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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饭菜上桌,他傻了!
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厮不知去了哪里,大哥二哥与他隔着人,而他自己的双手残废无法夹菜更无法进食!
与他同桌的几人看他,“方兄,怎么不吃?菜不合胃口?”
方之行去看吃的津津有味的大哥二哥,心里一阵恼怒,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强扯了笑道,“我刚来京城有些水土不服,几位不用管我,我坐着就好。”
“这怎么行?水土不服也不能一点东西都不吃啊?”有人殷勤的为他盛了碗汤,“来,尝尝这霸王别姬,味道鲜美,你一定能喝的下去。”
方之行盯着汤半响,脸色有些难看,扯出的笑快要破功,“不用了,仁兄顾着自己就好,我实在……”
“哎呀,三弟,你身边伺候的人呢?”方之路惊讶的看着他,“你等为兄一会儿,为兄吃完就来喂你!”
喂?
一桌青年男子的目光都朝方之行看了过来,方之行咬着牙,朝方之路使了个眼色,“不用了,二哥,我胃口不好,不吃了。”
“那怎么行?”方之路皱眉,“你的手……”话一顿,突然明白方之行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后,顿住话,笑了笑,“好吧,你水土不服还是先不要进食的好。”
“谢……谢谢二哥。”方之行背后出了一背的汗,额头也有汗珠渗出,只觉胸口烦闷,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地!他撑着站起身,挤出一抹笑,“诸位慢用,我出去透透风。”
众人点头,怜悯的看着他僵硬的胳膊,各自垂下了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方之行出了饭厅,脚步飞快,不一会儿就走进了竹林,到了梅园交叉口,才狠狠吐出一口气,脸色狰狞,抬脚踹了梅园的墙一脚!
“傅少奶奶,咱们还是回去吧?你的身子还没调理好,大夫说要想以后生孩子,这两年最好不受风寒之苦……”丫头苦口婆心。
“啰嗦什么!我就是不受风寒,方之行不进我的屋,我还能自己生个孩子出来不成!”傅迎春烦躁的声音传来。
丫头没再开口,隔着墙传来脚步踩在雪上的擦擦声,方之行突然想起若没有傅迎春,他安生的娶了傅剪秋,这两条胳膊就不会被傅云杉的人废掉,心里那口烦闷的气突然爆发起来,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傅迎春,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
墙内的脚步声一顿,接着更快的脚步声响起,慢慢走远。
方之行的声音加大,“要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我这会儿已经中了举,我已经成了官家老爷……”抬起的脚再次踹上墙壁,却因用力过猛,脚下一滑,狼狈的跌倒在地。
“方之行,你在这耍什么酒疯?!”傅迎春披着墨青色兔毛坠帽的斗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极其蔑视。
方之行恼怒,想抬手指她,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只会软塌塌的垂着,傅迎春嗤笑出声,他更恼怒,坐在地上,抬脚踹向她的小腿!
丫头惊呼一声,“傅少奶奶!”
傅迎春已尖叫一声,摔趴在地上,脸贴地,摔了个嘴吃泥!
方之行哈哈大笑,“活该,贱人!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本少爷,看本少爷不打断你的腿!”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一道女声不敢置信的开口。
------题外话------
对不起,昨天太累了,下班回家本来说睡一个小时起来码字的,结果睡沉了,晚饭都没吃,一下子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
今天又整理了下大纲,下面是一连串的报复,亲们看的爽了,就原谅小栖吧,么哒~
157 云华心思,闲话
小丫头慌忙将傅迎春从地上扶起来,捏着手帕小心翼翼的去擦她身上的雪污,傅迎春反手一巴掌,将丫头打的退后两步,一头撞到墙上。
“贱蹄子,看到我跌倒不知道扶,要你何用?!”傅迎春发髻凌乱,胸口的衣服和裙摆处润湿一大片,看上去极其狼狈。
小丫头却顾不得痛,跪在地上求饶,“奴婢错了,少奶奶开恩。”
周氏身后跟着的几个命妇面色各异,眸中却都闪烁着鄙夷。
自小在乡下长成的,果然没教养!
周氏几步走上前,拿帕子拭去女儿脸上的雪水,“春儿,怎么样?摔到哪里了?要不要叫宋大夫过来看看?”话落,凑近女儿耳边低语道,“这几位都是有诰命在身的官家夫人,他们夫家都是你爹的同僚,等下过来娘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周氏若知道自家女儿在辅国公夫人等人面前的说话做派,不知会如何想?
傅迎春抬眸扫了眼几个妇人,微垂眸子,点头,“不用,只是小腿有点疼,我去换身衣服,顺便找曾外祖母要点外伤药。”
周氏松了口气,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方之行,脸色难看,压低了声音道,“方之行,今天的事你回去之后必须给我一交代!还不赶紧起来!”
方之行一头的汗!
他早在看到周氏带着几个妇人出现在梅园门口时就想起来了,可让他无力烦躁的是,他刚才踹傅迎春时用力过猛,现在整个人躺在地上,身下的雪混合了泥土,黏糊糊的粘着他后背的衣服,他双手无法用力,在脏污的雪泥中竟是怎么翻滚都坐不起身子!
“嗤!丢人现眼的东西!”傅迎春垂眸睨着方之行,压低了声音嗤笑道。
方之行蓦然抬头,一双眸子泛着吃人的血红,恶狠狠的瞪着傅迎春,“还不扶我起来!”
“扶你?”傅迎春似听了一个笑话,看着他,笑的妩媚而妖娆,“我为什么要扶你?”
“春儿!”周氏瞧了眼几个命妇的脸色,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儿回家说,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样子!快扶他起来去换身衣服,宴席还没结束,别让人看了笑话!”说罢,递给女儿一个眼神,伸手推了推她。
傅迎春哼了一声,不甘不愿的弯腰将方之行扶起,周氏刚松口气的瞬间,只瞧见傅迎春扶起方之行的手一松,“啪!”
方之行再次跌在雪泥中,一身袄袍已看不出原先的颜色,满是泥污!
“傅迎春,你……”方之行怒视傅迎春。
傅迎春哎呀一声,语声担忧,“相公,你怎么又跌地上了,瞧这一身……”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却满是嘲虐的笑意,方之行气的直喘粗气,“你这贱人,你是故意的!”
说着,伸腿就要再去踹傅迎春,傅迎春有了防备哪会像刚才那样被他踹倒,身子一侧,方之行就扑了空。
“方之行,你干什么?”周氏虽觉得女儿故意松开手的做法不妥,但瞧见方之行又想伸脚踹女儿的动作,心头的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她当成千金小姐养成的女儿,别说下地,就是做饭也很少,宠在手心里的女儿!方之行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家暴!谁知道他背后怎么欺负女儿?!
“我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女儿想干什么?”方之行火大的冲周氏吼,本还顾忌几个命妇在不远处看着,不敢说重话,被傅迎春这么一气,有些话没过脑子就冲出了口,“你瞧瞧她一副勾引男人的模样,恨不得所有男人都跪在她石榴裙下!想生孩子?我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
“方之行!”周氏极快的往几个命妇那看了眼,想大声斥问却不得不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我女儿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傅少奶奶,我家夫人和几位夫人有事先走一步,让奴婢跟您说一声。”一个红衣丫头站在离几人五步远的地方笑着俯身,“还请傅少奶奶不要介意。”
“不,是我的不是,跟你家夫人说,孩子们闹点小矛盾,我稍后就到。”周氏尴尬的受了丫头的礼,笑道。
红衣丫头点头,退了去。
周氏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婆子,“把人扶起来,跟府里的婆子说一声,送去客房换身衣服。”
“是,少奶奶。”婆子上前,抓了方之行的胳膊将他从雪泥里拽了出来,“姑爷请跟老奴走。”
方之行冷冷的看了眼傅迎春,跟着婆子离开。
傅迎春委屈的抱着周氏的胳膊,“娘,你看他那眼神!我是该他的还是欠他的?!以前非打即骂,现在冷言冷语,这日子没法过了!”说着,就想起傅明孝还没成为帝师府长孙少爷前的那段日子,方之行下了狠手,她几次被打的昏死过去,若不是方夫人还有些顾忌强令他不许打死她,她怕是……早就没命了!
现在虽然好一些,方之行不敢动不动就打她,有时候也会说一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可时过境迁,她再也没了初始的开心愉悦,只觉得每次看到他那张伪善的脸都恶心的想吐!
她也知道,方氏手里握着能撼动自家爹身份的东西,所以,这辈子,她即便是死也只能是方家的鬼!
她不甘心!
她想要个孩子,要个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流着她的血,是她的骨肉!
可方之行就是不跟她行房!
那个混蛋!
他以为他是谁!
她傅迎春想生就生,他敢不给她就敢找别人!
周氏哪里能想到女儿此刻的心思,只瞧见女儿一脸的委屈,忍不怒骂道,“方家好大的胆子!寄居在咱们家还敢如此放肆?!”话落,拍了拍女儿的手,柔声道,“天冷,别着了凉,快去换身衣服。这件事娘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的!”
“嗯。”傅迎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是娘疼我!”
转过头,双眸一片冰冷。
方之行,他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
饭桌上,傅云杉再次遭遇段云华频繁的眼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段云华这次看她的眼神多了抹恨意!
真真是无语!
余桐乐一无所知的在中间扮演者开心果,频频为傅云杉几个夹菜,段云华在一旁笑,“乐儿妹妹好偏心,有了新姐妹,就把云姐姐我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是不是?”
“哪有哪有!云姐姐一辈子都是我的好姐姐!”余桐乐盛了碗汤放到段云华手边,笑嘻嘻道,“云姐姐最爱的香鱼汤,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算你这丫头有良心。”段云华笑,眸子似无意的看向傅云杉,“傅三姑娘,你也尝尝,这汤确实鲜美异常。香鱼难得,民间怕是难寻到的!”
这是在笑话她是乡下长大的孩子没见过好吃的?!
习惯了傅家老宅那些人直来直往的喝骂声,这么拐着弯儿的,她还真不适应!
傅云杉抬头,段云华的目光直直迎过来,毫不掩饰对她的敌视!傅云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了句,“我不喜欢吃鱼,谢谢!”垂下头给傅紫菀夹菜。
段云华一怔,有些下不来台,场面一时有些冷。余桐乐察觉到二人的不对,忙伸手夹了菜放到段云华面前的碗里,笑,“云姐姐快吃,这道西芹炒百合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段云华垂眸,看着晶莹透亮的百合,抬眸朝余桐乐甜美一笑,“好,谢谢乐儿妹妹。”
等余桐乐再夹菜时,她使了眼色过去,余桐乐虽不明所以,却从没的没再给她们夹菜,饭桌恢复平静。
吃过饭,喝了茶,傅云杉一家离开,余桐乐去送,拉着她的手问是不是生气了,傅云杉笑,“没有,只是我生在乡下,跟段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本就不是一路人,在她面前有些不好说话罢了!有哪里说的不好,表姐可千万别见怪。”
余桐乐才松了一口气,眉眼笑弯,“不会不会!你那么有本事,我和云姐姐都喜欢的不得了!云姐姐以前还说羡慕你……”
傅云杉笑笑,没再接话。
一家人坐上马车,余桐乐趴在窗户边,左右瞅了瞅,神秘兮兮道,“云姐姐最近心情不好,她喜欢一个人,偏那人有喜欢的姑娘了,那姑娘也喜欢那人,所以……她这几天一直很苦恼要不要跟那人摊牌。”
傅云杉一头黑线!
她甚至可以脑补出这辅国公府段三小姐心里想当然的是什么了!
别说她已经抱定不成亲的打算,就算要成亲,对象也绝对不会是余桐安!段云华到底在想什么?脑洞这么大!
她也凑近余桐乐的耳边,悄声道,“段三小姐怎么知道那个姑娘也喜欢那人呢?说不定那姑娘不喜欢那人呢!”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段云华身在辅国公府,怕是自己的婚事自己也做不得主,余家虽有帝师府这样的姻亲,可与辅国公府比起来,差的何止几个等级?!这所谓的喜欢到最后不过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说出来伤人,闷在心里伤己,何必呢!
傅云杉轻叹一声,余桐乐看她,“怎么了?突然叹气做什么?”
傅云杉摇头,低声道,“我只是想到辅国公府那么大的权势,段三小姐喜欢的人若与她家世匹配还好,若是相差太大,结果……”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余桐乐脸色一变,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云姐姐死活都不告诉我她喜欢的人是谁!只说我也认识的!我认识的几个多半是哥哥的朋友,虽然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却没有一家能配得上辅国公府!云姐姐她……”
傻表姐,段云华喜欢的就是你哥哥啊!
傅云杉蹙了蹙眉,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余桐乐,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段三小姐既然不愿说,自然有她不能说的理由,表姐不用担心,她那么聪明,肯定早就考虑过这些事。”
余桐乐还是闷闷不乐,想要再说什么,傅明礼的马车却已启动,她只好扯了笑,“我会提醒她的!过几天,我们去找你玩儿。”
……
回到别院,冬青帮傅云杉解了斗篷,挂在衣架上,傅云杉哆嗦着往被窝里钻,冬青好笑,去端了两个炭盆,烧水煮茶,又换了手炉塞给傅云杉,足有半刻钟,傅云杉才吐出一口气,颤颤巍巍道,“好、好冷!下次出门我要再穿厚一点。”
“姑娘再穿厚一点就圆了!”冬青抿唇笑,脸上的笑意刚绽开,突然想起傅云杉的阴寒体质,眸子不由一暗,笑容也有些僵住,难怪姑娘自小就怕冷,有这样体质的人怎能不冷!唉……
傅云杉没有看到冬青的脸色,垂着头抱着膝盖往被窝里钻,“不管不管,圆一点总比冻死强!”
这古代的冬天真是冷的可怕!
冬青倒了茶端过去,“姑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她特意换了能抱在手里的大杯,看着傅云杉贪婪的喝了一口,舒服的喟叹,不由轻笑,提起余府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柳少奶奶真是好魄力!若不是有段夫人身边的詹妈妈扶了一把,她腹中的孩子说不定真会有个三长两短!”
果然,傅云杉长长叹了一口气,“方之行是导致小意被傅迎春打死的罪魁祸首,她却怀着他的孩子!柳少奶奶心里想来是很矛盾的,行此一遭,怕是把孩子的生死交给了老天爷!”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冬青虽然心疼柳少奶奶,却不敢苟同她的想法。
傅云杉点头,“幸好是只动了胎气,孩子无事。你回头去找南幕问一问安胎需要注意的事项,再去账房支二百两银子,偷偷去余府看看柳少奶奶,告诉她剩下这段时间安生待产,不用再做任何事了。”
“是。”冬青应了声,“好在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柳少奶奶没有白摔那一脚!看方家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哼哼……”
“对了,姑娘,听说傅迎春和方之行在梅园外当着几个夫人的面打起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傅云杉将脸探进茶水升起的热气中,侧眸看着冬青笑,“是表哥找他朋友帮忙演了一场戏,方之行那么爱面子的人怎么会受得住,一生气就跑了出去,然后巧遇傅迎春,结果……可想而知!”
冬青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哈哈,活该!闹翻了才好!”
“方家这时候还离不开帝师府,闹不翻的!”以方夫人的精明算计就算闹翻了,她也能用某些辛密的事把傅迎春牢牢的攥在手里,比如,她知道傅明孝并不是真正的帝师府长孙少爷,再比如,某些人证!
冬青叹了口气,“真是便宜他们了!姑娘,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傅云杉抱着茶杯,看着氤氲的雾气,笑了笑,“等!”
“等?”冬青莫名。
傅云杉点头,“等。”
------题外话------
标题无能了,囧~
早点休息,爱漂亮爱睡觉,么哒~
158 方氏威胁,赔罪
与此同时,帝师府颐园。
傅迎春贪婪的看着周氏房中的摆设,铺满整个房间的长绒富贵锦绣图,放满各种珍奇古玩的八宝阁,藏满珠宝首饰的梳妆匣,雕工精致的拔步床,青翠欲滴的翡翠珠帘,考究精美的杯盏烛台,无一处不透着富贵奢华!
“娘,你房间真漂亮!”如果这些都是她的该多好!
周氏任伺候的丫头取了自己身上的斗篷,上前将女儿身上的斗篷取了一并递给丫头,笑,“娘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和你哥的!”手下拉着她到床边坐下,“快让娘看看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周氏一直觉得对不起自家闺女!
如果不是她强硬了态度逼方氏娶自己女儿,女儿就能跟着他们来帝师府,凭借老侯爷和傅家几个公子的本事,想巴结帝师府的人那么多,她随随便便都能为女儿寻一个比方家更好的亲事!
何至于让女儿进了方家,三番两次的被方之行嘲讽斥骂,被方氏那个贼婆瞧不起!
傅迎春瞧见周氏一脸愧疚的模样,眸光闪了闪,脸上立刻涌出委屈强忍痛苦的神色,抽噎两声,“娘,女儿没事,女儿已经……已经习惯了!”
“习惯?”周氏的脸色果然变了,身子一矮,嫌弃傅迎春的裙摆去看她的腿,小腿肚处竟青紫了一大块,还泛着紫黑的污血!
周氏脸色难看,一双眸子带着怒气,显是恼了,“方家欺人太甚了!张妈,去,将方氏和方之行叫来,我倒要瞧瞧他们当着我的面如何说词!”
帘子外,有人应了,悄声开门而去。
周氏忍着怒气,放缓了力道揉着女儿的腿肚,“还痛吗?娘再去请府里的大夫过来帮你瞧一瞧?”
“娘,我是女儿身,哪里能让大夫看这伤处!让方之行知道了……”傅迎春垂头,声音哽咽,“他肯定又要打我!女儿不看了,大不了就是残废……”
“胡说!”周氏拍了拍女儿,“有娘在,他休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傅迎春胡乱抹泪,扬起脸道,“他敢!他有什么不敢的!爹没有认回帝师府前,他就动不动对我拳打脚踢,还……险些将我打死!后来爹娘带着大哥来京城,留我一人在方家,起初他们对我还算好,越到后来越……”傅迎春咬牙,“柳氏那贱人害我在清河丢尽脸面,还害的我流了一个孩子,方之行不仅不管还拦着我不让我动柳月眉!就连方氏也再不许踏进她的院子!娘!这口气我忍不下去!娘……”
傅迎春想起方之行在湖边说的话,看她的眼神,那是真恨不得她立刻死去的眼神!
方之行!方之行!
他怎么敢?!
她是帝师府的重孙女,身份尊贵无匹!他居然一边享受着帝师府重孙女婿的福荣,一边想要害死她!
她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方之行他……恨不得我死在那湖中!”若不是有孩子替她挡了一命,她就真死在那湖水中了。
周氏僵着身子,神情惊悚,似不敢相信女儿的话,连怒都忘记了,“他……怎么敢?!”
“娘,你看!”傅迎春伸手脱了身上的衣服,周氏只见女儿后背胸口大腿遍布着淡淡的痕迹,或鞭子印,或柳条印,或棍子印,大大小小,很是狰狞。
“这……这是……”周氏瞪大了眼,伸手去触摸女儿身上的伤口,还未碰到,眼眶已是红了,神色激动,眼看就是怒不可遏了!
“方之行敢这么对你!他居然敢这么对你!我绝不会轻饶了他!来人,去喊两个小厮来,在院门口候着!”说完,小心翼翼的帮女儿将衣服穿好,“春儿,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娘今天非打断他一条腿为你出气不可!”
“娘……我今晚跟你睡!”傅迎春趁机投入周氏的怀抱,唇角勾起一抹笑。
方夫人早猜到周氏喊她过来的目的,一路上背着婆子笑声的对儿子面提耳命,让他说话一定收敛点,不管傅迎春如何闹都不能还嘴,姿态要放低一些!毕竟目前,他们在京城唯一的依靠就是帝师府,周氏和傅明孝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方之行虽喜欢帝师府重孙女婿这个名号,对傅迎春却真的是厌恶了!
那女人嚣张跋扈不说,还出言嘲讽,一想到她今日在梅园边那副居高临下的讽刺嘴脸,他都恨不得再踹她几脚解气!
“你听到了吗?!”方夫人蹙眉,瞪着神游天外的儿子,“一会儿要主动认错,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周氏对你踹傅迎春的事松口!否则,周氏生气是小,帝师府不帮护咱们是大,到时咱们想在京城立足就更难上加难!”
方之行虽有几分不耐烦,却不想自毁前程,愤愤的应了声,“知道了!”接着,不屑道,“要是那接生婆还在咱们手里多好,拿出来威胁一番,就算真把傅迎春打死了,看周氏和傅明孝敢不敢吭一声?!”
方夫人一怔,想到从家里莫名消失的李婆子和她儿子一家就闹心的不行!好好的人突然间一夜消失,家没回,亲戚家也没去,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她怎么查怎么找都寻不到一丝线索,一点蛛丝马迹!
婆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冷道,“劳烦亲家夫人脚步快一点,我家奶奶累了一天,早该歇息了。”
“你算什么东西……”方之行皱眉,看到婆子眼中的轻视,恼恨道。
方夫人忙出口打断儿子的话,笑着塞了个鼓囊的荷包到婆子手里,“小儿年轻不懂事,妈妈别见怪。”
“娘……”
“你给我住口!”方夫人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方之行忍着气别过头去。
婆子瞟了他一眼,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对方夫人道,“天下父母哪有不疼孩子的,少奶奶只迎春小姐一个姑娘,难免护的紧。夫妻间斗嘴本是小事,若经常如此……坏了感情就不好了。夫人,您书是不是?”
方夫人一惊,看了眼那婆子,瞧着她眼底的神色,应和的笑了两声,“妈妈说的是。”
婆子前面引路,方夫人略垂了眸子,脸色难看至极!
傅迎春居然把方之行以前打她的事也告诉了周氏!这事难办了!以周氏的性格……她定不会轻易饶了儿子!
看来,此事不能善了了!
她眉头紧蹙,抬头看了眼身旁的儿子,好半响才叹了一口气,在方之行察觉到之前收回视线。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虽看重帝师府的势力,但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吃亏!
院门口立着两个小厮,看到张妈过来,谄笑着问安,“少奶奶派人问了两遍,妈妈快进去吧。”
张妈点头,错过小厮进了院子,在方夫人耳边低语了句,方夫人的脸色瞬间冷了,回眸看了眼两个小厮,哼了一声!
张妈敲门复命,丫头领着方夫人和方之行进了房间,周氏在内室也不出来,只冷声道,“方夫人好大的架子!”
这是明摆着要找事了!
方夫人脸色不好看,却忍了,扯出一抹笑,“瞧今日这事闹的,千错万错都是之行的不对!他因在余府被人冷落心里一时难受,出来散心不想与迎春发生口角,您也知道,这牙齿和舌头还能打架,何况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咱们也是这样过来……”
“呸!谁跟他床头吵架床尾和?”傅迎春撩开帘子走了出去,清凌凌的珠帘轻轻撞击,发出噪杂的啪啪声,傅迎春伸手指着方之行,怒道,“他那是吵架吗?他分明就是想打死我!”
方夫人双眸一冷,看着傅迎春,“迎春,咱们不是说好……”
“方氏!”周氏紧随其后,护在傅迎春身前,一脸怒容,瞪着方夫人,“你纵容你儿子打我女儿,我都瞧过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满身都是!有很多是以前留下的印记,你敢说,方之行打我女儿的事你不知道?!那你总该知道我女儿被柳氏害的跌落湖中孩子小产的事吧?!为什么不许春儿找柳氏寻仇!”
方夫人神色一凛,去看傅迎春,这个贱人,自己保不住孩子还想害她方家的孙子!
周氏,以前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如今却摆出帝师府孙媳的架子教训起她来了!给她点颜色就想开染坊,真以为她那么好欺负?如果不是看在她背后帝师府的招牌上,她何须这般低声下气!
“少奶奶的意思……”她对上周氏的目光,神情慢慢恢复以往的冷厉,“是要我儿子绝后吗?”
她上前一步,逼着周氏退后一步,“少奶奶只听迎春说被柳氏害的跌落湖,那可知是她意图害柳氏流产不成才自食恶果的?”
周氏蹙眉,方夫人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再次上前一步,“你可知你女儿她光天化日下衣衫凌乱睡在其他男人身下……”
“嘶!”周氏惊的猛吸一口冷气,“你、你胡说!”
方夫人打定注意要给她点教训,脸色阴沉,嗤笑道,“怎么?你女儿只跟你诉苦我儿子打她,没告诉你为什么打她吗?她坐下那般低贱的事,只打她几下没把她浸猪笼已经是在救她的命!她进门三年,到如今也没为方家生下一儿半女,反倒连累方家在清河臭名远扬!这些,你宝贝女儿可曾跟你说了?傅少奶奶!”
周氏已气的脸色涨红,她瞪着方夫人,似要把她瞪穿!“你休想污蔑我女儿的清誉!”
“清誉?”方之行嘲笑,“她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周氏怒喝,“这里是帝师府,容不得你放肆!来人,给我将方之行拖出去,打断他一条腿!”
“我看谁敢!”方夫人挡在儿子身前,看着周氏,似有意似故意回头扫了眼伺候在一旁的丫头婆子,“傅少奶奶,咱们要来谈一谈你们是怎么来帝师府的吗?”
周氏闻言,大惊失色,“你……敢?!”
方夫人不出声,与她对视!
周氏被看的失了方寸,回头去看傅迎春,傅迎春心头一紧,她自然也明白方氏话中的意思!
方氏手中握着能指认傅明孝真实身份的人证,若真的与方氏吵翻,她闹僵开来,吃亏的最终是她!
屋内,一时陷入静寂!
……
“三姑娘,你快醒醒,出事了!”
傅云杉被冬青推醒,头晕沉沉的,睁着迷蒙的眼去看外面才发现天色已晚,屋内点了烛火,银丝炭在炭盆中燃着,在静怡的屋中发出噼啪声,冬青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怎么了?”
“姑爷的大哥大嫂来了!已经陪着他们去客厅说了好一会儿话,我才得到消息……”
傅云杉仅剩的瞌睡突然消失,猛地从床上坐起,示意冬青帮她穿戴衣物,“许长泺来了?姐夫陪着?还有其他人吗?”
“暂时没有!”冬青摇头,“我来之前与白微碰过面,她正要去通知大姑娘前去……”
傅云杉蹙眉,拎起红绫系在腰间,看了眼镜中散乱着头发的自己,伸手从梳妆匣中取了根彩绸,将头发系住,抬脚就往门外走,“我们去看看。”
“姑娘,斗篷!”冬青从衣架上取下斗篷,傅云杉接过随意披在身上,“快走。”
她终究晚了一步。
进到客厅时,许长泺夫妇已跪在了许长清面前,泣不成声,“清儿,大哥对不住你。大哥给你赔罪了!你要打要罚大哥绝无二言……”
许大嫂满脸灰色,抬眸看了傅云杉一眼,唤,“三姑娘。”
许长泺回头,膝盖跪行到傅云杉脚下,“三姑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夫妇……”
“姐夫?”傅云杉并未搭理二人,而是径直走到许长清身边,看着他难以置信的表情,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屋外突然传来欣儿呜呜啊啊的叫声和傅剪秋轻快的笑声。
傅云杉立刻沉了脸,看着许长泺夫妇,冷声道,“别让我后悔救了你们!快起来,这件事除了大厅这些人,我不希望再有第六人知道!”
许长泺一怔,抬头去看许长清。
“姐夫,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为难,姐姐也不希望看着你为难!”傅云杉淡声道。
许长清看着门外,点了点头,脸色冷淡,“起来吧。”
傅云杉朝冬青使了个眼色,冬青会意,上前将二人扶了起来。
厅外,傅剪秋带着两个孩子恰到门口。
159 不能原谅,不见
“大哥,大嫂!”傅剪秋笑着走过来,行了福礼,正欲回头招奶妈抱两个孩子过来给他们看,忽然发现二人的异状,不由握了许大嫂的手,担心道,“大嫂,你的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
“弟妹,我们……”许大嫂欲言又止,许长泺长长叹气,傅剪秋蹙眉,越发担忧,“大嫂,出什么事……”
傅云杉上前,将傅剪秋拉开,推她坐到椅子上,笑,“大姐,瞧把你急的!我和姐夫刚把重开火锅店的事跟许家大哥大嫂说了,他们这会儿正犹豫要不要接手呢,你这么问不是在逼他们吗?”
说着,双眸警告似的看向许长泺夫妇,唇边一抹笑,“许家大哥,杉儿说的可对?”
许长泺忙扯出笑容,“正是这样。”
“是吗?”傅剪秋来回看几人的表情,神色还是有几分担忧,许长清趁机露出无奈的表情,“可不就是如此!大哥前几日出门受了点伤,大嫂是因为日夜照顾他才累的脸色不好,连带年礼的事也忽略了……”
许长泺脸上的笑僵住,看了许大嫂一眼,许大嫂消瘦的身子微微缩了缩。
傅剪秋信了,俏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大哥的身体重要,年礼什么的不妨事,爹娘也不是在乎这虚礼的人!大哥身体如今可好些了?”话落,不等许长泺出声回答,就对身边的白微道,“你去库房将前几日买的百年人参拿来,再挑几样补血的,让大哥补补身子。”
“不!不……不用了。”许大嫂一口回绝,干干的笑,“弟妹有心了,大夫说你大哥的身子已经无恙了!这些珍贵的东西还是留着给三姑娘和孩子补身子吧。”
傅剪秋笑,“大嫂放心,家里最近不缺这些东西。再说,杉儿的身子有司命帮着调理,欣儿……”说到可怜的女儿,傅剪秋的笑容渐渐落下,视线看向女儿,眼中的心疼显而易见,“司命已经帮她梳理过经脉,慢慢将养,以后不会有大碍的!”
“菩萨保佑!”许大嫂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动作,双眸微阖,再睁开时,唇边已带了浅笑,慢慢走到奶妈身边,“这就是欣儿和轩儿吗?长的真像你和二弟。”
“轩儿是哥哥,比较安静。欣儿是妹妹,比较活泼。”
“真是两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许大嫂看了眼许长泺,又微不可察的朝傅云杉点了点头,从衣袖中掏出两块玉佩,对在一起是满月,分开则是月牙状,晶莹剔透,雕工卓绝,一看就非凡品。
她笑着将两块玉佩分给两个孩子,“这两块玉佩给我们轩儿和欣儿做见面礼。”
“这……这太贵重了!不能……”傅剪秋有些惶恐,许大嫂按住她的手,“这是我们当大伯大伯娘的心意,弟妹……”
纵是前世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傅云杉也看出了玉佩的珍贵,略挑了眉头,淡淡看了许长泺夫妇一眼,上去劝傅剪秋,“姐,许大嫂说的对,是他们当长辈的心意,你再拒绝就显得见外了。”
“可是,这……”傅剪秋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许长泺起身告辞,许长清送二人出门,亲手将百年人参和几样补药送到许长泺手里。
“清儿,我……”
“大哥……”许长清面无表情,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秀气的单眼皮轻轻眨着,好半响,才抬眸去看夫妻二人,“这中间的事想必大嫂也都跟大哥说了,傅明孝千方百计的想除掉我岳父一家,其真正原因是我岳父才是帝师府的长孙少爷!他想要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就会不折手段的动手杀人!当日若不是杉儿机警发现了不对劲儿,她、秋儿、岳母和我们方家的两个孩子都会落入傅明孝之手,他们的下场……大嫂想过吗?”
“我……不……”许大嫂脸色雪白,嗫嚅着不敢回答。
许长清唇角勾起一个笑的弧度,双眸却毫无暖意,淡淡道,“不?不!大嫂想过也知道!可依然这么做了!因为大嫂想拿她们几个的命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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