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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奔赴朝鲜保家卫国打美帝;
此去,枪林弱雨逢凶化吉几苍黄;
此去,相失情侣隔山隔水音茫茫;
此去,十年八载身佩胸章回家乡。
飞机降落在北苑机场。62团驻地在光明店。下了飞机,等候在机场的汽车载着我们向光明店驶去。沿途贴满子大幅标语。“热烈欢迎国军!”“拥护国军!”和“国军辛苦了!”等。光明让的大街两旁站着成千上万的市民欢迎我们。口号声此起彼伏,惊天动地。
在光明店闲住二月有余。一天,李佑清接到上级命令,说北京西山有八路军,打死国军两个营的弟兄,命62团火速增援西山。
原来,西山大台子庄有国军两个营。据说,指挥官疏于防范,士兵大意,贪图享乐。八路军掌握这一情况后,派出侦察人员化装成百姓到西山侦察情况。这天,国军的几名士兵到庄外挑水,桶打满水后,却不挑着走,站着聊天。“哎呀!我今天挑了十几挑水了。肩膀都磨破了。”
有人说:“我又累又饿,挑不动了。”
几名化装成老百姓的八路军在河边庄稼地里装着劳动,听到这话,上前道:“小兄弟,看你们一个个,累得多可怜,挑不动了吧?来我帮你挑。”
又有人上前道:“来,我也帮你们挑。”
“我也来挑。”第三人也跟了来。
士兵们真是求之不得,就让他们挑。哨兵没有盘查,没有阻栏,让他们进了庄。
庄上的国军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赌博,有些人在说笑聊天。枪都聚拢在一起。并没有重武器,也没有防御工事。八路军的侦察员们完成了侦察任务,回去了。
当晚,八路军夜袭了该庄。
李佑清接到命令,立即命令我们机枪1连和两个步兵连另加一个八二炮排乘车疾驶西山大台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
第二十四章、寻战机 佑清昌平会八路
二十四、寻战机佑清昌平会八路
诗曰:
政见不同难苟合,几曾合作暗悬隔。
争天夺地再翻脸,戮弟屠兄又奋戈。
黑夜红星正闪烁,青天白日不协和。
重开内战事难定,枪炮悲妻互诈讹。
上回说到一九四五年农历腊月上旬的一天,62团全团出击,乘车直奔西山,寻找八路军作战。经过了解,在安家庄和大台子庄,国军的两个步兵营同时被消灭。团长李佑清部署道:“高营长,命令你营去安家庄,另外,从2营抽调一个步兵连配属给你,归你指挥。3营和2营余部去包围大台子庄。务必消灭这两股八路。”
高楼珍命我的一挺重机跟着他,前去占领安家庄南面制高点,把守主要路口。其余机枪配属各步兵连分别绕道去包围安家庄的东西北三面。
围困两天后,不见八路军动静。高楼珍不知咋办。正着急,祝庆桢跑来见高楼珍道:“营长,咋办?我们不如攻进庄去。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也不知3营他们怎么样了。”
高楼珍道:“攻进去?不行。我们不明里面的情况,弄不好,会遭八路的埋伏。一旦打起来,会伤及老百姓。退,没有命令,不能退。真是进也不能退亦难啦。”
祝庆桢想了想道:“营长,既然八路军化装成老百姓迷惑了国军,我们何不能也化装成老百姓进庄去侦察,如果遇到八路军,就说我们是老百姓。如果遇到老百姓,就说我们是八路军。你看行不?”
高楼珍赞同道:“嗯,我看可以。你去安排。不过要叫他们小心。”
晚上,月明风清。石富庭带领两名士兵脱掉军装,换上便衣,头戴礼帽,腰间藏着手枪,偷偷摸进庄去。庄内静悄悄的,百姓们家家都关着门,不见一点光亮。石富庭摸到一家门前,仔细听听,屋里好象有动静。他轻轻敲门,半晌,屋里有人问道:“谁?”
石富庭悄声回答:“是我,老乡,八路军,自己人,快开门。”
门半开,石富庭性急,一脚踏进门里,一把抓住老乡的衣领,掏出手枪,指着老乡的脑门厉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不?告诉我,八路军哪去了?有多少人?”
老乡答:“不,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石富庭进一步逼问:“说实话,不说实话,老子一枪崩了你。”
老乡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说:“八,八路军早就走了。”
“到哪儿去了?”石富庭问。
“到八达岭去了。”老乡答。
得到了消息,石富庭一步跳出门外,回到连队。高楼珍听了汇报后批评道:“石排长,你不能这样对待老百姓,另外,你暴露了国军的行动。”
石富庭不解地反问道:“暴露了又咋的?难道我们还怕八路不成?”
高楼珍严肃道:“怕,到不存在。问题是你这样做,破坏了国军和老百姓的关系。人家共产党,八路军真是会哄老百姓。以后,不能再这样对待老百姓。”
石富庭道:“我见老乡不说实话,有些着急,不知咋办才好。”
祝庆桢道:“你应该说你也是八路军,来找自己的队伍。怎么事先教给你的话,都让你给忘了呢?”
没有上级的命令,62团不能随意行动。便暂驻西山待命。几天后,李宗仁要在皇寺检阅21师。21师所属各团集结皇寺。腊月十五,21师六千多人接受李宗仁和军长候镜如的检阅。
候镜如原是21师师长,升任军长后,仍关心着21师的发展。检阅时,他讲道:“我是21师的人。21师是一支装备精良,英勇善战的部队。我希望大家都要精诚团结,英勇作战。共同完成党国交给我的剿共大业。”受阅后第三天,21师离开皇寺。汽车把61团送往顺义县,62团送到昌平县。
腊月二十三,小年,部队也吃灶饼。当晚是我班罗德顺值班站岗。八点多钟,我正准备休息,罗德顺领着一个人进来道:“班长,这个人要见团长。”
灯光下,见来人农民打扮,四十岁上下年级。我问:“老乡,有啥事儿?”
来人道:“我要见你们李团长。我有重要情况报告。”
我领来人去见祝庆桢。祝庆桢让我顺便把那人送到团部。团长李佑清让一名副官接见来人。副官道:“我就是李团长。你有什么事?请讲。”
那人道:“我是板桥人,板桥来了八路军。”
副官问道:“有多少人?什么时候到的?”
那人答:“大约有几百人,是今天中午到的。”
副官道:“这里离板桥有多远?”
那人答:“约四十里路程。”
副官道:“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笑道:“李团长,给点跑腿费。嘿嘿。”
副官赏赐了那人后,把情况汇报给李佑清。李佑清分析道:“几百人,不过一个营的兵力。很可能是地方武装,打游击,不可轻视。”
这位半年后投奔了共产党参加八路军的李佑清打开地图一看,泰然道:“好你个八路军,胆子太大了。我们正找你找不着呢,你竟敢送上门来了。不管你是地方武装还是正规军,你只不过一个营。老子拿两团来围剿你。叫你有来无回。”
板桥位于昌平县东北角,靠近顺义县。李佑清拨通了驻在顺义县的61团的电话:“我们在板桥地区发现了八路军,我们决定吃掉他。请你们予以配合。请你们于明日包抄到板桥北边。切断这股八路北撤的退路。还可以阻击他们北来的援兵。万望配合。”
61团立即作出部署,于腊月二十四日晨,出动两个机枪连,五个步兵连,乘车向板桥北边包抄过来。于当天下午,占领了兴寿至渡河一线的主要地方。
62团于腊月二十五日凌晨五点起床,六点出发。1营绕道板桥东边,2营主攻正南,3营绕道板桥西边。
却说1营,向东北方向前进三十多里后,天已大亮。稍作休息后,高楼珍兵分三路,调头向西北前进二十多里,上午十点许,接近板桥。我的重机配属步兵2连走中路。八路军的哨兵已经发现了我们,立即组织火力向国军开火。步2连顿时倒下十多人。
我迅速占领制高点,选好有利地形架起机枪。双方枪声停。八路军大概不知道自己已被包围了,以为只有东路之敌,不过二百多人。他们没有重机枪,仅凭步枪和轻机枪向步2连冲过来。步2连开枪阻击。八路军见国军仅用步枪,胆子更大起来,端着轻机枪向步2连猛扫。步2连连长非常焦急,转身冲着我的机枪阵地破着嗓子喊道:“机枪怎么搞的,为什么不开火?”
我立即命射手刘明安:“打,快打!”
刘明安瞄着八路军扫射起来。军中有俗话,叫“百支步枪不敌一挺重机。”八路军倒下一大片。八路军发现我们有重机时,立即后撤,拐过山咀,避开了我们的射线。营长高楼珍也走中路,带着八二炮排跟了上来。他命八二炮开炮。一发发炮弹飞过山那边,在八路军的阵地上爆炸。八路军伤亡惨重。
却说2营、3营也正分别从南边和西边包围过来与八路军交上了火,八路军节节败退,方知自己被包围了。便迅速向北退去。
团长李佑清赶到,命令全团分三路勇猛向北追击。
八路军没有想到,北边有61团的两个营在等着他们。受到阻击,中午时分,集结在西市和上苑之间。已处在国军南北两面强大火力的夹击之中。经过不足一个小时的激战,八路军伤亡大半,指挥官阵亡。活着的人包括伤兵在内不足百人,全部被俘。
从被俀的人员和下午打扫战场时,八路军的尸体发现,八路军仍穿着单薄而破旧的军衣。很多人还穿着草鞋。
李佑清命把八路军俘虏全部集中起来。他指着一位象是干部模样的人道:“你们闹腾啥子?你们共产党算什么东西?日本人侵略中国时,老百姓受尽了罪,吃尽了苦。现在赶走了日本人,老百姓刚刚过上平安的生活,你们又开始闹。还怕老百姓不够苦吗?好了,不说老百姓。就说你们自己,看看你们一个个,这寒冬腊月,数九寒天,穿的啥?冷不冷?苦不苦?吃的啥?饿不饿?看你们瘦的象个蚂蚱。一个个脖子没有一个茶杯儿粗,连自己的脑壳都撑不住,还要为共产党卖命。怎么能打胜仗呢?
俘虏们冻得直哆嗦,有的站着,有的蹲在地上。谁也不说话。
李佑清停了片刻又问道:“哦,还不知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说说,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总头目是谁?”
一名俘虏答:“我们是华北部队的,我们的领导是聂荣瑧,聂司令。”
李佑清傲慢地骂道:“什么聂司令,老子早晚要捏死他。我劝你们不要再为他们送死了。共产党没有出路,早晚要灭亡的。并要劝你们参加国军。告诉你们,我是国军21师62团团长李佑清。现在我宣布,愿意参加国军的,站到我的右边来。不愿意的,站到我的左边来。快要过年了,我不枪毙你们,送你们回家过年。过了年,就好好在家种田。总之,不要再跟着共产党干了。”
俘虏们他望他,他看他。忽有一人道:“我愿意参加国军。”说着话,他大步走到李佑清的右边。他叫曹士城,穿着两件单衣,破草鞋。由于他的带动,一下子站过来五十多人。剩下的站到了李佑清的左边。李佑清说话算数,真的把他们放走了。
没想到这些俘虏中有人又参加了八路军。向他的上级汇报了李佑清的部队番号,姓名和职务。使李佑清提前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李佑清对愿意参加国军的俘虏进行了分编。分编到1营的俘虏当中有一个十八岁的小青年,长得英俊,帅气,又机灵,被营长高楼珍看中,想让这个年轻人给自己当勤务兵。让原来的勤务兵去步兵2连当班长。由于步2连在此次战斗中阵亡了二十多人。
却说那名小青年,名子叫肖正东。他很愿意给营长当勤务兵。大家都不叫他名子,都叫他肖八路。后来,都拿他开玩笑,叫他小八路。开始时,他很不好意思,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人们这样叫他。一直叫到和平解放,参加了解放军。
那第一个愿意参加国军的曹士成分到了我的班里。曹十成在八路军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平时不爱整洁,就连被子也不会叠。人却很忠实。我当班长,经常帮他叠被子,打被包。
再说分编完了俘虏,吃过午饭,天色已近黄昏。高楼珍接到李佑清命令:“1营毋须返昌平,向东找地方宿营。若遇共军,立即报告。”
正要出发,祝庆桢把我叫去问道:“朱世学,步2连连长在营长那里告你状,说八路军在向他们进攻时,你迟迟不开火,才使2连这次阵亡二十多人。是这样吗?为什么?”
我解释道:“连长,步2连的人阵亡,我没有责任。八路军是分两起进行的。第一起,步2连在明处,八路军在暗外,八路军突然开火,2连没防备,一下子就倒下十多人。我当时在后边,听到枪响,就立即寻找制高点。第二起,八路军进攻时,我刚架起机枪。再说,机枪配属步兵连,受步兵连长的指挥。没有连长的命令,我也不能随便开火。当然,当时情况很紧,步2连连长一吼叫,我就立即开火,打退了八路军。要说责任,我有一点责任,只是慢了一点。”
祝庆桢点点头。
却说我们向东行军二十多里,天已经黑了好一会了。找了一个村子,准备在村子里宿营。高楼珍命令:“各连,无论是以排,还是以班为单位宿营,务必要注意加强警戒,不可大意。更不能欺负百姓。”
天,又黑又冷,北风呼呼地刮着。大家冷得直打牙壳。很多人蹲在老百姓的屋檐下。我命人把机枪架到屋外场边,拉上子弹带。防止夜间八路军来偷袭。我坐在机枪旁边的子弹箱上休息。射手刘明安坐在我旁边的另一个子弹箱上。
石富庭见有一家屋里亮着灯,走过去问道:“老乡,我们能不能进来?”
门大开,石富庭招呼道:“大家都到屋里暖和暖和。”
大家刚进屋,突然,从另一个门里冲出三个人来。
欲知三个什么人,且听下回。
第二十五章、牛栏山 仁德龚氏救杨澄
二十五、牛栏山仁德龚氏救杨澄
诗曰:
牛栏山上造琼浆,牛栏山上醅浓香。
牛栏山上传壶觞,牛栏山上酒名扬。
牛栏山人情意长,牛栏山人厚善良。
牛栏山人真仁德,牛栏山人事流芳。
上回说到我们借着星光一路向东前进,进入顺义县境。找到一个村子,准备在一个村子里宿营。1排刚找到房子,突然从一道门里冲出三个人来,飞快地向场边的路口跑去。刘明安觉得奇怪,喊道:“什么人?八路,有八路!”
话音未落,只听“叭叭”两声枪响,子弹打向我和刘明安。三条黑影向北边的黑野里飞奔而去。
我急忙调转枪口朝三人跑的方向打了一梭子。石富庭听到枪声,立即从屋里出来问道:“朱世学,怎么回事?”
我扶起刘明安后,讲述了刚才的事情。石富庭命人把刘明安抬到屋里包扎。一边包扎一边问老乡:“老乡,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到你家来的?”
老乡答:“他们是天黑以前来的。”
石富庭又问:“他们说过从哪里来的没有?”
老乡答:“他们只说借住一宿。别的什么也没说。”
石富庭正要去向连长报告。营长高楼珍,连长祝庆桢听到枪声,已经带着各自的勤务兵赶来询问情况。后边跟着几位步兵连长。
听了石富庭的汇报,几位连长建议要在村子周围布防,以防八路军夜间来偷袭。
高楼珍想了想道:“不,这三个人肯定是八路军的探子,已经了解到了我们的情况。而我们对周围的情况不明。又是黑夜,假如八路军趁黑夜将我们包围,于明天拂晓发动进攻,我们就被动了。等2营3营知道后赶来增援,恐怕已经晚了。即使八路军今夜不来,我们已经睡不安然了。与其说布防,不如离开此地,走远些。”说完,他打开地图借着手电光看后继续道:“各位连长,赶快回去通知你们的连队,准备出发,继续向东前进,走远些,到牛栏山宿营,还有大约四十多里。”
却说刘明安,由于距离很近,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胸。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命两名弹药兵悄悄甩掉子弹,轮流着背着刘明安走。我背着自己的行李跟在他们身后。大约走了二里路,刘明安由于伤势过重,流血过多,停止了呼吸。
黑夜里,我摸着在路边庄稼地里找了个土坑,怀着沉痛的心情把刘明安放进土坑里,把他的被包打开,给他盖上。正好是苞谷地,旁边有很多苞谷秸,我让士兵搬了一梱苞谷秸掩盖了刘明安盖后,去追赶部队。
刘明安,湖北宜昌人。一九四二年参加92军,时年二十三岁。
这是腊二十五夜,部队踏着昏暗的星光,迎着呼啸的寒风向东行军四十多里,到达了牛栏山。终于在一个院子里落脚住了下来。
机枪连住的这个院子是个酒厂,厂老板姓龚,都称他龚老板。四十多岁,一妻一妾,两儿一女。酒厂有三十多名伙计。每日出酒上百斤。酒厂有一后门,出后门,经过一个走廊直通后院,龚老板一家人住在后院。伙计们往前院。
龚老板听说前院来了国军,赶忙出来迎接,安排住房。伙夫们开始以排为单位做饭,用酒厂的锅灶,烧酒厂的煤。士兵们开始安顿被包。有人一边铺被包一边说:“啊呀!今天累很了。早晨,天没亮就起床,晚上又走半夜的路。好累呀!”
有人道:“啊呀!真是,今天和八路打了一仗,还走了一百多里路。”
龚老板听到这些话,分咐管帐先生道:“问问部队有多少人,供他们每人半斤白干。”
吃饭时,管家提来一桶白酒,给大家倒进碗里。祝庆桢阻止道:“不行,不能喝酒。上面有令,不许吃老百姓的东西。”
龚老板走上来道:“长官,大家今天走了一百多里路,已经深更半夜了,又冷又累。喝点酒,暖和暖和,解解乏。可就是没有菜呀,大家将就着喝。每人半斤够不够呀?”
祝庆桢道:“龚老板真是慷慨之士,每人半斤,太多啰!谢谢你,打扰你休息了。大家都少喝一点,别喝醉了。另外各排要安排好岗哨。”
大家吃着饭,龚老板向祝庆桢告辞说:“敝人明天为长官接风。今天先走一步。”
祝庆桢客气道:“多有打扰。”
龚老板回后院休息去了。祝庆桢特意走到我面前嘱咐道:“朱班长,你爱这一口,千万别搞醉了。把你的机枪安装起来,找个合适的位子架好,预防夜间八路军来偷袭。”
我搁下饭碗站起身答:“是,连长,我就去。”
院子门外左侧有个大石头,体积若有两立方米。我命人把机枪抬到大石头后面,架好,枪口指向路口。人可以坐在屋檐下。翟一田安排值班人员。
次日醒来,天已亮多时。穿衣时,发现袄子左肩处,一块棉花露在外面。细看,原来是被子弹穿了个口子。心想,昨晚好险啊,如再朝下偏一点,我不死也伤。我把棉花揪下扔掉。
棉袄左肩上一个豁,大家见了都好笑。龚老板又来到前院,见了道:“把你的袄子脱下来,我找人给你缝补一下。”
在大家的共同催促下,我脱下棉袄交给龚老板。不一会,龚老板把袄子拿回来笑道:“真危险,你真是大命人啊!上帝保佑你。”
我接过袄子连连道:“谢谢,谢谢龚老板。”
龚老板道:“不用谢,你们在外当兵挺苦的。”
下午,营长高楼珍也住到龚家前院来,他讲道:“我来和机枪连的弟兄们住一起。先告诉大家,新年快到了,暂时没仗打。团长命令我们就在牛栏山过年。”
听了这话,大家都很高兴。于是,就在牛栏山住下了。
晚上,龚老板请高楼珍和祝庆桢吃饭,为他们接风。
腊月二十七,团部用汽车给1营送来了大米,面粉,猪肉,牛肉,海带和蔬菜等过年物资。高楼珍把物资分配给各连。
大年三十,由于是日本投降后的第一个年,家家户户贴对联放鞭炮,张灯结彩。酒厂大小门也贴上了对联,一派节日气氛。午饭前,龚老板又给机枪1连送来两桶白酒。
祝庆桢请来营长,二人商量,邀请龚老板来和部队一起团年。
龚老板欣然前来。祝庆桢本人不饮酒,他有意找了几位能喝酒的班、排长轮番陪龚老板喝酒。龚老板海量,一斤白酒不在话下。喝着酒,他讲道:“不瞒你们说,这些酒放在地窖里,八九年了。当年,听说日本人要来,我就把当时有的一千多斤好酒藏到地窖里。只留了几百斤次品酒。日本人来了问我要酒,我就把次品酒全部送给他们。停产一年多。后来,日本人要我继续办酒厂,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办。现在日本人投降了,滚回老家去了。国军来了,我要把最好的酒给国军弟兄们喝。”说着,他端起酒道:“咱们,继续喝,喝个痛快!”
饭后,龚老板道:“我醉了,我回不去了。祝连长,我要这几位班、排长送我,扶我回去。”
祝庆桢以为他真醉了,派我和皮深智还有不善饮酒的石富庭三位排长护送龚老板回去。刚踏进后院大门,龚老板酒醒了,吩咐道:“把门闩上,上菜!我要请三位在我家喝酒。”
石富庭道:“老板,你、我们都不能再喝了。”
龚老板道:“我没醉,今天是大年三十,在你们那儿,你们轮番陪我喝酒,幸亏我还有点酒量,我不说醉了,你们不来。既然来了,不喝酒,就别想出去,我高兴,我要陪各位喝个一醉方休。”
酒怕连续喝。喝至半下午,三人和龚老板全醉了。
除夕夜,驻在附近的几个步兵连连长都来到龚家院给高楼珍拜年,问好,步5连连长邹士光对祝庆桢道:“祝连长真是幸运,驻进了酒厂里,有酒喝。”
祝庆桢笑道:“是啊,我们不仅驻进了酒厂里,而且还天天泡在酒缸里。我虽然滴酒不沾,可这气味就把我熏醉了。”
几位连长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祝庆桢继续道:“这不,这多人都醉了。还有三位排长醉在房东家里回不来,我正找人去把他们背回来。可找准,都醉得不能动了。看来,有酒喝,就有麻烦事啊。哎,你们不也有酒喝吗?龚老板不是也给你们送酒去了吗?自从我们驻到这儿,这房东,这老板真仁厚,仗义。”
高楼珍必竟是一营之长,他为人耿直,当官作风正派。听了这些,他接过话道:“的确不错,对国军没有二心。我看,我们国军不能太掉价。喝了人家的酒,要照价付款。我们是国军,我们不是日本人。如果白吃人家的,白喝人家的,象啥话。”
几位连长齐道:“是,是,应该付款。”
高楼珍继续道:“等过了年,我要问他的管帐先生,看看看哪个连没付款。不给不行。”他想了想又道:“现在是除夕夜,你们来给我拜年。军中没那多规矩,更何况是战争年代。你们既然来了,我就趁你们几位连长都在这儿,我要下一道命令。从正月初二起,军中禁止喝酒。无论是连长,还是士兵,还是我营长,一律一样。如有违纪,军法从事。弟兄们都想一想,天天这样喝酒,咋得了,官兵都乱醉如泥,如果八路军打来,我们不死也要当俘虏。好了,请大家都回到各自的连队去,把部队管好。不准欺负老百姓,违犯军纪者,严惩不贷。明日是大年初一,我回拜各连。”
对于高楼珍的命令,各连长不敢怠慢。
却说龚老板,除夕夜,他大醉。这让祝庆桢感受到了房东的一片热情和真心。年后,各连在付酒款时,管家转述了龚老板的话,对驻进龚家院的机枪1连分文不能收。其他连队只按半价收费。这更令高楼珍和祝庆桢感受到了龚老板对国军的忠心赤诚。
元宵节前,连里补充来了一批新兵。他们都是年前从昌平,顺义和怀柔县征来的。我班补充了两名。周德明和杨澄。周德明,人很憨厚,安心当兵,叫干啥就干啥。由于他个儿大,又有力气。在后来的行军中,他总是和老兵罗德顺承包着枪身。有了“周大个儿”和“罗子”,行军时,我很放心。
却说杨澄,年龄不足十八岁。细高个儿。眉清目秀,一副精明相。祝庆桢很喜欢他。有心让他当勤务兵,先让他在我班里经受锻炼。正月十五这天,以班为单位吃元宵,发现不见了杨澄。我以为他很可能被连长叫去了,就没在意。
中饭时,祝庆桢到各班查看,没有看到杨澄,问道:“朱班长,杨澄哪儿去了?”
我反问道:“连长,你没叫他去连部?我以为他被你叫去了。”
祝庆桢答:“没有。”
我着急起来,就把早晨吃元宵时的情况告诉了祝庆桢。祝庆桢气得扬起巴掌要打我。他立即命令道:“赶快带全班去找,务必要给我找回来。如找补回来,我处分你。”
却说杨澄,由于穿着军装。逃跑的路上被当地的一名保长发现,猜到他是逃兵,就把他骗到屋里关了起来,好到部队领赏。下午三点多钟,找到了杨澄。当场被捆了起来,带回交给祝庆桢。祝庆桢解下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脑打了杨澄很多皮带,杨澄被打得伤痕累累,真让人心疼。不知祝庆桢是怎么想的,他又把杨澄交给那位保长看管。保长将杨澄带回,给他松了绑。
过了两天,保长又将杨澄捆来交还祝庆桢。说杨澄又逃跑又被逮住,看管不住。
这次,祝庆桢没有发脾气,没有打杨澄。然而,这些国民党的中下级军官们自上至下,耳濡目染,骨子里渗透着野蛮,无道,凶狠和残暴,遗传祖宗的基因,血管里流尚着旧军队的血液,他们对士兵缺乏说服,缺乏理论教育,在军纪之外更缺乏善意,文明和宽宥,尽管他们称兄道弟,满口仁义道德。
第二天上午,更惨的事情发生了。祝庆桢让全连的新兵都拿着十字镐和铁锹到院子外集合。又叫出全连的班长和新兵相对站着。
却说我听到命令,赶快来到院外,见杨澄被反绑着,由那位保长用绳子牵着他,站在新兵前面。祝庆桢接过保长手里的绳子道:“朱世学,他是从你班跑的,你把他牵着。”
我不敢说话,也不敢抵抗,跑步上前接过绳子。在祝庆桢的指挥下,我牵着杨澄,大伙都跟着他向东走去。过了一条小河,上了一道小山梁。祝庆桢把新兵分成三个组,命每个组挖一个坑。班长们都静静地站着,看着新兵们挖坑,心里都明白祝庆桢要干什么。杨澄也明白挖坑意味着什么。他看着新兵们挖坑,面无惧色。
三个坑很快挖好了,大小不等。
杨澄仍然很倔强地挺立着,一句求饶的话也没有。
祝庆桢道:“三个坑,你任意挑选一个,看哪一个合适就睡哪一个。”
杨澄年级虽不大,但面对死亡,他镇定自若。他从容地跳下一个坑,躺下去,觉得不合适,站起道:“小了!”他又去试睡第二坑,第三个坑,由于杨澄个儿大,宽度够,长度不够。杨澄又道:“不行,都小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个娃娃的胆量和气质所折服。所吓倒。我见有几个新兵浑身哆嗦着,手在颤抖。
祝庆桢命令:“再挖,挖大些!”
新兵们又开始挖。祝庆桢似乎也佩服杨澄的精神和气魂。动了侧隐之心,有意饶他不死。问道:“杨澄,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还跑不?如果你说不跑了,我就放了你。”
杨澄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很失望。他昂着头坚定地说;“只要你放了我,我就还跑。”
这话也使祝庆桢很失望。三个坑都扩大了,祝庆桢气愤地说:“好,我就是不放你,睡下去。”
面对死亡,杨澄毫无畏惧。他慢慢地跳下坑去,第一试就很合适。他静静地躺在坑里,望了望蓝天,然后闭上眼睛。大义凌然,从容等死。
祝庆桢把所有的新兵都叫来站在旁边,问道:“有没有为杨澄讲情的人?”
新兵们心想,挖了三个坑,难道是为讲情的人准备的?谁也不敢说话。山上死一般静,祝庆桢见没有人说话,掏出手枪指着杨澄道:“这年月,年轻人都要走当兵之路,响应国家的号召,走勘乱,剿共卫国之路。你这么年轻,不响应国家的号召,不走正路。只有死路一条,这,你怨了别人。我看你长得挺机灵,原打算让你当我的勤务兵,替我端水办个事。得亏没有,如果这样,你会找机会拿枪毙了我。得亏呀!好啦,念你还小,赏你三发子弹。要不,就把你活埋在这里。”
祝庆桢正要扣动板机,只听半山腰有人高喊:“祝连长!祝连长!我有话对你说,请你等一等!”
来人不是别人,是龚老板。只见他拼命地向小山上跑来,跑到祝庆桢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祝连长,请你网开一面,他还是个娃娃,念他不懂事。请你放了他,我求求你。”
祝庆桢问道:“龚老板,他是你亲戚吗?”
龚老板答:“他不是我的亲戚,我也不认识他。我只念他还是个娃娃。祝连长,你能不能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他一条活命,我来教育他。你看怎样?”
祝庆桢闭着眼睛沉思片刻后,手枪入套,道:“好吧,龚老板,你是个好人。看在你的尊面上,我放了他。我只是认为,这年月,青年人都要走当兵之路。今天,他不当国军,将来就会当八路军来打我们。这么多新兵,没有纪律,没有处罚,都想逃跑咋行?好啦,你们把他拉起来,给他松绑。”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一了口气。龚老板走过去,轻轻抹去杨澄脸上和身上的尘土道:“快谢谢祝连长的不杀之恩。”
小杨澄听话地向祝庆桢鞠了一躬,然后一头扑倒在龚老板的身上大哭起来。新兵们,包括我在内的几位班长们无不感到鼻子发酸,眼睛湿润。
原来,龚老板有事去找祝连长。见祝庆桢不在,有人告诉他说,祝连长要活埋那个年龄最小的新兵娃子。毕竟,杨澄在龚家院住了几天,龚老板已经认识他。听说要活埋他,觉得太可惜了,就没命地跑上山来。
放了杨澄,祝庆桢训戒新兵们道:“以后,有准再逃跑,除非抓不住你。抓住你,就和今天一样。到那时,谁讲情也不行。都记住没有?”
新兵们望着祝庆桢齐答:“记住了。”
祝庆桢又问班长们道:“你们这些班长,敢不敢保证你们班里不出逃兵?”
我看了看我班的两位新兵曹士成和周德民,二人都很忠厚老实。答道:“我敢保证。”
其他班长们都答:“敢保证。”
祝庆桢转身离去。班长们,新兵们都跟着他走下山坡,只有龚老板和杨澄还在山上站着。
后来,从龚老板口中得知,杨澄的父亲为了让杨澄躲避壮丁,被当地保长打死了。才使杨澄宁死不当国军。龚老板开导他道:“你只有当国军,好好干,将来回去找那保长算账,才能为你父亲报仇啊。”
杨澄终于同意参加国军。
部队在牛栏山上又驻了月余。龚老板对部队上的人依旧以礼相待。客气倍佳。隔三差五晏请高楼珍和祝庆桢。
一九四六年二月底,忽一日,命令到,准备起行。
欲知向何方前进,且听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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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走正道 佑清投奔毛泽东
二十六、走正道佑清投奔毛泽东
诉衷情
三千歧路起苍黄,成败两茫茫。世途何处是岸。梦里到新乡。人生路,难主张,太荒唐。前途谁料,今日杀敌,明就敌邦。
上回说到一九四六年农历二月底,我们离开了牛栏山,前往东坝驻扎。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龚老板一面晏请高楼珍、祝庆桢及各步兵连连长,为他们践行。一面让他的管家找到机枪连的三位排长道:“请各位把你们的水壶交来和士兵们的水壶都收上来,龚老板交待了,说你们要走了,要我给每个人装上一壶酒,略表践别之意。”
三位排长没有推辞,就命各班长将水壶收了起来交给管家,石富庭道,“龚老板真是位豪爽慷慨之人。”
2排长张平三道:“龚老板不但豪爽慷慨,而且还是个大善人,行善积德。”
管家道:“是啊,我们的老板确实这样,不光对你们,对周围邻居,对伙计们都很好,宽宏大量。”
次日早上,祝庆桢发现士兵们水壶都很沉,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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