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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没有作声,半天用一种异常古怪的神情看着司徒风,看他拎着单薄的囚衣,神情委顿,目光也有些飘忽,沈醉不知为何心中蓦的一紧。
转头装作只是随口道,“司徒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说过,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能否扳倒轩辕。”
“咦?”司徒风愣住,“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记错了吧?”
沈醉摇头,“是你说的。有一次你派我去川东找人,我被人追踪暴露了行踪,一大批官兵赶来。当时我和柴刀、屠轮他们总共才五六个人,硬是杀出重围。但是我受了重伤。后来你来看我,我心情很暴躁。觉得自己没用,扳不倒轩辕朝的那些王八蛋。你就说其实你根本不在乎能否扳倒他们。”
司徒风被他一说顿时想了起来,遂笑道,“我那时只是安慰你而已,你那么冲动,如果我再点火煽风。(电脑小说站)。依我看你的伤口就都要裂开了,那我岂非损失一员大将。”
“你当时不是那么说的,”沈醉垂着脑袋,“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地原话?”
怎么不记得!司徒风被他提醒之后,就想起了那次沈醉死里逃生的经历,回到秘密钱庄时,沈醉身上全都是伤,司徒风赶去看到后大吃一惊,可沈醉还不肯安静。由于那次损失了一名重要的弟兄,沈醉心中对轩辕朝地愤恨已达极点,叫着嚷着要报仇。还拉着司徒风问。司徒你不是和我一样吗?你跟我一样都是为复仇而生的!司徒风看到沈醉身上可怕地伤势,再也忍不住激动。一把抱住沈醉说。其实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能否扳倒轩辕朝,只要沈醉的伤能好起来就好了!
司徒风自认这是自己唯一一次在沈醉面前胡言乱语。他还以为那时沈醉有点精神恍惚,并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不料沈醉非但听清了,还一直记到现在!
悻悻的转头,司徒风望着斑驳的墙壁,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沈醉闷声道,“后来每当我为你出生入死的时候,都要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上几遍。但是我没有想到,最终你还是要来追杀我!司徒,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我恢复记忆以后,心里有多恨你地虚情假意。”
今天的沈醉真是太奇怪了,司徒风茫然的看了看他,为何突然说这些?而且还说的波澜不惊,不像是要骂他出气,以往沈醉不是一提那段追杀的往事就会对着自己暴跳如雷的吗?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再恨你了。”
话题朝着越来越诡秘的方向去了,司徒风勉强笑了笑,想要就此截住沈醉的话头,“我知道你不再恨我了,从你回来帮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咳,对了,习清在
沈醉周身一震,沉声道,“他在轩辕诚那
“什么!”司徒风脸色大变,“什么时候地事情?”
“可能我们闯宫后等在外面的习清就被抓住了。”沈醉很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却不得不告诉司徒风。
司徒风霍的站了起来,“轩辕诚有没有为难他?”
“应该没有。”沈醉微微摇头。
司徒风长出了一口气,而后皱眉,“如此说来,我们还是要回轩辕诚那儿去。”
说起习清被抓之事,沈醉刚刚稍微压抑下去地心中的波澜又翻腾起来,“我不再恨你,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在法场也看出了你根本也不惜身。如果那次疯了地是你自己,你大概也会把自己给杀了吧?”
司徒风觉得自己很难回答沈醉地问话,尤其沈醉用这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孩子般认真地语气说着,这让司徒风想到了多年前那个站在自己床头的小男孩。只是小男孩已经长大了,站在司徒风面前比他都高,已经很难再用亲一下又推出去的方法敷衍了。司徒风默不作声。
“其实这些年来,我也都知道,”沈醉顿了顿,“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对我来说,扳倒轩辕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司徒风心下狂跳不止,沈醉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温柔起来?
不知该怎么面对沈醉突如其来的柔情,司徒风僵硬的站在那儿,直到沈醉走上来把他揽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喃喃道,“你曾经左右过我的一切,司徒。”
曾经两个字像一盆冷水般把司徒风给浇醒了,司徒风挣扎着想脱离沈醉的怀抱,“以前的事情不用再提了,沈醉你这么用力,想掐死我啊,放开!”
可是沈醉非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了,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轩辕哀是不是伤害过你?那个小王八蛋,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
司徒风气得满脸通红,“没有!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放开!”
“没有?没有你为什么发抖?”沈醉感到司徒风在自己怀里抖个不停,显然是被说中要害了!
“你没见我掉水里了,我这是冷的发抖,蠢货。”司徒风断然否认,如果要他在沈醉面前承认自己极其无能的被轩辕哀给软禁还强暴了那么久,他真不如去跳河自尽算了,脸面何存!
沈醉心里一阵闷痛,他很了解司徒风的为人,生平最要面子,嘴上否认的越凶,越说明他的揣测是对的。
“司徒,”沈醉觉得自己难以平静,“司徒,我…
感受到拥抱着的两人间不断升腾的温度,司徒风有些着慌,这不行,这绝对不行!他已经背上了一个和侄子乱伦的罪名,难道还要背上另一个?!
“沈醉,你,你先放开我。”明明很贪恋此时的温度,司徒风却不得不提醒自己这是不对的。
沈醉也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做的就是对的,但是由于刚经历了法场那一幕,沈醉忽然觉得对错不那么重要了,他只是非常渴望能在这一刻抱着司徒风,感受到他就在自己怀里。
“嘘,别动。”司徒风的挣扎让沈醉有些尴尬,因为司徒风本来穿的就少,再这么磨蹭来磨蹭去的,难免引起某些难以遏制的欲望,“我没有恶意,待会儿就放开你。”
司徒风闻言不动了,原来沈醉只是想抱他一会儿,可是听沈醉这么诚挚的说着待会儿就放开你,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很想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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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二十四 劝降
没有等到司徒风和沈醉的归来,轩辕诚阴鸷的坐在内理监的大椅子上。这算什么局面?轩辕哀跑掉了,他要仔细想想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对待自投罗网的三人。
此时,习清正在内理监的一处厢房内枯坐,从见到沈醉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自己如今已身为人质的身份。虽然轩辕诚对他礼待有加,但习清不得不忧心忡忡。门外响起了轩辕诚的脚步声,习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严阵以待。
没想到轩辕诚进来后,倒是一脸春风和煦的样子,习清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静观其变。果然,一番寒暄之后,轩辕诚便问道,“习公子,一直以来我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
习清点头,“王爷但说无妨。”
“你为什么会和叛党混在一起?”轩辕诚直接了当的摇头,“虽说你是沈醉的表弟,但我实在很难想象像习公子这么心怀宽广又淡泊名利的人,会和沈醉、司徒风那些亡命之徒有共同的目标。”
“王爷说笑了,习清是个杂念丛生的人,哪有王爷说的那么好。”
“哦?那你的杂念究竟是什么,能不能说来让我听听?”轩辕诚追问。
“唔——”习清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是,是亲情吧。”没办法只好把亲情拉出来做挡箭牌。
轩辕诚目光闪动,“亲情?习公子是说你和沈醉之间的兄弟之情?不过不知是不是我有误解,我总觉得习公子和沈醉不止是兄弟那么简单吧。”
习清满脸通红,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本来毫不知情的陌生人给看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是轩辕诚既已看出了端倪。又何必来追问自己这么尴尬的问题。习清不由得好奇轩辕诚到底所为何来。
“不否认就是默认了?”轩辕诚哈哈一笑,“习公子不用觉得尴尬,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习公子你有没有想过,沈醉他所做的事可能是错地!”轩辕诚加强了错字的语气。
习清闻言微笑了一下。“王爷,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在王爷眼里,沈醉必定是错的。”
“那在习公子眼里呢?难道习公子认为沈醉做什么都是对地?”轩辕诚挑眉。“我觉得习公子并非如此没有主见之人。”
习清深吸一口气,诧异的看了看轩辕诚,看来今天轩辕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会轻易罢休了,“习清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良心之事。”
“如果有化干戈为玉帛地机会,习公子愿不愿意助上一臂之力?”轩辕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化干戈为玉帛?”习清愣住,看轩辕诚说的如此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他要叫自己去劝降不成?
“习公子有悲天悯人的心怀。何不为天下被战火煎熬地黎明百姓谋个安稳?”轩辕诚侃侃而谈,“如今内忧外患,北有西燕。东有轩辕哀,我看司徒风与他们也是格格不入。何必索性投靠朝廷。放下往日的恩怨,共对强敌?”
习清听得心中一动。当晚。沈醉悄然来到宫门外,正想进去打探一下习清的下落,却见宫门大开,习清在几个禁卫军的陪伴下骑马出来了。
沈醉诧异极了,忙跟着他们一路潜行,却见到了他们原先所在的客栈,习清就独自进屋,而那几名禁卫军转身回了皇宫。
沈醉摸不透到底怎么回事,先在四周查看了好几圈,有几个可疑人物可能是轩辕诚派来的探子,不过人数并不多,沈醉很容易避开他们潜入客栈,而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来到习清房里。
“是我!”沈醉从窗户外一跃而入,低声问道,“习清,你怎么样?”
习清正坐在桌边,若有所思的剔着灯芯,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进来的是沈醉,暗自下定决心,而后转身,“沈醉,我有话跟你说。”
“咦?”本来以为习清会扑上来喜极而泣,谁知转过身来,却见习清一脸地严肃,沈醉愕然,“什么事?”
习清理了理思路,遂把刚才轩辕诚跟他说的话逐字逐句的跟沈醉说了,沈醉默不作声地听他说完。
“你相信茂王爷的诚意?”沈醉冷笑,“他若真有诚意,就不会把你抓去做人质!现在说地好听,要与我们联手对付西燕人和轩辕哀,谁知他日后会不会在背后捅我们
“我并非如何信任他,”习清缓缓道,“但我觉得他说地话不无道理,茂王爷还告诉我,很快,他们就要撤出皇都了。”
“什么?!”沈醉大吃一惊,这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他一直以为轩辕诚会死守皇都,毕竟这里是整个轩辕朝地命脉所在,“你敢肯定?”
“茂王爷就是这么说的,”习清点头,“他说他会带领大军退守江南,但更多的话他没有对我讲,我想,他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如此决定的吧。”
“当然,若非迫不得已,谁又会放弃皇都。”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沈醉霍的转身,“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和你一样关心小师父的安危,我怎么不能来。”司徒风不再隐匿自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轩辕诚倒是很镇定,看他的排场还以为他有多少人马和粮草,如此说来,竟已到了穷途末路了。”司徒风叹道,“此人实在是个人物,西燕军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对他有所顾虑,不过依我看,西燕人这次是高估了皇都的军防。”
“不止西燕人,我们不也高估了。”沈醉见司徒风和往常一样大咧咧的坐到习清身边,顿觉有些不自然,说话的语气也有些迟滞起来。
“唉,想当初轩辕凉在世时,皇都是何等的固若金汤,一转眼却连城都守不住了。”司徒风也不知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感叹世事无常,“轩辕诚有没有对小师父你说,他到底何时撤离?”
“这个他没说,”习清看看沈醉,又看看司徒风,奇怪,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怎么个不对劲法。
“轩辕诚这么呼啦啦的一走,我们还真要好好想想了。”司徒风皱眉,“沈醉你别走来走去的,转的我眼花,有什么事坐下来我们商议才是。”
结果三人这一商议竟商议了大半夜,直到东方快要发亮时,习清忽然对司徒风道,“你的脚踝现在能发力了吗?”
司徒风被他提醒,遂叫道,“哎呀,我掉水里了,可能沾了些寒气,难怪刚才进来时脚踝有些刺痛。”
习清让他坐到床上脱下鞋袜,“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一处的伤不可大意,接续筋脉的地方必须善加保护。”把手放到司徒风脚踝上查看了一下,习清脸色一变。
司徒风有些忐忑的问,“怎么了?”
“哦,”习清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去开两付热剂,吃了就好了。”
写好方子交给沈醉,等沈醉出去抓药时,习清看着盘坐在那儿闭目养神的司徒风,突兀的道,“司徒,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
司徒风惊讶的睁开眼,“什么事?”
“你——,你真的只把沈醉看作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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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二十五 姻缘
习清此言一出,司徒风不禁有点发愣,半晌他都没有回答习清,反而伸手抚上了习清的肩头,嘴角含笑。
“小清师父你真的想知道?”
“想,”习清点头,“其实那天我看见沈醉和你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真的很窝火,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的去想这件事。”习清顿了顿,“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比我认识沈醉的时间长多了,如果真的想纠缠,我想也该早就纠缠了吧。”
司徒风被他说的脸上发烫,习清也真够直接的,然而他这么无遮无拦的说出这些话,反而令一向肆无忌惮的司徒风有点羞愧难当。
“我并不是要逼你,”习清叹气,“司徒,我…
“好啦,小清师父你不用开口我也知道,”司徒风笑嘻嘻的拍拍他,“如今世道这么乱,人心也乱的很,但是如果连清师父这样的人都被搅乱了,那岂非我的大罪过?更何况——”司徒风眼波转动,下床走到窗边,“跟沈醉那个呆子说,只怕他也是不懂,还不如跟清师父你说。”
习清点头,“那倒是的。”
两人在沈醉真的比较笨这一点上达成了默契,不由得相视一笑,只不知沈醉如果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后如此评价,会不会暴跳如雷。
“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到底把沈醉当成什么人,这种事很重要。”
习清有些困惑的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总有一天我会娶妻生子的。(16K站;16K;)。”司徒风笑着看了看习清。
“娶、妻、生、子?”习清这才想起来,司徒风以前倒跟他提过这茬的,习清完全给忘了。是啊。一般人都是要娶妻生子地吧,像自己和沈醉这样的,毕竟是少数。习清恍然大悟。虽然轩辕哀和司徒风曾经有过那种事,但那也是轩辕哀一厢情愿。不能算是司徒风倾心于此,如此说来,司徒风还是喜欢女子的,或者说,终究还是把女子当成自己地归宿。“可是。”习清有点迟疑的道,“可是我总觉得——总觉得——
司徒风继续道,“我确实喜欢沈醉,”
习清闻言周身一震,吃惊地看着司徒风。
“不过我也喜欢小清师父你啊,”司徒风眨眼。
“呃?”习清愕然,脸上也微微发红。
“人生苦短,对酒当歌,能遇到让自己觉得喜欢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司徒风走到桌前吹灭桌上的灯盏,此时天际已经发亮。司徒风叹了口气,“不过。以前我确实一直把沈醉当作自己的私人物品。没想到小牛犊也有长大地一天,也会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小牛犊?”习清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司徒风见他笑得那么开心。便凑到习清耳边,几乎是用咬耳朵般细小的声音轻声道,“小清师父难道不觉得沈醉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别扭家伙而已吗?”
习清眨眼,司徒风说的也不无道理,沈醉表面上吆五喝六的,不过习清心里倒是从没怕过他,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外强中干吧。
“这种家伙,本来是应该被压在身下永不翻身的,”司徒风摊手,“只是他太好命了。”
习清闻言惊讶地瞪大眼睛,原来司徒风对沈醉的喜欢,是这么个喜欢法。
“你问我是不是一直把他当弟弟看,是啊,我的确一直这么看他,”司徒风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地东西,转头笑嘻嘻的对着习清,“很久以前我还曾想过要不要把他收房里算了,可是他太不贤良淑德了,我怕到时候闹得家无宁日,就不好了。”
习清听得嘴都合不拢了,司徒风居然还曾经想过要把沈醉收房!想象了一下沈醉给人做小地样子,习清简直哭笑不得,司徒风地胃口也真够好的,亏他想地出来。
“你想啊,我得娶个何等厉害的正妻,才能压得住沈醉那个家伙不给我惹是生非,”司徒风无奈的道,“这种女人是找不到的吧,我也就不去动那个心思了。”
“你那个正妻……”习清疑惑的道,“就那么重要吗?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想和他在一起吧?你所谓的正妻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一个影子比真人还重要吗?”
“小清清你是世外之人,自然不能理解我这种俗人的想法。”司徒风看着习清那清澈的眼睛,耐心解释道,“姻缘于我而言,不过就是完成当年对皇叔的承诺而已。从司徒朝被轩辕氏夺走江山的那一天起,就已注定了我们这些人是要永远活在复国的义务中的。娶妻只是义务的一部分。”
“那,司徒你觉得,”习清有点忐忑的问道,“你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吗?若非如此,你又要何去何从?”成败乃兵家常事,司徒并不认为自己就一定能成功。不过,”司徒风目光闪动,半天嘴角才扬起一丝笑容,起身对着窗外的朝阳挑眉道,“兵败马前之日,就是司徒裹革之时。”
习清脸色微变,裹革疆场、就地掩埋,对于复国之事,原来司徒风早就做好了与之共存亡的准备。习清低头半晌作声不得。
“若真到了那一天,还要麻烦小清师父跟沈醉说一声,就说司徒也曾想过要娶他,只是造化弄人,终是无缘。”
“……”这话听着可真别扭,习清没有回答,想了想才抬头道,“可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想,沈醉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倒是,”司徒风笑道,“别说这么晦气的话题了,沈醉抓药也快回来了,我出去看看,估计屋外还有几个轩辕诚的探子在晨风里发抖呢。”
“司徒!”习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何时成婚?”
“前朝光复以后,司徒才会去想成婚的事。”司徒风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习清道,“小时候皇叔总说以后让我早日成婚,以免司徒氏断了香火,不过在我看来,复国若是无望,这点香火留他又有何用?”说罢走了出去。
习清望着他消失了的背影,不由得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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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玉壶藏冰心 二十六 归梦
沈醉回来时,不仅带回了给司徒风抓的药,也带回了一个人,一个司徒风和习清都认识的人——祈承晚。
“王爷很快就会撤出皇都,他让我留下来协助你们。”祈承晚简明扼要的把自己的来意说明。
三人面面相觑,祈承晚是轩辕诚的心腹爱将,没想到轩辕诚会派他来,如此看来,轩辕诚对他们此次的合作真的非常重视。
“鸿羽营一千多名弟兄可以随你们差遣,皇都有个叫龙伏寺的地方,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儿。即使西燕军进城,也不会有人想到去龙伏寺搜查。”
祈承晚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图,“这是皇都还有周边的地势——”
“等等,”司徒风截住他的话头,“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西燕军进城也不离开皇都的?”
“你们的确没有说过,”祈承晚点头,“是王爷的意思。”
“哦?”司徒风挑眉,“王爷究竟是何意?司徒怎么听不明白。”
“西燕军一直以为皇都有二十万禁军外加守城护军,其实不然,禁军和护军中有很多已经在紫云峡一战中被我父亲给征走了。王爷若是突然撤离,大兀夏必定会起疑心,但是王爷认为大兀夏没有这个胆子直接追击。”
“那当然,换作是我也不会如此莽撞行事。”司徒风暗暗吃惊,听祈承晚的意思,皇都的外强中干看来已到了很难想象的地步,但是祈承晚居然在他们三个面前如此直言不讳,不合常理啊。他说出这个惊天的秘密,必有所图。
果然,祈承晚继续道。不过,为了撤离安全着想。王爷还是希望在皇都中弄出点动静来。”
司徒风恍然,“我想,若是我以司徒风地名义出现在皇都,并且来给大兀夏搅局,大兀夏定然会被吸引住。”
“没错。而且大兀夏做梦也不会想到,司徒风和轩辕诚会有什么关联,也就不会疑心皇都出现的事端,是王爷的缓兵之计。“好计策啊好计策,”司徒风摇头晃脑地,而后直视祈承晚,“司徒只有一点不明,”
祈承晚一愣,“请说。(K;;k;)。”
“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为你们王爷断后?”司徒风好奇的看着祈承晚。
“轩辕哀地大营并非固若金汤。”祈承晚答非所问,“在他收服的轩辕军中。有我们的人。王爷知道你想收回自己的部属。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司徒风闻言双目一亮,“你们难道不怕我收回部属之后再对你们不利?”
祈承晚正色道。“王爷不是嗜战之人,当初先皇的很多作为他都不赞成,王爷他宅心仁厚,又有容人之量,他说了,只要能收回皇都,川东可以给你,只要你能还天下一个太平。”
司徒风目光闪动,“原来如此。”
祈承晚走后,沈醉忍不住对司徒风道,“你相信这乳臭未干地小子?”
司徒风摇头,“轩辕诚也够狠的,一定要我们先帮了他,他才肯出手帮我们。即使祈承晚所说之事不虚,那也是情势所迫。江北现在是豺虎成双,轩辕诚与其单手双搏,不如再放一头狼进去。至于豺虎全都被打死之后,那头狼怎么处置,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习清看了看二人,“我——”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沈醉见他吞吞吐吐的,不禁问道。
“没什么。”习清转头不去理他。
晚上,沈醉正坐在房中擦拭他的长剑,忽然听到敲门声。什么人无声无息的来到了自己门外!沈醉大吃一惊,忙开门一看,门外赫然是习清。
“习——”
习清对他摇了摇手,而后进屋。
沈醉觉得好生奇怪,“你干吗鬼鬼祟祟的?”
习清也不说话,先是走到窗口看了半天,沈醉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往外张望一番,外面除了黑沉沉的院子,就是院子上空同样黑沉沉的夜空,一轮弯月,几点星光,其他地什么都没有。
习清站了很久,久到沈醉差点以为他就要粘在那里永远不再动了,但是他不敢开口说话,因为习清的沉默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沈醉了解习清地为人,习清一向对什么都是淡泊的态度,天性温和,也不喜欢在人前摆出一副严肃地表情,但他若是真地如此凝重起来,就最好不要轻易打断他的思路。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地习清抬起头来,“沈醉,我们走吧。”
“什,什么?”沈醉结结巴巴的。
“此时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啊?”沈醉完全呆掉了,之前习清因为生气他和司徒风的事,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忽然开口却说出了这种令他瞠目结舌的话。
“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习清又把头转向窗外的方向,“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退,可是,”沈醉脑子里已经完全混乱了,习清这是要跟他一起去隐居吗?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沈醉像打了蔫的茄子似的,委顿在那儿。
“你知道我关心的是什么,”习清笑了笑,“所谓江山,又有什么人是可以坐拥江山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妄念而已。”
沈醉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不该把你拖到我们的妄念里来。”
“你们的妄念?”习清摇头,“你们没有这种妄念,茂王爷才有这种妄念。”
沈醉越来越听不懂了。
“这个世上,有的人痴,有的人贪,有的人执。刚认识司徒的时候,我总觉得他是个洒脱至性的人,但是我一直不明白,既然可以寄情于山水,又何必如此执著于江山姓轩辕还是姓司徒。不过现在我明白了。”
“为什么?”沈醉脱口而出。
“因为这就是司徒活着的理由,他可以放下一切,唯独就是放不下复国。但江山又并不是他真正喜好的东西。而你——你不是个为复仇而活的人——”习清顿了顿,“你放不下只是因为司徒。”
沈醉下巴都要掉了,“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习清看着他,“如果换作是轩辕哀作主,你还会追随司徒氏的大军吗?”
“呃?”沈醉皱眉,“那怎么一样,那个臭小子是个王八蛋。”“沈醉,我想了很多,”习清缓缓道,“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周全之策,以后也不会再提。只有这一次,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我,我,”沈醉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走上前来揽着习清,说愿意也不是,说不愿意也不是,“走,可是,我就这样走了,也太不仗义了,习清,司徒他——”“把他一起带走,”习清望着沈醉那躲躲闪闪的眼神,“我们两人足可拿下他。”
“啊?”沈醉的嘴张的溜圆,合都合不拢了,“习,习,”
“不过,你不愿意就算了,只当我没来过,也没说过这些话。”习清转身就走,沈醉忙拉住他,“先别走,等,等我想想。”
一个时辰过后,司徒风正在房里睡觉,忽然觉得肩上一麻,似乎被点了穴道,司徒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床前的人影。黑暗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司徒风看不清是谁,只能颤声问道,“什么人!”
奇怪的是,那两人不说话也没动静,过了会儿不知为何,就这么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司徒风的穴道一解,立刻旋风般冲出房间,见沈醉和习清都站在院子里,司徒风忙道,“昨晚有人到我房里来点了我的穴道!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沈醉古怪的看着他,“哦,没事。”习清则对着地面发愣。
“怪了,点了我的穴道又什么都没说,后来就走了!”
“你不是在做梦吧?”沈醉慢吞吞的道,“怎么会点了你的穴道又莫明其妙的走了,可能这些天事情太多,你也太累了。”
“做梦?”司徒风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可能!”
想了想司徒风又冲进房里去找线索,留下沈醉和习清站在那儿,面面相觑——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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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茫茫何所似 一 疑兵
九月的皇都,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但是此时,皇都内外,却到处充满了严冬般萧煞的气氛。
五天前,当今天子轩辕昙和他的禁卫大军忽然无声无息的离开了皇都,令所有人都惊愕不已。一时间,谣言纷诼,有说是西燕军派来了强大的后援,因此禁卫军被逼撤出都城的;有说是禁卫军本身发生哗变,导致不得不退的;甚至有人宣称轩辕昙已死,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但是,无论是否阴谋,皇都陷落已成事实。大兀夏觉得自己似乎是平白无故的拣了个大便宜,不费一兵一卒,就顺利进入了轩辕朝的中心。
但是,进程之后,大兀夏就觉得这胜利不那么让人高兴了,整个皇都几乎已成为一座空城。之前稍有家业的皇都人家都已陆续搬离,虽然西燕军派人在路上也劫得不少银两,但是比起大批的漏网之鱼,这点银两就不算什么了。
轩辕诚撤的非常有计划,整个皇宫也几乎成了空的,只有一些惊惶不知所措的太监宫女被留了下来,还有一城的老弱病残。大兀夏一怒之下,就算了烧了这座空城,好不容易才被身边的谋士劝住。
“大将军烧了皇都事小,天下人知道大将军的所为,今后大军所到之处,当地人必将拼死抵抗,兹事体大啊。”谋士劝大兀夏不要意气用事,还是等格日密入城后再说。
大兀夏无奈只得点头。但他觉得奇怪的是,轩辕昙手上明明还有那么多人马粮草,为何不作抵抗就放弃了宝贵的皇都。他身边的谋士给出的解释是,轩辕昙不学无术、昏庸成性,定是怕了西燕军地威风。
“他一人昏庸。难道身边的人也都昏庸?”大兀夏将信将疑,“之前我们也和轩辕军交战过大小几十次,轩辕昙如何我不知道。(;K;)。但是我看至少轩辕军并非不堪一击。”大兀夏百思不得其解,入城之后他才忽然想起来。难道皇都里所谓的几十万禁军都是虚幌子?莫非——并不像他们想象地固若金汤,相反,这里早已是座守不住的泥城?
“哎呀!”大兀夏大呼上当,果真如此,自己可是错过了千载难逢地机会啊!待要派人追赶轩辕昙等人的行伍。但心下又有顾虑,俗话说穷寇莫追,更何况现在大兀夏对轩辕军实力的虚弱还只是猜测,很难说这次撤军不是另有图谋,自己若贸然出击,中了埋伏又当如何。
祈将军的残部就在附近,说不定他们还要两军会合,派小股人马前去追击是白白送死,派大批人马又不放心……
正在大兀夏委决不下之际。有人来报皇都外出现一众人马,攻击了西燕设在城外的驻
大兀夏皱眉,“哪里来地人马?”
“他们是偷袭。没有番号也没有举旗,但是有人看见领头的那个正是上次我们前去解救的司徒风。”
“司徒风?”大兀夏猛的一拍桌子。“怎么回事!那个差点连脑袋都保不住的家伙还敢攻击我们?你们这些蠢货怎么搞的!”
“他们人还挺多的。听说至少上万,”探子报到。“我们在城外的军营没有想到会有人——”
“不用再说了!”大兀夏气得一挥袖子,真是岂有此理,司徒风不是已经没有人马了吗?轩辕哀这个混蛋先是说司徒风死了,后来又说没死,但是已成孤家寡人不足为患,这皇都才刚拿下,哪里又跑出万众司徒风的人马出来!
格日密已经在来皇都地途中,大兀夏可不想等国君到了,这个空城还乱糟糟的,显得他无能之极。
“掘地三尺,把这些人都给我找出来!”大兀夏传下军令,全城内外的西燕军顿时开始了紧张地搜索。
本来大兀夏觉得既然那么多人,不可能在方圆百里内藏的不为人知,但是搜索了好几天,还是一无所获,大兀夏又急又气又是窝火,对于追击轩辕军之事,已是抛到脑后去了。
皇城外地龙伏寺是个很奇特地寺庙,说它奇特倒不是因为它名气大,相反的,即使皇都里地善男信女,知道龙伏寺的也不多,它的奇特就在于它不是一座普通的佛寺,而是一座红教寺,红教是西燕人普遍信奉的教派,中原人信红教的很少。
不过,作为中原地区仅有的几座红教寺庙之一,龙伏寺占地却很大,很多在中原经商或是定居的西燕人不远千里都要到龙伏寺来烧香。西燕军进入皇都之后,龙伏寺由于其特殊的教派性质,非但没有遭到洗劫,反而被严令保护,大兀夏专门派了一个营的官兵驻扎在寺庙附近,以示优待。
就在大兀夏为了司徒风偷袭之事忙的焦头烂额之际,龙伏寺后院的池塘边,一个布衣男子正握着钓竿,悠闲的在池塘边钓鱼。
龙伏寺的后院很大,里面池塘假山、花草树木一应俱全,幽静的后院和垂钓的男子相映成趣,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乱世征伐的气息,这里可谓是皇都的世外桃源。
布衣男子身边站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布衣男子手中的钓竿。
“你说,大兀夏如果知道你就在他眼皮底下钓鱼,他会不会气炸了?”发话的高大青年正是沈醉“是轩辕诚的功劳,”布衣男子正是司徒风,“龙伏寺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你的计策也很损,”沈醉嘴角扬了起来,“五百人冲出去打先锋,还有五百人不停的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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