的白狼和沈醉,傻傻的看着红狼在他们面前哭泣。
红狼哭着哭着抬头看见沈醉,“呜呜,沈醉你也回来了,太好了,你一定还不知道吧?”抽泣着换了口气,“习清习公子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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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六 掘墓
就算被五雷轰顶大概也不过如此,就算被万箭穿心大概也不过如此,就算死了大概也不过如此!
沈醉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被人掏空了,魂魄飘飘渺渺的,好容易回到自己身上,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叫,“你放屁!”
其实沈醉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说的话,仿佛那并不出自自己的嘴,而是从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的,而他就站在一边看着自己暴跳如雷、看着自己发足狂奔,然后隐约似乎听到红狼的叫声,隐约似乎又听见白狼在说沈醉你回来。
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什么千军万马,什么历尽艰辛,什么逃离屠戮,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云河拼死逃离那是为了什么?在六星原战到无法再站立那又是为了什么?甚至自己带着石谷的兄弟们出生入死究竟为了什么?!
沈醉以为他一直是个目标坚定、勇往直前的人,他想要离开石场,于是他带领众人做到了;他想要跟轩辕朝作对,于是他帮助司徒风又做到了;他想要习清理解他,跟他走,于是他也
做到了。他什么都做到了,最后他却失去了一
这是对他这些年来手染无数鲜血的报应吗?是报应吗?还是苍天的嘲弄!
就在一瞬间,沈醉忽然发现其实他可以不用这么执著的,因为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现在他还有什么心情去憎恨那些曾经欺压过他的人?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嘲笑那些曾经轻侮过他的人?就算他杀了他们又怎样?他们死了,他活着,他活着还不如他们死了!为什么千里迢迢赶来和心爱的人会面,结果却是这样!
周围地人们诧异的看着一个形容可怖的高大男子像阵风一样狂奔过他们身边。(;;)。撞翻推车、撞倒行人、甚至撞塌了一座土墙!
大营地营门前,白狼愣愣的站在红狼身边,“沈醉跑了。”
红狼泪道。“他大概是一时想不开,要不要我派人去找?”“不用了。”白狼面色灰败地摇头。接着咬牙,“现在你告诉我,主人他是怎么会,怎么会…
“是在攻城时,被一支流箭给射到。”
“一支流箭?”白狼喃喃道。“不,不可能,主人他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倒下!”
“白狼你节哀吧。”红狼怕白狼跟沈醉一样也突然跑掉,忙拉住白狼的胳膊。
“攻哪个城的时候中的箭?”白狼声音颤抖的问。
“就是这座城。”红狼哭道,“后来我们把主人就近埋在了东郊。”
“坟地就在附近?”白狼激动地抓住红狼,“带我去看!”
“白狼!你没事吧?!”红狼见白狼周身都在发抖,忙问道,“你要不要先进去休息一下?”“不用!”白狼重复道,“带我去看!带我去!”
红狼拗不过他。遂连手上要去办的事情都不去了,直接带着白狼来到东郊。
“就是这里。”红狼眼圈一红,“轩辕将军说。暂时先安葬在这里,以后再迁到凤城的老家。”
白狼跪到墓前。用手愣愣的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半晌,“习公子又是怎么死的?”
“行军到雪山时。习公子不知为何晚上一个人出去,等我们发现时,已经只剩衣服的碎片,他们都说是被野狼给叼走了,好惨。”红狼哽咽道,“习公子那么一个好人,竟然——”
“被野狼叼走?”白狼头也不回,“你不要告诉沈醉,千万不要告诉沈醉这个,他会疯掉的。”那,那他以后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在军中战死了,死的很痛快。”白狼不停抚摸着墓碑,“可我就是不信!”一拳打在硬梆梆地石头上,双眼彻红,“我不信!我不信主人会倒在一根流矢下!这不可能!”一拳拳的不断打着石碑。
“白狼!”红狼惊叫,“你拳头上都出血了。”
“你走吧。”白狼垂下头去,“不用再管我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回来过。”
“可是,”红狼觉得很不放心,白狼这个样子,她怎么能放他一个人就这么守着墓碑?
“不用再可是了,”白狼厉声道,“难道你忘了你是我手下,什么时候允许你对我说不了?!”
红狼无奈,“那,那你要保重啊。”
“去吧,”白狼挥手,“以后我会来找你的。”
红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坟地,白狼抬头看看四周,“就埋在这儿?连个守墓的人都没有!”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白狼就这样坐在刻着司徒风名号地墓边,良久,嘴角泛起一丝阴森地微笑,转头对着墓碑,“对不起,主人,对不起,我还是不信。”
说完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快的往有人烟地地方奔去,片刻之后,白狼回到墓前,带回来一把铁锹。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猫头鹰在树林里发出古怪的叫声,墓地附近夜行的蛇鼠开始蠢蠢欲动。
白狼仍然孤身站在墓前,一动都不动,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左右,他不断的在心里天人交战,最后终于高高的举起了铁锹。
黑黑的泥土从铁锹上被一锹锹的挖出去,白狼觉得那一锹锹仿佛都跟挖在他心上一样,如果这里躺着的的确是司徒风,如果司徒风知道自己死后白狼居然来挖他的坟,他会怎么想?
但是白狼已经无法停下来了,他就跟着了魔似的,不断的一锹又一锹,直至挖到棺材板。
呆滞的站在月光下看着那块厚厚的木板,把铁锹放在边上开始撬钉子,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木板被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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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七 鬼胎
白狼是在城外的一处乱石堆里找到沈醉的,要找到沈醉并不难,沿着他一路破坏的痕迹即可。
因此,当白狼找到沈醉时,轩辕哀也找到了沈醉,红狼并没有告诉轩辕哀白狼和沈醉回来的事。但是大营附近来了个力大无穷的疯子,还到处撞墙的事情传到轩辕哀耳朵里,轩辕哀立刻大吃一惊,并带人出来找那个疯子。果然,坐在乱石堆里的疯子正是沈醉,轩辕哀想来跟沈醉说话,沈醉却连理都不理他,只顾着坐在那儿边喘气边往四周看。
“白狼!”轩辕哀并不知道白狼也在附近,因此看到白狼时吃惊更甚。
白狼没有答话,径自走到沈醉面前,拉着沈醉的胳膊,“起来!”
沈醉意识到有人强迫他站起来,立刻勃然大怒,伸拳就去打白狼,白狼躲过他的攻击,冷冷道,“你发什么疯,说了一句人就跑掉,不想知道习清的事了?”
听见习清的名字,沈醉清醒过来,蓦的揪住白狼的衣领,吼道,“快说!”
“他是在野外遇到狼群攻击,所以死了。”白狼叫红狼不要告诉沈醉这个,自己却一股脑都兜了出来。
“什么?”沈醉先是一愣,而后整个人都跳起来,伸出大大的拳头,吓得周围的人全都倒退好几步,沈醉两眼通红,拎起身边的一块大石头就朝白狼扔了过去,“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哼,哼哼,”沈醉不怒反笑,可惜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比发怒还可怕,吓得众人又倒退好几步,“操你祖宗十八代!习清绝对不可能被狼群攻击而死!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知道怎么做才最合适!更会避开狼群!你他妈的满口喷粪,去死吧!”
“你才满口喷粪。好心没好报。”白狼依然面无表情,然而沈醉已经扑了上来,以沈醉那么大的力量、那么迅猛的飞扑,连白狼都没躲过,被沈醉撞得肋骨差点断掉。两人顿时扭打到一处。
轩辕哀皱眉看着两人在乱石堆里拳打脚踢,溅起地飞石碎片把他带来的手下额头都擦伤了,他原本很想好好问问他们从哪里过来的?目前又知道多少关于大营地情况,现在什么都问不了,只能先躲在一边看好戏。(;;)。
“果然是个没脑的。”扭打过程中白狼忽然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在沈醉耳边道,“这你也信?”
“咦?”沈醉本来一腔悲愤无处发作,那些路上的行人啊墙啊打着怎么能过瘾?好不容易来了个靶子,立时揪住狠揍,没想到白狼忽然说这种话。
“继续打。别停。”白狼一拳砸在沈醉鼻子上,砸的沈醉嗷嗷直叫,这下不用白狼叮嘱不要停。沈醉也不会放过他了!
等过了好久,轩辕哀他们才从远远的地方探出脑袋来。轩辕哀尴尬的叫道。“两位有话好好说,别打了!”
沈醉和白狼看起来也打地很累了。两条人影蓦的分开。
轩辕哀见比较安全了,便想凑上去说话,不料又是一块碎片飞过来,要不是他避得快,还不得把他的鼻子给削了!
“咳咳,我说两位——”
白狼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转过头来,“现在这个大营里,谁说了算?”
轩辕哀目光闪动,“是我。”
“好,”白狼一指沈醉,“那你先找人把这头野猪捆起来。”
野猪并没有被捆起来,轩辕哀当然知道不能捆,至少不能在光天化日下捆。
两人被请到大营里,营中的幻洲军还有很多石场的余部看见沈醉和白狼回来了,全都欢声雷动,轩辕哀更是嘘寒问暖,极尽安慰之能事。问到两人是怎么回来的,他们也不肯详细说,只道在六星原被俘,后来历经艰辛总算逃回来,穿过整个川西,听闻司徒朝的大军在漠北,就前来投奔。
轩辕哀又小心翼翼的提及司徒风和习清之死,被白狼给粗暴打断,显然他不想再跟沈醉就这个事情重新打一架,然而两人的委靡不振也表现在脸上。
轩辕哀见状不由得暗暗得意,要知道早在弄了个假司徒风地时候,轩辕哀就已心怀鬼胎,决定在不久的将来杀掉这个冒牌货,一来假扮司徒风的时间不能太长,太长了会露出破绽,二来除掉假司徒风之后,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地继承二叔的位子,三来众人以为司徒风已死,更方便轩辕哀藏匿真地司徒风在自己家中。可谓是一石三鸟。
现在看来,这条毒计又多了一个作用,摧毁沈醉和白狼地斗志!
轩辕哀看沈醉不顺眼是由来已久,自打胡塔告诉他,司徒风在精神受控的状态下竟说出沈醉是他地心上人,从那一刻起,轩辕哀就无时无地不将沈醉恨之入骨。但麻烦的是,沈醉毕竟是司徒风的左膀右臂,对于他们的复国大业也有帮助,轩辕哀便一时没有去动他。直到六星原之战才用了借刀杀人之计。
至于白狼,他非但是司徒风的死忠,而且轩辕哀一直有种强烈的感觉,白狼绝对不会臣服于自己之下,“司徒风”若是死了,这就是个很难驱使的麻烦人物。当初即使白狼在司徒风身边时,轩辕哀就发现他有时根本没有下属的样子,司徒风喝酒他要管,司徒风做错什么事情他也不避忌的当面就能提出,加上他在幻洲军里还颇有威望,司徒风总是把很多事情交给他一手办理,轩辕哀由此知道这根钉子必须拔除,否则将来自己的地位将会不稳。
因此当轩辕哀发现他们俩回到大营时,心中不爽到了极点。但是没想到本该在三军面前做出表率的两人见了面就是打架,还表现出一蹶不振的样子,轩辕哀暗道,简直是天助我也。
晚上给两人接风洗尘,酒过三巡,沈醉先回自己帐中去睡了,没想到半夜三更的又爬起来发疯,把自己和周围的营帐都拔起来乱扔一气,白狼一边拦着他一边叫人去叫轩辕哀来。
“沈醉说要去雪山找习清,我看还是让他去吧。”白狼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轩辕哀心里一跳,明明说的是沈醉,白狼的厌恶也该是针对沈醉的疯狂行为的,但是轩辕哀怎么有一种白狼那表情是对着自己的感觉?
不过,去雪山……,轩辕哀沉吟着,如今看沈醉疯疯癫癫的样子,去了雪山大概就回不来了吧。
想到这里,轩辕哀不由得一笑,“习公子已经失踪了,沈将军去雪山又有何用?我看还是留在大营,我给他找个大夫——”
“哪个大夫能治得了他?”白狼不动声色的道,“你没见过沈醉真正发疯的样子吧?那时候我们和主人合力围追他半个多月,还是一无所获,你把他留在大营,岂不是给所有人添麻烦。”
“这——”轩辕哀假意思索了一阵,心想白狼这人一直以来确实也很讨厌沈醉,他对沈醉的厌恶说不定不在自己之下,如此看来,白狼提出放逐沈醉应该不是有诈,但是作为主帅,为表对沈醉的关心,轩辕哀还是推托了一番才答应下来。
营帐被重新拉起来搭建,尘埃落定后,白狼把红狼叫来,“沈醉要去雪山,你跟他说说习清失踪时的详细情形。”
红狼惊讶的抬眼,“沈醉要去雪山?谁跟他一起去“他一个人。”
“我要去找习清。”沈醉坐在那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是,”红狼急道,“可是,”好奇怪啊!为什么沈醉和白狼回来后都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真的是受刺激过度?无奈只得把当日如何发现习清衣物的过程说了。
沈醉异常认真的听着,听完后一个字都没说,转身走出门外。白狼跟着走了出去。
走到无人的空旷处,两人微微放慢了脚步。
“我只有一个要求,”白狼没看沈醉,用冰冷的声音道,“把主人找回来。”
“你凭什么断定他们在一起?”
“雪山之后的所作所为不会是主人的所作所为,我了解他。肯定从那时起,就换了人。习清又恰好在那时失踪,世上岂有如此巧合的事。”
“行了,”沈醉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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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八 交心
云河是川西靠近大江的一个小城,由于整个小城都处在江边的高地上,加上气候湿润,有时远远望来,如同被云雾缭绕一般,因此得名。
从云河高处观望江景也是当地一绝,只是习清和司徒风完全没有心思去观赏什么景致,清晨薄如蝉翼的淡雾此刻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愁云惨雾而已。
越是接近小兀夏嘴中所说的处决之地,两人心中就越是忐忑不安,真的要去揭开真相吗?有时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啊。
“小兀夏绕道云河主要是想避开轩辕朝的人,”司徒风勉强笑道,“他倒是选了个好地方,不过,云河并非蛮荒之地,他们那么多骑军过境,当地人不可能没察觉到,可以找人问问近两个月来是否见到大宗马队,就能知道他们的动向了。习清点头,“就算是夜行军,只要曾经从云河过境,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两人互望一眼,目光中彼此的隐忧已是不言自明。这些天来,两人一直相依相伴,彼此不仅在旅途中有个照应,更重要的是,他们非常了解对方的心情。为了逗彼此开心,不要太过紧张担忧,两人在路上还说了很多关于自己以及沈醉和白狼的话题。
由于本来就是非常投契的朋友,说起来也就没了顾忌,可以说,习清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包括沈醉在内,说过那么多话,因为习清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如果心中有何不快通常也是一带而过,很少向人倾吐自己的痛苦和不安。司徒风也是。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这样交心,以前的司徒风总是躲在自己的面具后面,因为他要时刻牢记自己亡国遗族地身份。唯一知心点的人大概只有白狼,但白狼是下属。又不能太过越界。
两人一路上说的体己话大概比他们二十多年来跟其他人说地所有总和还要多,现在,等两人到达云河地界,司徒风连当年沈醉是如何追求自己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习清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不禁愕然地连嘴都合不拢了。原来沈醉和司徒风之间是有过这种过往的。沈醉从来没有对他交代过!
“他没跟你说过吗?”司徒风挠头,心想坏了,这种事总是由沈醉说给习清听比较好,自己一时不慎说了出来,日后沈醉知道了必然暴跳如雷。然而想想沈醉目前还生死未卜,暴跳就暴跳吧,若真能把他给跳出来倒也好了。(;)。于是再无顾忌,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习清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如此说来。沈醉在失忆之前也一直喜欢着司徒风吧,习清心想,先天神功那么危险的武功沈醉也愿意去练。就是为了在疆场上帮司徒风夺得天下,虽然司徒风说起来好像他和沈醉的事情只是一桩童年旧事似的。习清心中却并不这么认为。
是已经表白过地人。后来又这么死心塌地的!就算司徒风对沈醉有恩,这么多年来的报答也该够了吧。所以沈醉后来的表现只能说明他对司徒风有特殊的感情。习清琢磨着,但是失忆后便完全忘记了,然后遇到了自己……
“唔?”司徒风说到一半发现习清的面色不对劲,立刻打住不再说下去。
“那,”习清盯着地面看,“后来我们遇见你的时候,你一定很惊讶吧。”
“惊讶?”司徒风心想,不能用惊讶来形容,应该说是又惊讶又好笑又生气,那个笨蛋居然在失忆后默不作声的带了个小情人回来,然后完全的、彻底地,把自己给撇一边去了。
“是有点惊讶。”司徒风点头。“会不会生气?”习清抬眼迅速看了司徒风一眼,“你——你会不会因此生气?”
司徒风默然,然后摇头,讪笑道,“为什么要生气,这是好事么。”抬头发现习清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司徒风忙扭头道,“你别误会啊。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只是——”咳,自己干吗没事告诉习清这个!司徒风也有点后悔了。
“你,你没有过心爱地人?”习清听司徒风刚才侃侃而谈的样子,似乎什么情啊爱啊全不在他心上似地,不禁好奇地问。
“话不是这么说的,”司徒风煞有其事地道,“毕竟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大业要做,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以后等尘埃落定,我很想跟你们毗邻而居的事?”
“记得。”“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完成的。”
“什么事?”习清想象不出既然都尘埃落定了,司徒风也说过自己有隐居之心,还有什么需要完成的。
“就是娶妻生子啊。”司徒风叹气,“以前我以为司徒氏只剩我一人而已,自然是要承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以前?”习清听得糊涂了,“现在你不这么想了?”
“现在也还是我一个人,”司徒风耸肩,“原以为能指望轩辕哀这个小王八蛋,谁知这小王八蛋——!”
难怪司徒风对轩辕哀总是一副殷殷厚望的样子,原来他这么在乎司徒家血脉的继承。习清暗道,不过轩辕哀曾经对司徒风做过那种事,真不知司徒风当时是什么心情!
想到这里习清不禁脸上一红,说起来,自己和司徒风也……,“咳,”习清尴尬的想甩开脑子里的这个念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民间还有司徒氏的后人呢?”
说起这话题,司徒风来精神了,“想过。而且有一次差点找到一个,就是沈醉!”于是,司徒风把轩辕旦怀疑沈醉是他们亲弟弟的事情也一股脑说了出来。
可怜习清猝不及防,又一次听得嘴都合不拢了。
“胎记?”习清忙问,“什么地方的胎记?我看沈醉身上只有刀疤,却未曾见过胎记。那他到底是不是司徒你的三弟?”如果是的话,自己岂非做了沈醉哥哥的师父,习清顿时觉得有点怪怪的。
“咳,”司徒风眼珠一转,“我们安排了一个服侍沈醉的下人,趁他洗澡时看过了,总之没有,应该不是。不过我也很纳闷,因为从其他方面看,真的很吻合啊。”
习清沉吟半晌,而后说出一句令司徒风吓了一跳的话,“那可未必,”习清沉吟着对司徒风道,“你可知道,有些人的胎记是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消退的?”
“什么?!”司徒风惊叫,“有这种事!”
“正是。”习清想了想,“我听师父说,胎记之事,也作不得准的,有些在战火中失散多年的兄弟或是母子,再见面时以认胎记为准,其实,有些人的胎记是会消失的,虽然大多数人的还是会保留下来。”
“那沈醉有没有可能是那少数人之一?”
“这我就不清楚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那个胎记在何处?”
“呃——”司徒风有点难以启齿,“这和是否消失有关吗?”
“不同位置的胎记确实不一样。”
“在——”司徒风眨眼,“大腿根部再稍往中间一点的地方。”
“啊?”习清愣住,而后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画面,“可是!那个地方,即使洗澡时也未必看得见吧?那个,那个,”习清心想我都未必能发现啊,司徒风怎么能如此肯定沈醉没有胎记?
司徒风立时噤声,顾左右而言他,“清清你看!云河的城墙就在前面,咦?好矮的墙啊!”
“唔?”习清见司徒风没理他,自顾自的走到城墙根那儿,一个劲儿的说好矮的墙啊,这种程度怎么能抵御攻势呢,尽是些不着边的话。
习清低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转身到司徒风面前,盯着司徒风的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地方有没有胎记你怎么会知道?”
司徒风转身又说,“啊,进城的人不多,看来这里人口也很稀疏。”
“司徒!”习清的眼睛跟着司徒风乱转的眼珠子就是不放,“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两人就这样一路向云河城内而来,过了半天,习清还在唠叨,司徒风实在拗他不过,只得无奈的道,“剃光光不就看见了?”
与此同时,沈醉已经翻越了雪山,手里正拿着一把牛角梳,梳子是他在一个山洞的大石头上发现的,那石块的高度正好是人手可以放置物品的位置,梳子化成灰他都认识,这是习清的东西!
山洞里非常干燥而且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或是血迹,证明在这雪山的半山腰上,习清曾经在山洞里安全的栖息,并随手将牛角梳放在一边,但是忘记带走了。
沈醉不由得又喜又忧,喜的是据说习清在山脚遇到狼群的,但是山腰处还有他行动的踪迹,说明狼群之说完全是骗人。忧的则是习清没事为何要爬越雪山呢?而且在这山洞里必定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习清分心,因为他居然把一向贴身放着的牛角梳给忘了!下山后沈醉看着牛角梳百思不得其解,事情古怪的够可以,正思忖间,忽然连着打了五六个喷嚏。
“嘁嘁嘁!!!”沈醉摸着鼻子,“妈的,是不是有人在说我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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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九 双程
云河城并不大,司徒风和习清很快将城内城外都找了个遍,最后多方打听之下,才弄清楚两个多月前确实有一大队人马驻扎在城西郊,但是他们打着轩辕朝军队的旗号。两人对望一眼,轩辕朝川西的部属不去保卫皇都,跑到这么偏远的南方来干吗,很明显旗号是伪装的。看来小兀夏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在班师的过程中路过了云河。两人不由得振奋起来,继续打听之下,查出了当时那队人马驻扎的具体地点,于是两人朝着西郊的江神庙飞速掠去。
虽然人马已经离开很久,但是可以看得出这里大片大片的草地都有被压过的痕迹,还有军队留下来的各种杂物依然横七竖八的摆放着。
司徒风和习清稍微巡视了一遍四周,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西郊靠着大江,这一段江岸特别荒凉的感觉,望着浩渺的江面,司徒风不由得嘀咕,小兀夏也真够大胆的,这样背水设营,也不怕被偷袭了,想必他是有恃无恐,知道一定不会有人来袭。因为轩辕哀一直掌握着川西的动静,给西燕通风报信了吧。司徒风蓦然想到轩辕哀身边那几个从皇都来的黄门都尉,再次对他这个侄子的手段感到不寒而栗。
两人转了一圈,最后踏进了那座破破烂烂的江神庙,刚进庙门习清就被一股寒风给吹的一激灵,好大的风口,这庙也破的够可以的,江风从四面八方往里灌。
又走了两步,两人顿时愕然地站在原地。(;站)。动不了了,原来不是庙太破所以风那么大,而是庙的后墙有个窟窿!那窟窿差不多一人来高。也差不多一人来宽,嘶嘶的往里吹着江风。形状活像一个人直接从里面撞出去了。
是沈醉!习清差点叫了出来,一定是沈醉,除了沈醉,还有谁会直接在墙上撞出这么个窟窿地?!
习清朝着那窟窿飞奔过去,司徒风腿脚毕竟还在恢复中。没他跑得那么快,只见习清直接从窟窿里钻过去,然后扑通一声。
咦?司徒风大吃一惊,伸头一看,敢情这江神庙的后墙直接砌在江岸上,习清由于心中焦急,脚下未曾防备,一个用力过猛,直接从江岸上栽了下去。一头扎进滚滚大江之中。
再看栽到江里去地习清开始挣扎着在水里沉沉浮浮的,司徒风暗叫不好,看起来习清不通水性!司徒风忙跟着跳下去。伸手拉住还在挣扎不停的习清,使劲往岸上拽。
“咳咳!咳!”习清到了岸上才吐出几口呛到的江水。然后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笑容,抓着司徒风的袖子一个劲儿地说。“你看到了吗?外面就是大江!沈醉定是从这儿跳下去然后凫水逃跑了。太好了!”
还想再说下去,却发现和自己的兴奋相反,司徒风黑着个脸站在那儿,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你,你不高兴?”习清愣住。
“沈醉不会水。”司徒风僵硬的道,“那个笨蛋是个旱鸭子。”
“啊?!”习清目瞪口呆。
“从这种地方掉江里,不是被人抓上来暴打,就是沉尸江底了。”司徒风边说边把自己刚才被习清胡乱抓到时抓乱的头发又束起来,“我下去再看看。”
下去再看看?难道司徒风想在江底寻找沈醉的尸骸?
“等等!”习清正想阻止司徒风,不料司徒风一个鱼跃,已经从岸上直接又窜入江中。习清无奈,只得怀着不安的心情坐在江边,看着司徒风在不断起伏的江水中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司徒风还没上来,习清有些担心的大声对着浮上来换气地司徒风叫道,“司徒你先上来!”司徒风浮现在江水里的脸有些发白,对着习清摇了摇头,又一头钻了下去。
“你先上来!”习清趁司徒风又上来换气的功夫叫道,“江水这么急,有也冲走了——”习清地声音嘎然而止,垂首站在江边,跟水中愕然望着他的司徒风面面相觑。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在江边生了一堆篝火,司徒风一边对着篝火烤衣服,一边默默无语地跟习清对面而坐。他在水里找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连个衣服碎片都没有,可能真像习清所说地那样,有也被江水冲走了。
本来看到那个窟窿时,两人都兴奋极了,谁知——,忽喜忽悲,结果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我们该去哪儿?”习清也有点茫然了。
“去皇都。”司徒风转头看着不断流逝的江水,“南三城如今是轩辕哀和西燕人地天下,轩辕氏的人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再去石谷看看。”
这是最后一个司徒风能想到的、可能会找到沈醉的地方,“你觉得,他会回去吗?”明知这么问题很傻,司徒风还是忍不住对习清道。
“可能——会吧。”习清回答。
正当两人在云河烤着火,一边绝望的想着下一步该到哪儿去寻找沈醉时,沈醉人已来到了石谷附近。
自从在雪山上找到牛角梳,沈醉就一直不停歇的到处寻找二人。他哪里知道,当初轩辕哀几乎秘密派出所有的亲信,也没有找到二人。司徒风常年躲避轩辕朝的通缉,在躲藏方面狡诈无比,善于把身后的所有痕迹都消灭干净。无论轩辕哀还是沈醉,都只有空对着消失了的人发愣而已。
然而想起六星原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游荡到石谷附近的沈醉不禁停下了脚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边怀着复杂的心情漫无目的到处打听,一边居然穿过了差不多大半个川西,石谷已在靠近川西南部的地方。
沈醉决定在这里稍事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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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十 喜逢
从深邃的石道进入到山谷时,沈醉看着眼前的竹林,真有恍如隔世之感。其实,从离开石谷到现在,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可是这大半年里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穿过竹林往里一直走到石牢,这里是曾经囚禁自己和习清的地方,也是曾经是最甜蜜的地方,可能人只有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才是最幸福的吧。曾经,沈醉也曾鄙视过这种傻乎乎的幸福,而今看来刚刚恢复记忆的自己才是最傻的!到手的不知道珍惜,后悔却又来不及了。
幸好他们没有将互相伤害进行到底,幸好还有回头的那一天,然而世事难料,如今的音讯渺茫又该归罪于谁呢?
于世浮沉,人似飘萍,最后还是要不断的寻找。
沈醉坐在石牢门口,把剑往地上插,听着山谷中的风声,眼前是熟悉而又荒凉的老窝,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产生了疲倦之意。
叛军成功了,攻下了川东,攻下了漠北,若是当年的自己知道这个成果,一定会仰天大笑,可现在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当初自己出于对轩辕朝的仇恨、也出于对司徒风的感恩,义无反顾的踏上叛军的道路,到如今,已是恩怨两茫茫。
恨在哪儿?人又在哪儿?抖落一身的尘埃,为什么沈醉感到自己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石场里天天盼望奇迹的小男孩呢?
转身回到石牢里,沈醉就这么躺在地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望着早已没有人居住的整齐的房舍,沈醉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一把火烧掉这些遗迹,这是他当年在司徒风的资助下一砖一瓦盖起来地,给石场的弟兄们挡风避雨的所在。现在当初石场地弟兄们也在六星原一役中损兵折将,想必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与其留下这些房舍与寂寞的山谷为伴,不如烧了干净。
想到就做。沈醉立刻取出火折子,开始堆枯柴点火。
不一会儿。第一处房舍就卷起了三尺来高地明焰,沈醉看着眼前默默燃烧的房屋,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而后他像是怕自己改变主意,立刻又抱来一大堆枯枝,开始在各处引火。火苗从各个地方窜起来,渐渐形成一片,愈烧愈烈。沈醉退到安全的地方,听着噼噼啪啪的声音,,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了。
“哎呀!起火了!”
忽然,本该寂无人声的山谷入口处传来一声尖叫,沈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那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赶快扑火!”接着是另一个耳熟地声音响起。
沈醉再也按捺不住。飞身向山谷口扑了过去,等他赶到时,只见两个身影正一人拎了两只不知从哪儿找出来的木桶。往火势正旺的房舍上浇水。
“真该死,怎么会烧起来了!”“可能是天火吧。”
“青天白日的又没打雷哪来的天火?”
“会不会是林子里的野火?”
“看着不像啊。怎么烧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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