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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罢,又不免惆怅,她无意卷入帝王家事,更不想跟楼重做对!她是想巴上一座靠山,却绝不愿意陷入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境地!
二皇子这个靠山只能推了!关键是她要怎么推?!
傅云杉重重叹息,顾淮扬在一旁也是踌躇满肚,他混迹京城多年,自然明白傅云杉的担忧,能巴上二皇子这座靠山固然能让傅明孝对他们家望而却步,却会让傅家沦入更为危险的境地,一招不慎,将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命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越过了书房门都不晓得,只听到身后有人笑出声,两人才回神。
白昕玥一袭堇色落帽兔毛披风,手中抱着怀炉,站在书房门口瞧着二人,看到傅云杉回头,抿唇轻笑,“杉儿和顾叔在想什么?过了书房也就罢了,我一个大活人也直接无视了?”
“二姐,你又做好吃的了!”傅云杉朝顾淮扬使了个眼色,眸子微微眯起,笑嘻嘻的跑过去蹭着白昕玥的肩头,探过头去瞧白芨手中托盘中的砂锅。
白昕玥在心里叹口气,面上又添了几分嗔笑,“还不是你,忙的饭都不好好吃,不然我还懒得费功夫给你熬这萝卜枸杞乌鸡汤了……”
“乌鸡汤!二姐真能干,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傅云杉笑着,越过她朝白芨挥手,“白芨,快端过来给我尝尝。”
白昕玥笑了,将她推进屋去,“外面冷,快进屋去。顾叔也来喝一碗吧。”
顾淮扬笑了笑,言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先走一步,走之前给傅云杉使了个眼神,傅云杉微点了点头。
白昕玥张口想问,知道真有事妹妹绝不会说出来让她跟着担心,心里翻了翻,心疼的别过头,盛了碗汤,递给傅云杉。
傅云杉眯着眼,一脸享受的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好不容易送走了白昕玥,傅云杉坐在书桌前开始思量,想了好半天,还是没有主张,临入夜,才突然想到一个法子,霍地起身朝司命房间走去。
当日夜,楚记后院闪出一抹黑影,眨眼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第二日,顾淮扬听了,笑着点头,“兵行险招,却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傅云杉笑。
几日后,楚记先是传出有京城菜商来订购大棚蔬菜的话,后不知怎么传的变了形,传成:“听说了吗?有太监来买楚记的黄瓜番茄,哎哟哟,听说那太监都没有胡子的,说话娘声娘气儿,还会翘兰花指……”
听到属下的回报,唐垠笑了笑,没做声。
他不急有人着急了。
傅迎春不敢置信的瞪着贴身伺候的大丫头,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有些扭曲,“你说什么?皇上下令要把傅云杉种的菜当贡品?”
“是外面传有个太监来买楚记的菜……”大丫头摇摇头解释,她可没说是皇上下令把楚记的菜当贡品这话!
傅迎春剜了她一眼,“有什么区别?!不行,我得给我爹去个信儿,可不能让傅云杉他们这么嚣张下去,他们家的菜要真进了宫,那不就成了宫里人,以后还不定怎么挖苦我!还不去准备笔墨!”
大丫头应声出去,找来笔墨纸砚,伺候傅迎春写了信,“将信交给方夫人,让她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越快越好!”
“是,少奶奶。”大丫头接了信欢天喜地的出了门,小点端着桂圆莲子羹进门,瞧见傅迎春面色不好,笑着上前,“少奶奶,您瞧,桂圆莲子羹,我熬了很久,又软又香甜,您来尝尝。”
傅迎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心情,让小点自己吃了,转身回了里间。
正月十五过后,楚记一切都上了轨道,隔壁的楚记菜铺每天挤满了买新鲜蔬菜的丫环小厮婆子,唐垠每日都会来楚记吃饭,每天换着不重样的砂锅吃,对傅云杉的聪慧越发赞叹!瞧着楚记砂锅和楚记菜铺的人,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如果真能网络到这么一颗摇钱树,三殿下就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过了二月二,一家人送傅思宗进京参加会试,傅明礼带了顾淮扬一起同行,傅云杉特意交代了顾淮扬几件事,他一一应了。
唐垠听了,笑着往京里捎了封信,将傅思宗的名姓写了清楚,给自家侯爷。
二月初十,是约定好给唐垠回话的日子,唐垠一大早就等在了楚记砂锅店,傅云杉好酒好菜的招呼着,绝口不提先前的事,唐垠也不着急,吃了早饭换午饭,眼看太阳西沉了,他招了伙计让他请傅云杉过来,话还没出口,就看到自己身边的小厮朝他走过来,他顿了一顿,疑惑的挥退了伙计。
“唐管事,主子有令,让你即刻回京。”小厮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随后将手中的信筒递给他。
唐垠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眼在柜台前忙碌的傅云杉,边拆信边小声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
信的内容很简洁,只有一句话,“计划取消,即刻回京,万不可让人知晓你去找过傅家人!”
“这……”唐垠吃惊,困惑,不解,抬头看着傅云杉,良久,笑出声,心里有些惋惜,以三殿下的性情,得不到的怕是要毁掉了!
可惜了,这么一个聪慧本事的人才!
他起身,遥遥对上傅云杉,微微点了点头,“傅三姑娘,有缘再会。”
“唐管事,慢走。”傅云杉点头,灿然一笑。
目送唐垠和随从走远,傅云杉长吁一口气,坐在柜台后的圆凳上,倒了杯茶,抿了口,开始端着思踌。
她不清楚唐垠接到的那张纸条写了什么,却清楚楼重没有按她说的走!
他知不知道这样直白的把唐垠赶走会有什么后果?!别以为她不捅破他皇子的身份就真的不知道……
她刚想到这,就看到眼前一黑,一袭熟悉的黑色身影坐在她身前,她惊喜抬头,“司命!”
“他让给你的。”司命随手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一手拿过她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傅云杉哎了一声,“那是我喝过的……”茶!
117 求个名分,昏厥
司命垂眸看她,面瘫似的脸上带着困惑,一双好看的黑眸映着柜台上的烛火闪烁,“怎么了?”
傅云杉瞧了眼喝光光的茶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快回去洗漱下好好休息吧。”
“不用。”司命坐直了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我留下来陪你。”
傅云杉笑了笑,没再说话,垂首融了封蜡看楼重的回信。
看着她长睫毛在烛光中投在眼下的一片暗影,司命面瘫似的脸上慢慢松动,清亮的眸子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却在下一刻,瞧见傅云杉蹙起的眉头后,蓦然变冷,身子一瞬间绷直,伸手抓过傅云杉手中的信,垂眸一目十行的看……
傅云杉一脸愕然,瞧着被司命抢走的信,等司命看完眉头拧成麻花一副要冻死人的神情时,下意思为楼重说情,“他有他的考量,这样或许更好。”
她本想借楼重的手让二皇子的对立阵营皇子们知道二皇子的打算,让他们在京城对二皇子进行牵制,顺道也做一副来收买她的姿态,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推掉二皇子的合作。
没想到楼重居然这么蛮干,拉出了终极boss来救场!
伴君如伴虎!他知不知道这样会把他们一家直接推上风头浪尖上啊?!她虽有过抱权贵大腿的想法,但绝不愿意拿着一家人的性命做赌注,否则,凭她这天启独一的反季节蔬菜早就攀上哪家权贵了!
楼重,他到底想干什么?!
司命仔细打量着傅云杉脸上的神情,又瞧了瞧手中的信,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哼声,手一伸,信纸触到柜台上的火苗,腾一下燃了起来,顷刻,化为灰烬。
傅云杉起身,穿过走道,一路朝后院走去。
既然如此,那她不妨加快脚步,借势一飞冲天!
将楼重来信内容和自己的想法跟顾淮扬说了,顾淮扬立时点头,“早先我就想跟三姑娘说,天启官商关系复杂,盘根错综,咱们要想快速发展壮大,依附官府权贵是最有效的方法……”
“顾叔……”傅云杉开口打断顾淮扬的话,“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只是不想让家人跟着受牵累。”
顾淮扬顿了顿,笑,“所以我一直没跟三姑娘提。”
傅云杉一愣,顾淮扬接着道,“三姑娘聪慧有思想,手段计策皆上乘,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致命的、缺点?”傅云杉一顿,“顾叔是想说我对家人太过在乎?”
顾淮扬点头,傅云杉笑了,白皙红润的小脸如三月桃花开,夺目灿烂,“这是个甜蜜的负担,哪怕粉身碎骨,我依然甘之如饴!”
这次轮到顾淮扬愣住,不过片刻,他也跟着笑了,他当初选择跟着她来到傅家,为的不就是她口中的家人二字,和那句不离不弃吗?
如此,大干一场也罢!
二月十五日起,楚记菜铺所有蔬菜再不零售,均以低于市场三成的价格批发出售给菜商,周边镇上的菜商闻风蜂拥而至,顾淮扬从所来镇上的菜商中择公平公正之人二十余人,签下长期合作合约,只一条,他们出售反季节蔬菜时必须挂上楚记的招牌!
二月底,许家别院。
屋内传来女子痛苦嘶吼的声音,许母在外焦灼不安的来回走动,不时合手默念阿弥陀佛,丫头和婆子一趟趟的往返,端着的热水均被血染红,许母紧张担心着,不时拉过婆子问屋里的状况,得到的都是表姑娘还未生产的话!
女子的吼叫声从午时一时叫到了太阳落山酉时末,孩子还未生下来,来回走动的婆子手里的血水也更多的往外倒,听着房间里接生婆一口一口的“夫人用力啊!”的话,她又不由想起家中身怀六甲的傅剪秋,神情间说不出的懊恼,“唉,作孽啊!”
“啊……”女子的声音突然高亢,似拼劲了全力,“姑妈,青萝不要生了,好疼啊……啊!表哥,表哥……我要表哥……啊!”
许母又是恐怕又是惊慌,凑近了窗户,劝侄女,“青萝,你要撑住啊,等你生了儿子,姑妈就接你回府见你表哥,好不好?!”
“夫人,看到头了,再使一把劲儿!”接生婆的声音压过了许母的话,然后,只听栾青萝一声尖叫,接生婆惊喜的声音响起,“生了生了,是位公子,恭喜恭喜……”
少刻,屋内响起孩子响亮的哭声。
许母吐出一口气,伸手扶住墙壁,狠喘了两口,李妈忙扶住她,一脸笑意,“夫人,恭喜恭喜,咱们许家许久没有弄璋之喜了!”
“是啊。”许母脸上也是笑意,扶了李妈的胳膊,抬脚往屋里走,“走,咱们去看看我的小金孙。”
屋里的婆子已裹了孩子出了产房,许母进到屋里透过帘幔瞧了眼床上昏睡过去的栾青萝,目光有些复杂,李妈忙示意婆子将孩子抱过来,还未睁开眼睛皱的如小老头一般的婴儿瞬间吸引了许母的视线,她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孩子软软的脸颊,笑了,“你瞧,这孩子的鼻子这额头多像清儿。”
“老奴倒瞧着这孩子的嘴像表小姐。”李妈站在一旁乐呵呵的笑。
许母逗弄婴儿的手一顿,叹息一声,朝一旁的婆子摆了摆手,“把孩子抱去给奶妈吧。”
“哎。”婆子有些莫名,却不敢多问,抱着孩子去了西厢房。
东间,丫头已经帮栾青萝收拾好了血污的床铺,为她净了下身,换了干净的衣衫,她虚弱的靠在床头,朝许母伸出手,“姑、姑妈……”
“姑妈在这儿。”许母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瞧着她惨白的脸色,伸手拂开她额头被汗浸湿的头发,摸着她的脸,“孩子,辛苦你了。你给我们方家生了一个儿子,你是我们方家的功臣!”
“我就知道!我、我一定、一定能生个儿子……”栾青萝蜷缩了身子歪靠在许母怀里,疲惫的眨了眨眼,“姑妈,我、我想嫁给表哥……我不能、不能让孩子没有名分!您、求您……”她抖索着嘴唇,艰难的吐着,“……给您的孙子一个名、名分吧!”
许母身子一僵,想到在镇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皇家有人去楚记的消息,想到身怀六甲温暾善良待人可亲的儿媳妇,不由深深叹息,摸了摸侄女的头发,“青萝,你这又是何苦呢?”
“青萝不悔!”栾青萝咬着唇,白皙透明的脸上满是笑意,就算表哥恨她,她也有了他们的骨肉,看在孩子的份上,表哥一定会对她好的,慢慢的,表哥心里就会只剩下她一个!
许母摇摇头,将她扶靠在枕头上,站起身,“青萝,你先休息两天,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
“姑、姑妈,不……娘,是不是青萝说错话了?”青萝撑起身子,抬头看许母,眸中有股不相信,“难道姑妈要让您的亲孙子当外生子吗?”
“青萝,清儿已经娶妻了,他不可能娶你……”许母皱眉,她自然不愿意也不会让自己的孙子当外生子!妾生子都不行,可自己那死心眼儿的儿子啊……
栾青萝忙摇头,“不,我给表哥生了儿子,娘不是说许家这么多年都是单传吗?就算为了儿子,他也会娶我的!……”她惊慌的拉着许母的衣服,“娘、姑妈,青萝在这个世上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表哥……表哥要是不要我,我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你……”瞧着侄女希冀一般的眼神,许母又气又心疼,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她原本抱着青萝生个女孩儿就过继给栾家,找个时间送青萝回乡再为她寻一门亲事,可她生的偏是个儿子!
她若不认下,万一傅剪秋腹中怀的是个女儿,他们许家的烟火可就毁在了她的手里!她若认下,孩子不能当妾生子就只有两条路,一个让清儿娶了青萝当平妻,一个将孩子记在傅剪秋的名下,成为她许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
可青萝的事她要怎么给儿子交代啊!
还有傅剪秋那边即使她有办法让她松开,傅家后面那些人她要给个什么说法啊?!
儿子成亲一年不到,孩子比他家女儿的先出生,这……这传出去不是打他们许家人的脸吗?!
许母瞪着眼前的侄女,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继续阻拦,为什么要把她接回家来待嫁?!
可事到如今,要她眼睁睁看着栾家唯一的骨血去死她实在狠不下心,索性就豁出这张脸皮去!傅剪秋是个心软的,她多说几句好话许下一些东西让她去跟她娘家人说几句好话,想来这件事应该不会太难……
这般思量下来,许母心里多少有了点数,手重新抚上侄女的头,叹道,“你先休息两天,我将家里的事安排好了,让清儿过来接你,可好?”
“真的?我就知道姑妈最疼我!娘,青萝以后带着儿子一起孝顺您……”栾青萝惨白的脸上露出笑,撑着的那口气终于用尽,一头往床下栽去,许母惊呼一声,忙上前护住侄女,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又是一声叹息。
出了门,吩咐李妈,“好好照看表小姐。”
“夫人,真的要跟少奶奶说?”李妈看了眼栾青萝的房间,担忧道,“少奶奶和二少爷感情甚笃,只怕……”她摇摇头,接着道,“容不下旁人啊。”
“我先回去探探吧,如果她真容不下青萝,就让她把孩子记在名下,青萝……”她眉头一蹙,长长的叹息,“让她回乡再找个人嫁了吧。”
李妈哎了一声,没敢再多说,陪着将许母送出了院子。
许母踌躇了一晚上,到第二天,特意着了丫头打听了许长清出门去了丰华楼,才吩咐丫头带了上品补血的红枣和百年人参来看傅剪秋。
傅剪秋一袭锦白色的狐领披风,上身一件杏红色的桃花云雾烟罗袄,下身一件翡翠色烟罗绮云皮裙,正坐在榻边绣小孩子的肚兜,一幅幼子戏荷的图活灵活现,任是挑剔的许母看了也不由在心里赞声好。
瞧见是许母进来,傅剪秋托着肚子起身,眉眼弯弯,美目浅笑,“娘,您来了,快坐。”接着吩咐白微去上茶。
许母忙扶着她坐,才拿了她的绣品来回看,笑着道,“你这手艺可真是了得,咱们清河可见不到第二份了。”
“娘取笑儿媳了,听相公说,娘的绣品当年在清河也是数一数二的。”傅剪秋接过百微的茶,倒了杯递给许母,“娘找我有事吗?”
许母接过她递来的茶盏,示意罗妈将东西拿过来,“这是你大嫂从京里捎回来的红枣和人参,你再有两个月就要分娩了,这些东西记得吃点补补元气,免得生产时遭罪。”
“谢谢娘!”傅剪秋满脸感激,要起身福礼,被许母摁住了才算没起成。
许母又喝了杯茶,跟她闲聊着,不时看一眼她房中的几个丫头。傅剪秋敏锐的察觉到她有话想单独说,不由笑了笑,“百微,我突然想喝二妹煮的乌鸡汤了,你带着小茴跑一趟楚记。”两个丫头不疑有他,笑着应了,出了门去。
不一会儿,她又以其他的理由打发了白芷和另一个丫头,许母也挥退了罗妈和随身的两个丫头。
屋内,一时只剩下婆媳二人。
“娘,您有事不妨直说?”傅剪秋笑着再为她倒茶。
许母叹口气,“这话让娘怎么说呢?剪秋啊,能娶到你这么贤惠的姑娘做儿媳是我们许家的福气,可是……是我们家清儿对不起你……”
“相、相公?他怎么了?”滚烫的茶水注满了茶杯,她仍不自知,许母接过她手中的茶壶,拿帕子轻轻拂去茶渍,拉了她的手缓缓道,“娘只是问你一句,你若不愿意,人咱们就不接进府,只把孩子接进来,到时记在你的名下,他就是你和清儿的长子,可好?”
傅剪秋惊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许母,“孩、孩子?谁的孩子?”说完,急急摇头,僵笑着对许母道,“娘,您、您说的是、是相公的孩子?”
许母拍拍她的手,点了点头。
傅剪秋脸色白了一分,继续问,“相公和……谁的孩子?”
“是娘教导无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傅家。”许母轻轻别开头,看着傅剪秋身后的美轮美奂的千工拔步床,“是清儿和青萝的孩子,她比你早孕两个月,孩子……已经出生了……”
“什么?!”傅剪秋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许母惊的忙扶住她,“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傅剪秋红了眼眶,忍着没有出声,细白的手指在腹部来回摩挲,好半响,才平息下来,垂着头,看着圆桌下垂荡的穗子,淡声问,“娘想要我怎么做?”
“你若愿意,娘就让清儿娶了她,你还是姐姐,她是妹妹,只是不能委屈孩子当妾生子,所以……”许母自然也察觉出了傅剪秋的冷漠,她也不想这样,只是一步错,步步错!
傅剪秋哦了一声,身子微颤,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许母以为她不愿意,眉头蹙了蹙,道,“你要不愿意也罢,我把青萝送回老家,再为她另寻亲事就是,只是这孩子是我许家的第一个儿子,一定要进府,到时记在你的名下,长大孝顺你和清……”
“我、不愿意!”傅剪秋抬头,脸色惨白异常,洁白的牙齿咬着薄唇,已是一片血痕,她正正的看着许母,坚定的摇头,“我不想养别人的孩子!婆婆让青萝进府吧,我……”
她身子一软,就往地上瘫去,门外忽然闪进一个人,脚步不停的跑过去稳稳接住傅剪秋,正是一脸惊怒的许长清。
“秋儿!秋儿,你怎么样?娘,秋儿怀孕八个月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傅剪秋伸手抓住许长清的衣领,艰难道,“相、相公,我、我想回家……”
“你……”许长清正想说什么,许母眼尖的发型她身下大片的血迹,惊叫出声,“清儿,她出血了,孩子保不住了,快请大夫!来人啊……”
许长清脸色都青了,抱着傅剪秋,“秋儿,秋儿,你怎么样?你和我说话……”
“我、我要回家……”傅剪秋抓着他的衣领,使劲力气。
门外,小茴冲进门,看到傅剪秋的模样,低叫一声,上前号脉,“大姑娘动了胎气,孩子要出生了……”
“小茴,带我回家,我不想呆这……”傅剪秋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使劲最后的力气,话未完,人已昏死过去。
许长清大吼一声,抱起傅剪秋想往门外跑,小茴一把夺过傅剪秋,冷冷的望着母子二人,“我家大姑娘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
“小茴,快带大姑娘走,跟他们啰嗦什么!”白微目光冷厉,瞪了二人一眼,抬步往外走去!
118 大姐难产,绝决
傅剪秋动了胎气,孩子还没生下来,人却昏迷不醒,且原因不明!
早产加难产!
在石佛堂做大棚收尾工作的傅云杉得到消息,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蹒跚着起了身,疯一般牵了马跳上马背就往镇上跑,顾淮扬在后面急的跳脚,“三姑娘,你不会骑马啊小心摔伤!”
喊罢,自己也牵了匹马紧紧追上去。
石佛堂庄园新提拔上来的陈管事垂头想了想,着人备了马,“我去十八里请神婆子,你们顾好园子,这时候别让东家小姐再分心了。”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过鬼门关,何况还是早产加难产!底下的仆人早被送信来的小厮吓到了,想到几个东家小姐少爷平时待他们的好,忙不迭的点头,“您尽管去,咱们保准把这里的活干的明明白白的!东家对咱们好,咱们不是那不识好歹的!”
“咱们这就去庙里给大姑娘求神去……”
“俺记得俺婆娘娘家村里有人就大出血难产的,后来一点事都没,俺这就让俺婆娘回家去问……”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急急扭头往回跑,陈管事忙喊住他,“木子,我给你备个马车,一会儿你赶车车带你媳妇回去,好好问一问那家是怎么好的,如果能帮到大姑娘,回头我给你报头功……”
“俺不要图那个,俺有吃有喝还能讨到媳妇都是东家给的!”汉子边跑边回头喊。
傅云杉赶到楚记,等不及从拐了巷子从院门进去,直接冲到楚记正门,将马绳丢给了门口的活计,撩了裙子就往里冲,一些来吃饭的熟客见她进来,都笑着同她打招呼,傅云杉视而不见,脚步不停的穿过楼梯下的小门进了后院。
傅剪秋原来的房间外间,小八牵着两岁的小妹妹哭的透不过气,白昕玥红着眼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许长清失魂落魄的依靠在外间与里间相隔的门上,傅云杉踉呛着步子推开门,瞧见楚氏面色苍白却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丫头婆子端热水煮参汤,替女儿擦额头的虚汗。
那一床落地黄金穗的棉被下,有血缓缓渗出沾湿了同色床单,晕开一圈一圈的褐红色!
而床上躺着的人脸白如冬雪,无半丝血色!
接生婆在一旁抹额头的汗,“夫人,大姑娘不醒过来不成啊,孩子生不下来,血止不住,这样下去会一尸两命的啊!”
傅云杉猛地瞪圆了眼睛,心脏的位置似突然停止了跳动,抓着门槛的手无力垂下,人毫无防备的直直往地上扑去,在落地的刹那,身后飞速闪过一道暗影,稳稳接住她,迅速将门关上,将她搂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你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司命的手有些笨拙,力道控制的并不好,他以为的轻轻将傅云杉打的生疼,却奇迹般将傅云杉打醒了,她挣脱开司命,霍地站起身,看着紧关的房门,红着眼眶咬牙,“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说着,她抓起司命的手,泪光盈盈,“司命,你有办法救我姐的,是不是?”
司命摇头,“我不是大夫,生孩子我不懂。”
连司命都没有办法,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白昕玥在旁边哭着说,“杉儿,已经来了三个大夫了,都说如果大姐醒不过来,孩子没法生出来,会、会……”她白着脸忍不住泪水滚落。
傅云杉摇头,靠不住大夫只能靠自己了!她抬手捶打自己的脑袋,拼命让自己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关于生产的知识,想到其中一个很血腥的法子,咬了咬唇,没办法,就只能这么着了!
她抬手抹了眼中的泪花,狠狠瞪了门边仿佛失了魂魄的许长清一眼,回头劝白昕玥带着小八和小紫菀离开这里,白昕玥自然明白这样的事对小孩子是太大的冲击,哽咽着点了点头,似安慰又似在说服,“杉儿,大姐不会有事的!你是咱们家的福星,有你在,大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还我大姐!你还我大姐……呜呜……”小八攥着拳头对着许长清拳打脚踢,他这几年都跟着司命学武,身体素质力道都比同龄人要强上许多,这会儿心里生气,手下更是没有收敛,使了十足十的力气打许长清,许长清的面上因忍痛有些扭曲,眸子却动也不动,直勾勾的盯着那扇门。
白昕玥走过去拉住小八,“小八,别让大姐听到了伤心,咱们带着小妹先回房间好不好?”
“我不回去,我要看着大姐醒过来……”小八扁着嘴,脸上满是泪水,他抬头瞪许长清,“你说过不让我姐受伤的,她为什么会早产?!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你说,你说啊……”
“小八……”白昕玥哽咽着对傅云杉摇头,她做不到,她也想留下来确认大姐没事……
傅云杉上前轻轻将小八抱入怀中,摸着他的头轻声道,“小八乖,三姐知道你关心大姐,可小妹这么小在这里受刺激太大,对她不好,你先带她出去玩。三姐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大姐出事的好不好?”
“三、三姐……大姐她……呜呜……都是许大哥不好……”小八委屈的窝在傅云杉怀中抽泣,傅云杉温柔的拍着他的背,眸光如寒冰利刃一般射向许长清。
看着白昕玥带着抽泣着不停耸动肩膀的小八和哭的累倒在白昕玥怀中的傅紫菀,傅云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接生婆还在说,“傅夫人,不行了,羊水破太早,宫缩都几轮了,孩子再生不出来,大姑娘、大姑娘和孩子就都保不住……”
“我来!”傅云杉站在床前,定定看着床上的姐姐,白细的手指掐入掌心,一阵疼痛让她咬牙,却更加清醒。
“杉儿……”楚氏红着眼,红色的唇被咬的几道血痕,“你大姐……”
傅云杉一脸沉静,伸手替楚氏擦了脸上的泪,“娘,大姐不会有事的!”
“檀香,再去端三个炭盆来,屋里不够暖!白芷,参汤多煮一些,煮好了就端过来喂大姑娘喝下去!小茴,去准备热水!这位妈妈……”傅云杉平静的安排着,目光扫过接生婆,三分恳求七分锐利,“劳烦你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免得惊扰了我姐姐!”
接生婆下意识点头,瞧着傅云杉走过来,忙让出位置。
几个丫头迅速动作,只片刻功夫,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傅云杉瞧着滚烫的热水,挽了袖子眉头都不眨一下,伸手就往水盆里放,小茴惊的一把拉住她,“三姑娘……”
“杉儿,你做什么?那是滚水……”楚氏慌忙过去瞧女儿的手,傅云杉朝她淡淡一笑,“娘,放心,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不行!”楚氏瞧女儿还想往热水里去碰,拉住不放手,傅云杉红了眼眶,“娘,我要救大姐,我没别的法子了,大夫不行,产婆不行,连司命都不行,再不救大姐,她就……”
傅云杉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许母拉劝许长清的声音,“清儿,傅剪秋怎么样?孩子生出来了吗?你说句话,你不要吓娘……”
“为、为什么?”许长清嘶哑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悲伤,“青萝为什么会怀了我的孩子?她为什么会比秋儿的孩子早出生?为什么我一无所知?娘,秋儿怀孕八个月了,你在她面前说这些,是要逼死她……和儿子吗?”
“娘不是故意的,娘也不知道会这样!娘要早知道她心眼儿这么小,怎么着娘也会等到她生产完……”许母蹙眉,瞪着关着的房门多少有些愧疚,看着儿子痛不欲生的模样,心疼的抬手想抚,许长清别开头,避开了她的手,淡淡道,“我不会娶青萝的,你死了这份心吧。秋儿若去了,我也会跟着她去,此生,我再不会娶别的女子!”
“你说什么?傅剪秋死了?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孩子……”许母惊骇的低呼,一手抓住儿子的胳膊,“孩子、那孩子呢?那是咱们许家的骨肉……”
许长清看着自己的母亲,似从不认识过她一般,凄凉的笑,“孩子?娘不是有了亲侄女的孩子吗?那可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孩子,既能继承许家又能传承栾家,多好!还要我和秋儿的孩子做甚?”
楚氏手中的帕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凄白的面容怒不可遏,霍然转身去到房门前,开了门,照着许母的脸就是两耳光,气愤难忍,“许长清,带着你娘滚出我傅家!和离……”
她张口想说和离书回头就送到许家,傅云杉已出现在门口,目光森冷的瞧着许家母子,冷冷道,“许夫人,不管我大姐以后如何,她腹中的孩子从此刻起,与你许家再无半分干系!”
说完,冷然一笑,“我姐姐受的这份罪,我傅家势必要向你们许家讨回!司命,将他们给我扔出楚记!”
“杉儿!”许长清噗通跪在地,目光哀伤至极,“求你,让我看着秋儿平安无事……”
傅云杉转身就走,许长清匍匐过去,“只要能看到她没事,我立刻就走,杉儿,求你……”
“清儿,你疯了!”许母过去想拽儿子起来,许长清狠狠甩开她的手,朝楚氏磕头,“岳母,是长清不好,求您,看在……求您……”
“扔出去!”傅云杉头也不回,拉着楚氏进了屋,房门紧关。
司命眉头拧着瞥了许母和许长清一眼,拎着二人拖出院子,扔到了小巷子里。
许母的丫头惊叫着逃出来,将二人扶起,许长清一把推开丫头,上去拍门,小厮在里面堵着自然不开,许母又是气又是懊悔,踮着脚来劝儿子,“清儿,是娘不对,娘错了。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好不好?”
许长清看也不看她,只是一味的捶门,七尺的男儿,眼中泪水不断,神情痛苦不堪,“岳母,长清错了,求您让我再见她一面……”
房间内,傅云杉咬着牙将手探入热水中消毒,连翻了好几下,只到手红透才拿出来,指挥,“白芷喂我姐喝参汤,檀香将被子掀起来,娘和小茴抬起我姐的腿……”
“三姑娘,不行,大姑娘喝不下去参汤啊!”白芷声音发颤,都急哭了。
傅云杉心口一紧,咬了唇,狠声道,“掰开嘴,往里灌!”
檀香上前掰开傅剪秋的牙口,白芷抖着手往里灌参汤,傅云杉瞧着面如白纸的姐姐,胸口一波一波的疼,“大姐,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爹娘和肚里的孩子想一想,你忍心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活活心疼死吗?你舍得让肚子里的孩子连朝阳都看不到就离开人世吗?大姐……”
傅剪秋的眼角边流出泪水,白芷惊喜的道,“大姑娘喝下参汤了,她吞了……”
“大姐,我要开始了!”
傅云杉深吸一口气,弯下身,在一屋子人骇然的目光中将消毒过的手探进了傅剪秋的下身,触摸到的果然是两只小脚,她咬着牙动着手小心翼翼的将孩子的胎位拨正,好容易摸到孩子的头,已是一身大汗,身旁的接生婆吓的一屁股瘫在地上,指着她,结结巴巴,“你、你……”
傅云杉抬袖抹去滴落在眉眼的汗,小心的将孩子往外拉,出口狭窄,孩子的头出来很艰难,傅云杉忙伸出另一只手小心使力,傅剪秋皱眉发出痛苦的低吟,傅云杉顿了一顿,接生婆瞧见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压着恐惧对傅云杉吼,“快把孩子拉出来,你这样很容易让孩子窒息的!”
傅云杉一凛,手下突然用力,伴随着大片血泽,孩子滑溜的落在床上,一身脏污,楚氏喜的落泪,几个丫头都松了口气。
傅云杉笑着拎起他的小脚,头朝下轻轻拍了一巴掌,孩子没哭,一屋子的人同时僵住,傅云杉连拍几下,孩子都没有反应,楚氏脸一白……
接生婆霍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手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从傅云杉手中抢过孩子,用足了力气啪啪啪连拍三下,一件小东西突地从孩子口中吐出,紧接着,一道响亮的哭声在院子里响起。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大姑娘生了个儿子!”
几个丫头喜极而泣,楚氏一下子瘫坐在床边,瞧着大女儿惨白的面容,眼泪滚滚而下!
一群人兀自高兴,檀香低呼一声,“三、三姑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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