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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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战壕,送军粮。

    你在前线打,我在后方帮。

    嗨嗨!军民合作力量强。

    还有的喧道:百姓兄妹不简单,

    送军粮,忙支前,

    大家同心协力干。

    不赶走鬼子心不甘。

    嗨嗨!不赶走鬼子心不甘。

    军民们听到这些宣传后,很受鼓舞,个个情绪高涨,信心百倍。加快脚步。有的甚致抢道上前。

    却说劳冠英上至半山,见路旁有石头,擦了一把汗水,便坐下休息。一位包着裹脚的老太太背着一袋大米,迈着三寸金莲,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抓住路旁的小树吃力地攀援着。经过劳冠英面时,劳冠英站起身问道:“大娘,你还背得动米呀?”这一袋有多重啊?

    大娘喘着气答:“一袋四十斤。年轻人拿两袋,我老太婆只能拿一袋。”

    劳冠英:“谢谢你呀!大娘,你注意别摔着了。”

    老太太:“长官,你们去前方打鬼子,我们在后方出点力,帮着送军粮是应该的。”

    劳冠英接着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老太太答:“儿子上了前线,老头子去年病逝了。家里就我和女儿两人。她也来了,她在后边。”

    劳冠英见老太太若大一把年纪,又是小脚,还帮着送军粮,为之感动。他伸手拿过勤务兵身上的行李,道:“这行李我来背,你帮这老大娘把这袋粮送上山顶。”

    老太太跟着勤务兵走后,劳冠英感叹道:“这里老百姓真勤劳善良。”

    翻过山顶,天突然下起小雨来。下得道路泥泞。下山时,劳冠英见前面一姑娘背着两袋军粮,因防路滑,她慢慢移动着步子。因要给后边的部队让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连人带粮滚到土坎下。姑娘顾不上疼痛,连忙扶起粮袋。她的头摔破了,鲜血顺着面颊往下流。劳冠英命令卫生兵:“去,给这位姑娘包扎。”包扎时,劳冠英问道:“姑娘,你们送军粮,是分有任务还是自愿啊?”

    姑娘微微笑道:“自愿加任务。乡里进行动员,我们就自愿来了。”

    劳冠英夸奖道:“好,很好,这里的老百姓确实好,觉悟高。”说完,他在他的警卫排里挑了两名士兵道:“你们行李,枪支让他们拿上,帮这姑娘把这两袋粮食扛下山去。”

    姑娘再三不肯,两士兵笑嘻嘻地扛起粮袋朝山下跑去。劳冠英道:“姑娘,伤得不重吧?”

    姑娘含笑道:“不重,没事儿,过天就好了。”

    劳冠英:“好,那好,你快去追他们。”

    姑娘背起空背篓噔噔噔下山去。

    劳冠英传下话,要求部队就近帮助老百姓扛粮。哪怕一袋一程也好。于是,很多士兵都在帮百姓背粮。我们机枪连因负荷太重,没有帮忙。

    有一百姓跑来见师长,道:“长官,我是这个乡的乡长,你们不能这么做,帮我们扛粮会耽误你们行军。”

    劳冠英望了望那乡长后,道:“到底谁帮谁,还说不清。你说呢?老百姓够辛苦了。”

    那乡长无话,连连说:“是,是,谢谢长官”。

    过了母猪又向南行军五十余里,到达猴子石。此地又是一个乡镇。地域寥廓,房屋依山傍水,当晚部队宿营猴子石。

    劳冠英一向对部队约束很严,部队未敢进住百姓家。都睡在百姓的屋檐下或牛棚里,或让百姓腾出空间,方能进住。严禁未经房主允许强行进住。或与百姓混住。一经查出,连长,排长撤职查办。部队驻下后,师部、团部常有人到各宿营点检查。

    却说当晚,步兵连有一排长,因见天要下雨,未与房东说好,就命士兵驻进百姓家里。检查时,检查员问房东是否同意了。那房东为难地说:“长官,我们不是不让部队住,因我儿媳今天才生小孩。有点儿不方便。如果在其它时间,部队来住,没问题。”

    检查员看出房主没有同意,回去报告了团长。第二天,那位排长就被撤职了。

    却说当夜,我和班里的弟兄们准备住进牛棚里,因牛棚里气味大,就在牛棚外铺开草堆,露营牛棚外,把机枪放进牛棚里。半夜,天下起了大雨,我们就进牛棚避雨。百姓们纷纷打开房门让部队进屋避雨。

    大雨持续了半夜。山洪暴发,山溪暴涨,有些地方山体滑坡。造成部分房屋受灾。靠溪边的房子,墙根被洪水冲虚,房子倒塌。靠山根的,后山山体滑坡。泥土推倒了后墙,砸死百姓。

    次日早晨,雨停云收。我班的房东家后山滑坡,泥土堆满了后檐沟,后墙岌岌可危。房东全家正忙着出土,我见状,动员全班弟兄帮忙出土。

    有几家因房屋倒塌,人被砸死。房东感到辛酸,悲伤而号哭。哭声穿林渡水传进师长劳冠英的耳朵里。他本打算命部队立即起程前进。几处的哭声使他觉得情况不对,他命人去查看。查问的结果很快汇报给他,他犹豫多时,最终决定,部队不能这样不管百姓,一走了之,于是,他让传令,各营、连、各宿营点立即帮助百姓修房子。他并且带着各位团长和师部随从到各受灾户察看灾情,慰问百姓。他们来到我班房东家,我们正忙着帮百姓出土,干得满头大汗,泥土即将运完。房子已经安全。我们见师长到,我立即命全班站好队,敬礼。劳冠英见我们一个个满头是汗,满身是泥,他似乎很满意。他讲道:“军队不光要保卫国家,而且还要保护老百姓。老百姓本来连饭都吃不饱,又遭受自然灾害,真苦啊!看到百姓遭受这样的苦难,我们能撒手不管,扬长而去吗?肯定不能。起码,我劳冠英不会这样。”

    经过一天的紧张忙碌,各受灾户的房子基本建起。

    百姓们拿出晒干了的野菜感谢部队。

    第二天,部队要出发了,乡长,保长们组织百姓站在路边夹道欢送部队。劳冠英对那位乡长道:“有些房子的工程还大,我们还要赶路程。时间紧迫,耽误不得。你要组织人员把老乡的房子建好。百姓们都很苦啊,你是一乡之长,希望你要关心百姓,善待百姓。”

    那位乡长点头道:“是,是,师长这么爱护百姓,真是大仁大义。百姓们不会忘记你。”

    大军远去了,乡亲们依然站在高处目送着,直到部队消失在山湾里。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

    第十章 正军法冠英痛杀张小光

    十、正军法师长痛杀勤务兵

    诗曰:

    嫉恶如仇劳冠英,一身正气不无情。

    为公为已狠心肺,泪洒衣襟在日暝。

    又曰:

    人生在世要修身,一念行邪破梦魂。

    铸错泉合遗悔恨,独留青冡向黄昏。

    人们还说国民党的军队坏透了,侵占老百姓的利益,糟蹋老百姓,当官的视而不见。我也相信有这事。但是,不都是这样。至少,我所在的国民党的军队不是这样的。当然,这要看长官的治军思想和带兵纪律。

    国民党的军阀作风普遍严重。士兵违反了纪律,不论过错大小,罪过轻重,一律枪毙。这一点太过分,不得人心。除了枪毙外,好像就没有别的办法。营长以上的军官有权枪毙士兵,上峰不予追究。军纪虽严,军阀作风是国军的一个弊端。

    再说劳冠英,不知他是出生贫寒还是富豪。总之,他跟老百姓有着千丝万缕的情结。总是深深地爱着百姓,注重百姓的疾苦。也许他出生富豪,他天生同情,怜悯百姓。这是他高尚的品质。因此,他带兵纪律严明,不许骚扰百姓;不许拿百姓的一草一木;更不许干伤天害理的事。对于违犯军纪者,痛下杀手,起到杀一敬百的作用。

    这天下午五点许,部队行至萝卜塘。这里人口稠密,地域开阔,土地肥沃。遍地都是稻田和芋头田。很多田里的芋头尚未挖回。部队停止前进,连长以上的军官都去找房子,准备在这里宿营。

    劳冠英带着他的手枪排四处闲转,来到我们的休息地,走到一个高石坎边,发现石坎下的芋头田里,有一士兵正猫着腰用手刨芋头。他厉声道:“你,你在那里干什么?”

    士兵直起腰抬头一看,是师长,吓了一跳,撒谎道:“解手”。

    “手里拿的什么?伸出来看看!”劳冠英命令道。

    那士兵浑身发抖,慢慢伸出手,几个芋头掉在地上。

    劳冠英见状,沉思了片刻,一句话也没说,拔出随员身上的手枪,“叭”一声枪响,那士兵倒在了芋头田里。见其未死,他把枪还给随从道:“再补他一枪”。周围官兵无不惊骇。

    那位随从不敢违令,就瞄准补了一枪。

    听到两声枪响,有人惊讶道:“班长,师长枪毙人了,会是谁呢?”

    两声枪响也使我一阵紧张,但不知何事。听这样说,我猛然意识到,刚才我班的士兵刘明川,朝那边去了。他说找地方解手。难道是刘明川?师长为什么要枪毙他呢?难道他要逃跑?不可能呀。

    再说劳冠英,望着已经死去士兵,沉默良久,突然下令:“通知全师的连长到这里来。我要召开‘芋头田’会”。

    连长们正带着人找房子,得到通知不敢迟延,立即朝师长所在的地方赶来。大家都看着劳冠英。他讲道:“把大家招来,我要专门开个连长会。与其说是连长会,不如说叫芋头田会。说完,他指着那死去的士兵道:“你们看看。”

    连长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一名士兵死在那里。劳冠英继续道:“就是因为他,我才把你们招来的。他在那里偷老百姓的芋头。我把他打死了。你们不要认为,偷了几个芋头,不值于打死他。事情本不大,可影响很坏呀!我们是国家的军队,我们不是土匪。在这战争年代,老百姓够苦了。自已要过日子,还要捐粮支援军队,支援前线。我们军队的宗旨是什么?就是保国安民。如果没有严格的军纪,都象他一样,随便拿老百姓的东西,随便吃老百姓的东西,老百姓哪有活命的路。那就不是保国安民,那就是祸国秧民。有的部队除了打仗外,就是胡来,遭踏老百姓。没有纪律的军队不是好军队,不爱护百姓的军队也不是好军队。回去后,要教育你们的士兵,我们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爱护老百姓。不拿老百姓的一草一木。烧了人家的柴,要给柴钱,吃了人家的菜,要给菜钱。如果你们哪一个违犯了军纪,下场跟他一样。除非你不让我劳冠英知道。咋办呢?军法难容啊!”

    陈英强一眼就认出那死者是自己连里的士兵。散会后,他急匆匆赶来找我道:“朱班长,咋搞的,刘明川去偷芋头,你知道不?”

    我答:“我哪知道他去偷芋头,他说他去解手。”

    陈英强道:“嗨,该他倒霉,被师长碰上了,把他打死了。我一眼就看出是我连的刘明川,得亏师长没问是哪个连的。当时,我吓得浑身发抖。嗨,以后可不能占老百姓的东西。”

    劳冠英走后,我带领全班弟兄去掩埋了刘明川。真可怜,他走了一天的路,肚子也确实饿了。刘明川,四川人,当年入伍的新兵,才十八岁,也许他还不知道军纪。另一个四川兵,也许是痛情、惋惜他的老乡,拾起那几个芋头放在刘明川的身上。

    当晚,部队宿营萝卜塘。第二天,各连队破天荒地和房东结算了柴钱、菜钱后继续前进。进过一天的急行军,到达了松江坪。

    在松江坪驻了数日,一天,午饭时,不见了一向跑前跑后给师长端茶递水的勤务兵张小光。劳冠英屋里屋外望了望道:“怎么不见张小光吃饭?”

    有人回答道:“今天上午,看见他背着枪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劳冠英没有多问。午饭后,他正和几个副官谈论抗日形势和部队的去向等问题。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来到,要见师长。通信兵进屋:“报告师长,外面有几个人要见您。”

    “什么人?”劳冠英问。

    “像是商人。”通信兵回道。

    劳冠英目视一名副官道:“你去看看”。

    那副官起身出去,又很快进屋道:“师长,他们非要见您不可。”

    劳冠英道:“到底是些什么人,那就让他们进来。”

    一进屋,来人就问:“请问哪位是师长?”

    劳冠英答:“我就是。有什么事?请讲。”

    一位年长者开口道:“你的部队中,有人强行要去了我们的钱。”

    劳冠英一怔道:“哦,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会吧。你们别弄错了,我的部队,没人敢。”

    商人肯定道:“的确是你们的人。我们是做棉花生意的。今天上午,我们路过这里时,有位背手枪的军人看见我们后,就一直跟着我们走了十多里。中午,我们在一家饭店吃饭,那位军人也进去吃饭。饭后,我们继续赶路,那军人仍然跟着我们,我们开始害怕起来。当走到一个土岗时,他见四周无人,就抢到我们的前面用手枪指着我们,要我们把钱给他留下。如果不给钱,他就要打死我们。我们只好把钱给他。师长,请你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啊,把这人查出来。”

    听完叙述,劳冠英问:“此人后来又去了哪里?”

    商人答:“他按原路转来了。我们从另一条路抢先来报告师长。”

    劳冠英分咐副官道:“你去让谍报队换上便衣去调查一下。若是我们部队的人,就地正法,把钱如数退还给人家。”

    商人们谢过劳冠英,跟着谍报队走了。

    去不多时,谍报队就回来了。原来,他们没走多远,正遇着那军人。

    有个商人说:“看,就是这个人。”

    又有人说:“没错,就是他。”

    谍报队们一看,惊呆了。原来是师长的勤务兵张小光。他们不敢动手,只好回来向师长报告,请师长处理。

    劳冠英听完谍报队的汇报后,沉默了很久,方才道:“让他进来见我。”又举手示意其他人回避。

    张小光战战兢兢地来到劳冠英面前。劳冠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慢问道:“中午为什么没有回来吃饭?到哪里去了?”

    张小光支支吾吾回答:“出去办了点事儿。”

    劳冠英又问:“办的啥事儿?”

    张小光答:“和几个士兵出去闲逛,打猎。”

    劳冠英一拍桌子道:“胡说,人家棉花商人已经把告了。你还在撒谎。把钱还给人家,快拿出来。”

    张小光知道隐瞒不住,从衣兜里掏出钱,双手把钱放在桌子上。

    劳冠英让棉商进来,清查钱数后,连连说,“不错,不错,就是这些。你真是位仁德的师长。谢谢你,我们告辞了。”

    在国民党军队里,虽然有许多象劳冠英这样的讲仁德,讲正气,爱护百姓,严于纪律的好军官,但由于处于那种社会,那种军队,那种自上而下的根深蒂固的影响,身上却沾满着让人难以接受的军阀习气。不论事情大小,不论问题轻重;不论是初犯还是惯犯。不枪毙,好象没有别的办法。

    商人走了。劳冠英气得浑身颤抖,脸色铁青。半响,他从牙缝里迸出五个字来:“拉出去,毙了。”

    几个卫兵奉命进屋把张小光押了出去。

    张小光哭喊道:“师长,我错了,请你饶命呀!请你念我跟随你多年,请你饶命呀!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喊声撕心裂肺。

    几个副官连忙出来求情道:“师长,请你息怒,念他初犯,再说,他已经把钱退还人人家了。你饶他一命吧!”

    “他已经知道错了,饶他一命吧!”

    商人们听说后,跑转来也求情道:“长官,他把钱还给我们了,这就行了。何必要他的命,饶了他吧!”

    劳冠英皱着双眉道:“我当营长的时候,他就跟着我,这多年来,鞍前马后,端茶递水,没有离开我一天。今天,他离开了我半天,就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他是我的人,违犯了军纪就可以原谅。今后,若下级官兵违犯军纪咋办,原谅不原谅?都原谅,老百姓哪有活命的路?都原谅,军法依不依?都原谅,我怎么带兵打仗?不行,就是我的亲儿子,也要一视同仁。执行。”

    张小光又开始哭叫起来:“师长,我以后不干坏事了。你饶我一次吧!师长啊!”求饶声渐渐地远去。

    中秋的太阳压在西边山梁上,即将送走张小光那噩梦般的一天。空旷的山野里一片宁静。两声清脆的枪声送走了师长的勤务兵那不争气的灵魂。张小光永远地躺在了松江坪那长满黄草的山野里。

    劳冠英也赶到现场,泪水落在自己的衣襟上,洒在张小光的身旁。难过地说:“我有责任,我对不起他。多年来,我只教育官兵,没有教育他。”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又道:“这样,给他挖一口井,把他的被子拿来铺在井底,他的衣物都给他,再给他修一座坟墓。

    自从枪毙了刘明川和张小光后,全师上下无不震惊。行军路上纪律严肃,对老百姓秋毫无犯。这天近午,部队正走得人困马乏,饥渴交加。前方出现了一片橘林,橘子正熟。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十一章 御寇仇国军大捷红花套

    十一、御寇仇国军大捷红花套

    临江仙:

    枪炮声声战场惨,几多性命匆匆。英名闪烁日曈曈。今天享国泰,

    往事一重重。

    万里江山多壮丽,人民碧血苍穹。悲歌漫漫贯长虹。齐心驱日寇,

    胜利颂英雄。

    上回说到35师离开松江坪,向距松江坪一百多公里的红花套前进。由于劳冠英治军甚严,行军宿营,无人敢动老百姓的一草一木。沿途受到老百姓的拥护和称赞。

    那天近午时分,秋阳高照。部队正走得人困马乏,汗水湿透衣服,饥渴难耐。恰在这里,队伍正穿过一片橘园,橘子正熟,黄澄澄的,挂满枝头。人从树旁过,伸手可摘。然而,当三千多又渴又饿的队伍完全走过橘园后,,橘子竟没有损失一个,完好如初。令百姓们无不惊叹,无不称赞。听说有人找着师长,要送给他一筐橘子,劳冠英道:“老乡,我不能收。假若我收了你们的橘子,我怎么教育我的部下。橘子是你们的生活依靠,如果你实在要给,我就照价付钱。那行,把橘子收下,付钱。”

    三天后,部队到达红花套。

    红花套位于长阳以东、宜都以北。东临长江,江对岸是白洋。白洋以北是猇亭。两地间驻着日军的一个旅团,原来,日军在湖北未能实现继续西进的计划,便改变方向,妄图绕道湘西北、鄂西南,向北发展,包抄重庆。陈兵长江东岸,伺机西渡长江。

    红花套靠江边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单面街,名曰柳树街。为抵御日军渡江,劳冠英把柳树街的防务交给了105团。许长轩奉命率部来到柳树街布防。各步兵连,各机枪班分段构筑工事,找好架设机枪的位置。根据不同的地形,挖战壕、修掩体。机枪连按班分散,有的把枪架在墙头上;有的枪从窗口伸出;还有的把机枪抬上房子,分段防务。我班分在柳树街北端的一个高土堆上。我们迅速挖好战壕,修好掩体。

    柳树街的守备力量可算得上雄厚。在一千多公尺的防线上,架设重机枪四十挺;步兵连步枪近千支;和一个8。2炮排三十门。团长许长轩检查防务阵地时,发现炮排过于集中,批评炮排排长道:“你没有打过仗?你糊涂啦?你把炮安放得这么集中。这样,容易引起鬼子注意。假如一发炮弹来,咋得了?赶快给我分散,分派到各步兵连去。”于是,8。2炮被分派到各步兵连。一个排一门。

    却说柳树街的老百姓,家家爱养狗。街上,满街都是狗。只要有一只狗叫,满街一片狗叫声。真是一犬吠形,百犬吠声。自从部队来到柳树街布防,挖掩体修工事。整条街上的狗叫声没有停过。当晚,就遭到日军的炮击。炸坏了一些民房,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许长轩询问街上百姓:“老乡,我们来这儿以前,日军炮击过这条街没有?

    老乡答:“据我所知,没有过。”

    许长轩很纳闷,和几个副官议论道:“日军的消息怎么这么灵?我们上午到,他们晚上就知道了。用炮火袭击我们。”

    营长高平道:“我看,鬼子是在炮火侦察。看我们这边有啥动静。”

    许长轩道:“不管是什么情况,命各阵地多加小心,严密监视江面上的动向,千万不能大意。”

    有位副官猜测道:“难道这边有鬼子的特务?”

    许长轩摆摆手道:“不可能,如果有特务,他会侦察到我们阵地的情况,兵力和火力的部署。他开炮就会有目的性。或者直指百姓的民房。从鬼子的炮火看,没有目的性。完全是在盲目地打炮。说到特务,我们要防着鬼子这一手。从明日起,柳树街上戒严,禁止百姓通行。两端多加岗哨。”

    第二天上午,许长轩又带着随从在柳树街检查江防,满街的狗又开始狂叫起来。半个小时后,日军又开始炮击柳树街。虽然没有打中目标,一发炮弹落在许长轩不远处,炸起的尘土落了许长轩一身。他立即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他分析道:“原来是这些狗在给日军通风报信。一定是日军听到了这边的狗犬声,料到这边来了部队,才开始炮击。但不明真相,进行火力侦察,看看这边的反应。我们不要理他,继续监视江面。今天下午,命全街的老百姓打狗。明天,若再听到狗叫声,就连人带狗一起抓起来。”

    于是,他叫来柳树街地方官,说明了原因,宣布了打狗命令。命令传到各家各户。老百姓不敢违抗,家家开始打狗。一连几天,柳树街很安静。日军也没有炮击。为了老百姓的安全,百姓们也都奉命全部搬离家园。

    一天,长江东边,江面上汇集了很多船支,除了几艘汽艇外,大部分是木船,大大小小约有上百支。情况很快报给许长轩。他火速赶来江边,举起望远镜遥望江面。一边观察一边说:“看来,小鬼子要渡江了。他们正在朝船上搬运武器,还有其它东西。船上怎么还有中国老百姓?不好,他们强迫老百姓为他们划船或为他们作掩护。”他放下望远镜,为难地说:“船上有老百姓,怎么办?打,还是不打?,打,难免要伤自己人。不打,日军就会渡过江来。”他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见汽艇上架有机枪和小炮。他再次放下望远镜道:“汽艇上好象没有中国百姓。”他想了想又道:“我料鬼子在渡江前,必先实施炮击,然后渡江。传令各连,各炮,各机枪阵地,一、命各阵地继续隐蔽好,二、作好战斗准备,战斗很可能就在今天下午或者今晚。三、如果鬼子开始渡江,集中火力先打他的汽艇。小炮、机枪都要瞄准汽艇打。不要打木船,以免伤着自己人”。

    有人道:“团长,那些中国百姓一旦落入鬼子手里,我们打与不打,他们都难逃活命。我们何苦照顾了百姓而放了鬼子。不如一起打。”

    许长轩道:“嗯,有道理。不过,敌人的火力都在汽艇上,还是要先打他的汽艇。木船是鬼子用来运送步兵的。战斗一旦打响,我们就顾不了那多啰。”

    命令传到各阵地,大家都焦急地等待着。一会擦枪,一会挪动一下子弹箱;一会儿看着子弹装好没有。我班里大部士兵只是打过枪,而没有打过仗。有些紧张,害怕。副班长刘立树很沉着。他在作战前动员:“弟兄们,当兵就是要打仗,打鬼子。现在,日本鬼子要渡过江来。我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坚决堵住鬼子,不能让鬼子渡过江来。只要他们渡江,我们就把他们打死在江里”说得大家情绪高涨起来。

    我补充道:“弟兄们,我们从四川出来,就是为了打鬼子。我们很多人没打过仗,不免有些紧张害怕。我劝弟兄们,不要紧张,不要害怕。要沉着,要冷静。一切听从命令。鬼子有汽艇,有木船。团长命令我们,先打汽艇。要瞄准打。”

    等过一个漫长的下午,鬼子没有动静。

    傍晚,随着夜幕的降临,日军开始进攻了。果然不出许长轩所料,日军首先对柳树街进行了猛烈的炮击。我命令道:“赶快把机枪抬下去,作好隐蔽。”

    炮弹都落在街上和民房上。国军有一些火力点被摧毁。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映红了附近的山岗,映红了江面,映红了全体将士的脸庞。

    大家,隐蔽着,等待着。

    炮击终于停了,我们很快抬着机枪进入阵地。借着星光,见江面上黑压压的,敌船已驶过了江心。虽说我教育士兵要趁着冷静,我自己却有些急躁,没等下达命令,就大声喊道:“打!开始打!”

    射手彭天胜扣动了扳机,机枪立即怒吼起来。几乎与此同时,许长轩的枪声也响了。他的枪声就是命令,全团上百挺轻、重机枪、上千支步枪、三十门8。2炮,同时咆哮起来。子弹、炮弹狂风暴雨般飞向敌船。但由于天黑,分不清哪是汽艇,哪是木船,只有一个目标,照着黑影打。

    日军遇到火力狙击,汽艇上的机枪也开始扫射起来。双方打了好了一阵。突然,一发炮弹在我的机枪旁爆炸,射手彭天胜当即昏倒,爬下不动了。另一名射手赶忙上去,推开彭天胜,刚扣动板机,一颗子弹飞来,正中头部,当即牺牲。

    连损我两名射手,心中悲急交加。我猛扑上去,抓住扶手亲自射击。不料,没子弹了。我更加焦急,向身后大声吼道:“没子弹了。弹药手,快,快点!”

    负责弹药的副班班长刘立树在身后答:“来了。”他亲自换上装得满满的子弹带。然后道:“班长,让我来!”

    也许他考虑到因弹药迟了,担心我会发脾气。说着话,他一把推开我,抓住扶手扫射起来。刚打一棱子,头部连中两弹,他爬在扶手上不动了。

    我大声喊道:“刘副班长,兄弟!”喊声悲切。

    刘立树没有答应,他已经阵亡了。正为刘立树替我而死而难过,又立即意识到,我班连续三人中弹,无疑问,敌人已经瞄准了我的机枪。必须调换机枪位置。便命令道:“这里不能再打了,赶快换个位置。”

    大家很快把机枪抬到预备阵地。

    没了射手,我只好亲自手握扶手,猛烈地扫射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坚决不让敌船靠岸。也不顾船上是否有中国百姓,照着有星火的船支狠劲地打。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江上的敌船越来越少了,敌人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了。

    日军没有料到,他们会遇到这么强大火力的阻击。残余船只开始后撤。国军停止射击,任其退去。

    江面上一片漆黑,柳树街又恢复了往日黑夜的宁静。

    许长轩命令道:“各连,各阵地,令人看护尸首。来日掩埋。”

    到红花套十多天来,为了防御日寇偷袭过江,整日提心吊胆,没睡过一个好觉。今晚,打退了日寇的进攻。我安排好一些事务后,已是时到半夜。我的心情放松了很多,正想好好睡上一觉,忽想起班里今晚两死一伤,心里又难过起来,怎么也睡不着。都是活生生的,眨眼间就死了?特别是感念刘立树,要不是他把我推开,那两颗子弹就打进我的脑袋。我今晚命不该死,是刘立树救了我。“刘立树,好兄弟,你是替我死的呀!你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一命,救命大恩何以报?只有永远地把你怀念在心。

    次日中午,105团召开庆功大会。除安排少数人在江防瞭望外。其余部队以连为单位整齐地坐在黄草地上。九十八名阵亡将士的尸体停放在队列前面。这些尸体中,有连长一名,副连长两名,副排长两名。

    师长劳冠英也来到会场。会议开始,首先,全体起立,脱帽默哀,沉痛悼念阵亡将士。团长许长轩总结了此次战斗情况后,师长劳冠英讲话。他讲道:“105团的全体将士们,你们是好样的。你们打退了日军的进攻,打了一个胜仗。这是我们35师出川以来的第一个胜仗。也是我们94军自抗战以来的又一大胜仗。你们打出了我军的威风;打出我师的威风;打出了国家的威风。你们是国军的榜样。我要把你们的战绩上报军部。嘉奖你们。”

    劳冠英停顿片刻后,又接着讲到:“下面,我向大家通报一个消息,湖南战场,日军已经攻占了衡阳。驻守衡阳的中国军队和日军血战一个多月。战至最后,国军外无援兵、内无弹药粮草,士兵无饭吃,就吃野草、喝凉水,很多人拉肚子,染上痢疾,无医药治。就这样,国军将士奋力抵抗,消灭了日军二万多人。一直战斗到全部壮烈殉国。现在,我命令,全体起立,脱帽,向在红花套抵御日寇的战斗中阵亡的九十八名将士们默哀!向在衡阳保卫战中牺牲的三千多名中国将士和三千多名老百姓默哀!”

    默哀毕,劳冠英拿出一张通令悼词,痛读道:“衡阳一事,千年万世,吾将永垂不朽。此事件,使我国军悲痛,我民众悲痛。继续以我赴革命、抗战守土,乃我国军之职责,全国大众之事。通令全党同志共守之。”

    读完,劳冠英继续讲道:“衡阳虽然失守了。但我国军也给予日寇以沉重打击,打死日军二万多人。打出了国威,打出我中华民族誓死不当亡国奴的气节和精神。我35师全体将士也要报定决心,英勇杀敌,为衡阳之阵亡将士复仇,为红花套之阵亡将士复仇。坚决彻底消灭日寇,直到完成我们伟大光荣之任务。衡阳之阵亡将士将永垂不朽!红花套之阵亡将士永垂不朽!”

    劳冠英讲完,一副官带领全团呼口号,他呼一句,全团跟着呼一句:

    “国家至上!民族至上!

    军事第一!胜利第一!

    意志集中!力量集中!

    铲除恶习惯!创造新精神!

    打倒日本军阀!把日寇赶出中国去!”

    精神感天地,口号震山河。

    最后,劳冠英发布命令:“大家要作好准备,35师要继续向敌占区开拔,去消灭日寇。现在我命令,向湖南前进!”

    下午,以连为单位掩埋阵亡弟兄们的遗体。我因感念刘立树的救命之恩,亲自抱起刘立树的遗体,怀着一腔悲痛走向已经挖好的土坑,土坑里铺着他的被子,我轻轻地把他放下;最后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给他盖好,给他掩土。

    刘立树、四川开县人,经常说我是个好人,放了四川的逃兵。昨日,他却以一个四川人的身份,救了我一命,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次日,35师撤出红花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

    第十二章 松滋县杨氏邂逅归旧夫

    十二、松滋县杨氏邂逅归旧夫

    鹧鸪天:

    饿虎游蜂乱采忙,蜻蜓戏水觅花狂。拈花惹草我行素,哪管他人

    话短长。

    情切切,意惶惶,多情寄语施韶光。殷勤相待有浓意,财去人飞

    一恨长。

    诗曰:

    水性杨花无主张,与人随意作妻娘。

    昨宵枕上新夫语,今晚又陪旧汉床。

    上回说到红花套大捷后,友军来接防,105团撤出红花套,转向西南,来到老龙坪镇的西流溪村,在这里休整待命半月有余。

    再说老乡李文江,由于整日行军,宿营后要安排处理本班的事务。没有机会见面和攀谈。这天,终于有机会在一起说几句话。李文江叹道:“朱班长,红花套一仗,我好险呀!一发炮弹正落在我的旁边,我卧倒,就地一滚,才没炸着我。班里的两名士兵被炸死了。当时,我出了身冷汗。真是从阎王爷面前过了一趟。”

    我也嗟着牙说:“这次,我也差点见了阎王。要不是副班长推开了我,那我们就永远不得相见了。副班长,他却中弹阵亡了。”

    李文江道:“有人救你,大福大贵。我们都是大难不死啊!这次要去湖南和日本人打仗,生死难卜啊,你我都要注意。”

    我答:“是,但愿你我都能遇难呈祥。哎,李班长,师长不是已经宣布了要向湖南前进吗?怎么在这里驻了这多日子?是不是不去湖南了?要是不去就好了。”

    李文江道:“我听说,团长,营长们的太太们要来部队探亲。是不是要在这里等候他们。”

    我方才明白。这次和李文江的会谈,没想到,却是最后一次交心会面。

    的确,中秋节过后,留守四川云阳的第35师的官太太们思夫心彻,一起离开云阳。沿着35师走过的道路,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尾随千里,一路东来,探寻夫君。几经辗转也来到西流溪。

    一天,各营长、连长,也有几位排长接到通知,要他们去团部接太太。一个个喜出望外,立即前往团部,夫妻相见,喜不自胜,不在话下。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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