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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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我说。可我们对老百姓怎么样啊?我们对得起百姓不啊?”

    没人回答。高楼珍接着讲道:“常言说,两好才叫好。我们来了,给老百姓带来了很多不便和麻烦,百姓们又给我们提供了那多帮助。我们不说对人家所有所帮助,我们最起码要尊重老乡。特别是对你们的房东要讲礼貌,讲道德。我们应当发扬在常德时帮农的精神,多为老百姓做事。更不允许当着老百姓说骚话,遭踏污辱老百姓。”停了片刻,他又讲道:“我们家里都有姑娘,大姐。今天在这儿,我要把丑说在前头,谁要是惹老乡的姑娘,大姐、媳妇,不讲礼貌,不讲道德,胡说八道。或是污辱,强奸。除非你不想活了。平谷县有例子。”

    说教多,军法严。尽管如此,仍然有人无视军纪,胆大妄为。生出种种是非来。

    再说我排房东伊家那位年纪十八九的岁姑娘,长得如花似玉,丰满水灵。她爸爸一九四三年死于日本枪下。我们称她爷爷奶奶为“大伯,大妈”称她妈妈为“大嫂。”她称我们为“大叔。”挖战壕时总是跟着她妈妈帮着抬土,干得满头汗。士兵们都爱瞅她。闲下来后,连里其他排里的士兵总爱到我排来玩,主要是因那姑娘而来。见那姑娘和大嫂在家时,就说起很不文明的话,甚至说些下流话来取乐,寻求刺激。来得最多的营长的那位勤务兵肖正东“小八路”。很多次,我实在忍不下去,就命他们回去道:“不是我排的人,请你们出去。”

    他们方才离去。次数多了,我很烦他们,有时吼道:“不是这里的人,都给滚出去!”

    别人都乖乖地走了。只有肖正东满不在乎,恨恨地瞪我一眼,忿仇而去。

    一日,天降大雪,地存盆尺。大雪仍在在漫天地下着。

    真是:北国玉彻,万里雪飘。

    朔风凛凛,洒洒潇潇。

    早饭后,我坐在温暖的炕上哼了几支歌之后,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笑声惊醒。我睁眼一看,又是肖正东和一些士兵在屋里胡说八道。肖正东更放肆,竟跑到西屋去叫姑娘出来跟她玩玩。3班长仇明发小声道:“排长,他们太不象话了,你应当管管他们。”

    我坐起来骂道:“滚!都给我滚!你们家里有没有姑娘大姐,都回去胡说八道去。凡不是我排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其他士兵都走了。唯有肖正东没走,他早就想跟我动火。走过来反骂道:“嗯,朱世学,你算老几?叫我子给你滚出去。我问你,你刚才骂谁?”

    我是天性不服硬的人,理直气壮答道:“我骂的就是你,你敢怎样?”

    肖正东虽然当过八路军,但没有受过教育。当国军后,成了营长的勤务兵,仗势欺人。经常骂这个班长,骂那个排长,根本不把士兵放在眼里。当然,高楼珍不知道这些事。使他更加狂妄。听我这样问,他攥攥着拳头气冲冲地上炕来要打我。我一把掀开被子,一头站起来。他刚一伸拳,我朝旁边一闪,顺势一推。他本来没有我的个头大,没有我的力气大。经不住我一推,后退两步掉在炕下。排里的士兵们都哈哈大笑。肖正东更加恼怒,他抓起地上的一块柈子柴,跳上炕朝我打来。我又闪过,赤脚跳到炕下,见地上有一把火钳子,肖正东又跳到炕下举着柈子柴打来。我捡起火钳子挡过去。不料,打中他的左胳膊,由于用力过猛,左胳膊顿时脱了节,柈子柴掉在地上。他大哭起来,抱着胳膊回营部去了。

    我赤着脚站在地上,一时愣住了。士兵刘可贵道:“排长,你要注意,他会找营长来。”

    仇明发道:“排长,不要紧,营长来了,有我们作证。”

    我心想,怕也沿用了。道:“营长来了,大不了一死。不如我也去营部。”

    我正穿鞋去营部,住在万家的1班长翟一田,老乡2班长江龙夫,罗德顺来了。他们都安慰我:“不要怕,看营长来咋说。”

    却说肖正东跑回营部,见营长的手枪在桌子上,他抓过来一看,子弹正压在枪膛里。扭头就朝门外跑。

    高楼珍因趁雪天外出打麻雀,雪地里没注意,掉进了一个水坑里,鞋子弄湿了,脚冻疼了。回屋把手枪放在桌上忘了退子弹,弄盆热水正洗脚。见勤务兵抱着左胳膊哭丧着脸回来,拿起手枪就朝外跑,顿觉蹊跷。大声喊道:“干什么?”

    勤务兵没有回答。他更觉得不对头,料到事情严重。他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追出屋外。雪地里他边追边喊:“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你听到没有?”

    肖正东没有答应,只朝我排跑来。高楼珍赤脚踏雪紧紧追赶。我正纳闷,只听门高楼珍的声音:“你给我站住,你站住不?”

    我朝门口一看,见肖正拿着手枪冲进屋来。又见营长赤着双脚冲进来,浑身落满了雪。

    肖正东见我,举枪就要扣动板机,高楼珍抢步上前一巴掌打掉手枪。肖正东见手枪被打掉,“哇”又哭了起来。跪在高楼珍面前哭着说:“营长啊,我的胳膊断了。是朱晋中打的。我不能侍奉你了。”说完,他哭得更厉害。

    高楼珍拉起肖正东一看,的确,左胳膊不能动了。

    我连忙起身站定道:“营长,我一时鲁莽。打伤了小八路。对不起营长。请营长处分我。说完,我拾起手枪,双手递给高楼珍。

    高楼珍曾经打过一些人。今天,他很冷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起因讲述一遍后,高楼珍问肖正东道:“朱排长说的都是事实吗?”

    肖正东无言狡辩,又哭叫道:“营长啊,他打我,就是打营长啊。”

    高楼珍什么也没说,拉起肖正东回营部去了。我跟着也朝营部去。三位班长班长翟一田,江龙夫,仇明发和老乡罗德顺跟在我的后边好象要去为我作证词。

    到营部门口,高楼珍转过身来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先洗个脚,还要找人给他接胳膊。这么大的雪,不知道到哪儿找。”说完,他关上了房门。

    我立正站在雪地里,想等高楼珍洗完脚开门出来。等了半天,不见开门。仇明发道:“排长,我们回去吧。”

    我转身回到驻处,心里仍然忐忑不安。

    却说仇明发,湖北均县人,也是个不本份之人。自从驻进伊家,我就察觉他在注视伊家姑娘。姑娘进出时,眼睛只盯着人家不放。总是主动打招呼。有时还献殷勤。如见姑娘在做事时,主动上前帮忙,有时给姑娘拿些东西吃。打了胜杖,上面奖励每人一盒牛肉罐头。仇明发舍不得吃,背着人,对姑娘的弟弟说:“小弟弟,把这个给你姐姐拿去。”

    我一听觉得不对劲,姑娘和她弟弟都把我们叫叔叔。他怎么称小孩叫弟弟呢?

    肖正东事件后,肖正东和其他排的士兵都不再来了。一天晚上,士兵们都脱衣睡下了。我也正要上炕,忽听外面厕所里传来姑娘的声音:“叔叔,不行,叔叔,不行,不行啊!”

    我大步冲出屋外大喊一声:“是谁?干什么?”

    原来是仇明发慌忙从厕所出来。后边是伊家姑娘蒙着脸跑出来,哭着跑进屋去。

    雪地里,仇明发扑嗵一声跪下道:“排长,这事,我错了,请你网开一面,千万不要叫连长,营长知道。他们知道了,我就没命了。请你救救我”

    我一阵惊愕,但很冷静,心想,仇明发是自己排里的人,又同是湖北人。平时样样都服从命令,机敏能干。当我打了肖正东后,他总是在为我说话。我有意为他保密,扭身见士兵们都出来了,站在身后。我命令道:“都回屋休息去。”

    士兵们都回屋去了。我对仇明发道:“你起来吧。。俗话说猪嘴扎得住,人嘴扎不住。我没办法”。

    仇明发害怕地说:“那,怎么办?”

    我悄悄地说:“如有人说出去,你就说是无意中进了厕所。”

    回屋后,仇明发连连向士兵们解释道:“哎呀,都是我一时糊涂,不知道里面有人。请弟兄们都包涵着点儿。”

    我接着道:“大家都是弟兄,在一起不容易。不了解的事,不要乱说。”

    士兵们都不再说话。我作为一排之长,又去安慰伊家。来到西屋,二位老者和那小男孩都已睡着了。只有那母女俩还在坐着发愁。我道歉道:“大嫂,我们住在你们家,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今天的事是因为我管教不严,我向你们道歉。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我绝不轻饶。”

    原来,母女俩见部队已经睡了。就抬着便桶出来上厕所。大嫂到了桶先出来,因天气寒冷,就提着桶先进屋去了。不知仇明发呆在哪里,让他有机可乘。

    第二天,伊家把姑娘送住他乡亲戚家去了。直到第二年,部队开走时,也没见姑娘回家。

    这天早晨,寒云退去,天气晴朗。高楼珍命部队扫雪。先把庄子里所有村道上的雪清扫干净,又命一个步兵连去庄外清扫会场。

    早饭后,太阳升起,照在村道上,人身上,感到格外爽快。突然,集合号响,全营到村外集合。我担心害怕起来。心想,莫非是为我打肖正东的事,要处分我?又见仇明发在发抖,害怕的眼神一直在看着我。使我想到,是不是为仇明发的事?难道昨晚的事,营长知道了?如果这样,仇明发就必死无疑了。

    来到村外,放眼北国,白雪莽莽。阳光下,雪光反射格外刺眼。我整好本排队伍后,站立排前。由于担心害怕,加冷风一吹,不禁打了几个寒噤。

    高楼珍又走上那个土坎,他两手掐腰,目扫全营。我的心更加跳得厉害。

    会议开始前,高楼珍让先唱支歌。有人起头唱《苏武牧羊》。唱完又唱《满江红》。由于很多人不会唱,记不住歌词,全营近七百多人,唱歌的声音却很小。会议开始,高楼珍讲道:“兄弟们,今天的天气多好啊!空气也好。我让大家出来,就是要让大家吸吸新鲜空气,吐吐废气。”

    听了这话,心想,不象是为我和仇明发的事。心里宽慰了一些。

    停了片刻,他挥着手接着讲道:“兄弟们,人,就是要不断地吸进新鲜空气,吐出废气;为断地吃进新鲜东西,排出糟粕;为断地学习新的知识,去掉旧的不良习气。我们这个部队源于各个不同的地方,带来了很多肮脏的龌龊的不良习气,还没有去掉。我们虽然从行为上没有违犯军纪,但是我们却从嘴上败坏了军纪。”

    听到这里,我心里就更踏实了,也为仇明发而放心了。高楼珍又讲道:“我们行军打杖,常常住在老百姓家里,有些人见了老百姓的大嫂子,大姑娘,心里就直发痒,嘴里流涎水。便说上几句臊话,骚扰人家,自己取乐。这也严重的败坏了我们的军风军纪。破坏了军民关系。这也是坚决不允许的。人要学习新的知识,要讲道德,还要讲口德。说话太下流,丧口德。所以,我们不能胡说八道。”他停顿了片刻又讲道:“话说回来,我们都是血肉之驱,七情六欲人皆有之。但是,人不同于动物,动物没有自制力,想干啥就干啥。人就不能,人是有自制力的,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所以,我们不能胡来。这既是道德不允许的,也是我们的军纪所不允许的。等打败了共产党,我准大家一年的假回家娶媳妇。可是现在不行,如果谁胡来,违犯了军令、军纪,败坏了军风,破坏了军民关系,无论是谁,我高楼珍绝不容情,军法无情。”

    高楼珍讲完,没有提我打肖正东的事,也没提仇明发的事,我长松了一口气。

    晚上,我刚上炕准备休息,祝庆桢的勤务兵跑来叫道:“排长,连长叫你到营部去。”

    我的心又跳起来。仇明发撵出门外小声道:“排长,要是为我的事,你可要多打圆场。”

    我答:“知道。”心里却在想,不一定是为谁的事呢。来到高楼珍门外,我喊了一声“报告!”

    门里是高楼珍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进屋,见祝庆桢也在座。二人的勤务兵在一旁站立着。我立正给二人敬礼后道:“营长,我来了。”

    二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我规规矩矩地站着,象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低着头。良久,高楼珍转脸过去看了看祝庆桢。祝庆桢开口道:“朱晋中,你太莽撞了。你打营长的勤务兵,你眼里还有没有营长?营长看你跟他时间长,人还忠厚,才原谅了你。再说,还是营长救了你一命,你才参加92军。你没想到营长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是你的上级,他是营长的人,你忍一步不行吗?你赶快给营长认错。”

    我真诚地说:“是的,营长的确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松子县,要不是营长及时赶到,就没有我的今天。这次,要不是营长,我早就没命了。我不是眼里没营长,营长的大恩大德我还没有报答。只是一时脾气,什么都忘了。我错了,我真后悔。我对不起营长。”

    高楼珍抬了下右手,示意我不要说了。他慢慢道:“朱晋中啊,你没想想,我的勤务兵是专门侍奉我的人。固然他不对,处理问题的方法很多呀!你可以把他抓来见我,或者你来向我报告。实在不行,你打他两耳光,也是可以的。看你把他打成这个样子,这多天,我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我倒还要侍候他。挑选个勤务兵不容易。再说那天,我连鞋都来不及穿。要不是我追得紧,那天,你不死即伤。那么深的雪,我要是穿上鞋去追,就晚了。你想想,得了不?你这个湖北蛮子,大红脸。以后遇事可不要在红脸啰!好吧,好好带兵,回去吧。”

    我感激道:“谢谢营长又一次救了我一命,并宽容我。”转身对肖正东道:“小八路,真对不起。”

    肖正东也改了态度道:“那天是我先不对。”

    听了肖正东这样说,我很感动道:“小弟弟,是我先不对。”

    高楼珍见状,笑道:“好啦,这就行啦。你回去吧。”

    我答:“是。”回到排里,深深舒了一口气。仇明发还没睡着,还在等着我。见我回来,连忙小声问道:“排长,是不是为我的事?”

    我答:“不是,没有提你的事。”

    仇明发放心地睡着了。可他老脾气不改,几天前,因他的厕所事件,房东把姑娘送往他乡。连长,营长都不知道。军纪这么严,他总是不怕。姑娘走了,他又把目光转到姑娘的母亲身上。打起房东大嫂的主意。

    却说房东大嫂,年约四十,看上去她的长相要比她的年龄小十岁。相貌俊俏,身材苗条,丰韵犹存。未语先笑,开朗活泼,勤劳朴实,乐于助人。姑娘在家时,总是母女俩同时在厨房做饭,还经常帮我们的伙夫做饭。姑娘走后,她一人仍旧帮着做饭。我们都称她“大嫂”。她乐呵呵地答应。

    仇明发看到这些,觉得有机可趁,也跑进厨房帮着做饭。对伙夫杨金贵说:“杨金贵,今天我来做饭,你去休息吧。”

    杨金贵不好意思道:“怎么能让班长做饭呢?”

    仇明发道:“去,休息去。叫你休息,你就休息。”

    杨金贵只好听从。次数多了,杨金贵看出了点明堂。每当仇明发走进厨房,杨金贵就主动说:“哟,班长又来帮我做饭,我又要休息啰。”

    仇明发催促道:“打起仗来,我就帮不成你了。一边休息去吧。”

    杨金贵就跑出厨房。当我看见杨金贵在外面闲逛,我就批评道:“杨金贵,你怎么不做饭,在这儿瞎转什么?”

    杨金贵答:“排长,是班长,他不让我做饭,他要做饭。”

    我一听,觉得奇怪。回屋到厨房门口一看,厨房里只有房东大嫂和仇明发二人。仇明发说些漂亮恭维的话逗得大嫂格格直笑。有时,大嫂的儿子进厨房,仇明发总要拿出点微薄的军响塞给那小孩。有时给小孩拿点吃的,如菜、罐头之类。总是隘于人眼多,仇明发一直未能得手。

    一九四七年的春节快到了。团部转达师部命令,要各营、连准备节目,老百姓准备花灯,军队和老百姓联欢。过一个快乐年。主要目的在于提高国民党在老百姓中的威望。并分别给军队和各村拔有专款。购置道具。根据情况,军队以秧歌舞和高跷为主。百姓以彩船和花灯为主。高楼珍执行上级命令,从各连抽掉能人,骨干组成八十人的秧歌舞队,二十人的高跷队,找师傅教。并购置锣鼓唢呐。请百姓演奏。一时间,军民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练习着。

    腊月二十五,中午,天气晴朗,红日高挂,气温暖和。部队都在庄外练习秧歌舞。我也参加了秧歌舞队。闲散的士兵也出庄观看训练。大家都练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汗湿了。都指望停下来吃午饭。高楼珍命令:“稍微休息一下,继续操练,下午早点收场。”

    休息间,我回村嘱咐杨金贵:“中午不休息,下午回来,晚点做饭。”

    杨金贵见我满头大汗,道:“排长,有热水,你洗一把。”

    我心想,趁着天气暖和和热汗,正好洗澡。便端了一盆热水去屋外山墙边上的草棚里,那里是部队专用洗澡的地方。杨金贵因不急于做饭,到庄外去了。

    我正洗澡,见房东大嫂回家上厕所。随即,又见仇明发也跑了回来。仇明发站在门口向屋里望了望,见没人,也钻进了厕所。我连忙穿好衣服,准备喊叫。猛一想,恐怕是房东自愿的呢,何必给人家难看。便在草棚里踌躅了片刻,见仇明发从厕所里走出来,四处望望,见没人,咳了一声。又见大嫂出来,板着面孔进屋去了。仇明发去了练舞场。

    我心想,好你个仇明发,军令这么严,你好大的胆子!我大步出来,也向练舞场走去,继续练习秧歌舞。

    晚饭后,天尚早,杨金贵约我道:“排长,我们出去走走。”

    我问道:“今天走了一天,还走?”

    杨金贵道:“我有事给你说。”

    见士兵们都在洗澡,我答应道:“好吧,走。”

    来到庄外的战壕里,我问:“什么事,说吧。”

    杨金贵把他中午看见仇明发和大嫂同进一个厕所的事讲了一遍。我故作惊呀地问:“啊!你怎么知道的?”

    杨金贵道:“中午,你让我晚点做饭。你在洗澡,我就跑出去看练舞。到村口,正遇大嫂子回村。又见班长跟在后面。我早就知道班长对房东大嫂有意,就悄悄跟回来。大嫂先进了厕所,后来班长也进去了。我当时想喊,又想到他是班长。我就转身跑出庄去了。”

    我劝道:“杨金贵,这事你不要对别人讲,当场没抓住,背后乱说,他不承认怎么办?”

    杨金贵平时爱和1班的陈二娃在一起。他“哎呀”一声道:“我已给1班的陈二娃讲过了,怎么办?”

    我心想,仇明发不是陈二娃的班长,恐怕他会乱说。道:“去,赶快回去,嘱咐陈二娃,叫他别乱说。”

    回到排里找陈二娃,翟一田说:“他去了连部。”

    我一怔,心想,坏了。不禁为仇明发捏着一把汗。

    很快,祝庆桢的勤务兵来叫仇明发去连部。仇明发心虚,吞吞吐吐地说:“连长,我,我没干啥事儿。”

    祝庆桢见他害怕,断定事情不会有假。诈道:“仇明发,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说实话,我可救不了你。告诉你,这事营长都知道了。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给你讲情。不然的话,你命休矣。”

    仇明发以为营长真知道了。连忙给祝庆桢跪下,把实情告诉了祝庆桢。连连求情道:“连长啊,请你救救我呀,请你一定救救我呀。连长啊。”

    祝庆桢道:“虽然人家自愿,但对于你来说,你违犯了军纪,败坏了我们机枪连的军风。你要好好自省。营长那里等明天再说。好啦,起来回去吧。”

    第二天,照常练舞。休息的时候,祝庆桢站在一个土埂上,他把我叫过去问道:“一排长,最近你排的情况咋样啊?”

    我答:“连长,没问题。”

    祝庆桢很少笑。这次,他笑道:“没问题,你要好好管理哟。”

    正在这时,营长高楼珍走来。我连忙举手敬礼。高楼珍面对祝庆桢笑道:“部队再在这里住下去,真不得了。”

    祝庆桢问道:“为什么?营长,出了啥事儿?”

    高楼珍道:“步3连,步4连有两个排长跟老乡好上了。发生了男女关系。祝连长,我看你们机枪连还可以。前段时间,只是嘴上说说。现在好了。”

    祝庆桢故作惊愕而又笑问:“营长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高楼珍道:“不好办啦,都是人家自愿的,又不是强奸。我想,此类事,公开处理也不好。给老乡弄得不好看。不处理,也不行。将他们都降为班长。让他们难看,教育大家。”

    祝庆桢按照营长的意见,撤了仇明发的班长之职。

    诸如此类的事总是禁而不止。而且还延伸到庄外。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四十一章 中假计 迷津误入地雷阵第

    四十一中假计迷津误入地雷阵

    诗曰:

    险境黄昏漫步行,迷津雷阵保生灵。

    爆声惨惨毁长命,浮土轻轻掩少龄。

    云景天黑长自嗟,军营难日得逃生。

    燕山冀水阎王殿,何日兵休享太平?

    时交一九四七年农历二月,太阳慢慢北偏,天气渐渐转暖。日头出得早,归得迟。每日里吃过晚饭后,太阳还很高。部队闲睱无事,总爱自由结伴三五成群到庄外的田埂上,山野小路上或小溪边去溜达、聊天。谈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和故事。

    一天黄昏,部队都在庄外闲转游。只见步兵5连的两位士兵急匆匆去找他们的连长。5连长邹士光吃过晚饭也在庄外散步,但走得不远,见自己连里的两位士兵向自己跑来,首先问道:“看你们慌里慌张,有什么情况?快讲”

    一士兵喘着气说:“报告连长,晚饭后,我俩出庄在去小李庄的路上闲转,发现从小李庄方向来了几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看见我俩,突然转去了。”

    “都是些什么人?”邹士光问道。

    另一士兵答:“都穿着便衣,但又不象是老百姓,走路挺快。”

    邹士光沉思片刻后猜测道:“也许是一些生意人,见到当兵的有些害怕,就转去了。”正说着,高楼珍带着勤务兵也散步走了过来,问道:“什么事呀?”

    邹士光便把情况向高楼珍作了汇报,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高楼珍皱起眉头,分析道:“生意人,这一带不可能有生意人,生意人不会到我伊家庄来。庄稼人吧,也不会见了当兵的就躲。我想一定是共军的探子。我们三打八里寨后,共军去了迁安县,迁安县离这里不远。这次派人来,很可能又是探听我们的情况。可是,既是探子,都提着东西干什么呢?提的会是什么呢?”高楼珍百思不得其解。晚上,他通知各连长:“今晚可能有共军来骚扰,要加强警戒,庄口多加岗哨。”

    哪知,夜里却很安稳。

    另一黄昏,机枪连的两名士兵在庄外西北角的树林里闲走,发现一百姓背着背篓,手拿小锄在地上挖着什么。见了国军并不避让,两士兵过去问道:“老乡,你挖什么呀?”

    那人答:“我是采药的。”

    士兵见背篓里确实装着些草根之类的东西。回营后,两士兵把遇到的情况给自己的排长石富庭讲了。石富庭心想可能又是共军的探子。采药是假,实为侦探伊家庄的情况。便把情况汇报给连长祝庆桢。祝庆桢自信地说:“一定是探子,让他来,我们的机枪等着他们。”

    又一日,步兵连有人发现伊家庄西边的草丛里有几个人在那里晃头晃脑,有的人手里还提着包。情况立即报告高楼珍。高楼珍当即命令邹士光:“去一个排,把他们围住,抓回来审问,到底是些什么人。”

    邹士光立即带领一个排的士兵赶到,却不见人影。

    一连多日,庄外凡国军常散步的地方,总发现一些不三不四百姓模样的人,形迹可疑,时隐时现。高楼珍猜不透共军到底要干什么。不耐烦地骂道:“妈的,安稳了一个多月,又要搞什么鬼名堂。共军调换了方式,想来侦探我们的虚实,叫我们不得安宁。”

    晚上,他把各连长、排长全召到营部。他讲道:“几天来,伊家庄外出现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行迹诡秘。我看,这绝对不是生意人,也不是庄稼人,也不是采药人,一定是共军。请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他们会搞什么鬼名堂呢?”

    有人说:“我看不可能,他要骚扰,就直接从东边北边来。为什么只出现在西边,我们常散步的地方。”

    有人说:“是不是共军要从西边来攻打我们,先来人熟悉地形,选择机枪阵地。”

    大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猜不透共军的意图。最后,高楼珍讲道:“不管共军有什么意图,我们都要加强戒备,不能麻痹。为预防不测,我作如下调整。以前我们防御的重点在庄北,以后对庄西也要加强戒备。机枪连分散到步兵连去。步兵5连配四挺重机守庄西。步兵4连配四挺分守庄东和庄北,具体事宜和阵地的选择,由各连长自行安排。另外,夜晚要勤换岗哨,一个钟头一换。最后,我要说的是,那些人不是看见我们就跑吗?从明开起,禁止士兵到庄外散步瞎转悠。让共军去侦察,看他们能搞什么明堂。不过,既使在白天,也要多加岗哨,勤朝远处望。”

    当晚,家庄的防务就进行调整布暑。

    当国军高度警惕的时候,那些形迹可疑的人突然消失了。一连几天没有出现,好象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午饭后,我因有个午休习惯,便躺下午休。刚一闭眼,见自己来到一座楼上,一人手拿刺刀突然向我刺来。我转身朝楼口跑去,发现楼口已没了梯子。后面的追兵已至,正扬起刺刀。我便朝楼下跳去,心想,这下去,不死既伤。突然被什么东西托住,没有落地。猛醒来,原来是一场梦。惊出一身冷汗。

    当天晚饭后,见太阳还很高。各连的士兵由于好几天没出庄了,都找到各自连长,要求出庄走走。连长请示高楼珍,高楼珍觉得几天来也没啥事,很正常,就同意了。于是,又三五相约来到庄西。夕阳下,大家都在一土冈下的小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只有纪权总爱一个人独行,只见他一人走上土冈钻到树林里去了。士兵陈二娃说:“纪排副进树林子去了,我也去。”

    罗德顺道:“你别去,他一个人,他有目的,他指望碰见个女人找点刺激。”

    正说着,只听土冈上“轰”的一声响。我们朝上一望,林子里冒起一股浓烟。大家一阵紧张,都跑上岗子去。等硝烟散尽,在林子里发现纪权躺在地上。旁边有一坑,我走近一看,见纪权双腿被炸断,一支胳膊挂在旁边的树杈上。心想,纪权可能是踩到地雷了。不一会儿,祝庆桢和3排长石富庭也赶到了,都感到很惊讶。收拾好纪权的尸体,准备就地掩埋。这时,我因要解大手,见左边不远处有两座坟墓,可以遮挡视线,便朝坟墓走去。刚走进坟墓,突然觉得脚下一软,马上意识到也踩到地雷了。心想,好你个纪排副,你死要我排长陪伴你呀。我没有抬脚,却不敢动弹。向后喊到:“连长啊!我也踩着地雷了。你们快离远点儿!”

    祝庆桢听我这样喊,吓坏了,大声嘱咐道:“啊,不要动,你千万不要动!”接着又埋怨道:“朱晋中,你,你瞎跑什么呀?”

    祝庆桢的话音刚落,忽听又是一声轰响。3班的士兵蔡永强可能也是找地方解手,不慎踏响了地雷,当场被炸死。

    人们再也不敢乱动了,祝庆桢还在一个劲地喊:“朱晋中,你千万别动,你千万别动啊,让我来把它扒出来。”

    听祝庆桢这么说,我焦急地喊道:“连长,你不要来,这太危险了,你千万别过来。”

    石富庭也劝道:“连长,你别去,让我去。”

    我赶忙喊道:“你们谁也别过来,我今天难免死在这里。只请你们给我家里去封信。”

    正说着,石富庭一步跳了过来说:“继续踩着不要动。”他伏下身子,开始一把一把地把土往开扒。祝庆珍和其他弟兄们都在注视着我们。祝庆桢不停地嘱咐着:“注意,注意,千万注意。”

    我低下头,发现石富庭头上大个儿汗珠往下滚。

    正在此时,接连听到西北角的树林里,西南方的田埂上,小河边传来“隆隆”地爆炸声。祝庆桢自语道:“遭糕可能别的连里也有人踩着地雷了。”

    石富庭由于高度紧张,头发都汗湿完了。我的头上、背上也冒着汗。渐渐地,土被扒开了。石富庭按住引火装置,叫道:“好,把脚抬起来。”

    我慢慢抬起脚。石富庭轻轻拔掉引火装置,拿出地雷。大家一看,都吃了一惊,足有脸盆大。都为我舒了一口气。祝庆桢赞许道:“石排长,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呀。什么时侯学的?”

    石富庭道:“哎呀,那还是跟共产党学的。抗日战争刚开始,国共合作的时候。转眼十年了。”

    夜幕下,我们草草掩埋了纪权和蔡永强。

    回庄的路上,我感激地说:“石排长,你今天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一命,我不知怎么感谢你。”

    石富停风趣地说:“不光你要感谢我,大家都要感谢我,今天我们少埋一个人。”

    走在前面的祝庆桢回过头来说:“我要好好地感谢你,你为我们我们保住了一个弟兄。说真的,要不是石排长,我们现在还在那埋朱排长哟。朱晋中啊,你要好好感谢石排长。他是你的老排长,老弟兄。”

    石富庭接过话道:“是啊,都是老弟兄,都是当兵在外,都应该相互关照,何言感谢。今天啊,要不是朱排长机敏,我连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祝庆桢又道:“是啊,朱晋中啊,今天,一是你自己敏感,二是确实得亏石排长。就是我去我也没有把握。”

    我感激地说:“今天感谢石排长、祝连长。在当时,你们冒死相救。真是我的好长官,好长兄啊!这种救命之恩,我不知何以报,令我至死不忘。”

    说着话,己到村口。高楼珍带着勤务兵、卫兵在村口等着我们。都和营长打过招呼后,祝庆桢汇报了出事情况。高楼珍:“先都到营部来。”

    士兵们都回驻处去了。我们跟着营长来到营部,高楼珍首先说:“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我不应该答应弟兄再朝外跑。哎,都怪我。”

    我说:“这不怪营长,只怪纪排副,他总喜欢单独行动,临死还要找个垫背的……”

    祝庆桢打断我的话说:“好了,他已经死了,就别说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话不该说,太冒昧。

    各连长都到了,排级干部就我和石富庭。高楼珍讲道:“我先通报一下今天的情况,今天因我的大意,我们营又去了六位弟兄,机枪连两位,步兵4连三位,步兵5连一位。我本人不想答应出庄,又想到弟兄们几天来,下午没地方走,又认为没事的,结果出了大事。通过今天的事情,我们可以断定,前些天,发现的那些行迹可疑的便衣人就是共军。原来是在这一带悄悄地埋地雷。当他们完成了布雷任务后便回去了。所以,后几天没动静。可我怎么没有估计到这个方面来呢?”

    邹士光插话说:“因为我们不搞这一套,就想不到共军会搞这一套,这些都是雕虫小技。”

    高楼珍继续道:“三打八里寨时,我们缴获了十二个地雷,我应当想得到共军有地雷,却没有想到他们会用地雷对付我们。把我们当日本人对付。不跟我们硬打,搞鬼把戏。以后要吸取教训。从明天起,教育你们的士兵再不要瞎跑了,回去休息吧。”

    回到住处,弟兄们还在议论着地雷的事。发现我回来,都围过来说:“排长,你真是命大呀!好险啊!”

    我说:“是啊,今天又从阎王爷面前过了一趟。他还瞧不起我,不要我。”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仇明发说:“排长,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自谦道:“哪有后福啊,象今天这样要死没死,险象环生的事多着呢,算来恐怕有七八次了。”

    有人建议:“排长,给我们讲讲吧。”

    我却说:“时间不早了,以后有机会给你们讲,都睡觉吧。”

    夜深了,身边一片呼噜声,我仍在想踏着地雷的那一瞬间。如果是稍微抬一下脚,肯定早已身首异处,四肢分家。现在不会睡在这炕上,会是睡在那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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