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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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会昌责问道:“你打人,还正确?那好,把你的理由说说。”

    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郭会昌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良久,道:“原来,你是打抱不平啊。必定我们有过一面之交,我看你能吃苦,诚实,正直。这样,你安心在这里学习。事情我来办,我来调解。”

    我很感激道:“谢谢师长,给你添麻烦了。”

    原来,61团团部住在那银行老板的院子里。银行老板得知其儿子被62团机枪1连的人打了后,要求61团团长转告62团团长李佑清,要惩办打人者,或者把人交给他们。对于团长们来说,失去一名士兵,算不了什么大事,可得罪了银行老板乃是大事。那轻那重,很清楚。也为了61团团长的面子,李佑清只好命令祝庆桢查出打人者,上交团部。祝庆桢经过调查,得知是我,他很生气。心想,派出的两名学员都不争气。一个偷东西,一个打人。处于无耐,只好打电话给学习班,让我回去。

    国民党队伍里也有许多好人,许多能够主持正道,声张正义的好军官。只是他们的路走错了。郭会昌就是其中之一,他能把我留下来,使我得以安心学习,足见其人的正义品格,铮铮铁骨,君子风度。此人后来在辽西大凌河畔,被人民解放军俘虏,参加了解放军。

    当晚,我躺在学习班里铺上,想起前天晚上的情景,难怪那人说我不敢开枪,难怪他说后会有期,难怪他敢欺男霸女?原来他有很大的后台。没想到,我也遇到后台,我的后台比他的后台更大。真是: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莫道国军邪恶盛,污泥乱世有贤仁。

    农历四月中旬,转眼三个月的学习期满,散学典礼会上,郭会昌又到会讲话。他总结了学习班的情况后,讲道:“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

    会场上议论起来,有人说:“什么好消息,那不是又要打仗。不会是日军投降吧?”

    有人说:“对,只有日军投降,才算是好消息。”

    有位副官阻止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郭会昌点燃一支烟,等大家议论完,继续讲道:“日军要投降了。多则三五个月,少则两三个月,日军就要投降了。我们要过太平日子了。”

    学员们都互相对视,又是一阵议论:“啊,果然是这个消息。”

    “过太平日子,那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郭会昌接着讲道:“现在,国际形势对中国很有利。太平洋战争,美国人拖出了日军的后腿。苏德战争中,苏联红军彻底打败了德国法西斯。已经正在东征,即将出兵中国东北,对日宣战。日军成了众矢之的。侵略中国的日军已经成了强弩之末。等日军一投降,我们就要进军武汉了,到大城市去过好日子。我估计,我们很可能要到武汉去过中秋节,就是八月十五。大家等着瞧吧!”

    学习班结业了,就要回连队了。我又担心害怕起来,连长会不会批评我,骂我?批评也好,骂也好,都是小事。团长是不是还要找我,要把交给那银行老板呢?那老板是不是还要报复我呢?想到这些,我主动去找郭会昌师长。

    郭会昌已知我的来意,开口道:“不必要害怕,你放心回去,事情已经了结了。”

    我举手敬礼后道:“谢谢师长的宽宥和关爱。”

    郭会昌道:“年轻人,以后脾气要息一息,惩恶扬善,往往要一个社会的力量,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不要再惹事了,回去好好干。”

    我还是心有余悸地跟着营部其他学员回到连队,先到班里,大家一见我,好象都舒了一口气。翟一田拉着我的手,笑道:“班长你安全回来了,大家都以为你回不来了呢。”说着话,他帮我解下被包。

    我连连说:“谢谢你,谢谢弟兄们挂念。”

    翟一田接着说:“班长,你去学习,真是躲过了一祸呀!你走后的第二天,团长和营长来问连长要人。连长在各排追查。有人说,1排有三个人进过城。排长没办法,才以实相告。当团长、营长得知是你时,都摇头叹息。团长批评连长说:‘你怎么派这样的人去学习呢?这个朱世学,军事素质不错,可人品不行,不守纪律。’弄的连长没脾气,接下来的那几天里,可不得了啦,那个人天天带着人来问连长要人。闹得连长不得安宁,甚至营长、团长也拿他没办法。嗨,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啊,恶人得不到惩罚,还更加猖狂。你去学习真是躲过了一场灾难呀!”

    我笑道:“那还不是因要去学习才进城去消遣惹的祸。”

    不知石富庭排长在门口站立多时,他一步跨进门道:“都怪我,不该同样你进城去。”

    我连忙给排长敬礼,拉着他的手道:“排长,谁都不能怪,都是好意,只怪我多管闲事,让大家为我操心了。”

    大家又聊了一会,石富庭问:“去连长那里报到了吗?”

    我答:“没有,正准备去。”

    石富庭道:“快去,快去,连长好生气呀!”

    我火步来到连部,祝庆桢正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看书。他的勤务兵站在他的身后。我立正举手敬礼后道:“连长,我回来了。”

    祝庆桢没有丝毫反应,继续看书。站约半小时后,勤务兵向我又使眼色又撅嘴。我会意,慢慢道:“连长,我违反了军纪,你怎么处分我都行,我不该进城去,又惹事。让你操心,让你挂念了。也使你受气,受委屈了,你处分我吧。”

    祝庆桢放下书,抬起头望着我道:“朱世学,要说麻烦,你确实给我找了大麻烦。我派去的两个人,一个偷东西,一个打人。团长狠狠地批评了我,你让我好难看。”他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道:“我看就不处分你了,都已时过境迁了,以后要注意,年轻人,不要火气大。这次要不是师长出面,保你无事,你会吃大亏的。团长也得顺着人家。好了,回班里去吧。”

    我答:“是,连长。”我敬礼后转身回到班里,陈二娃在门外等着我,见我来,他哭丧着脸道:“班长,我对不起你,是我说的实话,那天连长要揍我。我想到排长已经说了。我……”

    我笑道:“这事怎能怪你。谁都没办法,包括团长也没办法,别多想,小兄弟。”

    却说时值五月。常德城外,小麦一片金黄。师部下达命令:“时下正值麦收季节。军队正闲,正好帮助百姓收麦。”

    62团区域划分在城西。我们奉命奔赴城西去帮老百姓收麦,插秧。却引出一位姑娘来。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十七章 舍衷情 别梦千里赴武昌

    十七舍衷情别梦千里赴武昌

    虞美人:

    常德灯下救淑女,敢叫身相许。有缘重见订婚姻,长恨当兵无力主浮沉。

    愁痕满脸无人省,梦里伊人影。为尊军令违初心,留却伶仃夜夜望星辰。

    上回说到日寇快要投降了,军队正闲。又正值麦收季节,师部下令帮助百姓收麦。62团的指定区域在常德城西。机枪1连派出一个排,每个班分派五人。我因考虑到自己去师部学习三个多朋,班里的工作都是副班长翟一田干的,应当让他在家。我对翟一田道:“翟班长,我去学习时,你在连队带兵几个月,辛苦了。这次我去割麦子,你就继续在连队带领留守人员看护武器。”

    翟一田道:“班长应当在家,我去。”

    两人争来争去,最终还是按我的意见办。

    帮助百姓割麦子,要求部队早去晚归。中午各连派人送饭。不吃老百姓的饭,命令大如天。

    来到城西,遍地麦浪滚滚,一片金黄。与当地干部联系好后,部队每五人一组,包产、包田、包送麦子到屋。

    第一天中午,各家各户请部队去家里吃午饭,却没一人敢去,百姓们就把酒菜送到田间。望着、闻着香喷喷的酒菜,没有命令,准也不敢吃。百姓们只好又把酒菜拿回去。

    收完了麦子,又帮着犁地插秧。这天上午,干了一阵活后,我们坐在田埂上休息。见一个姑娘上身穿着蓝底色花衬衣,头上梳着两把大辫子,提着一个木桶斜着身子迈步直向我们走来。大家都以为是给我们送水来了。姑娘放下桶,后边一位年长的男人抱着一摞碗跟了上来,好象是那姑娘的父亲。姑娘接过碗用葫芦瓢从桶里舀出一瓢来盛到碗里,双手递给一个士兵。那长者笑道:“各位兄弟都渴了,请喝碗水。”

    那士兵正口渴得很,接过来,一口喝下半碗道:“班长这不是水,而是酒啊!”

    我连忙道:“等一等。”便站起身走到那长者面前道,“老乡,上面有命令,不让喝酒。”

    长者道:“快别说,让别人听到了,不好,你们会受批评的。你们天天来帮我干活,又渴又累,不吃老百姓的东西,我们心里过意不去。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米酒,喝一碗,解解乏。表达我们一片心意。请你不要推辞。

    一听说是黄酒,喉咙里就痒痒的,太阳晒得流汗,正渴,听那长者这样说,也小声道:“好吧,喝,有事我担着。”

    当姑娘端着酒递到我手里时,我看了看她,白白的方方的脸上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在看着我。四目相对,都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姑娘低下头,久久地站着,好象陷入了沉思,忘了继续去舀酒。那长者催促道:‘翠英,还有一碗呢,快舀啊。“姑娘猛转过身去舀酒。

    我猛然想起,好就是正月十五晚上遇到的那位姑娘。心想怎么这么巧?刚好又帮她家干活。

    姑娘好象也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又舀起一瓢酒倒进我碗里,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二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喝完了酒,姑娘收起碗,提起木桶跟着那长者往回走,不时地扭过头来看我们。等他们走远,陈二娃道:“班长,她好象是那天晚上你救过的那个姑娘。”

    罗德顺道:“我看也有点象她,嗯,肯定是她。她说她住在城西,这不是城西吗?”

    我突然生出一种不愉快之感。因救这姑娘,我闯下大祸,险些身遭不测。制止道:“都别说了。为这事,我差点要把命搭上。”

    陈二娃道:“班长,我看那姑娘好象也认出你了。”

    我因不愿提这事,又嘱咐道:“不管她认出或没有认出我,如果她再来,我们最好不要提这事儿。”

    帮农的最后一天午后,各小组都在溪边的树荫下休息,又见那姑娘戴着草帽提着水桶来到田间,顺着田埂走来,罗德顺道:“老乡,那姑娘又给我们送酒来了。”

    我吩咐道:“二娃子,你过去看看,如果是酒,就让她提回去。如果是水,你把桶提到这里来。不要让她过来。”

    陈二娃起身跑了过去。不一会儿,他提着水桶跑回来,把我叫到旁边笑着说:“班长,那姑娘叫你过去一下。她还问你姓啥。我告诉她,你姓朱,是我们的班长。哎,该不是她对你有意思呀?你快过去。”

    我训斥道:“二娃子,你别胡说。”

    天空没一丝云,虽然火一样的太阳不间断地炙烤着大地,却有微风不停地吹着,感到阵阵凉爽。我大步走过去。姑娘先是低着头,我大声问道:“姑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姑娘抬起头,欲言又止,又低下头转过身去。又猛转过身来望着我。我感觉到姑娘的眼睛比天上的太阳更火辣。我不知所措。姑娘小声道:“朱班长,我爹爹请你去我们家一趟,他有事对你说。”

    我一阵茫然,道:“这不行,上面有令,不许进百姓家门,违犯了军令,要受处分的。”

    姑娘坚持道:“请你一定得去一趟。”

    见姑娘为难的神情和执着的态度,我答应道:“那好,你等等。”我很快跑到树荫下把陈二娃叫过来道:“二娃,你跟我去一趟,去那姑娘家,不知有啥事。”

    陈二娃转身提木桶高兴地道:“走,班长,肯定没别的事。”

    我让另三名士兵帮着修整田埂。我们跟着那姑娘来到她家。门外堆着麦垛子和麦秸堆。一进门,我就问:“老乡,大婶子,还有事吗?”

    家人很客气,先上茶,后端酒。喝完酒,一名中年妇女笑嘻嘻地说:“请朱班长后边屋来,有话说。”

    我让陈二娃在门外等着,便跟他们穿过一道门朝后边去。后边是一个小院子,都在院中坐定。那名妇女开口问道:“请问朱班长是哪里人?”

    我答:“我是湖北郧县人。”

    又一名年岁更长的妇女问道:“湖北?湖北在哪儿?”

    姑娘的父亲答:“湖北在北边。”

    那中年妇女又问:“今年多大岁数?属啥的?”

    “属猴的,今年二十五岁。”我答。

    又问:“当兵几年?家里还有什么人?”

    “当兵六年了。家里有母亲,哥,嫂。自从出来当兵,就没跟家里联系过。不知母亲怎样了。”我一一回答。

    那中年妇女终于说到正题上:“有件事必须和你明说。自从正月十五你救了我家翠英后,翠英一直感激着你,惦记着你,几次要去部队找你都被我们劝住了。事情这么碰巧,你来帮我们干活,翠英认出了你。现在,我介绍一下,我是翠英的姑妈,住在常德城里。这是我哥,这是我嫂子,是翠英的爹妈。今儿上午,翠英把我接来,她把一切情况和心思都告诉了我。我想这是不是缘分。翠英从小在很多事上,我们都依着她。现在,她对你有个想法,我不便说明,你自己可以理解。我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意见?”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迸出一句话:“部队不让取媳妇。上至师长、下至士兵都不让带。”

    翠英的姑妈道:“不是让你现在就带她走。只说你的想法。”

    又过了好一会,我终于有了思路,道:“我孤身一人在外当兵,家又离得远。部队又没个固定的驻地,到处行军打仗。翠英是个好姑娘。她和你们各位老辈子不嫌弃我这个穷当兵的,我无话可说,我当然没意见。只是眼下,我不知道咋办。”

    三位长者,她看他,他看她,彼此无语。只好叫出翠英问道:“翠英,刚才朱班长说的都是实话,也许你听到了。你看咋办?”

    翠英收起了笑容,一脸忧愁,半晌没说一句话。我突然脑中一亮道:“都说日本人快要投降了。到那时,就没仗打了。我申请退伍,退伍后,我来找你们。如果能到那时,我来和翠英结婚,住在你们这儿也行,带翠英回湖北也行,依你们的意见。哟,忘了问,请问你们贵姓?”

    翠英的姑妈回答:“我们姓陈。”

    翠英紧皱的眉头露出一丝娇羞的笑容。突然听到陈二娃在外屋喊道:“班长,部队吹集合号了!”

    我猛地站起身说:“三位长辈,翠英,部队要回营了,我要走了。哦,明天部队可能就不来了,我抽时间来看你们。”说完转身来到外屋,陈二娃在焦急地等待着。我催道:“走,快,跑步前进。”

    翠英撵出门来跑到大路上,我们已走远。我转身向翠英挥了挥手,就回到了部队。

    路上,我嘱咐陈二娃道:“二娃,今天的事,只有你知道。你千万不要向任何人说,懂吗?”

    陈二娃拍着胸脯说:“班长,我保证不说。我说她对你有意思吧。”

    我感叹道:“哎呀,没想到这姑娘还记着我,这么痴情。我简直是没办法推托,不推托,也没办法。这事咋办呢?”

    晚上,息灯号吹过很长时间了。军营里静悄悄的,我的心却总么也静不下来,脑海在不停地翻腾。我该咋办呢?没想到一次萍水相逢,无意帮助,竞使这姑娘这么痴情地想着我。对我来说,却不想再提起此事。没想到事情有这么巧,正好帮他家干活;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竞要以身相许,竞让她的父母拿她没办法。难道这就是缘分?就是天意?一边是翠英的情意深深,一边是部队军纪森森。自己给人家许诺的是等日本投降后,就要求退伍去她家。现在只有把爱情暂时放下,等候日本投降。从此,大脑里除了家乡山水,母亲,哥嫂的身影外,又多了一人的身影。翠英的笑容已在我的心中朝夕挥之不去。

    两个月后,营部召开班长以上军官会议。会上,营长高楼珍讲道:“兄弟们,日本强盗快要投降了。”

    听了这话,我一阵高兴,心想,我快要退伍了。只听高楼珍接着讲道:“日军投降了,不等于我们就没事了。我们还有新的任务。我们要向武汉进军,去接收大武汉。大家要从思想上,行动上作好准备。”

    会后,各回连队向班里的士兵们传达了会议内容,开始了紧张的准备。个人的弹袋,粮袋全部装满了,手榴弹装箱。机枪擦得乌黑铮亮,穿上枪衣。一切准备就绪。士兵开始清洗自己的衣被。军营里一片繁忙。到处都晾晒着被单和军衣。

    我因为心里一直想着翠英,见眼下正有空闲时间,想请假去看看她。多次到连部门外,却不敢进门,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总是扫兴而回。整日惆怅。

    一天上午,连长的勤务兵跑来道:“朱世学,连部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家人,你来一下。”

    听了这话,心想,我家人怎么会来这里呢?肯定是翠英他们。不禁一阵高兴,却又担心起来。跟着勤务兵来到连部。果然是翠英和她的姑妈,她们见我到,连忙起身。翠英含情默默。我正要向她们问好,连长祝庆桢道:“朱世学,你家人来看你,好啊。你把她们领到班里去,给食务长交待一下,中午多弄两个菜。到城里去找个店住下。”

    我随口答:“行,谢谢连长关照。”

    翠英的姑妈忙说:“就不麻烦了。”

    翠英依旧穿着那件蓝底白花衬衣。身背一个小包裹,手拿一顶新草帽。她姑妈拿着一把红色雨伞。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称乎。随口道:“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走,我在那边住。”

    翠英道:“知道你是1营机枪连的。慢慢问,就找到这里。”

    翠英的姑妈道:“我看,就不去你的住处了。咱们找地方走走去,你们谈一谈。”

    我正担心去班里会被认出,听这一说,就连忙答道:“行行。”

    三人顺着城墙根朝北走,来到一个僻静处,翠英的姑妈边走边说:“我在城里见部队都在整理衣物。听说,你们要准备出发了,是吗?”

    “是的。”我答。

    “要去哪里?”翠英问道。

    “可能要去武汉,听说武汉在湖北。等日军投降后就走。”我答。

    翠英赶忙问:“你打算咋办?和部队一起走吗?能不能留下来?”

    我叹气道:“我正为这事发愁。想申请退伍,就怕不批准。如果不批准,就得跟着部队走。我感到很对不起你们。我真想留下来,可是军情由不得我。”

    翠英一片痴心赤诚。果敢地说:“万一不行,你就随部队去武汉。我等着你。”说着,她打开包裹,拿出一双黑布鞋道:“给你做了一双鞋,不知道你穿得不。给你。”

    我连忙道:“这怎么行,我没有东西送给你,你反倒给我。这,多不好意思。”

    翠英恬然一笑道:“你不必送给我任何东西。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你不把我忘了就行。”

    我接过鞋子,更加感慨道:“翠英,在部队,我除了枪和军衣外,一无所有没有可以送给你的东西。你对我这么好,我尽量要求退伍留在这里,万一不行,以后无论到哪里,我也不会忘记你。我一定还会再来常德,去你家。除非我……”

    翠英的姑妈立即打断我的话,道:“行了,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你在部队多保重。那,翠英,咱们就说到这儿,回去吧。”

    翠英看着我道:“你多保重。”说完,转身跟着她姑妈朝回走。我送了一程,来到城门口。翠英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道:“别送了,你回去吧。”转身朝城门里走去。心中不由得升起感激和爱慕之情。

    诗曰:

    好淑女,了不起。

    重情明理识大体。

    今生今世难分离。

    不得已,当分离。

    两钟情,埋心底。

    今送别,心难舍。

    点点想思怎能绝。

    只恨军情冷如雪。

    千万里,云水遮。

    意浓浓,情切切。

    别时易,见时难。

    军旅无涯何处安?

    何年何月共婵娟?

    人不还,望眼穿。

    心相牵,到永远。

    我久久地伫立在门口,望着她们。翠英不时转过身来向我挥手。我一直望着她。看不见了,我仍呆呆地站着。不知站了多久,拿着鞋子回到宿舍,悄悄地把鞋藏在行军包底。

    八月十五日,日军投降。

    八月十六日中午,62团全团官兵在操场集合,队列整齐。团长李佑清用高亢的声音讲道:“62团的全体将士们,日本天皇于昨天宣布无条件投降了,日军战败了!中国胜利了!”全场一片欢呼。

    日军投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常德市的城里城外,大街小巷。市民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城里城外游行,欢呼,敲锣打鼓庆祝抗战胜利。一些青年们,学生们给部队送来自己印的报纸和标语,宣传抗战胜利。

    城外有一条河。为了配合百姓们庆祝抗战胜利,团长下令,部队鸣枪祝贺。机枪连重新脱掉枪衣,把枪拾到河边,把成箱的子弹,手榴弹搬到河边。几十挺机枪同时朝河里射击。手榴弹也在不间断地炸响。

    有人说:“日军投降了,把子弹都给它打光,把手榴弹都扔光。”

    排长石富庭道:“对,不是说我们要朝武汉前进吗,一千多里路,打光了免得我们搬运。”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震天的响,一直响到深夜。把几万发子弹打到了那条河里。枪管打得通红。常德上空硝烟弥漫。官兵们高兴极了。

    突然命令到:“停止射击。赶快把枪抬回去,擦拭干净,穿上枪衣。”

    刚把机枪抬回来,祝庆桢连夜召开班长,排长会议。他讲道:“我刚从团部开会回来。蒋委员长命令我们92军火速进军武汉,去接受日军的投降和接收军用物资及武器弹药。武汉有日军的大仓库。如果我们去晚了,共产党、八路军就会枪先。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八路军的前边进驻武汉。今晚准备好,明天就出发。”

    直到此时,我第一次听说共产党和八路军这两个名称,出于好奇,会后,我有意留下,问祝庆桢:“连长,什么叫共产党、八路军?他们都是干啥的?”

    祝庆桢反问道:“这你都不知道吗?共产党是土匪,八路军就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往年,专和我们国军作对。国军打了他们十年,没有把他们消灭掉。日军来了后,两党合作,共同抗日。”

    我答:“原来根本没听说过。只知道中国有国民党,国军,不知道还有共产党八路军。”

    祝庆桢道:“日军投降了,我们恐怕还要跟他们打交道的。”

    夜深了,喧闹了半天半夜的常德市慢慢平静了下来。班里的士兵们都打起呼噜。我的大脑仍在翻腾着。原来,中国还有个共产党,共产党在哪里呢?当想起翠英的时候,猛想起给她许诺的话,等日军投降后,请求退伍去和她结婚。现在日军终于投降了,我该咋办呢?

    以前,每当熄灯号吹过,总要想一阵家乡,想妈妈。只盼着日本投降后就回家。自从认识翠英,确立了这种关系后,想妈妈少了,脑海里总出现翠英的身影。如果能带着翠英回家看望妈妈,该有多好啊!于是我下定决心,明早就找连长要求退伍。

    次早醒来,想起昨晚的决定,就立即起床,迅速整理好行装,来到连部。见祝庆桢正在洗嗽,正想上前说话,又胆怯了。退到大门外,徘徊了一阵子,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祝庆桢一见我就问:“什么事,朱班长?”

    我立正站好说:“连长,我想退伍,你看行吗?”

    祝庆桢似乎觉得突然,大声问道:“退伍?为什么要退伍?”

    我答:“连长,当年出来当兵时,是为了抗日打鬼子。现在,日军投降了,不是没仗打了吗?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祝庆桢摆摆手道:“不行,不行。日军投降了,还有个共产党,八路军呀,他们要和我们争地盘。如果国共两党合作成功了,那就没仗打了。如果不成,那我们还要和共产党八路军干。等把他们消灭了。就真太平了。现在退伍不是时候。再说,我还没权力批准。即使我同意了,上面也通不过。你趁早取消想法。马上就要去大城市了,回去在班里,千万不要说退伍的事,把全班巩固好。准备好,待命出发。”

    一切都成了泡影。只好舍小局,全大义。回到班里,大家正吃饭。常德城里庆祝抗战胜利的鞭炮声,锣鼓声,口号声又响了起来,震天动地。早饭后,部队一律换上短袖上衣和短裤,打着绑腿。个人的行李,粮袋,武器全部携带在身。马夫们牵过驮马来,重机枪部件,没有打完的成箱的子弹,手榴弹和连部的军用器材全部架在马背上。按要求,班长、排长只携带自己的行李和武器,没有弹袋、粮袋。

    九点,62团作为21师的先头部队离开常德,向着一千多里以外的武汉前进。

    行军路上,遇上一位抗日英雄。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十八章 急行军 英雄家中归旧部

    十八、急行军英雄家中归旧部

    诗曰:

    金戈铁马征程难,行路迢迢奇事添。

    战友重逢涌喜泪,弟兄感叹话当年。

    台儿庄上硝烟暗,小院门前星月寒。

    抗日英雄归旧部,传真故事一奇缘。

    上回说到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七日上午,21师从常德出发,急速向武汉开拔。62团作为先头部队率先踏上千里征程。

    第三天上午,部队来到安乡县境内,一条大河横在眼前。团长李佑清急步来到边,看着宽阔的河面,河上只有一只渡船,大军不能前进。李佑清非常焦急,双眉紧皱,找来向导问道:“这里非渡船不能过河,要经过这样大的河,你事先知不知道?”

    向导答:“知道。”

    李佑清越发恼火,他压住火气道:“你既然知道这里的情况,你应该提前告知我们,我们也好先和地方政府联系,给我们准备足够的船只,以便及时渡河。现在只有一条船怎么行?我们滞留在这里不能前进,后边的几千部队都不能前进,影响了路程,我可担当不起,现在,你赶快去找地方政府联系,给我们准备船只和船工。”说完,他命一名副官和一名参谋:“这事你们去办,务必尽快找到船只,越多越好。”

    二人跟随向导去了。部队在河边休息等候。初秋的太阳仍火辣辣的照在身上。部队随意躺着,坐着。驮马卸去负重,悠闲地晒着太阳,啃着野草。

    午后,河上游和下游先后出现了一些船只,向渡口驶来。未等船靠岸,李佑清就命令:“高营长,1营准备登船,先过河。”

    高楼珍答:“是!1营作好准备!”

    1营各连都行动起来。

    渡船陆续靠岸。两位乡长模样的人登岸来见团长。李佑清问道:“一共有多少只船?”

    一人答:“报告团长,我们乡来了八只。”

    另一人答:“报告李团长,我们乡来了六只,不过还有六只晚一点就赶来。我们可以凑够二十只船。”

    李佑清道:“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们赶路紧急,麻烦你们了。”

    二人点哈腰道:“李团长客气,不用谢,支援国军,这是我们份内的事。”

    1营过河后,没有等候,继续向东前进。这天,进入南县境内,接连又遇两条大河。这次过河很顺利,早有渡船在渡口等候。

    过了南县,一天,李佑清来到1营,高楼珍集合全营,李佑清讲道:“1营官兵们,兄弟们,我们团是21师的先头部队,1营是我们团的先头部队,也就是说1营是21师的先锋营。你们的行军速度将直接影响全师的速度。我们从常德出发,今天已是第五天了,还在湖南境内。主要是三条大河耽误了我们的时间。这样的速度太慢了,八路军就会抢在我们的前面。因此,师长命令我们要克服困难,加速前进。我看,我们只在白天行军还不行,夜晚也要行军,要日夜兼程。”

    为了抢先到达武汉,部队人不释负,马不卸安,挥汗如雨,日夜前进。向东,经君山,绕过洞庭湖,经云溪到临湘市,转头向北,直指武汉。又经过三天的急行军,进入湖北境内。衣服整日泡在汗水里。有几位老兵是湖北云梦黄陂孝感人,听说进入湖北了,都感叹地说:“总算又回湖北了,又回到家乡了。我们绕着家乡转了一大圈这回该回家了!”

    却说部队尚未进入湖北时,就已进入日占区。不时有日军三三两两在大路上,村落旁,小河边闲逛。见到中国军队到来就赶快躲让。由于我们是62团1营机枪1连1排1班,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有几名士兵由于身体虚弱,负荷重,又值天气炎热,已经走不动了。排长石富庭叫了几个日军来,命他们帮着运送粮食、弹药。日军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帮着运送。此事传开,其他连队也纷纷去找日本人帮着运送武器弹药。也有日军不愿意,不服从命令,中国军人用枪指着强令他们扛着子弹箱跟着走。还有些日军挨了中国连排长们的耳光后,才驯服地帮着运送。

    团长李佑清知道,立即下令:“不能这样做,这样做有损中国军队形象。立即将日军退回。”

    再说日占区,中国百姓们为了躲避日军的蹂躏,几年前就已离开家园远走他乡。日军投降后,百姓们尚未返回。沿途满目萧条,田园荒芜,千村薜荔,万户萧疏。

    一天黄昏,部队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到达湖北境内的余家桥,按原计划,在这里宿营。由于百姓们没有回家,各村落都空着。冷冷清清,不见一个百姓。只有靠北边的小山脚下有一院子,一缕青烟正袅袅上升。在夕阳的斜照下格外显眼。高楼桢正在分房:“机枪连驻北边,步1连驻东边……”

    我们机枪连就朝北边那个村院走去。

    房主人听说有国军来住,赶忙开始打扫院子,收拾屋子。我们进入院子,房主并没有理采我们,只顾打扫卫生。房主人为一男性,三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高大。干事动作麻利。直到把所有的屋子,里里外外全部打扫干净后,挺着身板大声问道:“请问贵军是哪个部队的?”

    排长石富庭答:“我们是92军的。”

    “92军?哪个师?”主人问。

    石富庭:“21师。”

    站在旁边的连长祝庆桢接着答道:“我们是21师62团机枪连的。”

    房主人瞅了一眼祝庆桢,又认真地把院子里的人都一一打量了一遍,似乎还有什么事要问,欲言又止,转身欲进屋。祝庆桢叫住他道:“老乡请你等一下。请问你是这屋子的主人吗?”

    “是的。”房主答。

    “怎么只有你一人?”祝庆桢问。

    “不对,两人,还有我的侄子,见你们来,他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主人答。

    “你叫什么名字?”祝庆桢又问。

    房主人没有立即回答,好象有些为难,停顿了片刻后答:“王国梁。”说完,转身进屋去了。

    院子不算大,屋子也不很宽敞。一百多人住进来,显得很拥挤。各屋子已住满了人。由于天气不冷,我班在院子内的屋檐下摊开被包安顿下来。武器弹药全摆放在院子中间。各排的伙夫们都在院子外边置锅做饭。

    在河里洗过澡回来,天已经黑了。晚饭后,由于过度疲劳,在檐下一躺下就睡着了。不知何时,营长高楼珍来查房,他和祝庆桢的对话惊醒了我。只听他问道:“晚饭,士兵们都吃饱了吗?”

    祝庆桢答:“饭是吃饱了,只是没菜,大家都把盐放在饭里,吃咸了渴,不吃盐又不行。每天流汗太多。”

    高楼珍小声道:“是啊,士兵们很辛苦,每个人身上五六十斤重的负荷,天气又热,流汗太多,需要盐水补充。以后,每天早晨让士兵们喝一碗盐水。不然,人都没劲了。哦,这屋有房东没有?”

    “有房东,是叔侄俩。”祝庆桢答。

    高楼桢又问:“态度怎样?这周围都没有房东,怎么就这里有?”

    祝庆桢答:“态度很好,见我们来,他把屋里屋外都扫得干干净净。他还问我们部队的番号。当?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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