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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彦冰道:“等等,我也去。”
却说425团见胡家冲久攻不下,眼看快到六点了,团长很着急。心想,村子里既使有老百姓,也早已被日军杀害了,村子里根本就不可能有老百姓了。于是下令朝村子里、院子里投手榴弹。一阵手榴弹爆炸过后,只听见院内一声声惨叫。425团某连直冲进去。经过搜查,在一间屋里,倒着一排排日军尸体。
原来,一小队日军因国军的炮火猛烈,见民房里比较安全,便钻进民房,龟宿在里面等待援兵。见援军不到,又被包围。料定没有生的可能。便采取了自杀的办法。有十几个鬼子举着枪出来投降,被国军一顿机枪全部打死。
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侵犯胡家冲、陷马石的日军全部被消灭。胡家冲、陷马石失而复得。
晚上,逃到山上去的百姓们听说日军都被消灭了,纷纷回家。
我们在小山上,把国军的尸体和日军的尸体分辩出来分别放在两边,准备去村里找工具掩埋。晚九点多钟,天已黑定好一会了。突然上来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边走边喊道:“长官,长官,我们是下面村子里的百姓。”
黄彦冰问道:“老乡,有什么事儿?请讲,别紧张”。
一人道:“长官,我们屋里还有日本鬼子。你们快去。”
黄彦冰道:“什么?战斗结束这么久了,怎么还有鬼子?难道他们的援军到啦?有多少人?”
另一名百姓补充道:“我们刚从山上回来,一进门,见屋里躺着几个鬼子,好象睡着了,有的还打着呼噜。我们有些害怕,就悄悄退了出来。”
黄彦冰道:“这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别的地方还有没有鬼子?”
老百姓答:“村里的人都回来了,没有听说别处有。”
黄彦冰道:“走,看看去,8班留下,王排长留下,其他人带两挺轻机枪,带上手榴弹,跟我走。”
星光下我们跟着两个酒店老板下山来到村子里。村子里静悄悄的。酒店门口和屋里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鼾声和酒气。黄彦冰让老板进屋点灯。灯亮了,四个鬼子躺在地上,一挺机枪三支步枪靠在桌子上。桌上碗碟狼藉。店老板一步跳出来小声道:“黄连长,我看他们可能是喝醉了。一时醒不了。”另一老板跑来道:“长官,我家有三个鬼子。”
黄彦冰道:“先把他们的枪拿出来,找绳子,两人捆一个,把他们捆起来抓活的。”
七名鬼子醉生梦死几个小时后,醒来见自己被绑着,黑夜里看不见,以为面前站的自己长官。一个个都叽哩咕噜几句后说声:“嗨,”便毕躬毕敬地站着。黄彦冰呵道:“我们是中国人、国军,你们被俘虏了。”
鬼子如梦初醒,却动弹不得。
黄彦冰问:“两位老板,你们店里都是些什么酒?把日本人醉成这样。”
一老板答:“报告长官,黄酒、烧酒都有。主要是黄酒。”
黄彦冰道:“你们真行,没有一枪一炮,就能撂倒几个鬼子。你们今天立了功啰!”
二位老板不知是玩笑,齐道:“啊不,不,不,都是国军的功劳,没有国军,我们哪敢回来”。
村子里都挤满了人,黄彦冰分析道:“乡亲们、弟兄们,这几个鬼子很可能是在他们攻占了后边的小山后,下午来到这里找吃的,残害百姓。他们很可能还是昨天晚上吃的饭,到今天中午,真是又渴又饿。找到了酒店,就疯狂地吃喝起来。他们不了解中国黄酒,那是醉得快,醒得慢呀!他们哪知道,喝下去,就不能动了。下午那场一个小时的激烈战斗,他们正在醉乡。战斗结束后,国军没来这里打扫战场,没人发现他们。他们这一醉,躲过了我们的枪炮。两位酒店老板今天没费一枪一弹就俘获了七个日本鬼子,立了打工哦!”
他想了想,又继续道:“真是得亏老乡们回来得早,如果回来晚了,等这些疯狗恶狼醒过来,那还要伤人啰。好啰,老乡们,不要怕,鬼子都消灭了。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
我们押着俘虏,回到陷马石。
第二天上午,日军进行报复,派大批飞来对胡家冲和陷马及周围地区进行轰炸扫射。由于山高地阔沟深,飞机不能低飞,炮弹子弹很难命中目标。军队和老百姓基本无伤亡。只是部分房屋被毁坏。
几天后,冯士章师长来到特务连,他集合全连总结道:“我已经摸清了鬼子的意图。那天来的是鬼子的先头部队,一个中队。打算,占领胡家冲,陷马石后,次日,有后续部来,准备继续向西进犯。鬼子万万没有想到,我于当天就消灭了他的先头部队,又收回了失地。那天,我们的进攻时间正合适。等鬼子的后继部队得到报告”,派兵增援,见天快要黑了,不得不放弃增援。我们虽然损失了守备连和辎重营,可我们消灭了近二百个鬼子,成功地阻止了日军西犯。还活捉几个。最后的胜利是属于国军的。哎,那几个鬼子呢?把他们押出来!”
却说那七名日军俘虏,绳子捆了两天,不给吃,不给喝,已经不能动弹了,奄奄一息。按常规军纪、俘虏应当及时上报上交。黄彦冰留着他们帮着做事。命令给他们松绑,他们的胳膊已经麻木,放不到身前来了。黄彦冰又命给他们每个灌了一碗凉水。才渐渐苏醒。通过一天的放松,身体基本恢复了原样,黄彦洋命他们干活,扛树,搬石头,修房子,做饭,一个个干得很卖力,温顺而训服。真是,野狼变成了绵羊。
俘虏被押出来,见了冯师长,弯腰敬礼后,低着头站着。
冯士章继续道:“这几个俘虏,今天我要带走,上交军部处理。我还要向军部报告,给我们补充兵员。我要重建辎重营,恢复建制。以后夜晚要多加岗哨,不要太大意了。这回,就是因为守备连,辎重营太大意了,让鬼子钻了空子。我们一共去了四百三十六位弟兄。黄连长,我命令你,给吴营长修一座坟,给特务连的任宏俊修一座坟。其他人就给他们一起修一座大坟。若能找到工匠就给他们立一块碑。我们要哀悼死难者,要对得起死难者。”
修着坟,我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波澜和感慨。四百多条活生生的汉子,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完了。看着任宏俊的尸体,我不寒而栗。心中暗暗感谢排长的两棍子。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凶险,还能活多久,尸体葬于何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
第五章 三斗平 不期背主投新军
五、三斗平不期背主投新军
西江月:
如梦幻游四处,哪堪再想前途?从军三载家音无,几死几生驰骛。
命运不能自主,何言因祸得福?兵荒马乱身为奴,世路茫茫苦度。
人的一生都是在喜喜愁愁喜喜中渡过。喜极愁来,愁极喜来。正如中国的阴阳八卦中所说,世间万事万物,有阳就有阴,无阴就无阳。也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说,人,都是在矛盾中生活,在矛盾中前进一样。有矛就有盾,无盾就无矛。
再说抗日战争中期的相持阶段,国民党屯军鄂西川东的大巴山里,给养严重不足。东部已被日军控制,物资不能西运。国军的一切给养仅来自于四川和西部其它地区。即使有钱,也买不来。由于交通不便,军需的运输全靠各部队自己派人肩挑背驮运到连部。
自从和日军打了那一仗后,179师在胡家冲,陷马石地区加强了军事部署。日军再没敢向西进犯一步。在特务连的日子里,除练兵外,就是经常去四川巫山县运给养。如粮食、食盐、咸菜、煤等。翻山越岭,道路艰险,自然条件恶劣。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加上担子沉重,往返一次需要半月这久。
一九四一年秋天,又去四川挑粮。一行二十人,由排长王桂芝负责带队。这次,连长的勤务兵也跟着去了。大家都感到奇怪。由于他平日里好仗势欺人,大家对他的印象很不好,甚至讨厌他。背后议论道:“这小东西也去干什么?他会挑粮吗?”
有人说:“不可能,人家是连长的人,他怎么会挑粮?他只会吃粮。”
有人说:“是不是连长让他来监督我们?没准儿。”
有人说:“对,有道理,我们都要提防着他点儿。”
见他到,大家都不说话了。只要他在场,都闭着嘴。他见大家对他冷眼相看。他却装出一副笑脸,一路上总是有说有笑,态度完全变了。特别是对我很好。行至半路,午饭后,他买了几个包子笑嘻嘻地递到我手里道:“朱世学,你个子大,饭量大,没吃饱吧,来,这几个包子,你把它们吃了。”
我感到很奇怪,在连部他总是盛气凌人,从不把我看在眼里。看看手里热噜噜的包子,又望望那勤务兵,没多想,吃就吃。就这样,他今儿买包子,明日买麻花,总是给我吃。有时推也推不掉,我感到意外起来。猜不透他要干什么。别人也更加奇怪。
一路到了四川巫山县江边码头。这天,去接受任务,每人八十斤粮食,有面粉,有小麦,少量大米。却不见了连长的勤务兵。
有人说:“哎,那小子怎么不见?”
有人说:“我说嘛,他怎么会挑粮呢?”
要从巫山县返回了,出发那天,勤务兵又出现了。他挑着两布袋东西。跟着我们走了一天后,这天中午,吃过午饭,稍稍休息后,正要挑起担子出发。连长的勤务兵笑着跑来,道:“朱老大哥,我想请你帮我一忙,把我这两袋东西给稍上,我在这儿办点事儿。我怕跟不上你们了。请你带一程,我一会儿就追上来。”
我还未表态,他就把两个袋子挂到我的扁担两头,转身走了。
大伙都望着我,我拎了拎袋子,每个袋子约有二十斤,我心想,没事儿,只是让我帮他带一程,多至几里路,他撵上来就给他。便挑起担子起程。再说,还吃了人家几个包子、几根麻花。
大家迈着整齐的步子,担子要么同在右肩,在么同在左肩,发出“咯吱咯吱”有节奏的响声。
肩上由原来的八十斤一子增加了近四十斤。开始时,还能跟着大伙的步子。走着走着,越走越觉得担子重,越走越吃力。我主动走在后边,不时扭头朝后边张望。看那勤务兵跟上来没有。走到天黑,也不见他跟上来。我只好咬着牙跟着走。看着大伙迈着轻松的步子,我的脚步是那么的沉重。真是哑吧吃黄莲,苦在心里,说不出来。这时,我才明白,在来时的路上,他为什么要给我包子、麻花吃,原来是这个目的。
晚上歇店,吃饭时,我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没有那勤务兵在场,大伙又说开了。有人说:“朱世学,你吃了人家的包子,麻花儿,这可吃得好。”
有人说:“我看这狗东西不会赶上来跟着我们了。这是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软。你就挑着吧。”
有人笑道:“哈哈哈,好吃难消化,难受。这狗东西是黄鼠儿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啦。”
有人道:“这小子够狠的,看来,他要你一路给他挑回去。”
有人建议道:“解开袋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不敢解开,道:“不行,人家不在这儿,不能打开。”
有人道:“怕什么,就因为他不在这儿,才要看一看,我们又不吃他的。”
说着,他就起身来解袋子,有人去解另一袋子。两袋分别装着天麻和何首乌。
原来,那勤务兵是四川巫山县人。这次,他回巫山县来,是拿土特产给连长进贡的。他早物色好了我这个老实人帮他挑。
又有人道:“好杂种,他想巴结连长,好提升他当官。”
次日早饭后,挑粮队伍又要出发。望着沉重的担子,我很为难。便说:“弟兄们,能不能帮我个忙,分担一点?”
话音刚落,就有人说:“嘿,我们既没吃人家的麻花儿,又没吃人家的包子,我们凭啥挑?”
我一阵尴尬,只好咬咬牙,挑起担子出发。
排长王桂芝一路无语。虽然他只挑四十斤,可他有督促队伍的责任,见我很为难,只好安慰道:“朱世学,你的担子重,你跟不上,你就走慢点。我们先走,不等你。回去后,把你的情况向连长报告,让他派人来接你。嗨!这人也太不象话了。”
我答:“行,我尽量地快点儿。”勉强跟了两里路,渐渐掉队,越掉越远,担子越来越重。想着远去的队伍,看着沉重的担子,不知如何是好。也曾产生过不良想法,把它卖掉?不能。扔掉?也不能。这是连长的。把军粮处理一部分?更不能。哪一样都不能动。还是咬紧牙关慢慢走吧。
八十斤的担子,一肩能挑几里路。就多了几十斤,一肩却走不上半里路,就要停下。走走歇歇,歇歇又走,走路的时间没有停歇的时间长,遇到上山路,就更艰难了。一个人吃力而缓慢地走啊走。衣服湿透了,肩膀磨破了。
路上没有一个百姓。过往的全是部队上的人。友邻部队的挑粮队伍看了看我,只听有人说:“他怎么一个人挑粮?他是哪个团的?”却没有一个人直接问我。我也无力回答和询问他们。
又到次日早晨,一个人挑起担子又上路了。近午时分,翻越一座山后,来到一条河边,发现河岸的村落里全是队伍上的人,我放下担子。心想,来的时候,好象没有见过这个地方。是不是走错路了?正在纳闷时,过来几个士兵,一人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挑的什么?”
我答:“我是第77军179师的。请问这是什么地方?驻着哪个部队?”
后边走上来一名军人,他把我打量了一番,突然道:“你不是朱班长吗?你也参军啦?怎么来到这里?我是李文江啊,不认识啦?”
满口的家乡话使我想起来了,他叫李文江。
李文江,郧县叶大人。一九三八年,我在黄龙区给陈同根当勤务兵时,他在壮丁队训练。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因没人关心我,帮助我,受了委屈,见到老乡真是喜出望外,象见到亲人一样,禁不住眼泪汪汪。有个士兵介绍道:“这是我们的班长。”
我正要讲述我的情况,李文江道:“走,朱班长,去我那里歇歇,喝点水,慢慢说。”
李文江让人帮我把担子挑上,我跟着李文江去了他的住所。李文江听了我的情况后道:“你走错路了。那山上有两条路,从左手下山,是去你们那里的路。从右手下来就是我们这里。这里是三斗坪,这里驻着第94军第35师105团。我们是105团3营机枪连的。你是什么时候当兵的?第77军没有到我们郧县招过兵,你怎么到了第77军?”
我喝了两碗水后,精神好多了。道:“这事一言难尽,说来话长。”于是,我给他讲述了我参加77军的经过。
又寒喧叙旧一阵后,李文江突然建议道:“你能不能不回去了,就参加我们的部队?我们俩的家只有一山之隔。当年你是区长的人,我是壮丁。现在都当兵了,如果能在同一个连里,互相关照,该多好。我很想有个老乡。”
我想起行军的路上生了病,多亏有两位郧县老乡的照料。到了特务连后,孤身一人,没有老乡,这回挑这么重,跟不上队伍,却没有一个人管我。如果有个老乡,也不至于这样。答道:“好是好。只是如果他们见我没回去,就会在沿途各部队查找我。如果查出来了,那我罪就大了。一是逃兵,二是丢了军粮和连长的东西,他们会枪毙我。”
李文江道:“沿途这么多部队,他怎么查?再者,他是77军,我们是94军,为了一个士兵,他能到我94军来查吗?即使来了,我们连长也不会让他查。怕啥?这样,你在这儿吃午饭,我去找连长谈谈。”
李文江去后,我独自坐着,心里仍然很矛盾。想到在特务连里,连长黄彦冰既没有骂过我又没有批评过我。这样不回去了,走了,很不仁义。又想到,回去还有几天的路程,挑着这么重的东西,翻山越岭的,挺难的,就暗暗决定留下。
不一会,李文江回来了,他高兴地说:“连长已经同意了,你就留下吧,我一直盼望着有个老乡。这可盼到了。我们的连长是个好人,从不打骂士兵。就有一点不好,走到哪里,爱搞女人。他姓陈,叫陈英强。我们湖北襄阳人。”
我点头答应道:“行,李班长,我不走了,就跟你干。”
午饭后,李文江带我去见连长。刚到门口,屋里走出来一位身背手枪的军人,中等个头,一脸俊秀。年龄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李文江介绍道:“这就是连长,陈连长。”
我举手敬礼后,道:“我叫朱世学,湖北郧县人,和李班长是同乡。经他相劝,我愿意留下。”
陈英强端详了一阵后,道:“很好。这样,既然你有个担心,那就先不分到班里,先隐蔽一段时间,到伙房帮着做饭去。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万一有人来查,我会掩盖的。过段时间后,再让你去班里。”
我回答:“既然留下,干什么都行。”
李文江道:“连长,我的老乡来投奔你,还有见面礼。等会儿给你送来。”
陈英强分咐道:“那好,把粮食交给炊事班长。还有什么东西,拿到连部来。”
他分咐班里的人把粮食送到伙房。我跟着去见了炊事班长后,回到李文江住处,李文江笑道:“我们的连长今天是人财两得呀,发财啰!”说完,。他把天麻和何首乌送给了陈英强。
晚上,陈英强派人给我送来了被子和一套军衣。
就这样,我离开了77军,参加了94军。整日劈柴烧火。闲暇时,就和李文江聊天。
光阴荏苒,转眼到了一九四二年。春节刚过,李文江跑到伙房来道:“老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欲知什么消息,请听下回。
第六章 识机枪扮罢伙夫作教官
六、识机枪扮罢伙夫作教官
诗曰:
扮罢伙夫作教官,花明抑秀见晴天。
人生比戏还精彩,军旅如歌更太玄。
辎重始于欧亚战,机枪用在两军前。
敌人密地最生效,掩护步兵把寇歼。
上回说到一九四二年正月,一日,我正在伙房劈柴,李文江跑来,把我拉出伙房,高兴地说:“老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部队要转移,要进川了。这下,你可不用担心了。”
“进川,去哪里?”我急切地问。
“具体去哪儿,还不知道,反正你不用再担心会把你查出来了。”
四个月来,一直揪着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了。高兴道:“那好,那,我就可以不当伙夫了。我不会做饭,几个月来,我一直都在劈柴、生煤、烧火。请你给连长说个情,不让我不当伙夫了,让我到你的班里去。”
李文江道:“行,没问题。不过暂时还不能乱说,因为还没有正式宣布。你放心好了。”
“多谢老乡关照。”我心里一阵喜悦。
又一日,李文江又来,道:“好了,好了,连长同意了。让你到我的班里去。”
下午,陈英强的通信兵来通知我去李文江的班里报到。
原来,94军军长木庭芳奉命对属下各师的驻地作了重新调整。军部移驻四川万县。35师师部驻云阳,师长劳冠英。105团驻黄井,团长许长轩。3营驻磨盘寨,营长高平。
却说磨盘寨,山势雄伟高大,峰峦叠嶂。一主峰凸出于群峰之间。主峰象一盘磨子,环围有平台,象磨盘,因而得命磨盘寨。这里东望奉节西通云阳。南临长江北看清正。3营开到这里后,高平命步三个兵连驻山下,机枪连驻山上,主峰下的“磨盘”上。这里有一些旧民房,老百姓们都搬走了。
部队驻下不久,连里搞射击训练。一开始,我的长枪就得了优秀。班、排长们进行手枪训练。这天,我有事去找李文江,他正在练习手枪打靶。一见我就说:“老乡,见你原来背过手枪,咋样?打两枪试试。”说完,他把手枪递给我。
我接过枪慢慢压上子弹,沉着冷静,连打五发,发发满环。
排长梁敬究惊呀道:“哟!没想到,这个伙夫有如此好的枪法,了不得。”
连长陈英强走过来夸奖道:“朱世学,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枪法。且长枪短枪都能来。让你当了几个月的伙夫,真委屈你啰!”
我答:“谢谢连长、排长夸奖。连长说哪里话,我还是那句话,要我干什么都行。”
后来听李文江说:“老乡,你的枪法真好,那些排长们的枪法也只能打个及格。”
忽一日,黄昏后,李文江约我去屋外走走。我们边走边谈起家乡的事。谈父母,谈兄弟姐妹,谈婚姻。谈着谈着,我感叹道:“李班长,老乡,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自从来到这个连,跟你在一起,我真开心,现在又在你的班里,你给了我不少的帮助。真不知怎么感谢你。”
李文江道:“出门在外,老乡在一起,真跟弟兄一样。还说啥感谢的话,只要开心就行。又一个好消息,我要先告诉你。连长要派你去机枪学校学习。这是个好事啊!看来,连长想培养你呀。”
我一阵高兴道:“叫我去学习?学机枪?什么时候?”
李文江道:“要不了多久。就要派你去师部学习。师部在云阳,不是我们湖北的郧阳,而是四川的云阳。离这里有一百多里路呢。这下,你短枪、长枪、机枪都能使用,你可真的成了枪手啰!”
两天后,陈英强把我叫到连部。我心里明白会是啥事,立正站着,两眼平视陈英强,道:“连长,我来了。”
陈英强道:“朱世学呀,师部的机枪学校要招收学员。这次,连里派你去学习,学习机枪射击技术。一共三人。去了以后,好好学。要学就好好学,要干就好好干。这是一个人的气质。你的长枪和短枪枪法都很好,这次去学习机枪的使用技术,看你学的怎么样。明天就出发,背上自己的被包行李。好了,回去准备一下。”
我举手敬礼道:“谢谢连长的培养。”
次日上午,陈英强和连部人员还有李文江送我们下山。临别时,陈英强叫住我们道:“你们三人,看谁学得最好,谁的技术最熟练,回来后,在全连进行表演,还要教给大家。”
我们答:“是,我一定学好机枪技术。”
三人首先来到团部集中,全团共九个人。在副团长的带领下,乘船赶赴师部。
走进机枪学校的大门,靠左手临河边有一排二十间的青砖瓦房,房子前后没有墙,每间房里架着一挺重机枪。枪口指着屋后河对岸的山跟,约三百多公尺的距离。右边靠山根,是一排宽大的空房,那是学员的住所,每个门前也架着一挺重机。给人一种肃煞之感。中间是一个土质大操场。再朝里去,是两幢三层小楼。楼前有岗哨。
我们来到楼下排队等候,团部领队的军官把早已登记好了名单递进去。而后安排住所。
休息了一天后,学校开始授课。课程分三个部分,理论知识、机枪的构造、维修和实地演练。
(一)理论知识
1、机枪的任务:机枪是阻击敌人前进之有力武器;机枪是掩护步兵攻击,协同步兵作战之骨干。使步兵达成其任务。
2、学唱《机关枪歌》共有八段。歌词大致是:
(1)欧洲战,各国英雄杀敌赴战场,战场上,敌背火枪上。
(2)战争后,各国英才奉命回祖国,发明了辎重轮,辎重轮第一机关枪。
(3)机关枪,入阵地,选造枪掩体,合意不合意,不合意射击无效力。
(4)欲射击,机枪先灌水,检查我的枪,枪身要洁净,不洁净,要擦洗。
(5)擦洗时,动作须迅速,恐怕敌发现,射击来不及,当时失了好战机。
(6)选目标,敌人的密集队,测好距离定标尺,距离不过一千米。
(7)两军前,我方正射击,敌人忽不见。长官令,立暂停,节省我子弹。
(8)有时间,敌人的小部队,忽然又出现,立即又射击,超前点射最合意。
3、阵地的选择:机枪的位置应当即隐蔽、又能使射手视野开阔。还要保护好射手的安全。
4、阵地的变换:在选择主阵地的同时还要选择预备阵地。假如敌人改变了攻击方向,或者,主阵地引起了敌人的注意,要立即撤离主阵地进入预备阵地。
5、工事的构造:依靠有利地形巧妙构筑工事,有时要视敌我双方的高低角度而定。机枪的后面最好是壕沟。
6、射程的目测:机枪上标尺角度的定位与射程的目测密切相关,目测的准度非常重要。否则射击无效力。
7、子弹的装入:装弹手必须临战不乱。紧张快速而细心,弹无倒置。
8、射击的种类:面对面叫直接射击;目标不明,须试探,叫间接射击;两边是自己人,中间是敌人,打敌人而不伤自己人叫间隙射击;敌人较远,正向自己的部队进攻,必须从自己部队的头顶上打过去,消灭敌人,叫超越射击。
9、人员的配备:每挺重机配备正副射手二人,预备射手二人,弹药的运送与装填共六人,保洁员一人,马夫一人,正副班长各一人,共十四人。
10、机枪的运送:行军时,每挺重机配备驮马两匹,无驮马时,由士兵运送。
(二)机枪的构造与维修
马克星水压重机主要由枪架、枪管、枪身和水箱四大部分组成。
对机枪的维修,先了解构造,学习拆卸,然后学安装。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将一挺完好的重机全部拆卸掉,再安装超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者为及格,超时者为优秀,不达要求者为不及格。然后就是进行对假设部件损坏的维修。
为了预防在黑夜里行军打仗时,机枪被敌人炮弹炸坏,或摔坏,能够趁黑夜,不须要灯光把枪修好,使之能够很快投入使用。学校采取了严格而有效的措施进行训练。即把受训者的双眼蒙上,让其拆卸机枪并能把假定的部件修好,再安装起来,无差错。
这一要求,很多学员未能达到。即使经过了多次反复地训练,仍然有人达不到要求。在我们团的学员中,我是第一个达到这一要求者。因为成绩优秀,学校让我当临时教员,带领本团的另外八名学员反复练习,包教包会。有时,利用中午进行练习,有时,别的团的学员们都休息了,我们还在练习。受到学校表彰。
(三)实地演练
这一课的最大难度在于射程的目测和标尺角度的定位,点射和超越射击等。另外就是射击的准确度。特别是远距离,要能准确地、有效地射击,杀伤敌人。减少无效射击。我经过认真琢磨和反复训练,射击成绩为优秀。
在机枪学校,除了学习机枪理论,机枪技术外,还要学习《军人独训十条》,人人背诵过关。
四个月的学习期满,我的各种成绩均为优秀。成绩报送各团部。
人,就是须要学习,要接受训练,才能提高技能,提高素质。没想到,这次学习,时间虽短,却给我在后来的军事生涯中带来很多便利。特别是在参加人民解放军后,在解放太原的战斗中,在抗美援朝的战争中,为人民立了功。
我和另外两名学员回到驻地磨盘寨。陈英强连长和连部人员迎接我们时高兴地说:“欢迎你们学满归来。你们三人的成绩都不错。朱世学啊,你的成绩不光在你们三人中,而且在我们团里,都是最好的。听说你还当过教员,你从学员到教员,是我们连的光荣啊!这下,我们连里也有军事教员了。我要成立一个训练班,让各班正副班长和机枪射手参加训练,你来当教官。他们二人当你的副手,我给你督促要求。你看怎么样?”
这一点,我很自信,答道:“没问题,一切听从连长的安排。”
说说机枪连的建制。机枪连有三个排,每个排设三个班,每个班有一挺重机,共九挺重机。有的连队有十挺,多出的这一挺由连长直接控制。平时,由各班长、排长负责管理和保养。作战时,各班的人和枪分散配属到各步兵连里去,听从步兵连长的指挥。步兵连长须要视机枪如生命。一旦丢失或无为损坏,步兵连长轻则撤职,重则服法。因此,步兵连要保护好重机。进攻时,机枪掩护步兵前进。撤退时,步兵保护机枪先撤。
机枪训练班很快办了起来。学员都来自各班的正副长和两名射手,共二十多人。到底怎么讲,怎么训练,我还真为难。再说我是一个新兵蛋子。人家都是班长、老兵,不知道听不听我的。于是,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把每一天要教的内容先报告给连长,由他去督促压阵,我只是讲授课程。我把这一想法告诉了陈英强,陈英强道:“朱世学,你不必要先告诉我,你不要有顾虑,你想咋讲,你把班长们给我训练好就行,达到你的要求。谁敢不听,我处分他。”
要训练,需要有个合适的场地,在驻地,再营房里都不行。我到山那边转了半天,边转边在考虑怎么训练。回到连里建议道:“连长,我想抬一挺枪到野外去,边讲理论边操作。通过实地演练,大家明白得更快一些。”
陈英强道:“行,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机枪被抬到山另一边的一个水沟边上,沟这边有斜坡,也有比较平的地方。也有土坎,水沟那边有一面大斜坡,约有二百五十公尺的距离。过了斜坡是一道山梁。我说:“连长,我看这里比较合适,我们就在这儿训练吧。”
陈英强道:“好,我同意,就在这里。”
一切都准备好了。学员站立两边,我讲道:“弟兄们,今天,我们主要学习距离的目测、标尺的定位和阵地的选择。首先是目测。距离就是射程。机枪上标尺的角度,直接影响射击的准确度。也就是说,你打得准与不准,就看你标尺的角度定得合适不合适。标尺定得合不合适,就看你对射程的目测准不谁。所以目测的准度是很重要的。”讲完,我选择了几个假设目标,让每位班长和射手进行目测,并让记录员记下每个人的目测数字。最后,以我的目测数字为准,看谁的目测数字与我们的目测数字最接近。根据不同的射程,在标尺上练习定位。多远的射程该定多大角度,都有规定。但要根据情况,灵活处理。就是要看是平射,是仰射还是俯射。标尺的角度定得过大或过小都不能有效地杀伤敌人。
关于阵地的选择,我讲道:“阵地的选择,就是要选好架设机枪的位置。如遇平地,要迅速挖一壕沟,把沟里的土垒在沟沿上,作为掩体;如遇山坡,敌人在上,我方在下,不能直接从下朝上打。必须运动到测面,从测面斜着打击敌人;如果我方在山上,敌人在山下,机枪的位置不能让敌人发现,必须隐蔽着打击敌人。更不能把机枪架在最高处或显眼的地方;如果位置不合适,必须立即撤换阵地。也就是说,要提前选好预备阵地。总之一句话,机枪的架设必须以有效地杀伤敌人和保障我方射手的安全为宗旨。”
两天后,进入第二阶段训练,对机枪的拆卸、安装与维修,我完全按照在机枪学校学习的程序和方式进行训练。各班长基本能够达到蒙眼工作。这一项目的训练进行了十多天。
却说有很多人,包括有些班长和伙夫们不知道我已上过机枪学校,见我当教官,都有些惊讶。班长们都在背后议论:“他原来不是那个伙夫吗,整天劈柴烧火,怎么还懂得这些,当起教官来了?”
有人道:“是呀!他从伙夫到教官,讲得还有板有眼。”
这些话传到我的耳朵里,还真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这是我从军以来,心情最舒坦的时候。
第三阶段是实弹演习训练。实弹演练是一项综合性的训练,仍然要从阵地的选择与构筑,射程的目测、标尺的确定开始到射击的种类。首先弄清楚什么叫直接射击;什么叫间接射击;什么叫间隙射击;什么叫超前射击。以山上的树木草丛和石头作为假设敌人。分别作了讲述和射击演练。然后开始操练,逐项进行。
两个月后,训练班达到了预期的目的。陈英强很高兴。他把训练的情况上报营部,营部上报到团部。并任命我当班长。
一日,团长许长轩,营长高平到机枪连视察。全连军容整齐,机枪擦得铮亮,排队欢迎。当许长轩走到我面前时,陈英强介绍道:“他就是朱世学。”
许长轩问道:“你就是朱世学吗?”
我挺胸收腹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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