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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许大嫂脸色雪白,嗫嚅着不敢回答。
许长清唇角勾起一个笑的弧度,双眸却毫无暖意,淡淡道,“不?不!大嫂想过也知道!可依然这么做了!因为大嫂想拿她们几个的命救大哥……”
“清儿,别说了!都是大哥的错……”许长泺满目痛意,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傅家的三姑娘没有意识到不对,没有做出防范,结果……
许长清果真停住了,面容也恢复了无表情状态,“我理解大嫂想要救大哥的心!可……”他直视许长泺,“我无法原谅这样一个人!”他转身,背对二人,“大哥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言罢,双目垂泪。
许长泺裂了一个笑,“大哥知道了,你多保重,好好照顾弟妹和两个孩子,有事就找人送信过来。”
“不!二弟,千错万错都是大嫂的错!你有什么气都冲我发!是我黑了心肠想以亲家的命来救你哥,都是我……是我!你和你大哥从小关系就好,不要因为我毁了你们的……不然这样,我让你大哥休了我,休了我!对,休了我,这样我就不是你们方家的人了,你恨我一个就好……”许大嫂满脸泪水,惊慌的看着许长清,身子一矮,想往地上跪求,许长泺拦住她,她泣不成声。
许长清走进院子,傅云杉在不远处等着。
两人对视,傅云杉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家里并没有人出事。”
许长清笑了笑,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正月十五一过,日子又开始恢复忙碌,傅云杉每日往返在大棚和别院之间,还抽空与傅剪秋和顾淮扬探讨了一番开新店的想法,着了熟悉京中的小厮去看了几处店铺,她们三人坐车转了几圈,买下了一处在正阳路上的一家两层楼客栈,一处在灵境胡同的门面。说好三日后一起去府衙换红白契,几人打道回府。
车上,傅剪秋有些不解,“杉儿,把店铺开在胡同里会不会太偏了?为什么不像在清河一样把两个店开在一起?我瞧着正阳路很是热闹……”
傅云杉正抱着手炉取暖,闻言一笑,挑眉去看顾淮扬,“顾叔?”
顾淮扬笑,“大姑娘,京城不同清河,京城多权臣富贵之家,这些后宅女眷买东西只会挑有熟人介绍的或市面传开的有声望品质过关的铺子!三姑娘帮您选的这个饰品铺位置虽算不上极好,却也是难得的好地方了!不知道大姑娘有没有留意,灵境胡同前面还有三个胡同,里面有几家铺子,据说接过宫中贵妃娘娘的订制!以大姑娘和四老爷家两位姑娘的手艺,早晚也能接到宫中嫔妃宫女的订单!”
傅剪秋先是一喜,随即蹙眉,“皇宫的订单?”
“是。”顾淮扬笑着点头。
傅剪秋没有再问,只是一脸心事的坐在一边,傅云杉问了几次都不愿意说,快到别院才吐口,“反季节蔬菜已经很打眼,咱们的饰品铺子和火锅铺子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傅云杉一怔,笑着安慰她,“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如果真有什么事,低调也躲不过去的,不如放手去做……”话音刚落,就瞧见冬青伸手摁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几人同时停下,看着她。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冬青沉着一张脸点头,小声道,“有人跟踪我们!”
“不去管他,等回到别院,你再悄悄跟上去看看是哪路人马!”傅云杉略一思索,吩咐道。
冬青点头。
马车内,众人再无聊天的兴致,马车小半个时辰回到别院,傅云杉等人下了马车,冬青跟着进了院子,闪身消失不见。
“三姐,师傅有没有跟你在一起?他说今天教我剑法口诀的!”一瞧见傅云杉回来,傅小八就冲了过去,身高已经到傅云杉的耳朵,再抱不了腿和腰,只有抱着胳膊晃,“白术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一整天不见人,都没人陪我练武了!”
“司命没有在制药房吗?”傅云杉伸手捏了把小八的脸蛋,“你也让白术喘口气儿,天天陪你练武,你晚上睡觉人家还帮你守夜,多辛苦!”
“没有!”小八闷闷不乐,“师傅自己说要教我剑法口诀的!白术也是,不吭一声就玩消失,等他回来,我非让他陪我练够三个时辰不可!”
傅云杉抬头瞧了瞧日头,“走,三姐陪你去练!刚好试试我赤练红绫的威力!”
“师傅说太虚剑法独步天下!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小八得意的挑眉。
傅云杉好笑的拍了拍弟弟的头,“谁怕谁!”
傅剪秋摇头,“我去跟娘说一声。”带着白微小茴离开。
晚,冬青回来。
“进了辅国公府?”傅云杉蹙眉,除了段云华和一面之缘的庶女段素卿外,她并不认识辅国公府的其他人。辅国公府怎么会派人来查看她的行踪?莫非……是段云华想摸清她的住处?
“可曾瞧见那人进了什么地方?”
“齐物阁!奴婢亲眼瞧见他进了辅国公府角落的那座阁楼。”
“收纳了天下经典著书的齐物阁?”傅云杉略有耳闻,传,齐物阁为洪元帝所建,历时十年,寻了天下各种经典作品收罗其中,本欲晚年退位后细细观摩,不想齐物阁落成,洪元帝就病逝,后,洪德帝将齐物阁所处宅子赐给辅国公段正宏,齐物阁内经典一并归段家所有!
冬青点头,“是。”
这么说来,段云华派人的可能性就小了,那会是谁?
160 清河来信,惊马
买了铺子,换了红白契,接着是一系列的设计装修,没有王叔的建筑施工队,后请的人做出来的东西让傅云杉姐妹总觉得哪里不对,顾淮扬笑,“姑娘们若不着急,不如往清河送个信儿,让王老板带着队伍过来。”
傅剪秋当时就摇头,“为了这么一个店铺让王叔来回折腾,太麻烦他了,还是算了吧。”
傅云杉没有提出意见。
她曾有心让王叔来京发展,王叔笑着拒绝了她,“京城虽繁华是非也多,走在路上碰到的人说不定就是皇亲国戚高官后人,胆战心惊的活的太憋屈,我还是比较喜欢偏安一隅,有洛边这么大的地方够我发挥的了!”
其言语的洒脱豪迈一点也不似一个会窝在一个地方一辈子的人!
耳边又听顾淮扬道,“洛边的王掌柜前段时间来信说,王老板的生意已经做到了临边的府城,队伍也壮大了两倍不止,听说如今知府大人见了也要陪笑,尊一声王老板!”说罢,别有深意的看了傅云杉一眼。
“真的?太好了。”傅剪秋很是高兴,傅云杉也露出笑容,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别院,看着傅剪秋带着白薇和檀香回屋,傅云杉看了眼顾淮扬,转身往书房走去。
顾淮扬随后,冬青也跟了过去。
“三姑娘?”顾淮扬一进屋,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王掌柜飞鸽送来的信,一封是王掌柜的亲笔,一封署名让老爷亲收的,昨晚到的。”
傅云杉接了给傅明礼的信看,顾淮扬沉默着,冬青倒了茶水过来,放在两人面前,傅云杉已飞快的将信看完了,满目惊容,“有人暗访外祖父家?!”
顾淮扬闻言也是一肃,“王掌柜信里说的含糊,莫非是……”
傅云杉将信递给他看,自己又拆了王掌柜的信看,不多会儿,两人同时放下信,傅云杉已是忧心忡忡!
“三姑娘,会不会是傅明孝想以楚家人的性命威胁咱们?”冬青探头看了几句,道。
傅云杉垂着头,盯着信中那句,“不知你们在京中如何,权贵宦臣能避则避,诸事千万小心!”
“不……不对!”
傅明孝知晓外祖父家的事,若要威胁,早就拿出来了,不会拖到现在!
傅云杉一开始觉得外祖父可能认为他们在京城得罪了权贵,所以有人追到清河去查他们的老底,才来信提醒自家爹小心行事!可随即她就想起来京前二舅的吞吞吐吐,大舅的欲盖弥彰!
她还记得那次二舅送银子进京回去后,与外祖父和大舅三人关在书房说了许久的话,她当时就很奇怪,后来找二舅打听却一句话也没套出来!
外祖父他们有事瞒着她!
而这些事定是与自家爹的身世无关的。说不定,与这件事有关!
书房门被丫头叩响,丫头端着几样点心进来,行礼笑道,“三姑娘,萃玉宫的如华午后来拜访,递了宫贴让三姑娘两日后进宫。这是她带来的糕点,夫人吩咐给您送些过来。”
“二姐邀我去陪她?”傅云杉唇角露出笑意,“一晃已是一月未见,我也怪想她的。”
丫头退出房间,傅云杉无意识的捏了块一口酥放进嘴里,脆酥香甜,唇齿生香,二姐真是有心!
二姐!
傅云杉眼睛猛的一睁,瞪圆了去看顾淮扬和冬青。
“姑、姑娘……你怎么了?”冬青莫名,与顾淮扬面面相觑。
傅云杉没有回答冬青的话,而是反问道,“冬青,你可知玉妃娘娘未进宫之前的事?”
“未进宫之前……”冬青想了想,歉意的摇头,“奴婢跟着六殿下时,玉妃娘娘已经进宫,殿下教给奴婢的东西里并不包括这些……”
傅云杉二话不说,提笔写了信,伸手击掌两下,门应声而开,一个身材玲珑的黑衣女子走了进来,“这封信请转交给六殿下,请他今日务必去一品居一趟。”
黑衣女子盯着那封信,抬眸看了傅云杉一眼,伸手接了,转身而去。
傅云杉瞧着女子的眼睛有些熟悉,再想仔细去瞧时,黑衣女子已消失无踪。
傅云杉起身,“我们走,去一品居。”
玉妃娘娘曾说小时和楼重的娘亲一起住在外祖父家中,而她所知,外祖父一家一直居住在清河石佛堂,并未踏足过京城,玉妃不可能也没必要说谎,那就是外祖父有意隐瞒了某些事!
他们想隐瞒什么?这些人去暗访外祖父一家又是为何?!
不知为何,傅云杉几乎笃定了清河去人暗访一事与外祖父他们瞒着自己的事有莫大的关系!
想要弄清楚什么人去了清河,她觉得自己首先必须搞清楚玉妃娘娘跟自家娘的关系,或者说……外祖父未离京前是什么人?处在什么位置?!
“冬青,你去找青阁,让她跑一趟帝师府问问十九,帝师府最近可有往清河的动作。”她虽然认为这件事不一定与傅明孝有关,但想到傅耿的精明,觉得还是去查一查比较好。
冬青应声,“是,姑娘。”
几人路过走廊,看到从司命院子里出来的傅小八,拔高的身材,俊俏的容貌,微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瞧见傅云杉疾步走过来,没力气的叫了声,“三姐。”
傅云杉笑,“这是怎么了?跟蔫儿了的茄子似的。”
“师傅一连几天都没回来了,白术也找不见人,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小八垂着头,很没精神。
傅云杉蹙眉,“到现在还没回来?”司命平时也这样,去寻药一走十天半月是很正常的事,白术是怎么回事?
“嗯。”小八点头。
傅云杉想了想,对他道,“你去找大姐夫,让他派人去问下,看是怎么回事!”
小八嗯了声,没有动弹,继续道,“三姐和顾叔要出去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不行!”傅云杉想也没想就拒绝,“姐姐是去办正事,下次再带你出去玩,乖!”说着,拍了拍弟弟的头,笑了笑。
傅小八拧眉,不满意的拍着胸脯道,“三姐,我十一岁了!是大人了,我跟去能保护你!”
“等你能打败我的时候再说这话吧。”傅云杉瞧着他将胸脯拍的梆梆响不由好笑的摇头,想到前几日用红绫挑了弟弟的剑将他捆成肉粽子的情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是谁说太虚剑法独步天下的?连我刚练没多久的赤练红绫都打不过……”
小八臊红了脸,强词道,“我……我那是……故意让姐姐的!”
“哦?”傅云杉笑,清澈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看着弟弟,眉眼弯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八咳了咳,“我去找大哥练武,三姐早去早回。”
说完,麻溜的跑了。
傅云杉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顾淮扬也忍不住笑出声。
……
去一品居的路上,顾淮扬驾着马车,傅云杉和冬青坐在车内,眼看再有不过数百米就到一品居了,突然从斜地里跳出几只鸡,仓惶飞窜,眨眼睛就飞逃到了顾淮扬跟前,发出喔喔的叫声。
顾淮扬一怔,一句糟糕还未出口,就瞧见一只鸡飞到了马屁股上,蹬着马屁股站到了马背上,马蹄蓦然掀起,一声尖锐的嘶叫声随之响起,马开始如发了狂一般扭动着,要将背上的马车甩掉,开始拼命往前跑!
“三姑娘,马受惊了!”顾淮扬朝车内喊了一声,双手紧紧勒住马绳,对前面的行人喊道,“快让开!马受惊了!”
“啊!”
“快跑啊,要踩死人了……”
顷刻间,刚还人潮拥挤的街道瞬间清空,都躲进了街边的商铺中,看着马发癫一般嘶吼奔跑。
顾淮扬狠足了劲儿还是不能止住马,反而让它愈发癫狂,冬青瞧见势头不对,对傅云杉道,“姑娘,这样下去我们更危险,我们跳车!”
“姑娘,这马疯了,你们快跳车!”顾淮扬高声附和道。
一条路,眼看就到了终点,要么拐弯要么撞墙,再不下车他们三人都有危险,傅云杉点头,当机立断,“跳!”
就在三人准备跳车的时候,拐角处忽然驶出来一辆马车,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那车夫瞧见疯狂的马车,忙拉住了缰绳,对车内的人道,“少爷,前面有匹马疯了!”
躲在店铺里的人瞧着横冲直闯的马,议论纷纷,“天啊,那三个人要出事了!”
“撞墙了!要撞墙了!”
“跳!冬青!”
“嘭!”马儿一头撞到墙上,瞬间脑浆迸出,鲜血润湿了地上的路石。
顾淮扬在外面,虽离马头近,却因跳的早只刮破了衣服,并未受伤。冬青被傅云杉先推了出来,虽跌的难看,却在落地时使了巧劲儿,也没有受伤。反而是傅云杉,因为时间仓促,跳出来时胳膊撞到车框,疼的眼泪都飚了出来,落地时便没了力气,摔的很是狼狈,不仅满身全是泥土,手肘处的伤口也出了血将衣服都染红了。
“三姑娘!”冬青心底的震撼自责无以复加,她武功高强是主子特意派来保护姑娘的人,却反被姑娘保护累的她受伤!她从进府就知道跟的姑娘护短对自己人极好!却没想到生死攸关面前,姑娘把她的命看的比自己的还要重要!
“姑娘,你疯了!我会武……死了也不打紧,你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傅云杉咧嘴,强扯了抹笑,“胡说八道,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再说,我那是下意识动作……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瞧……”说着,左手捏着右手晃了晃,下一瞬,额头疼的冒汗,脸色发白,呵呵笑了两声,“那个,右手好像脱臼了!”
拐角处的马车帘子被人掀起,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看到一脸泥土苍白着脸色却还笑着安慰调侃侍女的傅云杉,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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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京城笑柄,作死
“三姑娘!”冬青的脸色瞬间惨白,比自己受了伤还要难看,几步走到傅云杉身边,查看了她的胳膊情况,握住垂晃的手臂,抬眸看傅云杉,声音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会有点疼,姑娘忍一忍!”
傅云杉点头,笑道,“这点疼,我还受得住。”
冬青咬着压,手下一用力,“咔嚓!”清脆的接骨声响起。
“啊……”傅云杉忍不住轻吟出声,牙齿用力将唇咬成了梨白色,真……特么疼!
冬青头上冒出虚汗,退后两步,“姑娘试试。”
傅云杉缓缓抬起,左右前后微微晃了晃,眼睛一亮,“不疼了,谢谢你冬青。”
“都是我的错,姑娘……”不用谢!冬青自责的垂下头。
傅云杉笑,“我这一身脏污可是没法见人的,你去将咱们准备在车里的备用衣服找出来……”
“是。”冬青走去散落的车厢里翻找,傅云杉揉着刚接上的右手去查看刚死去的马。
顾淮扬蹲下身,在马背上摸了一下,抬起手,看到马背上的鸡粪后,沉了脸,“三姑娘,咱们的马先被鸡惊了,又闻到鸡的粪便,才发了狂。”
傅云杉看顾淮扬,顾淮扬慎重的点了头,压低声音道,“那几只鸡是突然冒出来的!是有人蓄意为之!”
傅云杉双眸微冷,“一会儿到一品居,你找刘掌柜的去打探一下,那几只鸡的来路。”
那边,男子已下了马车,五官清晰,棱角分明,红唇微抿,泛着淡淡的笑意,一袭锦白大氅,将他的温润气质展露无遗,这男人确实适合白色。
“傅三姑娘!”
傅云杉迎上男子担忧的目光,又瞧了眼他那辆退在安全位置的马车,眉眼疏淡,福身,恭敬道,“段小侯爷。”
段少府一怔,张口解释,“方才我……”并不知道马车里坐的是你!
话未说出,便觉不妥!
因为不知道你在车里所以没出手相救吗?这话真说了还不如不说!
他无奈的笑着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小釉瓶,递过去,“这是外伤药,三姑娘……”
“谢段小侯爷,我们车里有备药,不敢劳烦。”傅云杉不咸不淡的拒绝,瞧见冬青已将车厢内的东西整理出来,朝段少府福了福,“告辞。”
她可没忘记这人早知道傅明孝抢了自家爹的身份还故意隐瞒的事,今天又见死不救,再加上在清河镇他的马险些踩死自己的那次,数罪并罚!她哪里还有好脸色给他看!
段少府瞠目,看着傅云杉的背影直到她进了一品居,才好笑的摇了摇头,顺手将青色小釉瓶装进袖口袋中,抬脚朝一品居走过去,留给府中的车夫一句话,“将马车赶去一品居后院。”
车夫应声。
“三姑娘……您这是……”
刘掌柜从柜台前迎过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楼公子今日也来了,三姑娘可要见上一面?”
闻言,三人同时一怔,顾淮扬道,“刘掌柜,六……楼公子没有收到我家姑娘的信吗?”
“信?”刘掌柜疑惑的摇头,“楼公子今日是约了段家公子来喝酒,并未听他提及傅三姑娘。”
“姑娘?”冬青脸色不虞,小声道,“咱们院子外守着的人除去索罗门和傅大公子的人,剩下的皆是楼公子派来的人,那个黑衣人肯定是楼公子这边的人,她没有把你写的信转交……”
傅云杉看了冬青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抬头看着刘掌柜笑道,“劳烦刘掌柜,帮我们准备一个雅间,等楼公子与段公子谈完事情,再告诉他我有事找他,让他到雅间一续。”
“这是自然,三姑娘请。”
刘掌柜亲自带着几人上了楼,送进房间,送了炭火茶点茶水,又唤了伙计端了两盆水给傅云杉和冬青梳洗,才告辞退了出去。顾叔跟着去后院找地方换衣服。
“姑娘,你给六殿下的信那人肯定没转交给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冬青拧着帕子帮傅云杉擦拭脸颊。
“我想起那个人是谁了。”傅云杉轻声道。
冬青蹙眉,“姑娘认识那个人?”
“确切的说,那是个女人,我若没猜错的话,她名叫洛雪!”
“洛雪!不可能!”冬青立即摇头,“绝不可能是她!”
傅云杉看她,她干笑两声,手脚麻利的帮傅云杉换好了衣服,去折腾自己的衣服,目光闪烁就是不敢看傅云杉,傅云杉好笑,“你有事瞒着我?为什么不可能是她?”
“那个……她那次在皇宫害欣儿小姐经脉受损,爷一气之下把她给撵走了!”冬青偷偷瞧了傅云杉两眼,“她……她因为自小就跟在爷身边,脾气有些孤傲,谁都看不上……就瞧上了……爷!爷哪里还能留下她!”冬青留了句没说,爷如今有了喜欢的人,哪能容忍这样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呆在身边!
额……
这丫头故意强调最后一句话,还一副怕她生气的模样是做什么?
不听主子命令的人留着何用!就该撵走!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冬青言语一顿,神情变了变。
傅云杉摇了摇头,无视她小心翼翼的表情,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未问完,她突然反应过来,神情一滞,僵着脑袋转向冬青,冬青瞧出她的异状,眼睛亮了,唇角含笑,毫不迟疑的连连点头,“就是姑娘想的那样!”
她想的那样?
她想的哪样?
她刚刚在想,洛雪认为楼重喜欢她!所以潜入别院要监视她?!
真是……
她才十四岁好不好!
傅云杉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冬青一眼,“换好衣服让顾叔进来。”
“哦。”冬青有些泄气,看自家姑娘的表情怎么不像是喜欢爷的模样?不成,她得找机会把消息透露给常寺知道。
几人收拾停当在屋内坐定,冬青倒了茶送到二人面前,“姑娘,顾叔,喝茶。”
楼下,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一品居?怎么跟傅云杉开的那家名字这么像!下车,本小姐今天要在这里吃!”
冬青探头看了一眼,蹙眉撇嘴,回到桌旁哼声道,“是周氏方氏婆媳和傅迎春夫妇!逛个街车后跟了那么多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名门望族,千金大小姐了!真不知羞!”
傅云杉转了转眼珠,招冬青过来附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冬青点头,摩拳擦掌,“姑娘等着看好戏吧。”话落,起身出了门。
一盏茶的功夫,冬青回来,眉眼间笑意浓浓,“姑娘办妥了。”
顾淮扬不解的看着她,冬青凑过去,悄悄说了几句,顾淮扬一怔,随即唇边露出笑,“以傅迎春和方之行的脾气……”
他的话还未说完,楼下就传来桌子被踹翻的声音和女人尖锐的尖叫声,“方之行,你就是个残废,我哪里说错了?!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让我爹……”
“贱人!你敢说我是残废?”方之行暴怒的声音响起,“你好到哪里去?勾引亲堂妹的未婚夫,死皮赖脸的嫁进我们方家!嫁进来后不守妇道,青天白日与人成奸!你有什么脸说我?要不是你,我的手又怎么会残?!你才是罪魁祸首!你这个贱人!”
“残废残废!你就是个残废!我偏说!”傅迎春的声音拔高,抑扬顿挫,“明明是你引诱我害我婚前失身与你,这时候却反咬一口,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说着,轻蔑一笑,“你都不举了,还真不是男人……啊!”
傅迎春高八度的惨叫声和桌子踹翻声同时响起,紧接着是一个妇人的尖叫,“春儿!”
是周氏!
周氏冲过去,将女儿搂入怀中,抬头怒瞪方氏和方之行,“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周围的食客指指点点,不少人趁乱跑出店,不多会儿更多的人围观过来。
傅迎春被踹到小肚子,后腰撞上桌沿,胸中血气翻涌,张口吐出一口血,不敢置信的瞪方之行,染血的唇张张合合,吐出一句话,“方之行,你……敢打……我?”
“贱人,我打死你!”居然说他不举!他那明明是对她没兴趣!
方氏死死抱住儿子,看到傅迎春吐出血,吓的脸色灰白,“行儿!冷静点……她死了,咱们一家都要跟着陪葬的,冷静点……”
“放开我!我要打死她……”方之行双眸喷火,一张脸完全处于盛怒之中。
帝师府的家仆上去分开二人,抓住方之行,将他摁倒在地。
方之从夫妇和方之路夫妇退的远远的,瞧见周氏恼火的目光,连连摆手,“少奶奶,这可跟我们无关啊,是三弟一个人的错……您可不能抓我们啊……”方氏狠狠瞪了两个儿子儿媳几眼,才止住他们的话!
傅迎春张口又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至极,泛白的手紧紧抓着周氏,“娘,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春儿!天啊……你怎么样?”周氏抱着女儿,看到地上晕染出的血,眼泪都落了下来,“来人,来人啊,回府,快回府!”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凄凄惨惨离去。
“啧啧……流了好多血,不知道会不会死掉?”冬青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地面和桌沿都染了红,一张桌子几乎被踹零散了,可想当时方之行的怒火有多大!
这么死掉怎么行?后面的故事才更精彩,缺了她……可不行!
傅云杉双眸微眯,一抹冷光闪过,脸上露出笑容,灿若罂粟。
“小丫头,你的杰作?”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略带了几分鼻腔音,听上去不似平日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沉稳。
傅云杉回头,黑亮的双眸,倾城的绝颜,蔷色含笑的薄唇,不是楼重还有谁!
傅云杉眉眼弯弯,笑,“怎么样?够精彩吗?”
楼重点头,伸手扯了扯她的发辫,“傅三姑娘出手,绝对精彩!”
傅云杉挑眉,瞟了眼他身后的段少府,问道,“你们谈完了?”
楼重回眸看了眼段少府,点头,“谈完了。你有事?”
“嗯,有事想要问你。”
“咱们去雅间聊。”
说罢,抓了傅云杉的手朝雅间走去,傅云杉淡定从容的跟着去了。
留下……
惊骇的抽了几口冷气,脸色大变的冬青。
神色诡异,眉间趣味丛生,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笑容的段少府。
惊愕呆怔,张口不知道说什么的顾淮扬。
进了房间,楼重松了她的手,关上门,又将她拉到炭盆边坐下,倒了热茶送到她手中,看她抱在手中,才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撩袍坐下,低头去啜茶的空隙问道,“说吧,什么事?”
“我想知道我娘和玉妃娘娘的事,还有我外祖父的事!”傅云杉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
楼重喝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怎么会想起问这些?”
“昨日收到清河来信,有人暗查外祖父一家的事,这些事显然跟帝师府无关,我觉得可能与外祖父的身份有关,所以……”她没有将外祖父和大舅二舅在可以隐瞒自己某些事的情况告诉楼重,并不是不信任楼重,而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该怎么说。
楼重点头,“这些事我也正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他低头饮了一口茶,身子往前探了探,白皙的手指在通红的炭盆上拂过热气,开口道,“天启五年,江南玉家先被人举报通敌叛国,后玉家一夜间被灭门,尸体庄园均被大火烧毁,无一生还!后有刺史上谏,说楚老侯爷……”他抬头看傅云杉,“就是你外祖父的父亲,说楚老侯爷与玉家结亲有通敌之嫌,请父皇彻查楚侯府……”
傅云杉心一紧,“然后呢?”
162 侯府往事,封家
“然后……”楼重垂首,细长的凤眸落在银丝炭上,神情专注带着细微的感伤,喉间长长叹息,“从楚老侯爷书房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封来自玉家掌门人的亲笔书信,信上详细写了玉家与北凉合作一事,末尾是就此事与楚老侯爷展开的讨论和征求意见。信被搜出来时,震惊了整个朝野!楚老侯爷年少时是先帝的伴读,文武双全,曾随先帝南征北战,功劳赫赫,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大理寺奉命彻查此案,问话时,他只说了一句话……”
楼重停住,看傅云杉。
傅云杉仰眸,迎上他的视线,似乎已经猜到了楚老侯爷要说的话,“什、什么?”
“他说,老臣无愧先皇无愧圣上!”
傅云杉瞪大眼睛,果然如此!
曾外祖父是被冤枉的!
楼重为傅云杉续了杯茶,接着道,“父皇深信不疑,然朝堂不满,谏臣纷纷上表,责不除楚侯可致群臣惶恐,天下不安!众口铄金,父皇迫于压力,只得收了楚侯府,革除楚老侯爷一切官职,将其及家人亲眷发配镇南城!”说完,俊美的容颜漾开一抹哀伤,“可惜……在押送途中,遭土匪袭击,楚侯爷不慎被杀,当场死亡。”
“怎、怎么会?”傅云杉皱眉,直觉告诉她,楚侯爷死的蹊跷,“自古土匪不与官斗,他们明知是押送犯官的队伍,是没有什么财物可打劫的!为什么会……”
楼重也点头,“娘和外公也曾这么怀疑过,暗地里派了多少人去查,那帮土匪却似从没存在过一般,根本无从查起。而楚侯府一家……也没有到镇南城,不知去了何处!”
傅云杉却想到,外祖母通身的端庄气质,举手投足间不同与普通农村老太太的天生贵气,还有她教养出来的娘和二姨,那一身的大家范儿就是府衙上的夫人也比不上!
再想到外祖父那般好的文采却只留在村里教一些贫寒人家的孩子读书认字,大舅那般出众的文学造诣却一次科考都没参加过,只在镇上当个再普通不过的账房!还有二舅,看得出武功很是厉害,却只在镇上的镖局当了个小小的镖师,餐风露宿千里行镖,只为挣那么几两银子,养家糊口!
这一切的源头是……
傅云杉抓住问题,问楼重,“那封信可核对过笔迹,真是玉家掌门人所写?楚侯爷可回过此封信?”
“小丫头,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想到这了?”楼重眼睛一亮,脸上浮出赞叹的神色,两指捏着查盖轻轻拂去茶叶,饮了一口,才道,“玉家家破人亡,付之一炬,哪有什么笔迹可留下供其核对!后来还是户部从玉家和尚衣局的往来货单上找到了玉家掌门人玉长熙的署名,两相对比确认无误。至于楚侯爷有没有回这封信……”他摇头,“我就不得而知了。”
“肯定是没有回信的!”傅云杉断定,如果有回信,绝不可能只判流放,更不可能在流放途中人犯消失后不加以追捕,而采取放任!这明显不是洪德帝的做事风格!
再则说,如果曾外祖父真有回信,洪德帝不可能深信不疑!
楼重挑眉,仔细想了想,笑着点头,“九成!”九成是楚侯爷没回信,剩下那一成估计是楚侯爷压根就是不屑回吧。
傅云杉没有再说话,抱着茶杯盯着炭盆中通红透亮的银丝炭,楼重说的不多,傅云杉却听出了两大家族的沧桑!
玉家,满门皆亡!
楚侯府,家破人散!
最伤心的莫过于外祖母了,一个是生养自己的娘家,一个是后半生的生存依靠,却同时塌陷!
楼重瞧出傅云杉眼底的难过,也没有再说话,只静静的坐在她身边,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叩响,冬青探头进来,“三姑娘,天色晚了,再不动身回去,天就要黑……”话未说完,就瞧见楼重斜睨过来的眼神,侧脸虽完美无可挑剔,目光却如清凉如外面的天气,冬青吞了吞口水,将两片唇瓣尽力的往上下拉扯,露出几颗牙齿,不怕死的继续说道,“回去晚了,夫人会担心的。”
爷啊,你再不给我面子也要给你未来的丈母娘一个面子吧!
冬青呵呵笑着,心里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
楼重果然收回了视线,朝她摆了摆手,“再等一刻钟,我们还有几句话没说。”
关在房里快一个时辰了,哪有那么多话要说,怕是想跟姑娘多呆一会儿吧?
冬青兀自瞎想了一番,手下却不敢有误的快速关上了门,门外,常寺贼头贼脑的凑过来,伸手扣住冬青的手,嘘道,“留道缝,咱们瞧瞧爷跟傅三姑娘谈些什么情?”
“你敢……”冬青吓了一跳,常寺嘿嘿笑了两声,凑近冬青耳边道,“你道爷今天找段小侯爷出府是做什么来了?”
“做什么?”
常寺笑的更贼,晶亮的眸子如天上璀璨的星光,晃了冬青的眼一下,“我听到他偷偷问段小侯爷,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
“啊?!”冬青呆住,怔怔的望着使劲儿将眼睛凑到门缝里的常寺,抓住他的胳膊问,“爷疯了,居然问段小侯爷这样的问题!”
常寺头也不回,“可不是,我当时听到差点将茶壶摔到爷脸上去!”
冬青无语。
门内,传来楼重的冷笑,“不用差点,再有下次,爷直接赐你的脸一壶雾山毛尖,滚水的!”
“爷……”常寺哭了。
“把门关上,再偷听,下次割了你耳朵!”
门应声关上,常寺沮丧的挤出一个苦瓜脸,“当奴才真是命苦。”
“你可以回去继续当你的五少爷!”门内响起淡淡的回应。
常寺立刻站直了腰背,“为爷服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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