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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宗接着举杯道,“诸位,让我们一起举杯,祝愿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强大,成为天启第一建筑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厅中呼啦全站了起来,举着杯子嗷嗷,“第一第一……”
王叔哈哈大笑,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这俩孩子……”
他要是也有这么一双聪慧的儿女该多好!
王叔看了眼嘻哈着跟小八套近乎的两个儿子,摇了摇头。
低声跟傅明礼嘀咕了几句,傅明礼得意的挺了挺胸,与有荣焉的看着一双出色的儿女,笑脸上满是骄傲!
一起吃过年夜饭,傅思宗带着弟妹一行去挨个拜年,一通头磕下来,收获了一堆红包,傅云杉笑嘻嘻的回房和冬青挨个拆,或十两或八两或六两,凑到一起居然有百两之多,傅云杉乐的将红包归到一起,专门放到梳妆匣的最里面,看的冬青吃吃笑。
有小丫头过来传话,楚二姨请她过去打叶子牌,傅云杉正要答应,却听房顶传来异动,她和冬青互视一眼,拒了小丫头,让她回去转告楚二姨,她有点累,想歇息了。
小丫头安生的走了,傅云杉朝冬青使了个眼色,她今日是放了那些黑衣卫和索罗门的人一天假期的,房顶还有异动就不寻常了!
冬青点头,悄然从微敞的门中猫身出来,飞身上了房顶,只听她惊呼一声,下一刻就飞了下来,惊喜的探进一颗头,“姑娘,你快看是谁来了!”
傅云杉一怔,入眼处,冬青已退到一旁,一道颀长的人影走了进来。
大红的雪绸斗篷边缘掐着白色的狐狸毛,衬着肤若凝脂的白玉容颜,长眉浓若泼墨,凤眸深邃明亮,薄唇勾成绝代,一身尊贵气质怎一词风华可形容!
傅云杉有一瞬心颤,笑着上前,再自然不过的接过他解下的斗篷,抖了抖挂到衣架上,讶然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用守岁吃年夜饭吗?”
“守岁?”楼重反问了一句,“是像我那年在你家过年一样吗?”
傅云杉点头,倒了杯热茶给他驱寒。
楼重摇了摇头,似想到什么,玉颜有些暗沉,“我娘死的那一年,父皇陪我守了一年,后来……就再没守过了。”说完,脸快速恢复了笑容,“我来的及时不?你们是不是还没吃年夜饭?”
额,他不会是没吃年夜饭就过来了吧?
“我们刚吃过一会儿,我去吩咐人再帮你做……”
楼重已开口拒绝,“算了,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宫再吃。”
眼神已有些落寞。
傅云杉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蹦出一句,“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说完,一囧。
楼重一怔,垂眸去看傅云杉窘然的脸,娇若百花,美颜倾城,最重要的是,她刚才开口是在安慰自己!
男人的眼眸渐渐深邃,其中忽闪着一道炽热的火苗,轰烈燃烧着,他唇角缓缓勾了一个笑,细长的白指已抚上傅云杉娇嫩红通的脸蛋,声音嘶哑带着莫名的诱惑,“丫头,你是在向我要红包吗?”
“怎、怎么?拜了年都要给红包的!”傅云杉故作淡然的翻了他一眼,抬手想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却不想被男人一把抓住,耳边就响起男人低沉的笑声,“好,我给你!你可要接好了!”
话落,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一手托住她的后脑,蔷色薄唇压了下来!
傅云杉只看到男人妖魅的容颜在自己眼前放大,直到顶着自己的鼻头才停止,她正想把男人推开,脑后那只手就将她的头摁了过去,与他的薄唇碰到了一起!
她的眼珠瞬间瞪大,瞪着眼前放大的深邃黑眸,那里燃烧着一股熊熊的火焰,含着缱绻的笑,蕴着看不清的浓浓爱意……
傅云杉做了件愚蠢的事,她想张口咬某人,却不想被他抓住了机会反客为主,肆意了一番。
“唔唔……”混蛋!
敢占她便宜!
“唔唔……”放开,快不能呼吸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唇齿间,楼重笑的得意,嘶哑带着情欲的声音在她唇齿间响起,“丫头,别忘了吸气……”
这个混蛋!
得了便宜还卖乖!
傅云杉抬腿朝他下腹顶去,却被他的腿挡了回去,她咬牙去踩他的脚,却被他抱着往身后倒去,她惊呼一声,下一刻发现两人倒在了自己床上,而那个男人正笑颜如花的看着她。
“冬青!”她气的脸通红,张口就大叫冬青,楼重忽地压下来,鼻头碰着她的鼻头,低声道,“你要冬青进来看我们亲热吗?”
傅云杉又瞪圆了眼睛,嘴却更快的喊了出来,“去灶房帮楼公子准备一些年夜饭!”
饿死他算了!
“是。”听到推门的声音换成了关门,傅云杉才恼怒的瞪他,“还不起来!”
楼重岿然不动,身子一歪,躺到她身边,一只手却霸道的搂着傅云杉的腰身,将她圈在自己怀中,下巴放在她温顺的头发上,喉间溢出一丝喟叹。
傅云杉挣脱不开,气恼的在他胸前钻来钻去。
楼重轻笑,看着她乱撞的头,脸上漾开一抹满足的笑,双手搂的更紧了。
要是能一直这么搂着就好了!
嘴里却说着,“别动,让我抱着睡一会儿,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傅云杉一怔,却真的不动了,窝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035 无妄之灾,情债
等她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耳边传来冬青和小丫头细弱蚊声的低语,她摇头晃脑不情愿的往枕头里钻,却猛然想起自己是睡在楼重怀里的,霍然睁开了眼睛,天已亮,她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海棠红的锦被绣着繁复的花藤,是她惯用的压床被,可……楼重呢?
傅云杉怔怔的,在床上来回扫了几遍。
“姑娘,你醒了?”冬青笑着打发了小丫头,捧了熏暖的棉袄内衣过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眨着说不清的暧昧。“楼公子比姑娘早醒了三刻钟,这会儿正在正厅给楚老爷子和老爷及几位爷拜年,公子瞧姑娘睡的沉,就不让我吵醒你……”
“冬青!我要起床。”
冬青笑着将衣服递过去。
傅云杉闭了闭眼,眼中闪过恼羞之色,这个混蛋!
待她收拾利落,披了斗篷去前厅时,已不见楼重的身影,傅思宗笑着告诉她,“六皇子说皇宫午时会赐宴席给各宫,他不在宫里会有闲话……”
傅云杉咬牙,那无赖会是个怕别人说闲话的人吗?!
大年初一,按国礼,王公贵族、有品阶的各府夫人都要进宫谢恩,傅云杉和哥哥正在此列,一个是二品的县主,一个是新科状元和未来的驸马爷。
用过早饭,傅云杉着了二品的县主服饰,因还未及笄,无法梳少女发髻,梳头的丫头帮她简单弄了两个圆髻,捻了两朵梅花样式的珠花发钗戴了上去,梅花下系着细细的链子,头部转动间,沙沙作响,配着水红穗坠的东珠耳坠,映衬的脸蛋嫣红,极其妍丽。
楚氏笑着点头,傅云杉也很是满意,既简洁大方又不失身份。
马车上,傅思宗悄声嘱咐妹妹,“我一会儿会先去立政殿面见皇上,汇合文武百官再去庆华殿,女眷是到皇后的翊坤宫给皇后请安,汇合各家命妇再到庆华殿。你小心皇后和容妃还有康……”
傅思宗话音一顿,轻咳了两声,“康宁公主淑微,她……我……”
傅云杉吃笑,狡黠的追问,“哥哥与她有什么关系?”
傅思宗瞪了妹妹一眼,一脸担心,“皇上只得两个女儿,昕玥早年流落民间,养在膝下的只有康宁公主一个。她个性傲慢,为人跋扈,心肠也狠,曾因宫人说错一句话,将人活活打死!她不知在哪里见过我一面,非说要嫁给我。我求娶了昕玥,你又在皇上面前为我和昕玥求情,不知道她心里怎么记恨我们……在翊坤宫的时候,你尽量跟祖母呆在一起,别直接跟她对上,听到了吗?”
“是,谨遵驸马爷教诲!”傅云杉扬眉轻笑,瞧着哥哥说求娶昕玥时突然涨红的脸,甚觉有趣。
傅思宗无奈扶额,摇了摇头,“你就调笑大哥吧,跟你说的话千万记住!康宁公主约你单独相见时可千万不要答应……”
傅思宗苦口婆心的一再重复,傅云杉笑眯眯的听着,直到入了宫门,有太监来领路,傅思宗无法才住口,傅云杉朝他摆手,“放心,我一定小心,不会给她可乘之机的。”她一身武功,就算碰到了康宁公主,打不过她不会溜吗?
看着妹妹的笑颜,傅思宗心里就是有种不安,离妹妹越远,不安感越强烈!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傅云杉随着小太监往前拐了条走廊,没多远,就有个一身粉白宫裳的姑姑模样的宫人走了来,瞧见她笑着俯了身,“奴婢心橙,是康宁公主身边的管事姑姑,见过安宁县主,我们公主等您多时了,县主这边请。”
哥哥那张乌鸦嘴!
傅云杉笑着还了礼,“劳烦姐姐带路。”
心橙带的是条曲径,弯弯绕绕的,却很快就到了她和康宁公主上次见面的地方,御花园里小湖上的白玉桥上。
康宁公主元淑微一袭葱黄色的坠地斗篷,双手抱着大红的袖筒,侧对着她,正仰着脸眼神迷茫的看着东南方,那里阳光倾斜,洒下万道金光,将她笼罩其中,傅云杉清晰的看到她微闭了双眼,唇角露出一抹浅到凉薄的笑。宫人远远的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一道似有若无的香气从凉亭飘过来,很是淡雅,傅云杉不由轻嗅了几下,眼神一转,瞧着不远处的美人,随着心橙停住脚步。
心橙停在离康宁公主五步远的地方,素手恭立,“公主,安宁县主到了。”
话音未落,康宁眼神一冷,唇角瞬间扯紧,带着些微温度的笑容消失,周身如渡上了一层薄冰,公主气势顷刻爆发!
她缓缓转身,迎上傅云杉,笑道,“傅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一脸微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看来,她真是被记恨上了。
傅云杉心里叹了一口气,垂眸,“安宁见过康宁公主。”
康宁看了她一眼,抬步朝湖心桥上的凉亭走去,凉亭四面坠了棉帘,放下,便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康宁遣了宫人,也不坐下,直直的盯着她,开口道,“我哪里比不上康乐?”
额……
傅云杉一怔,就听康宁公主继续道,“她是公主我也是!她母妃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后宫闲妃,我母妃是萧妃,我姨娘是容妃,我外公家是定宁侯府,我姑奶家是靖安侯府。你哥哥若娶了我,就能得两个侯府相助,两位后妃帮忙,前途无量,直步青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在父皇面前为康乐求情?!”
这个……
她能说他们家看上的不是娶哪个公主得到的利益最大,而是康乐公主本人吗?
“父皇对她言听计从,六皇兄对她爱护备至,连母妃都要我让着她一点!我为什么要让她?她在民间颠沛流离吃尽苦头怪我吗?父皇把我最喜欢的云雾锦给了她,我那么生气那么懊恼都没说什么,只是不小心打破她一个杯子,六皇兄就骂我,你们都向着她!那我呢?我不过是喜欢你哥哥,想嫁给他!为什么你们都不同意?为什么?”康宁公主的声音很低,清浅的几乎在低喃,眼中却泛着水雾,不过一刹,眼中就如点燃了火焰,腾一下红的吓人!
“你哥哥不娶我,一定会后悔的!”她对着傅云杉说着。
傅云杉无语,从始至终她一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这么自言自语的。
“公主,您误会了,我哥哥不娶您是因为……”
傅云杉脑子一晕,扶着桌角瘫软到地上,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倒下去的视线刚好看到桌上一个巴掌大的掐丝珐琅牡丹香炉正散发着那道香气,不由露出大骇的表情,“这香……”
她的表情显然取悦了康宁公主,“这香有毒!”康宁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挂着笑容,“我说过,你哥哥不娶我,他一定会后悔的!听说你是他最爱的妹妹,你说,他如果知道你是因为他娶了康乐被我淹死的,还会跟康乐幸福的在一起吗?”
“你……”是她低估了这女人!
“来人!”
心橙掀帘而入,看到瘫软在地上的傅云杉,眉眼清冷,“公主。”
“去,将她丢到湖里去。”康宁公主唇角噙着一抹肆血的笑,“等快淹死了再去立政殿喊驸马爷过来……救人!”
心橙有些犹豫的看了傅云杉一眼,“公主,这样会影响您的清誉,不如将她丢入湖中,让人发现……”
“我就是要让傅思宗后悔!后悔他没娶我!我就是要他亲眼看着他最疼爱的妹妹死在自己怀里,让他这一生都懊悔娶了康乐!”康宁抬手扇了心橙一巴掌,“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将她丢入湖里!”
心橙脸上瞬间出现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却不敢再多话,上前掀开对着湖面的那块棉帘,回身扶了傅云杉就要过去,康宁公主突然道,“等等,我来!”
她竟是要自己动手!
傅云杉不由冷笑,自己跟她无冤无仇,只是哥哥要娶心爱的女子没有娶她,就使下这样的手段,真是其心可诛!
康宁公主拽着傅云杉,脸色狰狞的将她往湖里推,却不想刚才还毫无力气的傅云杉一把扣住了她的脉门,康宁公主惊骇回头,“你怎么……”
“我怎么没有中毒?”傅云杉看她,回她一笑,“我若说来的路上你的宫女已经给我吃了解药,你信不信?”
康宁公主脸现怒容,“心橙,你敢出卖我?”
心橙骇然,噗通跪倒在地,解释道,“公主明鉴,奴婢并未给她吃过解药!奴婢吃的解药还是公主赐的,奴婢哪里有另外一颗给安宁县主吃?”
康宁公主似也想到了这个,回头瞪傅云杉,“你挑拨离间?”
傅云杉笑着点头,“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说完,对心橙挑了挑眉,作一副无奈状,“心橙姐姐,不用演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的,回头我去向皇后求情,求她放你提前出宫,这样你就不用再在皇宫呆两年了,可好?”
她今年二十三了,再过两年就要放出宫了,她曾趁康宁公主心情好时求过情,求她早点放自己出宫,公主应了,打算她出嫁就放自己出宫的,可如今反倒成了……
心橙大惊失色,“公主明鉴,奴婢绝没有此意!是县主诬陷……”
“贱人!你这辈子都休想嫁给你的奇哥哥!”康宁公主怒喝,一张俏脸面目可憎。“傅云杉,你放开我!今日算你运气,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
傅云杉眼神一凛,抬手一掌将康宁公主推落湖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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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快乐,么么哒~
036 公主之死,互咬
她若服个软,傅云杉或许会看在两宫宠妃和两宫妃子背后的侯府之家真的放过她,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拿傅云杉最在乎的家人出来威胁与她!
心橙不敢置信的看着傅云杉,指着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了好几声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边,康宁公主淑微已连喝了几口湖水,刺骨的寒意浸湿了厚重的锦袄斗篷,将她的身子缓缓往水里拖拽着。她再顾不得公主的妆仪,拼命拍打着水求救,“救命!救命啊……”
公主不会水!
心橙腾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的扑到栏杆上朝湖水中看去,待看清康宁公主的现状,吓的脸都成了死灰色,康宁公主若死了,她万死都难辞其咎!
她猛然扭头,去看傅云杉,噗通跪倒在地,“安宁县主,求您……救救我家……”
话音未落,就猛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俏颜如花的女子对她展颜一笑,身子一软,就瘫坐到了地上。帘子外,冲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把撩开了棉帘,“心橙,怎么一回事?”
是萧妃派来伺候康宁公主的两个嬷嬷!
“我……她……”心橙张口不知如何说话,耳边已响起傅云杉虚弱的声音,“公主不小心落水了,快……快去救公主。”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一个眼神凌厉的扫了傅云杉几眼,狠剜了心橙一眼,“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另一个已脱了绸袄往湖水中跳了下去,跟来伺候的宫女太监有会水的一个个如下饺子一般往湖水里跳。
心橙骇然的瞪着傅云杉,傅云杉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做一脸担心状看着湖水中已往下沉去的康宁公主,眼睑微微下垂。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康宁公主浑身湿漉漉的被抬到岸边,有机灵的宫女太监已拿了棉被过来,一铺一盖,棉被里的人儿却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一张脸白若冬雪!
“公主?公主……”嬷嬷眼里急切,轻轻拍打着康宁公主的脸颊,却毫无回应。看守傅云杉和心橙的嬷嬷疾步走过来,看到康宁公主的脸色大骇,两个嬷嬷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死亡的气息,脸色都齐齐变的如康宁公主一般惨白!却不敢迟疑,对身边的太监宫女吼道,“快,快去太医院找太医过来!你们几个……快去庆祥宫通知萧妃娘娘!去立政殿通知皇上,去翊坤宫通知皇后娘娘,去荣坤宫通知容妃娘娘!快去!”
一群宫女太监慌乱的四处跑开,顷刻间,诺大的御花园白玉桥上诸人散去,只留悉悉索索几个人一脸惊恐的看着呼呼往外冒白气的康宁公主。
两个嬷嬷互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颓然的瘫在地上。
心橙手抚着胸口,眼睛瞪的大大的,满是惊骇恐惧,她不敢相信一刻钟前还嚣张跋扈的要杀了安宁县主让驸马爷后悔终身的康宁公主竟然要……死了!
她转头看傅云杉,傅云杉一脸肃然,瞟了眼远处纷纷攘攘赶来的人潮,又看了眼腹中满是湖水,胸口起伏幅度已变小的康宁,目光微闪了闪,眉头拧了拧,似有些纠结……
但想到哥哥对她说过的话,康宁公主欲对她下的杀手,得不到也要毁掉哥哥一生的幸福,以及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和最后出口的威胁!
她缓缓吸了口气,重新垂下眼睑。
她毫不怀疑,若今日康宁公主能活,他日他们傅家定会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这么踌躇间,各宫得了消息的人已涌进了白玉桥上,看到躺在地上毫无人色的康宁公主,萧妃一个踉跄,身边的宫女忙伸手扶住,“娘娘!”
萧妃一把推开宫女,扑过去将女儿抱入怀中,声音颤抖,“淑儿……”
大皇子元庐扑将过来,蔓延悲痛,“皇妹……”唤着,手就往康宁公主鼻下去摸。
萧妃抬手打落儿子的手,看也不看儿子一眼,抱着女儿起身就往最近的宫殿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紧随身后的宫女,“去烧了热水备着,再去庆祥宫将公主喜欢的衣服取来!”
“娘娘,您慢点,先让太医看一眼。”宫女想拦却不敢,只得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劝。
萧妃步伐顿了一顿,看了眼怀中的康宁公主,洪德帝扫了眼太医,太医满快步跑过去,就着僵硬的姿态把了脉,不过顷刻,脸色就变了,朝希冀一般看着他的萧妃摇了摇头,“公主……”
洪德帝拧眉,看了眼另一个太医,那太医慌忙上前,号了脉与前一个人一样摇了摇头。
萧妃恼怒,“一群庸医!滚……”抬脚就要往前走,被急急赶来的容妃拦住,“萧姐姐!”
萧妃眼神冷煞,容颜冷凝,看了眼容妃,眸光中迸发出一股刻骨的恨意,“让开!”
容妃似被吓到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恰跌入洪德帝的怀抱范围,洪德帝眼眸微眯,抬手扶了她一把,“爱妃小心。”
容妃眉眼温柔,水眸波动,靠入洪德帝的怀抱,黄莺一般动听的声音有些哽咽,“皇上,萧姐姐她……淑儿她……”
萧妃已冷哼一声,瞪了容妃一眼,转身朝庆祥宫走去。不少人跟着萧妃的脚步去了庆祥宫,洪德帝要走,却被容妃的目光引到了桥上的亭中。
“这不是安宁县主吗?她怎么在这里?”容妃身边的玲珑惊异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恰恰被留在当场的人听了个真切!
元庐闻言,停下了去庆祥宫的脚步,看向亭中。
傅云杉苍白着脸,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洪德帝眉头一蹙,正想开口说什么,凉亭内已同时窜过去两个人,傅思宗和六皇子楼重。
傅思宗伸手想将妹妹扶起,楼重已快他一步将傅云杉搂入怀中,“丫头,你怎么样?”
傅云杉轻轻摇了摇头,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挣扎道,“放开我!”
“别动,这么多人看着呢。”楼重扶着她坐到加了软绵绵绯色绣了如意祥云的坐垫上。
心橙瞪了瞪眼,在傅云杉兄妹和楼重身上转了转,复垂下头,一双细白的手捏着裙摆,手指泛白。
容妃看了眼凉亭,问两个嬷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康宁公主是怎么落水的?安宁县主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话语简单,却让听到的人心思各异,发挥着各种想象。
两个嬷嬷惊惧的互相看了一眼,跪爬过去,“启禀皇上,启禀娘娘,老奴们实在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听到凉亭内传来公主的一声惊呼,等老奴两人赶过去时,就瞧见公主已跌落湖中!”
两人额头触地,抬也不敢抬一下,似害怕到了极致,几句话却将责任全推给了凉亭中的傅云杉和心橙!
傅思宗脸色大变,撩袍跪在地上,“皇上明察,妹妹似中了毒,全身绵软无力!”
容妃眸光一闪,惊呼一声,“是何人要加害县主?”
楼重脸色淡淡,眸中掠过一抹寒光,看向洪德帝,洪德帝察觉到儿子的目光,哼了一声,在心里念了句,有媳妇不要爹的混蛋儿子!抬眸瞪了眼亭中的心橙,“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橙只觉得心蹦跳的都不是自己的了,张了几次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打着牙齿道,“是公主……”
有了开头,她渐渐平静下来,“公主气愤傅状元娶康乐公主不娶她,又听人说安宁县主在太极殿为康乐公主和傅状元求情,心里恼恨,就趁今日,让奴婢劫了安宁县主来此。因……因听人说安宁县主懂一些武功,就点……点了十香软骨散……”
凉亭的气息有些冷,傅思宗和楼重的脸色都不好看。
两个听人说,却是很耐人寻味。
“胡闹!”洪德帝甩袖,瞪了眼容妃,“你和萧妃平日是如何教导她的?竟让她做下这等污秽之事?!”
容妃咬了咬牙,委屈的挤出一抹泪,“皇上,如今计较这些做什么?出事的是淑微啊!她要是有个……”说着,难过的抚着胸口,似说不出话来了。
容妃身边的玲珑忙上前扶住她,“娘娘,奴婢知道您一向心疼康宁公主,可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洪德帝已伸出想要拍抚容妃的手收了回来,容妃悄悄瞪了玲珑一眼,玲珑怔了怔,垂下了眼。
“接着说!”洪德帝抬脚朝前走了两步。
心橙应声,“公主将安宁县主引到了凉亭中,诱她吸了十香软骨散,安宁县主无力倒地,公主……”她踟蹰了一下,抬速扫了下傅云杉,接着道,“公主本来是让奴婢将安宁县主推入湖水中,看着安宁县主撑不住的时候去找傅状元来……奴婢刚把安宁县主扶起来,公主又说要自己亲自动手,谁知……公主脚下一滑,自己反跌入湖中。”
闻言,众人哗然!
“胡说八道!”大皇子元庐走出来,怒喝心橙,“你既为康宁公主的贴身姑姑,自该知道康宁公主不会水,她岂会愚蠢到自己落水的地步!还不快从实招来!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杀害康宁公主的?”
目光已是毫不掩饰的看向楼重!
容妃眼中有了笑意。
心橙摇头,“回大皇子的话,事实确是如此。”
大皇子还欲说什么,桥头有一公公带着哭腔道,“皇上,康宁公主……没了!”
楼重感觉到靠着他的傅云杉的身子微僵了僵,不由抬手拍了拍。
心橙眼圈微红,一头磕在地上,发出嘭的声响,“公主!”
洪德帝脸色微变,看了眼傅云杉,扭头朝庆祥宫走去,容妃抹着眼泪,看了眼大皇子元庐,声音哀婉,“庐儿,去看你妹妹最后一眼吧。”
大皇子狠狠瞪了楼重一眼,甩袖而去。
人很快散去。
两个嬷嬷惶然的四顾,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往庆祥宫而去。
心橙跪爬到傅云杉脚下,“安宁县主,求您救救奴婢,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奴婢不想死……”
傅云杉叹了一口气,“你只要一口咬定了刚才说的话就不会有事!”
言外之意,若反口,定必死无疑。
心橙连连点头。
楼重看了心橙一眼,抬手要抱起傅云杉,傅云杉看着他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傅思宗,眉眼间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唤,“哥哥……”
傅思宗上前一步,将妹妹背到背上,缓步朝萃玉宫走去。楼重则带着心橙去了庆祥宫,路上,问了心橙康宁公主对傅云杉所做之事,心橙毫无保留事无巨细全倒给了楼重。
傅云杉趴在傅思宗背上,满脸不安,“哥哥,我没中毒,康宁公主是……”
“杉儿!”傅思宗打断妹妹的话,扭头朝她一笑,“不管你做什么,哥哥都相信你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傅云杉眼眸一亮,语声带着几分哽咽,“哥哥……”
“傻妹妹,你能相信六皇子,怎么会怀疑哥哥呢?该打!”说着,抬手拍了下妹妹的腿。
傅云杉一怔,想到刚才在亭中的时候,她确实一点都没怀疑楼重,甚至觉得不用自己解释,楼重一定肯定必然是相信自己的!
这种比血缘还多的信任,她是从哪里得来的信心!
康宁公主可是楼重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萃玉宫内,得了消息的玉妃和白昕玥迎出了宫门,见到傅思宗和傅云杉兄妹,立刻拉进了房间,“杉儿,你没事吧?”
傅云杉摇头,玉妃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本宫去庆祥宫看看,你们先在这里呆着。”
玉妃离去,白昕玥一脸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宫里一直等你不来,刚派了人去打探消息,就听到康宁落水被送到庆祥宫的事,还牵扯到了你……对了,你中了十香软骨散?!你怎么会中……”
“康乐公主!”傅思宗拦住白昕玥的话,白昕玥顿了话,扫了眼不远处的宫女,挥了挥,“你们都下去。”
“是。”宫女们鱼贯而出,退到房门外。
傅云杉将康宁公主要置自己于死地,且要毁了二人婚姻的事及威胁她全家的事说了一遍,白昕玥眼睛都气红了,“她的心是怎么长的?怎么可以这么歹毒?得不到就要毁了!她凭什么!”
凭什么?
凭她杀人不用偿命!
凭她是天启国有至高无上权利的公主!
傅思宗握紧了拳头,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被康宁得逞,落水的是妹妹……
一想到小时候妹妹那次落水险些丧命的事,他的心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幸好!幸好……
这件事,以杖毙当日公主身边伺候的所有人画下句号。
萧妃不依,闹到立政殿,洪德帝屏退左右,与萧妃说了几句话,萧妃面如土色似丢了魂一般出了立政殿,再不到洪德帝面前说一个关于康宁公主的字!
却跑到了荣坤宫,见了容光焕发一脸哀戚之色的容妃,遣了伺候的人,一巴掌将容妃打翻在地!
容妃惊呼一声,“萧姐姐……”
“容采竺,你这个贱人!我女儿遵你为姨母,对你比对我还要亲热三分,你居然这般利用她!害死了她,你可满意了?”萧妃一脸怒容,抓了容妃头上的珠钗,打散了她的头发,一把扯了过来,容妃痛的眼睛满是泪水,碧波一样荡漾,楚楚可怜的看萧妃,“萧姐姐,我怎么会害淑儿?我一向疼她……”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算盘!你怂恿我女儿与傅家为敌,不就是想让楼重的目标对准庐儿!搅乱了这池水,你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让你的宝贝儿子坐上太子之位,好让我以后看你的脸色行事,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萧妃居高临下冷睨她,瞧着她娇艳的脸蛋,脸上露出冷笑,伸手从容妃头上抓了一个朱雀衔珠的发簪,在她脸上划了划,“我今日就破了你的容,看你还如何勾引皇上,如何以残破的容颜在后宫立足!”
“不!不要……”容妃惊叫一声,脸色大变,一把抓住萧妃的手腕,“姐姐快住手!姐姐这么做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亲者?你是亲人吗?”萧妃冷笑,容妃忙点头,“我与姐姐有血缘关系!我们是嫡亲的姐妹!”
“嫡亲的姐妹?”清冷的面容浮现一抹嘲讽,“你若是我嫡亲的姐妹,会趁着进宫看我的时候勾引皇上?”
容妃怔住,那么多年前的事……
“你若是我嫡亲的姐妹,会害我身中魅药,将两个男人推入我房中,还带着皇后去捉奸?”萧妃咬牙切齿,一脸恨色。
容妃瞪大了眼,摇头,“我没……”
“你若是我嫡亲的姐妹,会害死我女儿,为你儿子铺路?!”萧妃仰头大笑,双眸染血,“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我今日定要扒开你的皮看一看,你这颗心究竟是黑的还是红的?”
说罢,眼缝一眯,抬手甩开容妃的手,利落的划过容妃的脸,血喷涌而出,一道露骨的血痕出现,容妃痛的张口呼痛,“来人!快来人啊!”
抬脚踹向萧妃的腹部,萧妃跌倒在地,一头的珠翠叮叮当当碎在地上。不过一瞬就又站起,将容妃扑到在身下,尖锐的发簪抵着容妃的胸口。
门外,瞬间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涌了进来,看到两人对峙的局面都惊呆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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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栖回来了,恢复更新。
么哒。
037 萧妃心思,不安
“滚出去!”萧妃眸眼冷厉,扫过涌进来的一众宫女太监。
众人惊骇至极,有萧妃和容妃身边的姑姑上前劝,萧妃身边的姑姑是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看到萧妃疯狂的举动,生怕让两侯府间生了罅隙,忙做了哀恸状去劝,“娘娘,您这是做什么?人死不能复生,公主和容妃娘娘向来亲厚,您这样,公主泉下有知定不会安心的。”
萧妃半点也不领情,“滚!”
老嬷嬷脸色一变,又劝了几句,皆被萧妃怒瞪了回去。
容妃身边的玲珑机灵,转身就吩咐了太监去找洪德帝和二皇子元诩。
却是二皇子元诩先到了荣坤宫,一进殿就挥退了众宫女太监,厉声道,“姨母这是在做什么?”
萧妃理也不理他,抓着发簪与容妃撕扯,“贱人,我活不痛快,你也休想痛快活着!”
“诩儿,她疯了!她要杀我,快把她拉开!”容妃衣衫凌乱,躲着萧妃往元诩这边跑。
宫门外,传来洪德帝的呵斥声,“都杵在外面做什么?你们娘娘呢?”
元诩欲伸出拦萧妃的手顿了顿,身子微不可察的往一旁挪了挪,容妃猛地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人已被萧妃抓住,再次摁倒在地上。
“贱人,我杀……”为了唯一的女儿,萧妃已是癫狂之态!
“住手!”洪德帝一声大喝,元诩已飞奔过去,伸手点了萧妃的穴,发簪堪堪刺破牡丹红的宫裳,几滴鲜红的血将宫裳染成褐红色。
元诩忙扶起容妃,一脸紧张担心,“母妃,母妃,你怎么样?”
容妃看着儿子,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捂着鲜血不止的脸,哭倒在洪德帝脚下,“皇上,请您看在萧姐姐为您生儿育女的份上,千万不要降罪于她!皇上要怪就怪臣妾好了,都是臣妾的错,不该在萧姐姐面前提及康宁公主,害她伤心失了分寸才做下这样的错事……”
说是求情,却字字都是萧妃的错!
萧妃瞪着容妃,满脸皆是滔天的愤恨,一双眸子泛着血丝,似恨不得一口吞了容妃般。
“既如此……”洪德帝打断容妃的话,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萧妃,“也罢!萧妃,你可记得朕今日是看了容妃的面饶过你!下次再有这样不守规制失身份的事,朕定严惩不贷!”
萧妃身边的嬷嬷和宫女忙叩谢皇恩,扶着萧妃麻利的出了荣坤宫。
容妃满脸惊愕,似不敢相信洪德帝竟这样放过了害她毁容让她饱受心灵痛苦的萧妃离去了!
她的脸!
玲珑亦是一脸惊愕,扑过去,哭声哽咽,“天呐!娘娘,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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