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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回去继续当你的五少爷!”门内响起淡淡的回应。
常寺立刻站直了腰背,“为爷服务,在所不辞!”
冬青吃笑,抿唇忍的很是辛苦,常寺瞪了她一眼,垮下脸不再说话。
屋内,傅云杉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清丽的眉眼,弯成了月牙一般。
俏颜如玉,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楼重盯着美人颜,心口没忍住噗通噗通狠跳了几下,手不自觉的抚上傅云杉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笑问,“这么开心?”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情动。
傅云杉的身子一抖,随即僵住,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这男人饱含情欲的暗哑嗓音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想到刚才在外面与冬青的对话,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楼重……该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你……”她一开口立刻顿住,怎么自己的声音也变成这样了。
楼重垂眸,似发现了她的窘境,大手摸着顺滑的长发,在傅云杉看不到的角度笑了,风华绝代,倾城祸国!
好一会儿,楼重收回手,“这件事我会派人暗中去查,有消息立刻告诉你。听说你新盘了两个铺子,准备做什么生意?”
“一个容和砂锅菜、火锅、冷面等的吃食店,另一个卖些女性佩戴的精致手工品。”似乎习惯了楼重时不时的出口相助,傅云杉一点也没想起驳回自己去查,直接跳过楼重的前一句话,只回答后一句,算作认同。
“听说楚记和丰华楼因为卖这个在清河独树一帜,生意很是火爆!”楼重笑。
傅云杉点头,眉间神采飞扬,“做吃食只有不断进步创新,永远走在吃货的前端,才能让店铺立于不败之地!”
她不敢保证生意继续火爆,却肯定能保证他们家卖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楼重眸底的光芒越发深邃,盯着女子,轻笑出声。
常寺在外面嘀咕,“还没追到手就笑的这么贼,遭人嫉妒……啊!”后面显然是被人捂了口。
傅云杉莫名的红了脸。
从始自终,傅云杉都没有提一句黑衣女子洛雪的事,冬青却在临走时突然记起什么似的跑到常寺身边嘀咕了两句,常寺顿时沉了脸。
回到别院时,天已擦黑,院子里的灯笼也点了起来,瞧见傅云杉进到二门,丫头忙迎了上来,笑着碎碎念,“三姑娘,您可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已经问过好几遍了。二公子和四姑娘饿的肚子一直在叫却不肯吃东西,说要等三姑娘一起回来……大姑娘因为要喂小少爷和小小姐,刚吃过饭,姑爷和大公子还在书房,说三姑娘回来时通知他们一声……”
“好了,你去通知姐夫和哥哥来吃饭吧。”傅云杉无奈的看了丫头一眼,打断她的话。
丫头吐了吐舌头,灯笼塞给冬青,“冬青姐姐拿着灯,天黑别让三姑娘滑了脚。”说罢,也不等冬青说话,拎起裙角一溜烟的就着昏暗的灯光朝傅思宗的院子跑去。
“这丫头……”冬青无语,“都被姑娘惯怀了……”然后是一连串的碎碎念,轮到傅云杉无语了,几次想开口打断冬青,想了想还是任她一路碎碎念到饭厅,大踏步走了进去。
“姑娘……”冬青发愁,她碎碎念了那么多,姑娘有没有听进去啊?以后不能纵容下人这样了,下人就是下人,怎么能跟主子说话用那样的语气……
还未想完,便发现自己跟姑娘说话的口气跟刚才那个丫头没个两样,她甚至还在教姑娘怎么做?!
天!
以前那个奉行尊卑有别,主人令下绝不多言的冷傲自己哪去了?!
都是姑娘惯的!
冬青泄气的抬头看傅云杉,却发现白术正站在厅内,垂着头,小八和妹妹在说着悄悄话,那小丫头已经将姑爷和大公子请了过来,正忙着帮傅云杉布置碗筷,言行随意似在自己家一般,却伺候的面面俱到,一屋子的欢声笑语。
“冬青,过来一起吃点,你跟着我跑了一下午,肯定也饿坏了。”傅云杉抬头看见她有些呆怔的模样,忍不住笑着看一旁的小丫头,“香叶,去拉你冬青姐姐过来吃饭。”
小丫头欢快的应了,真的走过来拉她,冬青哭笑不得,走过去福身,“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话被打断,人被摁在傅云杉身边的空位上,“等你找到吃的,我都吃完了,一会儿回房谁伺候我洗漱更衣?快吃!”
小丫头笑眯眯的将筷子塞到她手里,“冬青姐姐快吃。”说完,又跑到另一边帮傅紫菀盛汤,傅紫菀眯着眼喝了两口,指着不远处的红烧肉,“香叶姐姐,我想吃红烧肉。”
“四姑娘刚才已经吃过两块儿了,夫人说每天最多只能吃两块的哦,咱们留着明天吃好不好?”小丫头哄劝着夹了一筷子蘑菇肉片,“四姑娘瞧,这可是咱们大棚里种出来的蘑菇,又香又能长个子,四姑娘尝尝?”
傅紫菀虽然舍不得红烧肉却没再纠缠,张口吃掉了小丫头夹的蘑菇。
冬青垂头,不知为何眸子有些湿润,她自幼就是孤儿,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后被爷捡到,虽不愁温饱,却从未体会过这种家一般的感觉。
很温馨,很……温暖,让她也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员,呆的如此自在,如此放肆……
“尝尝这个,我娘做的红烧肉香而不腻,保准你吃了一块想吃第二块儿!”傅云杉伸来筷子往她碗里放了块红烧肉,晶亮透明的颜色,方正好看,闻上去有股淡淡的肉香。
冬青抬头,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碗米饭,一碗蔬菜玉米汤,她扬眉一笑,“我可不敢吃第二块,万一胖了轻功飞不起来怎么办?”
傅云杉轻咳了一声,瞪她。“我那是故意的……”她不过是那天吃太多了,撑到了,施展轻功时用不了全力,然后……可怜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冬青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扒着米饭吃了起来。
吃过饭,主仆二人去了趟书房,顾淮扬已经回了外院,傅云杉进屋,点了蜡烛,对冬青道,“去唤白术过来,再找人打听下司命回来没有。”
“是。”冬青应声,却没立刻出门,而是先将炭盆挪到傅云杉身边,又拿了手炉收拾好递给傅云杉,才转身出门,不想在门口碰到了举手欲敲门的白术,傅云杉朝她摆了摆手,冬青让开,白术进去,她抬脚出了门去外院寻司命。
“三姑娘。”白术的眉目已长开,鼻梁高挺,唇形弧度优美,看长相实是一个容颜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傅云杉嗯了一声,“可知我为何唤你过来?”
“我消失了三日。”白术直言,留在傅云杉记忆中的清澈双眸中染了几分忧愁,薄唇微微抿着,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傅云杉看着他细小的动作,笑了笑,“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不过,我要你的保证。”
白术惊讶抬头,“三姑娘……”
傅云杉抬手止住他,“第一,不能与傅家为敌;第二,不能让自己身陷险境;第三,不能丢傅家人的脸!可能办到?”
“……”白术良久无语,“三姑娘不想知道我这三日去了哪里吗?”
“你有自己的苦衷不是吗?”傅云杉并不介意,她从买下他的那日起就知道这个孩子身上有故事,“我不希望勉强你。”
“不、不勉强!”白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乌黑清亮的眸子掠过类似仇恨的光芒,“前段时间来的那个姓封的,是我三叔!大前天,我出门帮司命师傅采买东西,不想被他的人半道截住,将我带回了他家……”
傅云杉蹙眉,难怪那天那个封老板盯着白术看个不停,原来是亲戚。
“姑娘应该听说过,封家,居于禹州一带,说是靠近耶罗,实际上,封家的祠堂在耶罗,大庄园也在耶罗!我的祖父精通商贸,曾花大量钱财打通耶罗皇室和天启皇室,令其向天子进言,才有了天启十年洪德帝与耶罗皇帝的开市协议!祖父兢兢业业将封家的旗号在两国推广开来,让封家盛极一时。后祖父病重,本该长子继承家主之位,但大伯才智平庸,祖父说其不堪大用,要将家主之位传给我爹!谁知……”
白术的话到这里顿住,握成拳的双手青筋暴露,泛着惨白,咬紧了唇,一张脸也近无血色,傅云杉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几日后,传来临镇小城暴乱,我爹惨死在暴民之手!……我娘伤心欲绝,一下子就病倒了,几次要自杀追随我爹死去。大夫说心病难医……我吓的日夜守在娘的身边,在第十一日,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醒来时人在衣柜里。我听到外面有争执的声音,就趴在衣柜缝往外看……”
他凄然一笑,“是我大伯和大伯娘!我爹本该在当日就回来,却被他们找了借口留在临镇,所谓的暴民也不过是他们花钱雇的流氓地痞!我娘知道真相要跟他们拼命,大伯娘故意引了我娘去撞尖锐的桌楞,我娘当场……我当时只有七岁,后来在娘身边一个嬷嬷的帮助下从封家逃了出来。辗转逃过很多地方,却都能看见封家的铺子,我很害怕,就一直往南跑,后来,钱包被偷,我又发了烧,昏倒在路边……”
接下来就是被路过的朱牙子捡了回去。
傅云杉点头,“你的打算是?”
“我不回去。”白术坚定道,“那个家现在是大伯掌权,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你三叔……”傅云杉刚开口,白术就恨声打断,“他不配做我三叔!”
163 护着家人,嫉妒
白术抬头,往日如水一般的眸子此刻如燃了熊熊烈火,通红而炽烈。
“他宁愿相信我爹是被暴民打死的,我娘是因为挂念我爹自杀身亡的,也不相信我说的话!他说他不信自小照顾他和二哥的大哥会人心下毒手杀害自己的亲兄弟和弟媳!我没有这样是非不分的三叔!”
放在身侧的双手攥的很紧,骨节处隐隐泛着白色,还在微微颤抖着。
傅云杉叹了一声,看着他,“你的事你三叔都知道了?”
“嗯。”白术垂首。
“你觉得他会不会将你说的话告诉你大伯?”
白术蓦然抬头,“不……”傅云杉摇头,接着道,“你大伯既然能为了家主之位害了你爹娘,你觉得当他从你三叔口中得知你还活着并见证了所有真相的时候,你和你三叔的下场会是什么?”
白术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神情惊骇,张着口却说不出话。
傅云杉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心思简单,怕是没想到这一层,不由叹了口气,“这件事除了你三叔,封家可还有什么人知道?”
“……有!”白术声音微颤,却咬着牙将话说完,“先前伺候娘的一个贴身丫头和一个嬷嬷,我离开封家时,是那嬷嬷帮的忙,后来……我、我再没回去过。”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有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大伯,封家家主!
傅云杉垂眸想了想,拿了笔墨纸张放到他面前,“你写一封信,我找人送去封家给你三叔。”抬头看他一眼,“知道内容该怎么写吗?”
“知道!”白术点头,提起笔在纸上唰唰写起来,前后一盏茶的功夫,他写好收笔,将信递给傅云杉,“三姑娘帮小的看看,内容可行?”
傅云杉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可以,再添一笔,让你三叔在暗查这些事的时候格外小心,若知道实情的那两人还活着,就要更加小心。”
知道真相还能活着,无非两个原因,一,他大伯并不知道这两人知道真相,她们幸免于难。二,她们投靠了大伯,且还有让大伯留着她们一条命的利用价值!
“是,多谢三姑娘提醒。”白术顷刻间就想通了这里面的门道,接了信,重新添了几句,完后,封信,放在桌上。
傅云杉颔首,伸手拍了几下,“二十一!”
门外应声出现一道黑影,推门而入,抱拳道,“三姑娘。”
“将这封信连夜送去封家,确保只有封……”傅云杉侧眸看白术,白术忙道,“榆,我三叔名封榆。”
傅云杉点头,“去吧。”
二十一应声离开。
看着二十一离开,傅云杉回头,对白术道,“你也回去吧,这件事除了你我别再跟任何人提起。”想到担心了几日的小八,又加了句,“若是二公子问起,你就说司命需要的药太难寻,你去别的镇买,所以耽搁了时间。”
白术点头,“是,小的会注意的。”说完,顿了一会儿,复抬头道,“三姑娘,我能赎身吗?”
傅云杉倒茶水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想离开?”
“我……我……万一大伯知道我在这,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会连累……”白术声音发闷,心里很是不舍,从有爹娘疼的孩子到失去父母成为孤儿,他一人在偌大的天启流浪晃荡,几乎以为自己要一辈子过着那样漂流失所的生活,却不想被傅云杉选中,进了傅家。
傅家待他很好,确切的说傅家待每个进家门的人都很好,他们为傅家做事,从不勉强,而是发自内心的想多做点什么,才觉得能对得起主家那么丰厚的待遇,那般好的生活条件。
他名义上是下人,却和二公子一样,同吃同住,武功文学跟二公子学的一般多,二公子待他如友,探讨武学文学,从未当他是下人!两人忙起来时,衣食起居都会有人照顾,老爷夫人对他更是家人一般的关怀照拂。
他真是舍不得!
傅云杉笑了笑,“不行!有傅家在,即使你大伯知道你在傅家也会多少顾忌一些,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害你,离了傅家……”她收笑,看他,“你觉得在你大伯知道真相后,你能活几天?”
“大不了鱼死……”
傅云杉抬手止住他的话,“小八找了你好几天,要跟你切磋武功,快回去吧。”
“可是,三姑娘……”白术还想说什么。
傅云杉打断,“真到我护不住你的时候,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白术一滞,看着表情认真的傅云杉,好一会儿,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英挺的俊颜浮现笑容,一双染了血丝的双眸一点一点盈满笑意,颀长身子当立,他长指撩袍,跪倒在地,“我的命是三姑娘给的,从今往后,我就是白术,只是白术!”
傅云杉又好笑又无奈,“我没有想让你报答的意思,你不必如此。”
“我知道,是我心甘情愿的!”白术仰头,眸间明亮。
“起来吧,我会让人留意封家动静的,你也小心行事。”傅云杉叹了口气,笑道。
白术点头,退出房间,疾步朝傅小八的院子而去。
傅云杉到底没有问白术原来的名字,他既如此,她也不好勉强。他在傅家多年,多少也能猜的出傅家如今的境况,在今日之前从未有过脱离傅家独善其身的想法,她有怎会放任他身陷险境而置之不理!
她早说过,只要进了傅家,就是家人,她拼尽全力,也定会护着!
封家既然知道皇室对她的重视,派了封榆来求她的反季节蔬菜配方,即便知道真相短时间内也不敢动她!
她只要赶在封家家主前面让封三叔查出真相,到时候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想到此,傅云杉拍了拍手,“三十!”
“三姑娘,三十今天休息,属下三十四听凭差遣!”一黑衣人进屋,抱拳恭声道。
傅迎春应,低声吩咐道,“去追上二十一,从今日起,你们二人留在封家,保护好封榆的安全!”
“这……门主的吩咐让属下……”黑衣人为难。
傅云杉看了他一眼,淡道,“我这里还有其他人,不差你们两个!”
“是!”黑衣人立刻肃颜,想到门主对眼前女子的重视,再不敢多说,应命离去。
屋顶,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你们在这守着,我去向主子请罪。”
几人连连点头,另外一人眸色暗沉,拦了那人的道,“这件事因洛雪而起,还是我去吧。”
“洛楠……”
洛楠默,露出一抹苦笑,转身飞身而去。
皇宫,重华殿。
六皇子元煦长指拂画,一向纨绔的眉宇间没有一丝表情,唇瓣微抿,似没有听见他的回报,常寺在一旁气的跳脚,“洛楠,你怎么有这么一个食古不化顽固的跟块臭石头一样的妹妹?!”
“属下教妹不当,请主子恕罪!”洛楠垂头,跪在地上。
楼重抬眸,睨了他一眼,“她今日能拦下一封想见我的信,明日就能挡住救命的书函!洛楠,这罪你请的起?”
“不!她只是嫉妒……”洛楠抬头,有些说不下去。
妹妹的执拗性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想监视傅云杉的一举一动,但凡涉及主子,她都会吃醋嫉妒。如今只是一封书信,她都能发狂的撕毁诅咒,若真是傅三姑娘的救命书信……
他不敢往下去想……
楼重将画卷起,收于画桶中,淡声道,“带着你妹妹走吧!”
话落,转身离开。
洛楠突然睁大双眸,“主子……”
常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叹息一声,“早劝你讲她送走,你偏要留着,如今这事我也帮不了你。带着她走吧,远远的,帮她嫁个人家,说不定她成了亲对爷没了那份念想,你还能再回来。”
“爷已经认定了傅三姑娘,她再这么折腾下去怕只会遭人利用,到时候就不是让你带她走这么简单了!”常寺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低语,说完,视线越过他,意有所指的看向宫中几个方向。
洛楠惊,却明白常寺话中的意思,面上浮出坚毅的神情,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带她离开应天!”
常寺摇摇头,也出了房间。
……
同时,帝师府
太医号了脉,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周氏紧张的问道,“姜太医,我女儿她……”
“孙小姐并无大碍,不过……”他低头看了眼傅迎春,起身示意周氏外间说话,方氏一脸紧张跟了出去,只听太医道,“孙小姐撞到了后腰,距离子宫处很近,这段时间少奶奶一定要注意,切勿再让孙小姐动怒,腰身腹部也不可再受撞击,否则……”
“否则什么?”周氏急切追问。
姜太医答,“否则,孙小姐有可能再也无法受孕!”
“什么?!”周氏一声惊呼,带着不敢置信,“怎么、怎么会?”
姜太医慎重的点头,“所以,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我去开些药,少奶奶着人去跟老夫一起去抓药吧。”
“是,来人,带姜太医去开药方,抓药!”周氏忍住不安,唤人。
姜太医点头告辞。
周氏转身冷对方氏,“姓方的,我女儿若真因为此事不能生育,你方家别想有后!”
“你……”方夫人大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门外闯进来的方之行打断,“娘!”
周氏看了方之行一眼,怒火丛生,“来人,将方之行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你敢!”方之行嗤声,一脸轻蔑的站在周氏面前,“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夫妇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功亏一篑!”
周氏大怒,“你敢威胁我!”
方之行耻笑,态度蛮横,“你看我敢不敢!”
“行儿!你少说两句。”方夫人心焦,儿子这是想干什么啊!他们手上已经没了李婆子这个把柄,若真跟傅明孝夫妇闹翻,查将起来,他们方家可就真的再无出头之日了!
好在方之行还懂点人情,知道事情适可而止,听了方夫人的话没再闹腾,拂袖而去!
周氏气的胸口疼痛,眉间紧蹙,瞪着方氏,“方氏,带着你家人,给我滚出帝师府!”
“少奶奶请听我说两句!”方夫人不接话,道,“你不觉得这事太过蹊跷了吗?为什么那群人会在我们之后进去,又为什么会刚好的在我们旁边说出那些话?那些事本就辛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她抬头对上周氏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一品居与洛边的一品阁一字之差,这两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周氏发怔,“什、什么关系?”
方氏蹙眉,“少奶奶该不会不知道洛边的一品阁是你侄女傅云杉的吧?”
周氏点头,这个她知道,去年回清河,他们一路追傅云杉到洛边,听丈夫身边的仆人说过,一品阁的幕后东家是傅云杉。可名字相似的酒楼多了去了,怎么能凭一个相似的名字就认定……
“少奶奶猜的不错!”方氏看出她眼底的神情,认定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一品居的幕后定也是傅云杉!”
方氏也有几分怀疑,可眼下的情况,即便一品居不是傅云杉的,她也要咬定是傅云杉的!只有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傅云杉的身上,他们一家才能从中摘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傅云杉设计的!迎春身边曾经有个丫头来历不明消失的也莫名其妙,我曾私下怀疑过傅云杉,如今想来,她定是早已知道内情,这次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找人羞辱我儿,挑起我儿与迎春之间的矛盾,伺机报复我们两家的!”
周氏一愣,果然信了大半,眉间的怒火下去不少,“即便如此,方之行将我女儿踹伤的事也是事实!你想这么两句就脱了方之行的罪,休想!”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方氏叹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可是……少奶奶,您想一想,这世上哪一个男人听到自己的女人如此作践自己会不生气?更何况……迎春她还当着那么多人说他……不、不举!这是哪个男人能容忍的?”
方氏说完,朝周氏身边的张妈点头,张妈立刻配合的叹息一声,上去扶着周氏坐下,“少奶奶生气归生气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孙小姐知道了定会心疼的。”
周氏顺着张妈的动作坐下,好半天没有出声,良久,才摆了摆手,“你走吧,我女儿没好起来之前,别来找我!”
方氏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朝周氏福了礼,转身离开房间。
畅观园
两人对弈。
“听说,你家人和你的的亲家都找上门了?”
“是。”
“你准备如何安置他们?”
“我爹娘……我想将他们奉养在府里,老四一家等过段时间再送回清河!方家手里握有我的把柄,他们只是想借帝师府的势,我……”
“妇人之仁!”
傅耿手捏黑子落下,将对方堵在一处动弹不得。
对方瞬间阵脚大乱,既想保住被他堵住的棋子,又想朝外进攻,几子落下却成了自取灭亡,被傅耿的棋前后夹击,几乎全军覆没!
傅耿丢了棋,拿了手帕净手,端杯品茶,眸子似无意的扫了眼神情专注的落在棋盘上的傅明孝,道,“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请二叔赐教。”傅明孝态度恭敬。
傅耿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茶水饮进,取了傅明孝落下的几子,重新落下一颗白子,傅明孝瞪大双眼,“这……”
棋盘上,被黑子围堵的白子尽数灭亡,成了废棋,而傅耿下的这颗白子却将整盘棋重新盘活了!
傅耿一笑,意味深长道,“下棋如做事,容不得半分优柔寡断,当断则断,当弃则弃,否则,后患无穷!你可明白了?”
“二叔的意思是……”傅明孝心中如翻起惊天滔浪,他是要自己将这些人全都杀了吗?
方家人死不足惜,可爹娘老二老四他们……
傅耿起身,走到门口,回他四个字,“夜长梦多!”
傅明孝怔在椅子上,许久不能回神。
接下来几日,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将傅迎春在清河勾搭外男给丈夫戴绿帽子,残忍害死了丈夫极其喜爱的一个丫头,推丈夫的正妻落湖流了一个孩子仍不死心,又接连几次欲害正妻腹中的第二个孩子等等这些事传的沸沸扬扬!
就连在余家,傅迎春的婆母为巴结帝师府,要将儿媳腹中骨肉打掉的事都被人扒了出来,传遍了整个京城!
等傅迎春从婆子口里得了信儿,气的当场将一个丫头踹到地上,丫头没注意,撞破了头,血流不止!当然这件事没出一天就又被京城炒的沸腾!
人人都知道了帝师府有个嚣张跋扈不明事理草菅人命的重孙小姐!
傅迎春又气又恼,却挽不回已被京城权贵圈小姐贵妇们排除圈外的事实。
三月份上,柳氏和小如外出采买,回来碰到傅迎春,两人没说几句话,柳氏就被推倒在地,下身血流不止……
傅迎春扬长而去!
003 一尸两命,公主
方氏惊怒,踉跄着跑去柳氏生产的房间,却被稳婆告知,“产妇身子虚弱,又出血太多,两个只能保一个,你们是要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人保大人!稳婆,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家小姐!”小如在一旁拼命磕头,眼泪流不停却一直咬着牙不哭出声。
方氏哪里愿意,傅迎春如果不能生,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是他们方家的唯一血脉,她张口毫不犹豫道,“保小!”
稳婆怜悯的看了小如一眼,叹了声,看向方氏时眉间掠过不屑,方氏毫不在意。
小如眼泪肆流,扑过去抱住稳婆的腿,对方氏道,“夫人,求求你,保我家小姐一定要保我家小姐!”
稳婆无法动弹,看向方氏,方氏斩钉截铁,“保小!”
“夫人,你不能这样!”小如声音尖锐,双眸掠过恨意,“将心比心,若是你的女儿在婆家遭遇……”
“我没有女儿!”不等她说完,方氏就高声喊人将她拖出院子,两个粗使婆子可怜她,将她拉出院子劝道,“小如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就认了吧!柳少奶奶是方家的媳妇,为方家生孩子是她该做的!方夫人保小虽有些残忍,却……唉……”
“不!不,怎么可以!我家小姐已经够命苦了,怎么可以这样?不行!绝对不可以……”小如涕泪交加,拼命挣扎,两个婆子摁紧了她,“你这丫头,怎么说不通?你以为你这么拼命嚎叫有用吗?就算我们俩放了你,进去还会有别人拦着你,没人帮你,你一个人怎么救你家小姐!”
“一个人?”小如一怔,又扭起来,“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人来救小姐!放开我……”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为小姐着想的,柳家更是想也别想,如今能救小姐的只有一个人了!只有她了!
婆子哪里敢松手,一边将她拖远一些,一边道,“小姑奶奶,这府里都是傅少奶奶的人,你能去找谁帮忙?还是安分点呆着,等孩子生下来好好帮你家小姐照顾孩子才是正理儿!再说,放了你,方夫人可怎么会饶了我们……”
“不!妈妈!我一定要救我家小姐!”小如不再挣扎,而是拼命磕头,“求求你们,我装晕,你们把我扔到柴房里,我自己去找人,绝对不连累你们!”
“这……”
小如从袖子里掏出钱袋,鼓囊囊的全塞给了两个婆子,两个婆子眼睛一亮,相视点头,不一会儿,方氏就听到院外传来婆子的怒骂,接着是一声尖叫。
两个婆子进来复命,“老奴看那丫头闹的很,就将她打晕,关进柴房了!”
方夫人摆摆手,两个婆子垂头退了出去,回到房间去分银子。
小如一路跌跌撞撞,从院子的狗洞里爬出来,直奔一品居而去。
小姐刚在一品居见过傅家三姑娘,她只求三姑娘还在一品居,现在能救小姐的只有三姑娘了!
她赶的巧,楼重刚送傅云杉出一品居,还未上马车,小如扑过去,嚎啕大哭。
“三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你不救她,她就要死了……”小如哭个不停,该说的话却一个字都没漏,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仔细,傅云杉听罢,神情一片清冷,伸手将小如扶起来,“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保住你家小姐的……”
“姑娘!”冬青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傅云杉摇头,“不行,柳姐姐危在旦夕,我不能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姑娘,机会难得,柳少奶奶不是也一直盼着这样的机会吗?”冬青着急,继续劝傅云杉。
傅云杉睨她,“这话不要再提!”
冬青又急又委屈,咬着唇退到一旁。
小如想到自家小姐与傅三姑娘商量好的事,跪下磕了个头,“三姑娘尽管去做!只要能救我家小姐,能为小意姐姐报仇,就算要搭上小如的命,小如也愿意!”
“姑娘?”冬青紧张的看着傅云杉。
傅云杉的眉头拧的很紧,看着跪在地的小如,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我说要保你家小姐就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姑娘,我这就回去找司命。”冬青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
傅云杉点了点头,冬青身子一晃,身影如电往城外掠去。
“天色已晚,你还是快回皇宫吧。”傅云杉回头瞧见楼重还站在身后,劝道。
楼重摇头,“我陪你去。”
“不用,我们要进产房,你一个男人不合适。”傅云杉想也不想,立刻拒绝。
楼重皱眉,有些不满,“司命不是男的?”
“他懂医术,能救人。”傅云杉抬眸,看到他脸上的委屈不满,有些愕然,解释了一句。
楼重拧眉,“我会武功,能保护你!”
傅云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示意小如上车,自己也提裙上车,“等我救人回来再说,走。”
马车得得儿驶去。
常寺瞧着楼重写着我不开心的俊脸,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楼重侧眸看了他一眼,细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几日没见傅老师,确是该去拜访一番。”
帝师府
产房,婆子一盆一盆的往外端血水,几个新买进来的小丫头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脸色发白,眼睛不会转的盯着产房门上的棉帘。
“啊!”柳月眉满头是汗,忍不住痛的大叫,稳婆摸着她的肚子一边按摩,一边道,“柳少奶奶,宫口未开,这会儿要忍着,不能叫出声!”
“稳婆……救……保孩……”柳月眉张口想说话,身下却又传来惊天的疼痛,她死咬唇瓣,身子痉挛似的颤抖,最终还是没抵住疼,凄厉的喊出声,“啊!”
“小姐!小姐,小如来了……”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接着响起方氏的怒喝,“来人,把她拉出去。”
稳婆听到动静,眉头一蹙,张口想说什么,身子突然一僵,瞬间失去知觉昏倒在地。
司命,傅云杉和一个老婆子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柳月眉一脸苍白,初瞧见司命惊的张口欲大叫,目光一掠看到司命身旁的傅云杉,口中立刻变成了痛苦的吼叫。
傅云杉抬脚欲上前,被司命一把抓住手腕,“女人生产,晦气。”
“我也是女人!”傅云杉蹙眉,手腕灵巧一转,脱了禁制,司命一怔,想解释,却见傅云杉对一旁的婆子点头,“李奶奶,麻烦你。”
李婆子连连点头,伸手要掀盖在柳月眉身上的被子,司命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在被子掀开的刹那,身子一转,背对三人。
傅云杉好笑的瞥了他一眼,走到床头握住柳月眉的手,“柳姐姐莫怪,听说你早产,我怕出意外,就带了司命过来,你若是觉得……”
“谢……傅、姑娘。”柳月眉摇头,这个时候能平安生下孩子才是最主要的!让那些繁文缛节去死吧!
傅云杉看她认可便笑了笑,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柳月眉呼吸一窒,攥着她的手用足了力气,指头泛着白色,忍着一波疼痛过去,才道,“傅姑娘……后面的计划……怎么、办?”
“放心,不会有影响的。”傅云杉安抚她,为她擦去额头的汗,取了参片,“柳姐姐睡一觉,醒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柳月眉咬着唇点头,“谢谢!”将参片咬在舌尖下。
一旁,李婆子伸手去探柳月眉的宫口,神色有几分惊慌,傅云杉撇了她一眼,柳月眉眨了眨眼,身子还是疼,脑袋的意识却渐渐远离。
瞧她昏睡过去,傅云杉朝李婆子点了点头,李婆子深吸一口气,脱了衣服将手探进柳月眉的宫口……
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冬青背着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姑娘!”
李婆子将刚生下的孩子拎起,朝屁股拍了两下,一口污秽的东西从孩子口里吐出,哇的哭出声来。
冬青一脸惊喜,“柳少奶奶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是个千金。”李婆子笑着替孩子净了身,包上冬青递来的襁褓。
傅云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将柳姐姐收拾干净,咱们立刻离开这里。”
冬青一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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