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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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长轩问道:“你就是朱世学吗?”

    我挺胸收腹站立,两眼平视许长轩,举手敬礼道:“是。”

    许长轩夸讲道:“你在机枪学校学得很好,特别是实际操作能力过硬。回到连里,教得也很好。你是一名出色的军人。”他突然问陈英强:“连里教唱《机枪歌》了吗?”

    陈英强答:“报告团长,尚未教唱。”

    许长轩又问:“士兵们学习《军人读训十条》了吗?”

    陈英强答:“亦尚未。”

    许长轩抬眼瞪了一眼陈英强,突然转身问我:“朱世学,你在机枪学校学过《军人读训》没有?”

    我大声回答:“报告团长,学习过。”

    许长轩问:“能背吗?”

    我答:“能背。”

    “那,现在能不能背诵?”许长轩步步紧问。

    我背道:“《军人读训十条》

    第一条,实行三民主义,捍卫国家,不容有违背贻误之行为;

    第二条,拥护民国政府,服从长官,不容有虚伪背立之行为;

    第三条,敬爱长者,保护人民,不容有居傲粗暴之行为;

    第四条,尽忠职守,奉行命令,不容有掩饰缺误之行为;

    第五条,严守纪律,勇敢果决,不容有废驰敷衍之行为;

    第六条,精诚团结,协同一致,不容有浪漫推容之行为;

    第七条,负责友持,崇尚武德,不容有污辱贪贿之行为;

    第八条,刻苦耐劳,节俭朴实,不容有奢侈腐化之行为;

    第九条,注重礼节,整束仪容,不容有懈怠浪荡之行为;

    第十条,诚心修身,独守信义,不容有刁弊诈唬之行为;

    我背完,许长轩夸讲一翻后,向全连训话道:“作为机枪连的官兵,不但要有过硬的本领,勇敢的精神,还要学会乐观,要唱歌,先要会唱《机枪歌》。作为一名国军军人,要会背诵《军人读训十条》按照《独训十条》要求自己。

    在许长轩走后的一段日子里,天气渐热,停止了军事训练。全连开始学唱《机关枪歌》,背诵《军人独训十条》。

    按编制,机枪连严重缺员。如我班包括我在内共十一人。有的班不足十人,急需补员。九月,我班补进一人。此人不愿当兵,寻机逃跑,差点丢了性命。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七章 违军令鄂人三释四川兵

    七、违军令鄂人三释四川兵

    诗曰:

    后方备战少烟尘,肇造浮土得道尊。

    世界播扬慈善事,天庭护佑悯怜心。

    磨盘寨下惜生命,白帝江边释蜀兵。

    军旅征途生郁悒,巴山楚水记孚名。

    抗战期间,四川人大多不愿出川当兵;川兵不愿出川,川军难以管理。

    上回说到一九四二年九月,我班补充来一名新兵,名叫周长友,四川达县人。平时很守军纪,叫干啥就干啥。人很老实。

    进入农历冬月,天气渐渐寒冷,山上没有取暖的柴火。一天,全连到云安场去挑煤,以班为单位行动。回来的路止,当我班走上一道山梁时,周长友放下挑子道:“班长,我的肚子不舒服,我要拉屎。”

    我信以为真,道:“去吧,但要快点。”周长友跑到一个小山包那边去了。

    队伍继续前进。我只好放下煤挑子等着他。不一会,排长梁敬究从后边跟上来,问道:“这是谁的挑子?”

    我答:“是周长友的,他解手去了。”

    “是不是新兵?”梁敬究问。

    “是的。”我答。

    梁敬究急切地说:“不行,注意他逃跑,四川兵爱逃跑。”

    我赶忙跑到小山包那边去喊周长友。不见了周长友,我大声呼喊,不见答应。我立即返回,“报告排长,周长友跑了。”

    梁敬究立即命令全排停止前进,去抓逃兵。

    却说周长友,过了小山包没走多远,就地躲了起来。全排通过包抄堵截、搜查,很快就将周长友抓住揪了回来。正在这时,连长陈英强也跟上来了。梁敬究把此事报告了陈英强,并建议将周长友送交营部。陈英强道:“不必要,团部有命令,对于逃兵,一旦抓住,就地处决。把周长友拉过去毙了。”

    周长友被反绑着,听说要枪毙他,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连长,饶命啊,我不跑了,你饶了我吧,我上有老母啊。”边说边哭。

    陈英强不是个心狠的人。望着周长友的泪眼,心软了。正为难,营长高平跟了上来。听说后,一摆手道:“逃兵?没二话说的,枪毙。”

    陈英强转身命令我:“朱世学,他是你班的人,你去执行,把他押到下面沟里执行,也免得给他收尸。”说完,他把手枪递给我。

    我接过枪,心一阵乱。枪毙人,这可是第一次呀!我怎么遇上这种事?枪毙人是丧德的事啊!是执行命令还是不执行呢?

    陈英强见我犹豫着,催促道:“朱世学,怎么搞的?执行命令!”

    我挺了挺胸脯,振起精神道:“周长友,站起来,走,到下面沟里去。”

    周长友慢慢站起来朝沟底走去。当时,2排的排长,名叫霍自修。也是四川人,也站在旁边。当我从他面前经过时,他暗暗给使了个眼色,又摆了一下头。意思好象是让我放了周长友。

    我押着周长友边走边想,如果放了周长友,回去后,连长、营长会处分我。如果打死他,霍排长会责怪我。心里很矛盾。当走到沟底时,突然产生一个想法。小声道:“周长友,我朝你旁边打一枪,你听到枪声就倒下,不要动。等我们走了以后,你起来逃命去吧。”

    周长友转过身来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又继续朝前走。

    我知道后山梁上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我故意举起手枪,打开保险机头。大声呵道:“站住,这在这里,跪下!”

    周长友跪下了。我斜着身子,有意使人们的视线造成错觉,朝周长友的左旁连打两枪。周长友配合得很好,应声倒下不动了。我又打了两枪,朝他屁股踢了一脚小声道:“别动,多等会儿。”

    我回到山上,把枪还给陈英强道:“连长,我已完成任务。”

    陈英强没说话。高声道:“好,对于逃兵,不要手软。”

    挑煤队伍继续前进了。霍自修却一直站在路旁,直到队伍走完。他最后一个回到连里。

    晚上,霍自修来找我。他把我叫到外面,很感激地说:“朱班长你是个好人。你把周长友放了,你是周长友的大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和周长友是同乡,我替他谢谢你。”

    我阻止道:“霍排长,此事不能再说,也不要对任何人讲,一旦让人知道了,就麻烦大了。”

    光阴荏苒,转眼到了一九四三年春。105团又从四川开县招来一批新兵。3营分编来一个连。有些还用绳子捆着;有些人已被打伤。新兵连在营部接受训练。新兵连的连长、排长、班长都是从各正编连抽调去的老兵、骨干。

    一天,陈英强把我叫到连部说:“新兵连的人大部分都是强征抓来的,他们不愿当兵。几天来,1营2营的新兵连在闹事,他们打伤了班、排长,逃跑了一部分。高营长担心我们3营的新兵也会逃跑,要我派一挺重机枪去监护。并点名要你去。去后,在紧要路口布防。”

    我带领全班背着行李,抬着机枪,挑着子弹下山赶到营部,高平道:“1营和2营不断地发生新兵逃跑事件。你的射击技术过硬,我让你来,就是要预防新兵逃跑,我看,前门,他们出不去。如果新兵逃跑,他们只有从后山跑。你把机枪架到门前那个小山上的树下,隐蔽着,枪口指向后山。一旦发现有新兵逃跑,不用报告,立即开火,格杀勿论。”

    我答:“是,请营长放心。”

    高平又补充道:“如果放走了逃兵,我拿你是问”。

    于是,我们把机枪抬到了前山架好,枪口直指新兵驻房后山,日夜轮流值班守候着。我一直很担心,也很为难。担心的是新兵,但愿他们都不逃跑。为难的是,一旦他们逃跑,到底打还是不打呢?他们在家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也都是劳动力。正年轻、正活人,把他们打死,不太可惜了吗?怎么办呢?真希望他们都安心当兵,不逃跑。

    也许新兵知道了前山有机枪是对付他们的。加之班排长们都是老兵,身上背着卡宾枪。新兵未敢作乱,一时间很平静安定。

    一日,高平又到新兵连检查,发现新兵们在午休时,个个头底下都枕着一块砖,很是疑虑。出门后,对新兵连长吴开银道:“吴连长,新兵们都枕着一块砖,你要注意,不可大意,预防他们闹事。”

    吴开银道:“没事,他们没有枕头,都用砖枕头。我看这些新兵都很听话,没事的。”

    半个多月后,我不希望的事发生了。这天是端午节,给新兵改善生活、会餐。班、排长们认为新兵们很训服,有时还开一些玩笑,就对新兵们放松了戒备,没带枪。早饭时,两个新兵端着滚汤的肉汤假装吵架,一位班长上去劝解,二新兵同时将汤泼在那班长的脸上,并把班长朝地上按。其他班、排长见状,连忙去制止。新兵们都抓起砖头一阵乱砸。班排长们都被打伤倒在地上。一位排长伤势较轻,他冲出房门,很快拿来一支长宾枪,没来得及开火,头上又挨了一砖。机枪掉在地上,那新兵拾起枪,大声喊道:“四川的娃儿们,快跑啊!朝后山跑!”他自己端着长宾枪冲在前面朝后山冲去,其他人都跟着他冲向后山。他们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根本不知道前面山上有机枪。

    却说我刚吃过早饭到岗,就听见新兵连房里一阵大乱。心想,可能出事了。正想着,只见一新兵端着枪冲出屋来,朝后山跑去,上百个人跟在他后边。

    我的射手问道:“班长,打不打?”

    我心想,这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如果要打,他们一个也跑不掉。如果把他们全部打死,太丧德了。怎么办?眼见新兵们快要爬到半山坡了。我大脑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只打带头的,其他人不能打。如果后面的人不听我机枪劝阻,继续跑,就打。便说:“让我来!”我抓过机枪扶手,瞄准了前边那个提枪的,一梭子打过去。那人应声倒在了山坡上。我立即抬高枪口,继续射击。机枪在不停地响着。子弹却从新兵们头上飞过去,落在他们前面的山坡上。

    新兵们没有见过这种阵势,都吓呆了,不敢再往前冲。一个个慢慢地退了回来。

    当一个步兵连奉命赶到山顶堵截时,新兵们已经都站在了操场上。操场被实枪荷弹的步兵连包围了。营长高平也到了操场。我担心高平会下令将新兵全部打死。由于受伤的班、排长们将主要闹事者,即泼汤者和拿砖砸人者的名子说了出来。高平定了定情绪,点着名单,将那些主要闹事者一个个都揪了出来,跪在前面。高平高声讲道:“污辱长官,打死打伤长官者,一律按叛乱论处。现在,将这些叛乱分子拉过去了,毙了!”

    一伙士兵上去,将他们一个个拖到沟边,几声枪响后,那些兵倒在了沟沿上。

    高平接着讲道:“按国家法度,年轻人都要当兵。按军纪、逃跑者、就是违犯国家法度,违犯军纪,都要枪毙。不过,你们还好,主动回来了。自己给自己找回一条活路。以后,你们都要安分守纪。大家说说,不当兵,不上前线,谁来保卫我们的国家?日本人快打进四川来了。日军的飞机经常飞往重庆轰炸我们的国都,假如重庆完了,我们的国家就完了。国家、国家、国在前、家在后。没有国,哪有家呀?好男儿,应当报效国家,哪怕是战死彊场,那是为国家而死,是光荣的。总比贪生怕死,苟全性命好。以后,再有逃跑者,和他们一样,绝不轻饶。总之,一句话,逃跑就是死路一条。”

    下午,高平派人来把我叫去,我知道是为逃兵的事,心想,肯定要处分我,大不了一死。高平一见我就问:“朱世学,你是怎么搞的?你在机枪学校的射击成绩,我是知道的。那是三百多公尺的射程,你得优秀,今天,还不足二百公尺,你竟打了很多空枪,才撂倒了一个人。你莫不是有意放他们走吧?”

    我有些害怕,怕营长处分我。可不如实回答,又无话可说。我恭恭敬敬地站着,道:“营长,我哪敢放他们,我若是有意放他们,他们不都跑光了。除打死一人外,其余的一个也没有跑。”

    高平不解地问:“那是怎么回事?“

    我答:“我想,闹事的,往往都是有领头的,我打死一个领头的,其他人就不敢跑了。”

    高平道:“朱世学,你的军事素质虽然好,可是,交给你的任务,你却完成得不好。象你这样心慈手软,怎么能成事?以后,不能这样。“

    我答:“是,营长。”

    晚上,军营静悄悄的。我躺着,反思着,放走周长发的事,得亏营长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那可不得了。今天的事,营长原谅了我。唉,以后不能这样了,他们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叫我怎么办,就怎么办。

    为了防止新兵再次闹事,就把新兵分编到各个连队。连部又把他们朝班里分。我班分来三名。营部规定:哪个连的新兵逃跑,连长负责。是哪个班的人,班长负责。为了防止新兵逃跑,我把全班分成三个组,一个组一个新兵。叫他们训练不在一起,吃饭不在一起,睡觉不在一起。一旦在一起,有人监护。

    却说一九四三的夏天,一天,连长陈英强从团部开会回来,召集全连班、排长开会。会上,他讲道:“日军快要进攻四川了。在湖北,日军已经打到老河口了。”

    听了这话,我心一怔,心想,老河口离自己的家乡郧县不远了。很快就会打到家乡了。只听陈英强讲道:“可是,在湖北境内,从老河口至当阳一线的日军受到中国军队的强力阻击,无法西进。欲调头南下,准备经宜昌,过长江,占宜都,绕道湖南、迂回到贵州,从南边包抄四川。上级命令我们35师向重庆开拔,去保卫重庆、保卫蒋委员长。全连要作好出发的准备,个人的行李,集体的军用物品。特别是机枪,要作好分工,命令一到就走。”

    会后,陈英强把我和李文江留下,关上门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要回湖北了”。

    李汉江问道:“连长,你刚才不是说去重庆吗?怎么又是回湖北?”

    陈英强传达了上级的真正意思。他说:“日本人要进攻宜昌了。上级命令我们35师火速出川到宜昌集结,阻击日军。刚才在会上说去重庆,那是为了保密。团长说:我们这个团,四川人多,一旦知道要出川,会有很多人不愿出川,会逃跑。团长要求,既要做好出发的准备,又要保密。哪个连出了问题,撤销连长职务。我们连有很多人都是四川人。你们回去,首先把本班巩固好,另外,帮我注意其他班、排的动向,有情况,立即向我报告。”

    经过两天的紧张准备,部队终于要出发了。这天早上,我们不行十多里路到达江边码头。长江北岸停靠着两艘大油轮。船头都朝着上游。没有乘过轮船的人,还真以为要去重庆。其实,既使船朝下游行驶,船的停靠方向也是朝着上游的。但见离江边二百公尺的路段上,沿途两旁十公尺一岗,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真是戒备森严。按指令,105团上了第一艘“民生”号大船。

    上船刚安顿好,连长陈英强来找我:“朱班长,你跟我来。”

    我跟着陈英强上到船顶,见团长许长轩和几个随员站在那里。我立正站在许长轩面前。他看着我道:“朱世学,把你的机枪抬到船顶上来,架在这里。你的枪法,我了解。今天如果有人跳江逃跑,给我监视好。无论他从哪里登岸,你就把他给我揍倒到那儿。”,

    我答:“是!团长。”

    许长轩转身下了船舱。

    陈英强又解释道:“团里四川人很多,团长担心有些人不愿出川,路上会有有人跳江逃跑。点名要你来。我看从江心到两岸,都不超出三百公尺。这样的射程,你是有把握的。”

    我很爽快地回答:“是,没问题,请连长放心。”

    我命人很快把机枪抬到船顶架好。我望望深不见底的江水,心想,难道真有这么好水性的人,敢跳江逃跑?

    上午十点,轮船一声长鸣,徐徐离开码头,驶向江心。突然,一个调头,向下游驶去。只听见整个船上一片哗然。“哦,原来是要带我们出川啰!”

    “啊,原来,是在骗我们啰!”

    “我们四川人上当了!”

    大船离开了云阳,顺江东下,一路无事。

    下午三时许,轮船已到奉节县,将要驶入瞿塘峡谷时,不知哪个步兵连的九名四川人借故要上厕所,他们一起来到厕所门口,突然夺下卫兵手里的步枪扔到江里。一个个越过栏杆纵身跳进了滚滚长江,顿时消失。卫兵高喊:“有人跳江逃跑了!有人跳江了!”

    一些人拿着枪冲出船舱朝江里射击。可哪里打得着,人早已消失。子弹进水也失去了能量。许长轩听到报告后,一边命轮船减速,一边跑到船顶,督促道:“快,快,快,都给我看好。朱世学,你准备好。”

    大家的目光一个个扫描机一样在江面上和两岸搜寻着。

    不多时,一个个水猫似的人从江里钻了出来,陆续爬上了江南岸。

    许长轩立即命令:“快,快,给我打,把他们都揍死到那里。”

    二百多公尺的射程,无论怎打,我都能有把握地把他们全部打死。自从把机枪抬上船顶,我一直在想,万一有人跳水逃跑,该怎么办呢?嗨,这种杀人的差事怎么尽让我干?我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掌握着这种杀人的武器,也痛恨自己不该学会了这种杀人的技术。我暗暗作好了打算,假如有人跳江,不能把他们打死。不能干这丧德的事情。听团长这样催促,我降低枪口,扣动了扳机。子弹全部落在他们身后的江边。他们很会配合,枪一响,一个个都爬下装死不动了。一带子弹打完了,许长轩仍不放心,命令:“再打一带”。

    又一带子弹打完了。许长轩还是心存疑虑,道:“我总觉得你没打上。你调整一下标尺,再打。”

    我连连说:“团长,没问题,打上了,全部打上了。”

    正在这时,有人报告:“报告,后边的船追了下来,师长在那船上,命我们快走。”

    许长轩终于作罢。我也舒了一口气。

    轮船继续东下。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八章 二柛乡 英强称霸纳杨氏

    八、二柛乡英强称霸纳杨氏

    鹧鸪天:

    色胆包天两欲投,背夫私遇外人偷。

    拈花惹草未知臊,示意移情不害羞。

    情澹澹,恨悠悠,佳人色鬼两绸缪。

    云心雨意盼长久,夺友之妻终毕休。

    在国民党的军队里,有一些下九流,下三滥,寡廉鲜耻的人。当然,这种人哪里都有。但这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讲人格,是很正直的。

    上回说到大船继续东下,我在船顶久久伫立,望着那些爬在江边的四川兵,心里何等坦然。直到油轮拐过山湾。

    几十年后,每当回想起那些曾经挽救过我的生命的人时,不知道他们各自在何方,心中只能永远地感怀。每当想起那些我曾经冒险放了他们各自一条活路的人时,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心中仍在默默地祝愿。

    再说大船顺江东下,预计于次日晨在宜昌登陆抵御日军。岂料,日军已于我们出发的同日抢先攻占了宜昌。在岸边布防等候着我们。

    凌晨二时许,师长劳冠英接到军部电令:

    劳冠英师长:

    十万火急,宜昌昨日已被日军占领。你部毋庸继续东进。须火速在南岸就近登陆。为防日军飞机沿江轰炸。命你在大山中隐蔽待命。

    军长:木庭芳

    许长轩接到劳冠英电令:

    许长轩团长:

    接军部电令,前方有敌情,立即在南岸就近找码头登岸。天亮以前务必登岸。找好码头后,电告师部。

    师长:劳冠英

    黑夜里,大船在长江上激流而下。许长轩意识到情况紧急。他一边通知各营、连,命官兵作好登陆准备,一边到驾驶舱问道:“到什么地方了?”

    “香溪。”船工答。

    “前面有日军,不去宜昌。南岸什么地方可以就近靠岸?”许长轩急切地问。

    “茅坪”。船工答。

    “到茅坪还有多远?”许长轩问。

    “还有三十多里。”

    许长轩命令:“加速前进,在茅坪靠岸,我们要在茅坪南岸登陆。”

    船工知其情,遵命行事。

    江面上一片漆黑,轮船上一阵忙乱。大家都从梦中醒来,不知发生了啥事。都把各自的被包行李,枪支弹药、军事器材全部找到,携带在身。陈英强到本连各舱督促交待:“不要遗忘和丢掉任何东西。”

    大船在茅坪南岸停稳。部队依序登陆。借着星光,进了一条山沟,来到一个镇子上。名曰茅坪镇。许长轩传下命令:“不许惊动百姓,违令者,军法论处。”

    凌晨四点,部队悄无声息地在茅坪镇上就地休息、宿营。

    眨眼间,天已大亮,百姓们见镇上来了部队,都睡在自家的屋檐下,有的睡在露天里。各家都在烧水,准备用茶水慰问部队。炊事班正准备开始做早饭,许长轩命令:“继续前进,到二神乡吃早饭。”

    茅坪镇,北临长江,南靠大山。住着上百户人家。我们穿过茅坪镇,翻越一座山,向南走,出了一条十多里长的山沟,来到二神乡。

    二神乡,山虽不高,但坡坡沟沟,平地较少。村庄寥落,百姓居住得分散。35师来此之前,这里曾驻过第92军21师61团。由于战事的需要该团去了抗日前线。只留下部分军官家属和她们的勤务兵,四零八落地住在百姓家里。

    我们吃过早饭,正准备继续前进,团长传令,部队要在这里驻下。各营、连划块去百姓家号房子。我们机枪3连住进了柳家院和曾家院,两院相距不足一百公尺。连部驻柳家院,全连士兵和伙房安排在曾家院。部队有严格的纪律,不许欺服百姓,不许损害百姓的利益。

    却说柳家院里住着一位少妇杨氏,年约二十七八岁,长得白皙美丽。湖北松滋县人。性格活泼、开朗大方、言语不多,却爱笑。她是21师61团消毒排排长的太太。排长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一位小勤务兵侍奉她。

    连长陈英强本是个好色之徒。走到哪里总爱拈花惹草。早在三斗坪时,他就纠缠一女子,后来,那女子经常出入连部。因那女子爱偷士兵的衣物,常有士兵不见了毛巾、鞋袜。一次,她误偷了营长高平的皮鞋,被高平当场抓住。高平讽刺陈英强道:“陈英强,你没有鞋子穿,找个女人给你偷鞋子。你连的士兵经常丢鞋袜,这事你知道不?真是丢你连长的人。你害不害臊?这种女人,你要她啥用?将来是你的累赘。你趁早把她给我撵走。”

    从此,那女子再也没有进连部了。后来,陈英强又在一百姓家纠缠一漂亮大嫂子。又让高平知道了。高平批评他道:“陈英强,人家是老百姓,是有夫之妇。你这样做,不是丢你的人,而是丢国军的人。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只因去了磨盘寨,驻在山上,没了机会。

    来到二神乡,住进柳家院,见了杨氏,真如猫子见了腥。又了解到杨氏的丈夫去了前线,他暗暗高兴,喜不自胜。第二天,就和杨氏搭讪上了。一边在杨氏面前耍弄手表,金镯、金项链,一边说些挑逗的话:“哎呀!我的这些东西有啥用?没人可送。不知道哪年月能够找上个女人,作老婆。”

    杨氏不甘寂寞,难守妇道。对陈英强的挑逗总是笑脸相待,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地送着秋波。碍于两个勤务兵的眼睛,未敢大胆。后来,他们干脆把勤务兵打发走,开始偷偷摸摸,勾搭成奸。尽管如此,还是被杨氏的小勤务兵看在眼里。他无法把此事告诉消毒排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气吞声。

    一天,陈英强悄悄地对我说:“朱班长,我和那个女人的事,你也许知道了。那女人对我挺好,她就是担心她的排长回来了,我也担心,你这样,明天,你故意当着女人的面告诉我说,听说那个消毒排和他们的部队在前方作战,全部阵亡了。”

    连长这样交待,只好服从。等二天午饭后,我故作惊慌地跑到连部,见杨氏正好在场。我说:“连长,听说92军在前方吃了败仗,那个消毒排的人全部阵亡了。”

    陈英强故作惊呀道:“是吗?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议论。”我答。

    陈英强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退出。我退出时,见杨氏略显悲痛伤感。

    陈英强和杨氏的风流事,班排长们都知道了。也知道连长有那个爱好,都不说话。唯有我排的排长梁敬究,广东韶关人,当过小学校长。为了抗日,报效国家,弃教从戒,参加了国军第94军。他为人正直,见不得不正当的事,并敢于抵制。一天晚饭时,梁敬究早早地去了伙房。不一会儿,陈英强的勤务兵拿着饭盆和菜盒去伙房打饭。

    梁敬究问道:“你给连部打几个人的饭?”

    勤务兵答:“四个人的。”

    梁敬究问:“哪四个人?说来听听。”

    勤务兵道:“连长,食务长,我,还有……还有连长的太太。”

    不等勤务兵把话说完,梁敬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骂道:“啥他妈的太太,他哪里来的太太?一个是混帐东西,一个是不要脸的东西。他妈的,士兵们都吃不饱,连老子们都不够吃,他还要养一个野女人。”

    勤务兵撂下饭盆菜盒,跑回连部告知连长。陈英强一听,气得脸发青。命令勤务兵:“去,把梁敬究给我叫来。”

    勤务兵又来到伙房,梁敬究正在吃饭。勤务兵道:“梁排长,连长请你去。”

    梁敬究明知无好事,丢下没吃完的半碗米饭,大步去连部。按军纪规矩,下级进门要先喊报告,见了长官要敬礼。梁敬究没喊报告,进门就问:“什么事?”

    平时陈英强对班排长们,这一要求不是很严。除开会要求喊报告外,其它时间很随便。这次,见梁敬究没喊报告,训道:“梁敬究,怎么不喊报告?什么规矩?出去,重来!”

    梁敬究道:“长官不讲规矩,下级就不讲规矩。”说完,站着不动。

    陈英强起身骂道:“梁敬究,你敢骂连长,老子日你的娘。”

    梁敬究毫无惧色,回道:“君不君,臣不臣,你乱搞女人,我就是骂了。”

    陈英强吼道:“我当我的连长,你当你的排长,你有什么资格管老子的事?我犯了军纪,我甘受军法处置,与你毫无关系。你少管老子的事。”

    杨氏见状,毫无羞色,扭着屁股出门去。食务长连连给梁敬究使眼色,叫他少说一句。

    梁敬究哪里肯示弱,反驳道:“你是国军军官,你多吃多占,你男盗女娼;你走到哪里,你欺男霸女;你霸占人妻;你身为连长,你榜样何在?你……”

    陈英强未等梁敬究说完,抢上前扬起巴掌,左右开弓。

    梁敬究被打得口鼻流血,蹲在地上。少顷,他猛然起身骂道:“陈英强,老子日你的祖宗!”便一步踏出门外,直奔营部而去。

    营长高平因感冒了,正披着被子发汗。梁敬究满脸是血而来,哭着说:“营长,我不干了,我要走。”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高平料到事情严重,掀开被子,撵出屋外喊道:“梁敬究,你给我站住!”

    梁敬究站住,慢慢转过身来。高平批评道:“你来找我,事情没说,就要走,是什么道理?你说了,如果我不解决,你走尚可。你不见我正披着被子吗?你问都不问一声。我感冒了,没药治,想发身汗。到底出了啥事?走,去屋里说。”

    梁敬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高平。高平劝道:“梁排长,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见不得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你不要气。今天,我头疼,你等我好了,我处分他。”

    梁敬究道:“我要把他的丑事向师里报告。”

    高平制止道:“你千万别这样做,师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知道了……”高平想了想又说:“哦,有两件事,只好先给你露个底。一是步兵8连连长要被提到1营去当副营长。你做事踏实,处事果敢,为人正派,又有文化,有能力。我已向团长打了报告,准备提你为步兵8连连长。你要沉得住气。要好好干。二是部队马上又要出发。部队一走,他们就分手了。”

    梁敬究这才稳住了情绪道:“感谢营长栽培。”此后不久,梁敬究升任步兵8连连长。

    却说陈英强,受到营长的严厉批评:“你陈英强走到那里爱搞这一套。离了女人,你就不得活。这个姓杨的女人不比民女,她是友军的妻子。你霸占了友军的妻子,人家要是知道了,依不依你?那对我们的部队是个什么影响?如果有人告你的状,让师长,团长知道了,你该当何罪?你趁早和那女子割断关系。”

    陈英强连连点头答:“是,是,我听营长的。”

    在二神乡住了近一个月。中秋节刚过,部队又要出发了,向松江坪前进。各连都在忙着作出发的准备。

    陈英强仍然丢不下杨氏。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对杨氏道,“明天,我们要走了,你咋办?”

    “走,要去哪儿?”杨氏问。

    陈英强没有明说,只答道:“不知道具体地方,东南方向吧。”

    杨氏本是松滋县人,听说要去东南方向,高兴地道:“东南方向是松滋县。我跟你一起走,就可以回到娘家了。”

    杨氏愿意跟着走,正合陈英强的意。他也高兴道:“那好。不过上面有规定,行军时,不能带家属。我看这样,明天,你和我的勤务兵先走,走在大部队的前边,走一走,等一等,以免走错路。有人问,你就说是回娘家的。等换个地方就没事了,我们就可以公开了。”

    杨氏更高兴,当晚就开始收拾东西。

    次早,杨氏借故让她的勤务兵去别处办事。她的勤务兵走后,她就跟着陈英强勤务兵提前出发了。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九章 爱百姓师长大施怜悯心

    九、爱百姓师长大施怜悯心

    鹧鸪天:

    移动军营流水家,隔山相望是天涯。一枪在手人生远,两腿行程岁月遐。

    山接水,水明霞,夕阳残照无归鸦。几时灭寇回家转,母子团栾种桑麻。

    又诗曰:

    走不完的起伏的世路、河流与山峦;数不清的疏密的村庄,草木与农田;

    道不尽的勤劳的百姓,善良与苦难;写不够的和谐的军民,物情与诗篇。

    有些书报和电影说国民党的军队残害老百姓,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我不相信有这事。也许有。但我所在的国民党的军队,没有这种事。当然,这要看部队的纪律和长官与百姓的情感、对待百姓的态度。

    上回说到35师离开二神乡,向松江坪前进。松江坪距二神乡一百余里。沿途经过母猪峡,猴子石、萝卜塘等地。

    早晨,天气阴沉沉的。全师三千余名将士徐徐起行。我们正要出发,营部的通信兵到,转达团部命令,要我们等候,让师部先行。团部跟在师部的后面,我们跟着团部。首先要翻越十五里的母猪峡。前军已经过了山梁,后队还在二神乡没有起步。士兵们背着各自的行李、子弹,抬着机枪,驮马驮着军事器材,缓缓前进。

    事情凑巧,老百姓组织的支前运粮队伍也在翻越母猪峡。有背背篓的,有挑着担子的。也有两人抬着一袋的,男女老少齐上阵。由于东边已被日军控制,这些粮食都是从四川船运到茅坪,再由当地百姓接力方式送往前线。

    运粮的百姓和部队混在一起,艰难地攀登着。母猪峡大山两面,军民满山塞道,人声鼎沸,驮马嘶鸣。师长劳冠英见此壮观场面,万分感动。立即命师部的宣传兵们跑步上前,山前山后,沿途设点,用快板方式进行宣传鼓励。

    这里呼着:军民团结向前进,

    早日赶走小日本。

    保卫家园支前忙,

    赶走日寇享太平。

    那里喊道:嗨嗨!我们百姓支前忙,

    挖战壕,送军粮。

    你在前线打,我在后方帮。

    嗨嗨!军民合作力量强。

    还有的喧道:百姓兄妹不简单,

    送军粮,忙支前,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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