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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柳月眉抬头,“嗯?”
小意摇摇头,柳月眉起身,笑了笑,“走吧,先去弄点冰块给你消消肿。”
小意跟着露出一个微笑,漂亮的容颜丝毫没有因脸颊微红肿起受影响,反而多了一分娇弱的美。
“我们小意漂亮的脸蛋若是因此留下疤痕我和小如可要哭死了……”她柔柔一笑,迎上芒光四射的朝阳,牵着小丫头的手朝房间走去。
六月初八,童生试张榜。
一大早吃过早饭,傅云杉兴冲冲地和白昕玥带着小八跟傅明礼和傅思宗一起去县衙等贴榜,县衙外面早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很多学子一大早就赶了过来,急巴巴的看着大门敞开的县衙,盼着下一刻就有衙役拿着榜单出来!
直等到快午时,县衙才有人拿了写好的榜单出来,身边跟着衙役驱赶拥挤过来的学子,“让一让,让一让,小心挤坏了榜单……”
三人好不容易挤到了公示栏前,贴好榜单。
“有我有我,中了中了!”
“也有我,哈哈……”
“杨禀赋……少爷,你中了中了,是第七名啊!”一个小厮兴高采烈的往外挤,摇着手冲傅云杉一家不远处的一个少年招呼,那少年看上去表情淡淡的,只嗯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傅云杉和小八羡慕的看着那小厮追上他家少爷,傅云杉推了推傅思宗,又紧张又期待的道,“哥,快看看,你第几名……”
傅思宗也有些紧张,他已经三年没摸过书本,只这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傅贤弟!”身后有人过来唤傅明礼,傅明礼回头看去,方老爷正带着方之行和两个书童小厮模样的人走过来,他忙回礼,“方老爷。”
听到他的称呼,方老爷的神色一顿,随即又扬起笑,“你们来看榜,是……”
“我家六郎也参加了今年的童生试。”傅明礼微微一笑,有礼且淡声道。
方老爷子哦了一声,抬眼看了傅思宗一眼,抬手招过身后的书童,“过去帮傅公子看……”
“不敢劳烦方老爷,我们稍等一会儿就好。”傅思宗撇了一眼方之行,目光冷淡,弯腰朝方老爷子行了礼,婉拒。
方老爷一怔,自是知道两家现在关系不同以前,叹了口气,躬身道,“傅老弟,之行年轻不懂事,是我没教好,委屈了秋丫头……”
“方老爷多虑了。”傅明礼忙伸手扶起方老爷,“都是为了孩子好,明礼明白。”
方老爷子一梗,干笑了声,“我找县太爷有些事,先告辞。”
“请。”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方老爷子忍不住瞪了儿子一眼,方之行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甚是看不起傅思宗对他爹说话的态度,悄声嘀咕了句,“就这样还想中童生考秀才,真是白日做梦……”
“你给我住嘴!”方老爷驻足眉眼带着难掩的怒气,“傅六郎十岁进学,十三岁第一次参加童生考试就得了第三名!你几岁参加的?考了几次才中?”
“爹!”方之行眉头拧起,“不就是没娶傅剪秋让你在傅明礼面前失了面子吗?您至于这样说我吗?我可是你亲儿子……”
方老爷摇摇头,还要说什么,就听傅明礼那边传来大声的对话,“爹,哥考上了,中了,是第六名!”
傅思宗护着妹妹从人群里挤出来,兄妹俩都涨红了脸,显然是很高兴,“爹,哥是第六名第六名啊……”
“哈哈,好!走,咱们回家把好消息告诉你娘和你姐姐,也让他们高兴高兴!”傅明礼眉眼都笑弯了,唇角的笑怎么也掩饰不住。
小八拍着手,“爹,还要告诉长清哥哥一声,他肯定也会替哥哥高兴的……”
“对,许家现在也是咱们家正经的姻亲,应该通知一声,应该的!”傅明礼摸着小八的脑袋,哈哈大笑,“走,先回店里,再派人去送消息。”
“嗷嗷……哥哥又考上童生了……”小八笑嘻嘻的边走边嚷,路上的行人都羡慕的笑着看一家人,小八得意的拉着傅思宗的手叫着欢喜着。
方老爷看着一家人慢慢走远,又瞥了儿子一眼,“听到了吗?傅六郎三年前考童生是第三名,今年是第六名,他中间有三年没碰过书本,只这半年的成绩就能考这么好!你能吗?你不能!”方老爷唉了一声,“今年加开恩科,说不定他能一路考到殿试……”
“爹,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只读了半年书就想考殿试,我看他连乡试都过不了……”方之行眼神阴鸷的盯着几人的背影,心中对自家爹夸奖别人却把自己贬低的行为很是不满!
“傅家大姑娘品貌端庄能文断字哪一点配不上你?!啊?你非要白白糟蹋了这好姻缘!以后有你后悔的!”方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摇摇头走开。
方之行眉头紧蹙,看着爹走进县衙,拽过身边的书童,低声道,“给我找人好好盯着傅家。”
书童点头应是。
得到傅思宗考中童生的消息,楚氏和玉氏都很高兴,连忙派人送了消息给许家和镇上二媳妇的娘家镖局,还有石佛堂的楚爹。
几家人先后派人送来贺礼,恭喜。
一家人又忙着准备回礼,因只是童生,傅明礼思踌再三,没有告诉傅家老宅的那些人。
其实,他是觉得,傅家老宅那些人可能并不在乎六郎能不能考上!没必要说的事何必去说!
晚上,楚记来了个贵客。
一身宝石蓝银色交领长袍的余桐安带着书童走进楚记,看到几近满员的大堂,对身后的书童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我起的名字就是能干吧?”
书童撇嘴,“明明是那天公子刚看了关于树的书,恰好教了公子两个字,傅元家恰好生孙女……”
“那也是本少爷起的!”余桐安揉了揉鼻子,敲了敲书童的头,走到柜台前,“小姑娘,杉儿呢?”
白昕玥正在算账,听人这么亲昵的叫傅云杉的名字,不由抬头看,却是一位面生的公子,便笑着道,“公子是?”
“我是她家少东家,你快去找……”
“余桐安!”傅云杉恰好出来,看到宝石蓝的少年,叫了声,“你怎么来了?”
“小杉儿……”余桐安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嗯,长高了人也精神了!不愧我给你起了个树的名儿,瞧瞧多欣欣向荣……”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朝鼻孔看人的书童说的,书童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傅云杉笑了笑,跟白昕玥打了招呼,将二人引上二楼雅间,叫了几个砂锅菜和拌饭让他尝,她自然沦为了陪客!
“我们初三就来了,那天晚上还见你爷和你大伯了,他还说你在镇上……”余桐安挖了勺拌饭塞到嘴里,“好奇怪的味道,真是好吃!”
傅云杉笑,“你往年不是八月末才会来这里吗?今年怎么提前这么多……”
“是我家表大伯失踪多年,前些日子得了你大伯的信,所以我陪我爹一起来看看。”余桐安嚼着嘴里的饭,含糊不清道。
书童在对面给他使眼色,他却低着头看也不看。
傅云杉点了点头,看到书童神色不好,知道大家都有些隐私,就不再多问,专心夹菜给余桐安吃。
余桐安大呼好吃,还言,有空就过来吃,傅云杉笑,“你喜欢可以每天让人过来取,砂锅保暖,由马车运送,到庄子上肯定还是热的。”
余桐安大喜,说自己还要在这里呆上两个月,以后想吃的时候就让人来取,让傅云杉换着花样给他做。
傅云杉自然满口答应。
六月二十,朝廷加派学政官员到清河,六月二十二,院试开考。
来自各村庄的学子童生都聚集在清河参加考试,傅思宗在一家人的目送下走进了考场。
看到题目的那一刻,他先惊后喜,拿起笔毫不犹豫一鼓作气写了下去。
监考的学政看到他的标题,微微一怔,待看到他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文章,惊喜的多看了好几眼,还抬头示意一起监考的另外一个学政来看,两人齐齐点头。
傅思宗没有负担的出了考场,看到守在外面的一家人,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凑到傅明礼身边低声说了句,“爹,试题被您猜中了!”
傅明礼心中大喜,“真的?可有按我告诉你的写?”
“一字没落!”傅思宗笑,比了比贴榜单的公示栏,“手到擒来!”
傅明礼不赞同的看了儿子一眼,“成绩还没公布出来,不要高兴的太早!”
他自己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惹的傅云杉姐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拉着哥哥问究竟,傅思宗挑了挑眉,做了妹妹最爱的一个表情,得意一笑,卖了个关子,“爹不让说,还是等几天成绩公布了你们自己看吧。”
他对自己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秀才,他必中!
而这,只是第一步,他还要考举人,参加会试,直到殿试得皇上钦点!
傅思宗握了握拳头,看撅嘴揪着他衣服耍赖的妹妹,会心一笑……
妹妹那么小就知道努力挣钱养家护家,他也要努力学习考个状元回来支撑门庭!让所有欺负过他们、看他们笑话的人都睁大眼睛瞧一瞧!
他们家再不容人欺!
……
六月,除了受大家关注的童生试成绩公布和院试,还有最受老百姓关注的生存大事——养稻苗插秧。
天启国历年来的规矩都是由朝廷育苗,老百姓则以粮换秧!
洛边府气候湿润,冬季极冷,据说因为冻土太多,不适合种粮食。是以,洛边府下的各镇每年只种一季粮食,或水稻或玉米,这也是傅云杉五月底听楚氏和玉氏谈论今年要种什么的时候才知道的。
她想起前世的小麦,问了楚氏,楚氏却叹气说,“听说好些年以前咱们这是种过小麦的,只是有一年冬天太冷,来年小麦全冻死在雪地了,不仅颗粒无收还闹了灾荒,饿死了不少人,后来,朝廷派人来查看了土地,说咱们这不适合种小麦,所以……”
傅云杉蹙了蹙眉,在她的记忆中,小麦有冬小麦和春小麦之分,冬小麦生长在严寒的冬季,雪越大来年才有好丰收,所谓瑞雪兆丰年指的不就是这个吗?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了?难道说是因为土质的问题?
楚氏和傅明礼商量着家里分出来的地都种玉米,靠近石佛堂的那些地除去女儿盖大棚留出三十亩,剩下的一半种水稻,一半种玉米
中间再空出一些地种一些时令蔬菜,免得店里所有的材料都得出钱外买!
他们觉得女儿赚钱辛苦,想省一点,可有人不想帮他们省!
傅家除去给傅明礼的五亩良田,三亩荒田,还有六十多亩,那五亩良田也被杨氏偷偷换去两亩,实际上良田还剩三十七亩,荒田十五亩。
这么多土地要种水稻,需要的稻苗自然不是小数,往年没人操这个心,因为有功名的人家可以免费领取稻苗,但今年,傅明礼的功名丢了,傅家想免费领稻苗自然行不通了!
傅明孝因为老爷子不肯说他是帝师府长孙的事耿耿于怀,竟是连傅老爷子都恨上了,听到傅老爷子问他这事怎么办,他冷哼一声头都没抬,“爹问我做什么?傅明礼本事大,您找他去!”
傅老爷子看着他摇头,明白帝师府一日不放弃寻人,儿子一天不会有好脸色了!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崔氏捅了捅傅明忠,傅明忠笑呵呵的开口,“爹,老五现在可有钱了,你让他帮咱们家把稻苗给买了呗!”
“三哥!”傅明义从椅子上站起身,脸色有些不好看,“五哥已经分家出去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想着占他们家便宜?!”
“哎,咋说话呢?”崔氏不干了,叉腰看着傅明义,“咋就占他们家便宜了?往年这苗不都是老五张罗的,今年咋就不能让他张罗了……”
“往年五哥有秀才功名是不要银子的,今年五哥没了功名,是要掏银子的!”傅明义一脸气愤的辩驳,“五哥已经分了家出去,为啥还要出银子给咱们买稻苗啊?!”
“为啥不能?他傅明礼是不姓傅还是不是咱爹的儿子啊?”崔氏还嘴,“他就不能当出钱买苗是孝顺爹娘……”
傅老爷子、傅明孝和傅明悌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杨氏一拍桌子,“崔氏你给我闭嘴!”
崔氏撅嘴,看了一圈毫无反应的傅老爷子和老大老二,站回傅明忠身边。
蒋氏不屑的斜了崔氏夫妻一眼,下一刻却扬起一抹笑,接着道,“三弟妹说的是,爹、娘,老五一向是个孝顺的,虽然最近跟咱们有些小摩擦,但如果爹娘说家里银钱紧张,他肯定愿意出这个银子帮咱们家买稻苗……”
“你给我闭嘴!”杨氏一听蒋氏也开口说这件事,脸上有些恼怒,狠狠瞪了她一眼。
傅老爷子却被崔氏那几句无心的话说的走了神……
他虽然前些天在傅家庄园拿定了主意要将事情埋葬,可瞧这一个月来大儿子对他的态度,真是让他又心疼又生气又无奈!儿子一直被自己捧着长大,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没受过一分罪,有些事他没在真正的大家府邸见识过,看不清是可以理解的,可一看到儿子那眼神他还是忍不住叹气。
如果傅明礼能像从前那样对他毕恭毕敬,他说什么他听什么信什么做什么……
傅老爷子露出一抹苦笑,看了眼宠到大的大儿子,缓缓开口,“老四,你去请老五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爹……”傅明义有些急,“五哥他已经分家了……”
“爹心里有数。”说完,看了傅明信一眼,摆摆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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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傅爹算账,拒绝
傅明信看着傅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出了大厅。
傅明义气的哎了一声,跑出了大厅。
傅老爷子看着大儿子隐晦的脸,摇头叹气,孽缘啊孽缘!
彼时,傅明礼正在儿子的院子指导傅思宗功课。傅思宗虽在镇上的书塾挂了名,却因书塾进程较慢,留在了家里潜心研读。不懂的再问傅明礼,父子俩都是极聪明的人,一个教一个学,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父子二人倒是都有收获!
陈忠将傅明信和傅明义引进待客大厅,去请了傅明礼来。
“四哥,六弟,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过晚饭没有?我去让栖云再做……”整个傅家,与傅明礼一家关系好的也就是他这两位兄弟了,傅明礼未进大厅,就远远招呼着。
傅明义忙拦住,“五哥,别麻烦五嫂了,我们是吃过晚饭过来的。是、是……”他是了几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气恼的跺跺脚,看了傅明信一眼,“我说不出口,四哥,还是你说吧。”
“我……”傅明信憨实的脸上表情极不自然,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老五,是这样的。”
他将家里发生的事详细慢慢的一字一字跟傅明礼重复了一遍,提到老大傅明孝阴阳怪气和腔调和老二傅明悌不咸不淡的眼神,还有老三一家无搅蛮缠的态度时,颇无奈的摇了摇头,“老五,爹最近怪怪的,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看你还是不要过去了,免得到时候说不清……”
“我能不去吗?”傅明礼苦笑了一声,“四哥,六弟,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后面换身衣服,晚上天冷,我这衣服太单薄了。”
“五哥!”傅明义喊住傅明礼,“你不用去,我和四哥就和爹说你住在镇上没有回……”
傅明礼摇摇头,这种事躲的过初一哪能躲的过十五?!他们既然有了让他掏银子的念头,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一家呢!
后院,傅云杉三姐妹正窝在楚氏和傅明礼的房间跟着楚氏学双面绣,傅剪秋因自小就开始跟楚氏学双面绣,现在绣的是自己的嫁妆。白昕玥已经能掌握一些简单的阵法,绣一些普通简单的小花草。而傅云杉则还在纠结针法,什么绕针、挑针、勾针把她一谈生意就精明的小脑瓜绕的晕晕沉沉的。
“啊,好痛……”被针扎到了!
一颗小血珠在指尖凝成,楚氏心疼的搂过女儿的手,放入口里将血吸了,看着一脸委屈模样的女儿,哭笑不得,“你二姐都能自己绣手帕了,你连针法还学不会,这到底像谁啊?”
“二姐聪明,我才不跟她比!明明娘把学双面绣的脑袋都生给大姐了,一点没剩给我,我一碰这针脑袋就打结,手也变笨了……”傅云杉不依的装作苦瓜脸靠在楚氏肩头撒娇。
傅剪秋和白昕玥噗嗤笑出了声,傅剪秋抬手拍了妹妹的头一巴掌,“你就浑说吧!你那生意经一套一套的,怎么没见你脑袋打结?算账打算盘时怎么没见你手变笨!”
“二姐,大姐冤枉我!打算盘时我可没有你算的快……”傅云杉嬉笑着躲开傅剪秋的手,抓了白昕玥叫屈。
白昕玥双眸含笑,身子微微后仰,“可是我不会做生意……”
门嘎吱一声被傅明礼推开,看到屋内正嬉闹的几人,傅明礼脸上露出微笑,“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爹,大姐二姐欺负我……”
“哦?”傅明礼抬头看了眼含笑的楚氏和两个笑嘻嘻的女儿,又垂眸看了眼傅云杉手中被针线蹂躏的看不出模样的图案,笑着猜测道,“难不成是她们嘲笑你学不会双面绣,以后嫁人时绣不出嫁妆?”
傅云杉一怔,神色有些恍惚。
嫁人啊?好遥远的话题,前世在现代那场惨痛的恋爱嫁人,她自以为的甜蜜幸福却是一场阴谋算计,一计十年,最后还不惜以毒药害她腹中骨肉,将她对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也毁灭殆尽……
来到这里,她貌似从未想过嫁人的事,一心只想守着爹娘和家人,平淡平安健康快乐的过着简简单单的日子。
瞧,她的愿望多渺小!
傅云杉抬头看着笑颜如花的两个姐姐,看着楚氏和傅明礼逗趣调侃的宠溺笑脸,心里暖的舒服的像小猫抓到了手心,痒痒的却怎么也不愿意停止!
她瞅着手中框架中乱糟糟的百合花,也笑出了声,索性将框架扔了,豪气道,“怕什么,我们家已经有三个人会双面绣了,等紫菀长大也让她学,我坐享其成不是更好?!”
傅明礼和楚氏面面相觑,无奈的宠溺一笑,叹了一句,“这丫头……”
“爹,你不是在给哥和小八上课吗?他们休息了?”白昕玥倒了一杯茶递给傅明礼。
傅明礼的脸色微微沉了沉,露出一个笑,“是老宅那边有事让我过去一趟,我回来换件厚点的衣服。”
“老宅?”傅云杉三姐妹同时蹙眉,傅云杉开口,“爹,是谁过来请你的?什么事这么晚还要喊你过去?”
楚氏也担心的看着傅明礼,傅明礼苦笑道,“往年家里种田的稻苗都是我去领的,因为有功名在身,稻苗是不收银子的。所以今年……”
他没有再说下去,一家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他们想让爹出银子给他们的田地买稻苗?”傅云杉一句道出真相。
傅明礼点了点头。
傅剪秋出声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咱们已经分家了,他们还想着占咱们家便宜,是不是还想象以前那样将咱们家搜刮干净?!爹,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傅云杉和白昕玥连连点头,楚氏叹了口气,起身去给丈夫找衣服。
傅明礼有些踌躇,“五六十亩地应该用不了多少银子……”
“爹,这不是能用多少银子的问题!而是……”傅云杉凝着脸,“如果爹答应了这一次,以后这样的事就会没完没了!他们说要稻苗你立刻就答应出银子帮他们买,那他们说家里没银子买米下锅,没银子买布料做衣服,没银子想翻修房子或者让你出银子给他们买店铺做生意……”
傅云杉拧着眉头,看傅明礼,“爹,咱们是不是要把辛苦赚来的钱都拿出来去填他们没完没了的无底洞?!”
“那怎么能?”傅明礼神色一凛,摇头起身,拍了拍女儿的头,笑着道,“杉儿,爹明白你的意思,爹刚才也只是那么一说。放心,爹知道该怎么做。”
听傅明礼这么一说,傅云杉紧绷的心微微松了松,脸色总算好看了点,可还是有点不放心,“爹,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不用了。晚上天冷,你在家跟你娘和你大姐二姐学刺绣吧,免得以后出嫁时连一块手帕都不会绣!”傅明礼恢复了笑脸,接过楚氏递过来的衣服到隔壁房间换了衣服出了门。
傅剪秋有点担心,“杉儿,你说爹他会不会经不住爷奶的激,答应……”
“应该……不会。”傅云杉不甚确定的回答。
白昕玥也是一脸担忧。
楚氏却笑着看了三个女儿一眼,“放心吧,杉儿把话说的那么透,你爹说知道怎么做说明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可是,娘……”傅云杉蹙眉,“大郎哥都进牢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听到有公开审理这件案子,我觉得一定是大伯和爷走了关系,或者送了银子给县太爷,你说他们要是确定楚记是咱们自己家开的,会放过咱们家吗?”
楚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露出几分忐忑,“应、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傅剪秋和白昕玥面面相视,又一同看向傅云杉,生意方面,他们家已经习惯听傅云杉的安排了。
傅云杉垂眸思索着,柔嫩的小手无意识的敲着屋内的圆桌,良久,她双眸迸出火光,抬头亮晶晶的看着楚氏,“娘,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娘三个齐齐看向她,“快说。”
“咱们把大舅和二舅都拉过来一起做楚记!”傅云杉嘿嘿一笑,看着三个人脸上的困惑,解释道,“哥哥对这次院试十拿九稳,如果高中接下来就会去府城参加乡试,爹要专心教哥哥功课,店里的账不如交给大舅来管!”
楚氏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你大舅虽然在那店铺拿的月钱不少,可总归不是自己家的生意,做的再好也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是啊!咱们店势头发展这么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与其到时候请不认识的人做账房先生,不如现在开始培养自己人!”傅云杉笑嘻嘻的道,“大舅如果愿意过来,咱们就出两倍、不三倍的月钱!”
傅剪秋和白昕玥已经听明白了傅云杉的话,都拍手叫好。
楚氏一脸的激动喜悦和欣慰,看着女儿笑,“好,我去跟你们舅舅说!”
“二舅是咱们楚记的名义东家,大舅舅是楚记的账房先生,我看他们还怎么闹?!”傅云杉得意的扬眉,随即又想到什么,蹙眉道,“咱们在县衙备案写的名字是我爹啊,他们……会不会泄密啊?”
“还有咱们在石佛堂买的地和庄子……”白昕玥补了一句。
一家人面面相觑。
会吗?
不会吧?
不会吗?
真是说不好。
一家人的心又忐忑起来,傅云杉叹了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傅家老宅
傅明礼三兄弟一前两后进了厅,傅明礼恭敬躬身行礼,“爹、娘,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杨氏瞪了他一眼,狠狠别开头。
傅老爷子瞟了他身后的傅明信和傅明义一眼,眸子有点深,“老四和老六没有跟你说?”
顺着傅老爷子的目光,傅明礼也看了傅明信和傅明义两眼,“没有。他们只说爹找我有事。”
这是三人在路上就商量好的,别让傅老爷子以为他是有备而来。
傅老爷子的眼睛一下就冷了,有些失望在涌动,他自是不信一心向着老五的老四和老六没有跟他讲稻苗的事,只是傅明礼瞒着他不想说罢了!
他从小就没说过谎,今天,居然开始瞒着他了!
“老五,是这么一回事。”傅明忠笑着凑过来,“咱家里的稻苗不是一直是你去领的吗?爹的意思是今年的稻苗还是由你去领!”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脸不红气不喘很是理所当然!
傅明礼看了傅明忠一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三哥这话是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爹的意思!”傅明忠笑。
傅明义瞪了傅明忠一眼,“三哥,你敢不敢不要睁眼说瞎话?!这注意明明是你先说的!”
“那、那爹不是也同意了吗?”傅明忠嘿嘿笑了两声,看向傅老爷子,“爹,是吧?”
傅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老五啊,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最近一直在忙大郎的事。没多少时间管家里,这稻苗的事既然往年都是由你操办的,今年还是由你去领。你意下如何?”
傅老爷子觉得他这番话说的很是恳切,很有些委屈求他低头的意思。
因为大郎的事花了家里的银子,所以家里没银子买稻苗;因为这事以前是你负责的,所以今年理所应当还是该由你来办;以前你有功名不花银子就能领,现在没了功名要花银子领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要自己解决!
“爹,五六十亩的稻苗得多少银子啊?你咋提都不提?”傅明义急的脸都涨红了,出声替傅明礼叫屈。
杨氏瞪了傅明义一眼,“小六,你给我过来,你站在哪一边呢?!”
站在哪一边?
傅明礼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侧眸扫了眼这个大厅,一眼将厅内众人的脸色表情都看了个清楚。
大哥大嫂面带怨恨,二哥二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三哥三嫂随时想占便宜的模样,四哥四嫂表情捉急却无能为力,唯一敢说两句话的六弟说的话时常被当成耳边风。
宽阔的大厅内,傅明礼一个人站在正中间,淡淡一笑,“爹,您和娘的意思是要我出银子买稻苗?”
傅老爷子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脸上虽有些不满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觉得他似乎想答应,便点了点头。
“好。”
他这话一出口,傅明孝夫妻脸上明显露出不屑轻蔑的眼神,傅明悌夫妇则一副继续看戏的表情,傅明忠夫妻俩却高兴的笑出了声,“爹,我就说老五有钱了,爹一说他准答应,谁让老五从小到大都是个孝顺的孩子!哈哈……”
“就是,他五叔,你家咋赚的银子也跟俺们说说,让俺们也赚点啊!”崔氏笑的五官挤在一起,很是有喜感。
傅明信看着傅明礼,连连叹气,傅明义不解的拽傅明礼的衣服,“五哥,那可需要一大笔银子啊,你哪里……”
傅明礼看着傅明义,微微一笑,“六弟,别急。我说帮爹娘买稻苗可没说把一家人的稻苗都买下来!”
厅内一静。
傅明忠笑僵着脸,“老五,你、你这话啥意思?”
傅明礼转头,看上座的傅老爷子,“爹,分家时,大哥曾当着里正大叔和几位族老的面说过,傅家七十亩地有十亩是给爹娘养老的。这十亩的稻苗儿子包了,至于其他的地……”话到此,他的神情渐渐冷漠,“几位哥哥身体健康都是能干的,若让别人知道几个哥哥的地也让一个分家出去的儿子买稻苗,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咱们傅家。爹以为呢?”
傅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入谷底,心中跳跃着杨氏最常说的三个字:白眼狼!白眼狼……
“老五,买个苗能花你多少银子?”傅明忠阴着脸,“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镇上那楚记是你开的,那一天天客满的,多来银子!让你帮家里买点稻苗你就……”
“老三。”傅老爷子开口,再试探,“老五,你就不能把所有的稻苗都买了?”
傅明礼面带苦笑,“爹,您这是在为难儿子!听说过分家出去的儿子养父母,何时听说过连兄嫂一起养活的?您是要儿子出去遭人唾骂还是想让傅家人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
“傅老五,你真是能耐了……”傅明孝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呵呵。”傅老爷子笑了两声,声音干燥阴冷,朝傅明孝摆了摆手,“算了,人家不愿意帮咱家这一把就不要强求了!”
傅明礼霍然抬头,眸子里是一抹受伤,“爹,您要儿子怎么做才满意?像以前一样您说什么就听什么?您说六郎染了毒不能住家里儿子就听话的将他迁到村口荒草屋;您说儿子该去学木匠儿子就丢了书本去砍树;您说大哥需要钱周转家里没钱买米粮,儿子就把束脩尽数上缴!可儿子家里哪一次出事,您开口为儿子主持过公道?我妻子被冤枉清白,我女儿被大哥踹的吐血,我儿子生命垂危,您什么时候像为傅家其他人着想一样为儿子着想过?!儿子是个人有心也会疼……”
“老五……”傅明信嗫喏出声,看了眼傅老爷子和杨氏,深深叹了口气。
“五哥!”傅明义声音哽咽,抬头朝傅老爷子吼,“爹,您这是要干什么啊?非要把五哥一家逼死不成吗?”
傅老爷子脸色灰白,表情难看,心中如翻起了惊涛骇浪,恐惧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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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帝府往事,喜讯
他记住了,他记住了!他真的都记在了心里!
那过往对他不好的事他都记在心里,他只是让他出几两银子,他就跟他翻这些旧账,若真让他恢复了帝师府的长孙身份,那、那他傅家满门焉有活命的可能?
傅老爷子的身子在椅子上微微摇晃,目光中那抹恐惧渐渐转成绝伐,灰白的脸色慢慢露出悲戚却狠戾的笑,只是那么一瞬便重新恢复了平静,表情淡漠的看了眼神情激动的傅明礼。
“老五,你真是能耐了!”他猛拍桌子,立身而起,“我出银子供你读书,教出的就是你这么一个不知图报一心怀恨爹娘的畜生?!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你娘生下你!不该让你娘带着生产之躯跪在庙里为你求生……”
“爹……”傅明礼瞪大了眼睛,眸子的伤越发哀恸。
傅明悌和蒋氏大吃一惊,知道傅明礼真实身份的二人此刻被傅老爷子的话吓的不轻!
傅明孝和周氏脸上虽也露出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屑和残忍的笑!
傅明忠夫妇有些不明所以,以往这样吵架的事也时常发生,但老爷子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这次是怎么了?傅明忠看崔氏,崔氏看傅明忠,两人目光交接,却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爹!”
“爹……”
傅明义和傅明信同时出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黑着脸露出一身冷气的傅老爷子,傅明义上前,“爹,你怎么能说这么重的话……”
“老六,你给我滚一边去!”傅老爷子瞥了眼傅明义,连带扫过张嘴欲开口的傅明信,“还是说,你们也想学傅明礼一样不孝不悌,要与爹分家过活?!”
傅明信骇然后退,身子一个踉跄,被何氏扶住。
傅明义急的满头大汗,却真的不敢再吭声。心里不停念叨,他就说五哥不该来,不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傅明礼的脸色在傅老爷子话声一落,顷刻变成雪白,噗通跪倒在地,“爹,儿子……”
“爹?儿子?我傅元可生不出你这样不孝不悌不仁不义……”傅老爷子一步一步走到傅明礼身边,微微垂眸看着身子比他高的傅明礼,阴冷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恍惚,依稀还记得他犯错那天,下着雪,他被平日最爱巴结他的两个小厮拖着出了畅观园,他口中求着二少爷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却被两个小厮摁住,打的痛叫出声。
那天的雪真是大,那天的板子真是冷,血从臀部渗出,不一会儿就冻住了,然后再被板子打开,一波一波的疼,让他的脸白的就跟那天的大雪一样,就跟傅明礼此刻的脸一个样……
“相公,是二弟伺候笔墨的书童傅元啊,这大冬天的犯了什么错要打成这样子?”耳边模糊的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然后是女人的呵斥,“住手!”
他那时已被打的进气多出气少,真的以为一辈子就要这么死过去了。
“你家二夫人说要打他五十板子再赶出府?”他听到两个小厮卑躬屈膝笑着答话,也听到那女声不赞同的摇头叹气,“也不是什么大的过错,赶出府就是何必要人性命?”
“相公,咱们去求一求二弟,让他放傅元一条生路好不好?”那是他听过最动听的话,他挣扎着睁开眼不顾尊卑的抬头去看出声的人长什么样,却被一袭紫色披风挡住了视线,他认得,那是大少爷最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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