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农家女 第 71 部分阅读

文 / 不拋就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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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将柳姐姐收拾干净,咱们立刻离开这里。”

    冬青一怔,“姑娘……”

    傅云杉抬手,冬青闭上嘴,和后到的青阁一起帮柳月眉擦拭干净,又换了衣服,抱着迅速离开。

    司命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瞧见傅云杉正盯着床上一个长条的包袱发怔,开口道,“怎么了?”

    “不敢看。”傅云杉伸着手,几次要揭开都没成功,只得叹气的走开,“我去外面等你,你把包袱揭开,记得不要留下包袱皮落人把柄!”

    话落,抬脚离开。

    司命不明所以,将包袱皮揭了,顺手掏了个黑不溜秋的瓶子在裹成团的包袱皮上滴了一滴,包袱皮瞬间化为污水,他满意的点头,又拉过被子盖在女人身上,瞧了眼恢复原状的房间,黑影一闪,解了屋内人的穴,飞身出去,捞起傅云杉的腰,在定成木头的方夫人等众人身上点了几下,纵身一跃,离开院落,朝帝师府墙外掠去。

    屋内,稳婆扶着床站起身,不明白为什么会跌倒在地,摇了摇头,瞧见床上高耸的肚子,下意识的就摸上去,“柳少奶奶,忍住……”

    话没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头一探,看到床上人死灰的脸,双眼猛的一睁,手就探了过去,人在下一刻就瘫坐在床沿,“死……死了!怎么会……”

    她没把握两个都保住,却一定能保住孩子的,怎么会眨眼间就……

    有婆子端水进来,瞧见静悄悄的屋子,再看到床上人的脸色和稳婆的神情,尖叫一声,“柳少奶奶死了!”再看见隆起的腹部,又是一声尖叫,“孩子没生下来……”

    屋外,方氏听到婆子的叫声,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当天,帝师府长孙少爷的唯一千金傅迎春因嫉妒正妻有孕,推倒正妻致使正妻一尸两命的事便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傅迎春所到之处无不人人唾骂,就连帝师府也蒙上了天大的羞辱!

    傅老侯爷气的卧病在床,傅明孝夫妇请罪连园门都不让进!

    傅明孝在几个同僚面前丢尽颜面,周氏被傅大少夫人叫去狠狠批了一顿,责其半年不得出府门一步,好好教导她嚣张跋扈的女儿!

    方氏气的发狂,她三个儿子,前两个媳妇一直未孕,好不容易老三媳妇有了身孕,第一次被傅迎春推落湖中落胎,第二次居然一尸两命,这让她怎么不恼不怒!要不是还要留在帝师府借帝师府的势,她定要将那女人活剥了为她两个未出世的可怜孙子报仇!

    方之行在屋内咆哮,“那个贱人!她是故意的!她是在报我打了她的仇!贱人!贱人!她怎么不去死!”

    傅迎春闻听柳月眉一尸两命的事,先是一怔,后露出狂笑,“哈哈……活该!看你这小贱人还如何跟我抢男人!死的好!哈哈……”

    几个伺候的丫头虽见惯了大宅内的勾心斗角,但看见傅迎春这模样,还是忍不住心寒,稚子何其无辜?!

    小如不知真相,抱着柳月眉的尸体哭的昏天暗地,谁都不给碰!最后还是方氏喊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将她打晕了拖走,才给柳月眉换了丧衣,买了棺材。因是帝师府的院子,不便多停,第二天就被抬着埋入了京郊一处地方。

    小如醒来,惊闻柳月眉已经下葬还是葬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连方家祖坟都没法入,跑到坟上哭的死去活来。

    后回到帝师府找傅迎春讨说法,被傅迎春打了回去,一状告到方氏那里,方氏厌烦,将她赶了出去……

    几日后,别院迎来了贵客。

    “爹、娘,女儿拜见。”樱草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绯红色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同色百花曳地裙,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柳腰拂动,女子双眸含泪,脸上却绽放着喜悦的笑容,盈盈下拜。

    傅紫菀上去就抱住了来人的腿,俏脸上一片惊喜,“二姐,二姐!”

    来人正是白昕玥。

    楚氏和傅明礼脸上都难掩激动,楚氏上前将她扶起,左右上下的打量,知道她在宫中过的艰难,心疼的叹息,“瘦了!”

    “公主,您怎么能拜他们……”白昕玥身边的小丫头不依,白昕玥冷眸过去,小丫头顿时噤声。

    “如华,你们先出去。”看着家丁将礼物搬进来放下,白昕玥淡声道。

    傅剪秋也在一旁吩咐,“小茴,带两位姑娘去偏房歇息。”

    “是,大姑娘。”小茴应了,笑着在前面引路。

    “是,公主。”如华朝傅明礼夫妇见了礼,朝傅云杉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小丫头一步三回头,口中嘀咕,“姑姑,公主怎么能喊他们爹娘呢?公主的爹是当今的皇上啊,娘是咱们的玉妃……”

    “闭嘴。”如华冷声,那丫头撅嘴,却不再说话,跟着小茴出了门去。

    楚氏伸手帮白昕玥解了斗篷,递给一旁的白薇,拉着她的手走到炭盆边,又着人弄了个手炉放到她怀里,“路上冷不冷?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娘,你让二姐喘口气儿!”傅云杉笑,吩咐人泡了热茶递给她,“二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白昕玥笑着点头,接了茶杯喝了两口,傅剪秋又吩咐香叶去厨房告诉玉婶一声,快些做午饭,一定要做二姑娘喜欢吃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还有黄芪枸杞乌鸡汤。

    香叶笑呵呵领命去了,不一会儿来禀,“玉婶说许久没见二姑娘了,她等一会儿做完饭想过来请个安。”

    白昕玥点头,“我也许久没见玉婶了,怪想念的。”

    “我这就去告诉玉婶,她指定高兴。”不等众人回神,她就笑着又跑了出去。

    楚氏摇头,笑,“这丫头……”

    几人在厅内闲话家常,白昕玥虽然一直在笑,傅云杉还是敏感的察觉到她身上那股莫名的不安。不由问道,“二姐,你有心事?”

    “真是瞒不过你。”白昕玥笑了笑,神情略带几分哀怨,“杉儿,父皇前两日来说要帮我指婚,这几天每天都有画像送到萃玉宫,我……”她抬头,“我并不想嫁!”

    傅云杉脸上的笑一僵,双眸下意识的去看傅思宗。

    果然……

    傅思宗一脸苍白,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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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 六郎心思,人证

    傅明礼和楚氏面面相视,无奈又心疼的叹息。

    若是普通人家,他们还能依着收养过白昕玥的身份去说两句,可,白昕玥的身份不同,要给她赐婚的是当年皇上,天启皇朝的最高权威者,又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份!

    傅云杉瞧着傅思宗的神色在心里叹了口气,哥哥果然是喜欢公主的,可依傅家现在的商贾身份,就算哥哥有个举人身份撑着,比起京城那些权贵世家的公子少爷,也不过是初入京城的土包子!

    试问,洪德帝又怎会将辛苦寻回的康乐公主下嫁给他?!

    白昕玥并未察觉傅思宗的异状,屋内其他人也没有人看到,傅思宗的嘴张了几张,终是颓然一笑,缓缓退出包围白昕玥的人群,一个人往练武场而去。

    香叶从厨房跑来,恰看见傅思宗离开的背影,不由好奇的问了句,“大公子怎么走了?”

    屋内一静,白昕玥看过去,问傅云杉,“大哥怎么了?”

    傅云杉眼珠一转,轻轻笑道,“再过几月就是科举大考,大哥可能是心有担忧吧。该劝的我们都劝了,大哥他……”说着,面上也染了三分忧色。

    白昕玥跟着傅云杉,脸上的忧色更甚,她在傅家三年,更明白一家人对傅思宗的期望,想了想,起身道,“我去劝劝大哥。”

    傅云杉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一抹苦笑,点头,“二姐去瞧瞧也好,你只管跟大哥说让他放宽心,考不上状元没有关系,只要他没有娶权贵家小姐的念头,做个小官更乐的逍遥。”

    傅剪秋诧异的看了妹妹一眼,张口想说什么,被丈夫拉住,傅剪秋回眸,许长清朝妻子笑了一笑,凑到她耳边低语两句,傅剪秋红唇微张,双眸露出惊色,不敢置信的去看丈夫,许长清点了点头,傅剪秋吸了口气,没再开口。

    傅云杉余光扫到大姐夫妇说悄悄话,眉头一挑,看来,家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迟钝的,至少,大姐夫就猜到了。

    白昕玥有香叶陪着到了练武场。

    傅思宗身着宽松练武服,正在练剑,衣服是由傅云杉设计的,类似现代的太极装,素白色,手脚绑了束缚,腰间系着淡黄色腰带,一头乌发束起,整个人爽利干练。

    三尺稍短的长剑迎着寒风唰唰作响,在他手中幻化出百十朵剑花,带着尖锐的肃杀之气呼啸飞向长空,剑芒闪动,寒光凛凛,白昕玥一时看的有些发怔。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傅思宗。

    俊脸冷凝,薄唇微抿,身形颀长,清绝的气质一如他手中出鞘的长剑,锐气十足,寒芒不可挡!

    身旁的香叶笑着开口,“大公子,公主来看你了。”

    话落,身形一转,退出练武场。

    背对白昕玥的傅思宗身子一顿,缓缓收了剑,回过身来,朝白昕玥一笑,“你怎么过来了?”

    “听杉儿说你心情不好,所以过来看一看。”白昕玥莲步轻移,瞧见他额头的汗,掏了袖中的帕子想要帮他擦汗,“天这般冷,小心生病。”

    初入傅家时,她身高到傅思宗的肩头,如今却只到他胸口。

    白昕玥轻笑,微踮着脚拿着帕子在他额头轻轻擦拭。

    淡淡的女儿香随着寒风扑进他的鼻翼间,傅思宗瞬间僵在当场,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娇俏的可人儿,喉间忍不住轻轻蠕动。声音略带了压抑的躁动,低沉道,“无妨,习武总会出汗的,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也要注意,眼看要科举大考了,你若因此生了什么病,岂不是耽误了……”白昕玥踮着脚仔细擦着,丝毫没注意到他们二人太过亲近,傅思宗轻轻一笑,看着白昕玥的眸光有些深邃。

    只听白昕玥继续道,“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咱们家只求快乐安康,你又没有娶权贵世家小姐的念头,中不中状元也无碍,到时候走个过场,外放做个小官也是很好的……”

    她继续说着什么,傅思宗却将思想定在了她那句‘又没有娶权贵世家小姐的念头’上,眼睛霍然一亮!

    是了,如果他考中状元,以傅家现在的条件娶她胜算更大!

    想通这些,傅思宗脸上的笑蓦然放大,眸底掩饰不住的喜悦,反手将手中的剑回掷向剑鞘,只听“噌”一声,长剑入鞘!

    “好厉害!”白昕玥面露惊讶,笑赞。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她捏帕的手被一双修长长满粗茧的手紧紧握住,头顶传来男子深沉执着的声音,“昕玥,等我半年,等我中了状元,娶你,可好?”

    白昕玥的双眸猛然瞪大,抬头迎上男子充满笑意却坚定的目光,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等我半年,等我中了状元,娶你,可好?”傅思宗面上含笑,心中却如千万个棒槌在敲打一般,砰砰砰砰不止,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白昕玥的俏脸,生怕从她脸上看到拒绝的神色。

    “娶……我?”白昕玥心中翻起滔天的大浪,艰难的眨了眨眼,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思宗居然对她报了这样的念头!

    “可……可是……我……”她想说她现在还不想嫁人,可看着那双深情缱绻的深邃眸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让我想一想。”说罢,抽了手,连帕子也不要了,拎着裙角疯了一般朝外跑去,香叶惊讶唤了她好几声,她却不管不顾跑到院外,跳上马车,就让回宫!

    傅思宗喜欢她!他喜欢她!

    他喜欢她!

    这个念头如疯了一般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让她今夕不知何夕,昏昏然回了萃玉宫,撵了众人关在房中,茶饭不思!

    傅云杉愕然的听着香叶的回话,瞧着自家哥哥尴尬又可怜兮兮的表情,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傅剪秋和许长清也轻笑出声。傅明礼和楚氏莫名,来回打量几个儿女。

    “这丫头到底笑什么?”楚氏无语。

    傅云杉伸手挽住楚氏的胳膊,挑眉去看傅思宗,“娘,你和爹就等着一家团圆吧。”

    傅思宗的脸腾地红了,转身朝外走去,“我去温书。”

    “大哥,我来陪你,这状元咱们一定要手到擒来!”许长清轻咳两声,追上去。

    傅剪秋和傅云杉互视一眼,哈哈大笑。

    傅明礼与楚氏相视,无奈摇头。

    傅紫菀和小八围着傅云杉追问他们在笑什么。

    傅思宗的步伐更快了。

    屋内的笑声更大了……

    ……

    帝师府

    没了柳月眉那个贱人,傅迎春只觉得空气都香了,花儿都怒放了,每日里心情都十分愉快。

    “傅少奶奶,为方家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问诊的大夫来给您回话了。”

    傅迎春抬手,“让他进来。”

    帘子撩开,一袭灰袍拎五十多年的老者走进来,抱拳道,“见过傅少奶奶。”

    “嗯,结果如何?”

    老者垂首,“方家大少奶奶似流过产,身子虚弱,若细心调理三五年后还是能生养的。至于二少奶奶……”他顿了顿,可怜道,“二少奶奶有宫寒之症,十分严重,怀上孩子的几率……很小,且很容易流产!”

    傅迎春眼里露出喜悦之色,“嗯,你下去吧。”

    老者告退。

    傅迎春抬手招了身旁的丫头,压低了声音吩咐了几句,那丫头面露惊色,却很快掩饰了,等傅迎春说完,她笑着点头,“少奶奶放心,奴婢一定将这事办的妥妥当当的,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去吧,事成了,本少奶奶不会亏待你的。”傅迎春唇边勾起一抹笑,诡异异常。

    “谢少奶奶。”丫头躬身出去。

    傅迎春端茶轻啜。

    方之行,你不是不稀罕我吗?不是不稀罕我的孩子吗?

    就让我看看你们方家怎么绝后!

    方氏开始频频出府,去往京城世家送拜访帖,被拒绝后,退而求其次去三品以上官宦家拜访,再次被拒,不得不再退求见更次一些的官宦家夫人,依然被拒之门外,且态度恶劣。

    “什么方家?从来没听说过!你们若真是帝师府傅颐少爷的亲家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小厮嗤笑,“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旮旯里冒出来的土包子,真是想见贵人想疯了!走走走,赶紧走!想做生意去找那些商贾去,我家夫人忙的很,没空见你!”

    方氏陪着笑,送了银子上前,“这位小哥,劳烦您通禀一声,我与你家夫人上次在余家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她定会赏我个薄面。”

    小厮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瞥了她一眼,嘲笑的摇摇头,将银子揣入怀里,“行,看在银子的份上,老子就帮你跑一趟,在这等着。”

    说罢,将门嘭一声关上。

    方氏脸色铁青。

    不多会儿,小厮开门出来,张口就怒骂,“滚!赶紧给老子滚!什么破玩意儿,害老子被夫人身边的姐姐骂个半死!”说着,抬手就推搡起来,方氏不妨,被他推到在地,头发散乱,狼狈异常。

    “你早说你是那恶毒的婆婆,老子连门都不会开一下!快滚!再不滚,老子就找人将你打走!”

    张妈妈上前扶起方氏,瞪向小厮,“你……”

    方氏一把抓住张妈妈的手,轻摇头,“咱们走。”

    上了车,张妈妈取药膏给方氏涂抹,“夫人为什么不让老奴骂他一通?”

    “京城各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一家牵扯着许多家,咱们今日若图一时口舌之快,他日不定遭多少人惦记!”方氏目光锐利,唇间溢出一声轻叹,“都怪我,当时在余家表现的太过了。”

    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如果她当时没有走神,没有出手去扇柳氏,或者没有被那些商贾和屋内的官家夫人看见,再或者没有后来傅迎春的容不下柳氏母子而害的她一尸两命,今日,她也不会遭这样的羞辱吧!

    可是,有些事做过了就无法回头,她再后悔也无法挽回当日所做的事!

    车缓缓朝帝师府行去,路过帝师府前面一个胡同路口,张妈妈掀帘朝外看,忽然脸色大变,唰一下扔了帘子。

    “夫人……”她回头,面露惊骇,“李……李婆子!”

    方氏瞬间睁开双眼,掀开帘子往外看去,走在那条小路上,往胡同深处而去的妇人,不是当年在清河莫名消失的李婆子又是谁?!

    “怎、怎么会?”方夫人不敢置信,“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停车!”

    马车戛然而止,车外胡同内。

    李婆子虽一头银发,步子却走的稳实,不远处的门嘎吱一声被打开,走出一个娇小的妇人,瞧见李婆子,笑着迎上前,“娘,您回来了,正等着您一起用饭呢。”

    “好。”李婆子枯皱的脸笑的开心,被媳妇扶着往院子里走去。

    方夫人脸色惊疑不定,放下帘子,“走吧。”

    005 引蛇出洞,酒席

    “夫人,要不……”张妈露出杀色,伸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杀的动作。

    方氏蹙眉,半响没出声,脑子飞快转着,将李婆子和她一家莫名消失的过程想了一遍却没发现半点有用的线索,不由满脸恼怒,瞪张妈,“你当时是怎么办事的?人莫名丢了找那么久竟让他们来了京城……”

    等等!

    他们是怎么来的京城?

    还有谁知道李婆子的重要性?

    傅明孝?周氏?傅迎春?亦或是帝师府的二公子傅耿?

    她随即摇头,若是傅明孝一家,李婆子一家怕是没有半点活路!那个二公子傅耿倒有几分可能!

    “张妈,你有空去拜访一下二少夫人身边的妈妈……”

    话未说完,就看见张妈凑近她低声说了一句,她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怎么把那个善于算计的丫头给忘记了!

    “这事先不要声张,你回头找个他们眼生的丫头过来打探一二!”方氏眉峰轻隆,吩咐道,“有她们在手上,咱们在傅明孝夫妻面前才更有底气!”

    张妈应声,“夫人放心,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他们莫名消失!”

    方氏合眼,靠着身后的车厢假寐。

    胡同内,小妇人又重新打开院门,眺望着驶去的马车,对身后人道,“冬青姑娘,她们走了。”

    身披冰蓝色二叶蝴蝶兰暗纹浮动的窈窕女子从小妇人身后走出,目光幽深,唇角含笑,“好。”

    小妇人闻言一笑,带着谄媚,“冬青姑娘,她要是派人来杀俺们可咋办啊?俺男人和娃儿都被她们逮过一次了!”

    冬青斜睨了她一眼,没有作声,倒是二人身后的李婆子呵斥道,“作死啊你!有你这么诅咒自家男人和孩子的吗?赶紧给我滚屋里去。”

    小妇人吭哧吭哧,走一步回望三步,看到冬青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李婆子,眼睛立刻放了光,耳边隐约听到冬青说,“放心,院子……有人……不会……意外的。”

    回到别院,冬青将白日的事说给傅云杉听,“三姑娘,咱们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傅云杉不语,端了茶饮,顾淮扬在旁边笑,“姑娘这招叫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冬青不明,“姑娘前几日不是说还缺点火候吗?”

    她前几日并没算到洪德帝要为公主赐婚的事,眼下,却不得不为傅思宗和白昕玥的婚事打算,将这件事肃清,到科举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她要留作它用!

    傅云杉抬眸一笑,“时机刚刚好。”

    冬青结舌,顾淮扬摇头。

    傅云杉招了索罗门的人去帝师府递话,“告诉十九,按计划行事。”

    来人应声而去。

    楼重依靠在贵妃榻上,对黑衣卫的回禀挑眉,唇间一抹笑,“这丫头还真爱记仇!”

    常寺在一旁哼唧,“还不都是爷惯出来的。”

    楼重轻飘飘一个眼神杀过去,常寺立刻做狗腿状,“听说傅大公子今年要下场,爷不如卖三姑娘一个人情,找了国子监的……”

    话未完,便住了口,人家有个身为帝师的亲爷爷,还要国子监的那些二流货色做什么!

    想罢,泄气道,“爷,奴才我爱莫难住。”

    “去,找人将皇家欠的蔬菜银子结算出来。”楼重睨了垂头丧气的常寺一眼,声音慵懒。

    常寺眼睛一亮,腰杆瞬间直了起来,“好主意!”

    ……

    帝师府

    方氏从后门进了院子,方家两兄弟围了上来,“娘,怎么样?”

    “二位少爷,夫人累了一下午,先让夫人歇息片刻。”张妈笑着扶了方氏往房间走,两兄弟脸上闪过不悦,方氏冷眼瞪过去,“早干什么去了?要你们去余家真是去吃饭了?那么多公子哥儿一个都不知道结识!要你们何用?!”

    两人讪讪的退后,看着方氏进了屋。

    方老爷在屋内,正放下手中的书,看到妻子疲惫的脸色,叹了口气,摆了手让张妈退下,亲手倒了杯茶递给方氏,“不行就算了,过几日,咱们还回清河去。”

    “老爷说的轻松,回清河?怎么回去?”方氏看到丈夫亲自倒茶,脸稍霁,却在听到他说出的话后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不说咱们为救老大老二卖了家当,单名声……”她脸色一暗,眸中染上怒气,“即使回去还有谁敢买咱们的东西?”

    方老爷也生气,“名声?你还敢说名声?!我早说那样不恪守妇道的女子不能娶,你偏不信!还妄想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大树是这么好乘的?现如今如何,儿媳妇和她两个孩子都被作践死了!你的生意呢?帝师府可有出言帮过你一星半点?”

    “我这都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方家!”方氏大怒,“你整天往书院跑,又哪里知道持家做生意的辛苦!你以为只靠你每个月十两不到的束脩能养活这一大家人?还不是我拿陪嫁做生意赚的钱!我又为什么扒着帝师府不放,还不是想为你和行儿铺一条路,让你们能走的更远一些!”她带着委屈,声音已有些哽咽,“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谋划,老爷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说这样的话伤人!”

    方氏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表情。

    方老爷瞧见一向要强的妻子竟露出这样的低姿态,一时又羞又愧,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你也瞧见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回清河固然有人说闲话,但那里毕竟是咱们熟悉的地方,咱们拿手里的银子置办些田产,虽不能如以前富庶,温饱却不会有问题。”他缓和了神色,安抚的朝妻子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行儿的手那样想出仕已不可能,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想念,只盼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

    方氏有些动容,与丈夫成亲这么多年,他从未跟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文才好,她嫁给他之前就知道,也一心盼望他能高中,所以才在嫁入方家后利用手中嫁妆赚钱养家让丈夫无后顾之忧的读书,多次怂恿他参加科考,丈夫也不负所望,几次落第后中了举人!

    却原来,他的愿望是这么简单。

    一瞬间,她想顺从丈夫的愿望,收拾家当回清河去,再不理这污秽混杂的烂摊子。

    可那毕竟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去,她清醒了。

    “老爷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三个孩子想一想,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会甘心过苦日子让平素比他们还差的人取笑?”方氏摇头,不能!

    别说儿子忍受不了,她更忍受不了!

    方老爷看着妻子,良久,松开了手,目光中带着疏远和冷漠,“随你吧。”

    话落,撩帘出门去。竟是多一句都不愿说了。

    方氏怔怔的,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张妈进来,瞧见她苍白的脸色,担忧道,“夫人,可是老爷说了什么?”

    方氏半响无语。

    “夫人……”

    方氏霍然抬头,“张妈,跟我去见周氏!”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如今又知道了李婆子的下落,她就不信周氏不忌讳,傅明孝不害怕!

    她方蓝怡想做的事,不折手段也要做成,谁也别想拦住!

    张妈心底莫名的不安,瞧着一脸怒色的方氏几次想开口劝阻,都被方氏冷冷的目光瞪回。

    颐园。

    瞧见方氏怒气冲冲杀来,傅迎春嗤笑的别开头去,周氏看也不看一眼,跟女儿聊着京中一些趣事。

    “那孙妙诗看模样还算俊俏,可堂堂一个嫡女嫁给一个不上进的小痞子,真是活该!”傅迎春就是喜欢这样的事,她自己没嫁到好男人,别人也休想嫁的如意。

    周氏身边的嬷嬷笑着开口,“谁说不是,西北侯那家的小公子贼眉鼠眼的,虽跟的人位高权重,可都是放荡不羁的,花楼歌坊没少出入,孙家小姐嫁过去不知道怎么受罪。”

    “唉,娘真后悔把你嫁早了。”周氏心觉对女儿有愧,“早知道能认祖归宗,娘就该多留你两年。”

    傅迎春脸色难看,眼中怨愤,“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女儿这一辈子是毁了,一点念想都没了!”如果她能有个孩子多好,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她都会把她没得到的东西都倾覆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可是……方之行那混蛋再也不愿碰她,她一个人怎么怀孩子?!

    想到此,不觉更怨恨方家,若不是方氏以什么狗屁证据威胁爹娘,她早和离,就算是在京城随便找家人当继室,也比在方家活受罪的强!

    “你来做什么?”对这个婆婆,她早没了耐心,出言更无忌讳。

    方氏脸色不好看,眸中的怒火还没消退,撇了眼傅迎春,看向周氏,直言道,“我要在京城开家胭脂铺,烦请少奶奶做东介绍一些京城官夫人和世家夫人。”

    “真是好笑,你做生意管我娘什么事儿?”不等周氏开口,傅迎春已嗤笑出声。

    方氏也笑,双眼却一点笑意都无,“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明白的好,咱们心知肚明!”她意有所指的看周氏。

    周氏的脸唰一下白了下来,朝身边的伺候嬷嬷丫头摆手,几人鱼贯而出,周氏才道,“方夫人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也只是讨口饭吃,毕竟我还要多养几口人,万一手里缺了银子,那些人饿不住一状告到应天府……”方氏盯着周氏,意味深长。

    “你……”周氏一口气梗在喉间,好半响,才吐口,“我知道了,这事容我想一想。”

    方氏笑,“希望少奶奶不要想太久,我们……所剩不多。”

    说罢,转身就走。

    傅迎春气的伸手抓了桌上的茶壶扔到地上,“嘭”一声摔的粉碎。

    方氏头也没回。

    屋外的人听到动静,进屋来收拾,被她骂了出去。

    “娘,你瞧瞧,我平日但凡做点什么,她都会拿这个威胁我,要不是为了你和爹哥哥,我早就雇人杀了她,将她那所谓的证据烧的渣渣都不剩!”

    周氏闻言一怔,抬头看女儿,虽觉得女儿的想法有些残忍,却认为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晚上,她将白日的事说给傅明孝听,“听那口气,李婆子一家被他们带来了京城,只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要是知道具体地址,派人将他们……没了这个威胁,方家人想再作恶也不成了。”

    傅明孝联想到的却是那天下棋傅耿的提点,他如今的处境就如那盘被封死的棋,想往外走,可动一步就离自取灭亡更近一步,他只能无奈原地打转!

    这明显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被傅耿盘活后的那盘棋,横杀四方,所向披靡。

    想盘活就不能心软,就要硬下心肠……一劳永逸!

    他从床上坐起,惊的周氏也跟着坐起,“老爷?”

    “我去趟议事园。”傅明孝下床唤了丫头进来服侍穿衣,周氏莫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等明天……”

    傅明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找个时间去将儿子接回来吧。”

    周氏狂喜,生怕他反悔,连连点头,“妾身明日就去。”

    傅明孝也不多说,掀开帘子出了内室。周氏喜的再无半点困意,恨不得天此刻就亮。

    “大爷,这样成吗?万一被人发现对您的仕途影响可不小!是不是再作斟酌?”谋士在一旁建议。

    另一个出言,却持反对意见,“再畏缩下去,保不准方家真做出蠢事来,到时候大爷更难为人!我看这主意可行。”

    另外两个则做壁上观,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傅明孝有些气恼,这些人都是傅耿给他找的,对这里面的事一清二楚,如今却作这番态度,不知道是不是得自傅耿的授意。

    伺候茶水的小厮突然开口,“大爷,小的前几日跟方家赶车的伙计聊过几句,他说方家来京城前已经遣散了所有下人,除了来时那几辆车,并无其他……这方家口中所谓的人证会不会是……假冒的?”

    傅明孝一怔,他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赞同傅明孝杀伐的谋士立刻点头,“他说的对,为保真实,咱们需先跟踪方家人,找到那些人藏身地点,再有大爷出面确认,如果确认是为其人,就……”他摊平手掌,狠狠划下,“大爷,方家既已威胁到少奶奶面前,此事就不容再拖!马上就到了考评之日,断不可因此坏了大爷在官场的仕途。”

    这一点,其他三人倒同时点了头。

    傅明孝拍桌,“此事就此定下,找到地方,我会亲自跟去确认,最好是能一网打尽!”

    几人点头,鱼贯而出。

    小厮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嘀咕了一句,“可惜清河傅家那些人,杀了方家人,傅家人泄密了可怎么办?”

    傅明孝刚有几分笑意的脸瞬间僵住。

    几日后,谋士来报,已找到人证隐藏的小院,就在帝师府不远的一个胡同内,傅明孝易了容,跟着小厮敲开了那家人的门讨水喝,那小妇人起初不愿让他们进,是小厮机灵掏了块银锭子,那小妇人才喜笑颜开的松了口,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去,“俺这就去给你们烧,马上就好!”

    李婆子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瞧见两个生人,面露不悦,小妇人尴尬的笑,“娘,他们就喝两口水,俺这一会儿就成了。”

    说完,钻进灶屋去烧水了。

    傅明孝一眼就认出那婆子是清河十里八村有名的接生婆,姓李!他当年正是她亲手接生的!

    方家居然将她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难怪他在清河遍寻不着!

    想到方家这几年猖狂的做派和威胁自己时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气,就忍不住怒火上涌,小厮察觉到他的异状,忙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对李婆子笑道,“老人家好,我们讨口水喝,一会儿就走,绝不会妨碍到您。”

    李婆子看了看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内室。

    小厮压低声音,“大爷,小不忍则乱大谋!”

    傅明孝忍了又忍,嗯了一声,等那小妇人烧好水,就着粗糙的海碗喝了一碗,告辞出门。

    当日,他召集了几个谋士在议事园商量了对策,回到颐园,与周氏窝在屋内说了许久的话,出了门唤婆子在偏厅置办一桌酒席,在内室置办一桌酒席,偏厅酒席招待他的养父和养父家所有男丁,内室酒席招待养母和其他女眷,就连嫁了傅耿二儿子当小妾的傅半夏也被请了过来陪酒。

    傅迎春想参加,被周氏劈头盖脸骂了回去。

    傅迎春莫名其妙,悻悻的回了自己房。

    酒过三巡,傅明孝似无意的看了眼一旁伺候酒水的小厮,小厮垂眸瞧了眼酒壶,笑道,“没酒了,小的再去拿一壶去。”

    傅老爷子语重心长的拍着儿子的肩膀,一张脸狰狞不堪,“老大,别怪爹唠叨,你能靠的只有你这几个兄弟了,虽然他们不怎么成才,却是你嫡亲的与你流着同样血液的亲兄弟!”

    “爹,我知道,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傅明孝笑的很是真诚,一双眸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反而带着说不清的莫名寒意。

    小厮很快过来,一手拎了一壶,笑着给坐在外面的傅桔梗姐妹倒了杯酒,“二位姑娘快喝,这可是少奶奶难得拿出来招待人的进贡酒,据说是皇上赏赐的。”

    两姐妹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杯中琥珀色的琼液,傅琥珀冷哼一声,小厮忙笑着给她也倒了一杯,又挨个伺候着一人倒了杯,轮到何氏,他眉眼轻抬,换了另外一个手里的酒壶,“真是抱歉,那壶里没有酒了。”

    何氏的脸涨的通红,结巴了两声,摆了摆手,小厮退到男客这边就近给傅明忠倒了杯,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傅明孝瞪过来的眼神,忙弯着腰凑过去,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傅明孝心中大定,看着他将没个人的酒杯都斟满,才端? ( 一品农家女 http://www.xshubao22.com/3/36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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