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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农历六月天。又值天气晴朗,太阳象火一样炙烤着冀东大地。部队的衣服汗湿透了。我排3班的两弹药兵谢正新,杜先合先跑进一百姓家,见屋里没人,锅里有温水。想到,正好洗澡。便各自舀了一盆水,脱得尽光。
因部队来,百姓们都腾出房子,另住别处。二人正洗澡,房东一大姑娘因一件东西忘在家里,回家来取。二人见有姑娘进来,一时兴起上前将姑娘抱住,边笑边说脏话。姑娘奋力挣扎高喊:“你们放开我,我不,救命啊!”
恰在此时,祝庆桢带着勤务兵正路过门外,听见屋里姑娘的呼救声,和有男人的脏话声。以为是某老百姓要强奸妇女,大声吼道:“屋里干什么?”
二人听见外面来人了,便放了姑娘。姑娘衣裳零乱,蒙着脸跑出门外。祝庆桢问道:“姑娘怎么回事?”
姑娘没有回答,哭着直朝前跑去。
祝庆桢一步冲进屋去。见是自己连的两名士兵,脱得光光的,正在找衣服。气得怒发冲冠,上前一人打了几耳光。又夺过身后勤务兵手里的探条棍,擘头盖脸乱打了一顿后,命令道:“穿好裤子到屋外站着。”
二年战战兢兢穿好衣服来到屋外,祝庆桢见屋外的墙上靠着一根木棍,他抓起木棍又是一顿乱打。二人在地上被打得乱滚。我见状,赶快跑过去,想阻拦,不知道二人为什么挨打。不敢阻拦。二人连连求饶道:“连长呀,我们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们吧”。
祝庆桢哪里听他们求饶,只是一个劲地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本连的,也有其他连的人。都不知为什么事。祝庆桢打累了,住手骂道:“妈的,老子连里出了你们两个兵痞流氓。走到哪里糟蹋老百姓,你们家里有没有姑娘,有没有大姐?”
一人被打得连跪也跪不了了,躺在地上直呻吟。一人跪着哭道:“连长呀,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昨天挑了一天子弹,今天接着又挑了半天,浑身都湿透了。到这屋里,见没人,想洗个澡。不是故意的。连长饶了我们吧。”
祝庆桢问道:“我问你们,大白天洗澡,为什么把衣服脱光?在百姓家里光着屁股是什么话?这还不说,那姑娘为什么向你们求饶?那姑娘的衣服为什么被撕破了?是谁撕破的?难道是她自己吗?嗯!“
步兵4连连长李占宝插话道:“你们的衣服湿透了,谁的衣服没湿透?看看我连长的衣服,看看你们的祝连长的衣服,看看大家的衣服,再说,在老百姓家里洗澡,脱光衣服,缺乏道德。该打!”
祝庆桢听此说,扬起棍子又要打。
听了这番话,我才明白了原因。但我还是上前拦住道:“连长,请你息怒,不要再打了。把他们打坏了怎么办?假如要行军,他们还要挑子弹。是我没把他们教育好,把他们交给我吧。”我又训斥二人道:“还不向快连长认错!”
谢正新被打得轻一些,跪在地上,杜先合退被打坏了,躺在地上。祝庆桢气愤地道:“我们这个队伍从来没有欺负过老百姓,没有糟蹋过老百姓。我们是国家的正规军,不是杂牌军,更不是保安队。我们行军打仗,走到哪里靠的是老百姓的帮助和支持。我们要爱护老百姓。如果都象他们这样胡作非为,败坏军纪。老百姓还能相信我们,还能帮助我们吗?我祝庆桢脾气坏,打士兵。我见不得这些欺负老百姓的事,见不得这些不道德的事。今天,先记下他俩。如再发生此类事情,绝不轻饶。请大家都回住处去吧。说完,离去。
大家纷纷散去。谢正新勉强站起来。我命人扶他进屋。杜先合打伤了膝盖,不能站立。我命他的副班长戚宗义:“快安排人把他抬到屋里。”
很快,几名士兵主动过来,抬着杜先合进屋去。
我和戚宗义帮二人摊开被子,扶他们躺下。帮他们脱掉军衣,二人身上从头至脚全是伤痕。多处被打破。
吃过午饭,我到连部。祝庆桢刚躺下休息。听说我到,连忙坐起先问道:“那两个混蛋伤势怎样?”
我汇报了二人的伤情。祝庆桢吩咐通信兵:“去,把卫生兵叫来。”
卫生兵就在门外,听见说,连忙进屋道:“连长,我在这儿。”
祝庆桢道:“带上药品,跟朱排长去,给那两个流氓好好医治。”
卫生兵答:“是!”便跟着我来到1排驻处给二人调治。
两天后,师部下达了出关作战的命令。
部队要出发了。杜先合和谢正新的伤势未好。谢正新尚能走路,脊背打破了,挑不了子弹,就连自己的行李也拿不动。杜先合由于伤了漆盖骨,仍无法走路。3班缺少两名弹药兵,子弹没人运送。我不敢去找祝庆桢,担心他发脾气。想来想去,便找了两名百姓帮着挑弹药。打算把谢、杜二人暂时留在昌黎的百姓家里。
出发的时候,祝庆桢到各排检查,见队伍中有人穿着便衣。把我叫去问道:“你排里那两个穿便衣的是干什么的?”
我不得不说出原因和我的决定。祝庆桢道:“不行,找两套旧军衣,让他们换上。以免团部的人发现,说我们拉夫。那两名弹药兵也不能留在这儿。我们一旦出关,他们就很难找到我们。再去找两名百姓把杜先合抬上走。让谢正新慢慢地在后边跟着。”
我只好带着3班长戚宗义又长了两名百姓,找了一副担架来抬杜先合。归还了百姓的物品,结算了柴钱后,出发了。
队伍缓缓地向山海关进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章 首出关 单家庄上护炮营
四十八首出关单家庄上护炮营
西江月
关外征途漫漫,辽西走道艰难。两军相斗日周旋,将士征衣浸汗。
日月寻常回转,不知内战连年。会昌护炮设机玄,云夜枪悲风惨。
话说一九四七年七月,中国内战正加紧进行着,国共两党互不相让。双方都把东北看作战略要地,相争激烈。内战初期,东北国军占绝时优势。全是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的精锐部队。且都是美式装备,武器精良,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一九四七年五月东北人民解放军发动了“夏季攻势。”攻势结束后,国军被歼八万多人,丢失东北城市三十多座。国军在东北的局势因此江河日下。由主动变为被动。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
蒋介石为了扭转东北战局,调集华北,92军21师,94军43师,第3军10师,11师共四个师,由92军军长镜加统一指挥,驰援东北。21师奉命出关参战。
由于出发时很仓促,没有向部队说明出师的原因和前进的方向。只是在排级军官会上通报了要出关作战的命令。没有讲清楚“出关”是什么意思。部队糊里糊涂地走着。1班长翟一田问道:“排长,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我答“出关”。
士兵王连生叫道:“出关?什么叫出关?”
江龙夫道:“又没死人,怎么叫出棺?”
有士兵问:“排长,出关是不是出国呀?”
其实,我也不知道出关到底是啥意思。随口答道:“可能是吧。”
东北人民解放军获悉关内有国军增援东北的消息,派出部队沿途打援。
我们出了山海关,天天受到东北解放军的袭击和阻扰。今日前队受阻,明日后队挨打。隔日前队后尾同时受到共军的袭击。无论是哪一部分受到阻击,整个部队都要停下来。机枪不敢拆卸,整日抬着走,以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部队行军速度迟缓。有时一日只走二十多里,最快时也不过五十多里。直到过了宁远县的兴城时,一天,出发前,郭会昌师长为鼓励士气,来到62团。全团集中在一块空地上,他简单讲了出关作战的目的。他说:“东北战局急转直下。东北国军无能。我们在华北收复城池。他们却在东北丢失城池。我们出关就是要扭转东北战局。我们要活捉林彪。”
晚上,刚一住下,就有共军开枪骚扰。国军不敢分散居住,每晚总是以营以团为单位集中和衣枕戈露营。部队走不顺利、驻不安宁。不觉中,行军已半月有余。这天下午,部队到达了锦西县东边的高桥镇。时,师部已在一周前抵达锦西。61团已从迁安县抵达高桥镇。
锦西和高桥镇之间,地势比较平坦。人口稠密,上百户的大村庄一个挨着一个。是军队集中驻扎的好地方,部队终于在这里安顿下来。因61团已驻高桥镇,师部已驻锦西。62团便驻高桥以西至锦西各庄。一个营驻一个庄,庄庄相通,营营相连。这是21师自武汉以来的第一次大聚合。师长郭会昌,为便于统一指挥,把两个团的山炮,重炮聚拢,成立一个炮兵营。营长冯火青。驻高桥西北,锦西县东北的单家庄。
再说62团驻高桥镇以西四个村庄,以团部为中心。1营驻团部以北的小屯庄紧靠师部的炮营,2营驻团部西边。3营驻团部东边。众星捧月似地保护着团部。
各庄的老百姓对于部队的到来已是司空见惯。白天,百姓们照常下地干活。路上的行人往来自如。见了部队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打招呼,不躲避。你打你的仗。我干我的活。三三两两的女人们照样在村头巷尾谈天说笑,不避部队。部队对老百姓的行动也毫不干涉。百姓出入村庄,通过岗哨时,不拦不问,随意通过。晚上,有百姓过岗哨时,只要能答出是东庄的或是西庄的,要进庄办事,照样放行。
一天黄昏,单家庄西口来了几个百姓模样的人。岗哨问道:“哪里的?”
来人答:“我们是单家庄的。”
岗哨有些疑虑,问道:“我们驻这儿已近半个月了,怎么没有见过你们,口音也不象该庄的,到底是哪里人?”
其中一人装出笑脸,递上一盒香烟答道:“我们长期出门在外,做点小买卖,听说庄上来了贵军,要打仗、才赶回来。”
岗哨没再多问,接过香烟道:“那,你们进去吧。”
岗哨见他们走路的步法,姿势不象是老百姓,倒象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头。换岗后,便把此情况上报。逐级报到冯火青那里。
冯火青立即意识到来者必定是共军。说:“这些人一定是共军的便衣侦察员。想打我大炮的主意。看样子,来者不善。不是要毁我大炮,就是要夺我大炮”。于是,他命令:“现在赶快增兵看守大炮,不许任何人接近大炮。在庄子上的各个路口增加岗哨,严格查询,发现可疑之人,就立即抵起来。全庄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发现不是单家庄的人,就立即抓起来。”
二百多人搜查了半夜,一无所获。当夜冯火青把情况上报师部。
郭会昌得知此事后,意识到问题严重。道:“如果大炮出了问题,以后的仗就难打了。上峰面前也无法交待。”他思来想去,想出个“偷天换日之计。连夜派人和62团联系,要炮营和62团的1营调换驻地。并命各庄要加强警戒。
次日早饭后,炮营和1营开始移动。三十多门山炮、重炮被拉出单家庄,拖进了小屯庄。停放在百姓的庄稼地里。
我们从小屯庄移至单家庄后,顾不上安顿驻处。首先把机枪全部架设在庄北边和庄东北角上。有的从百姓房屋的窗子里伸出机枪。单家庄内都是一些小四合院。我带着三挺重机来到庄东北角的一个四合院里,找地方架机枪。我进入百姓家里,见窗户都很矮。也太小。觉得一旦共军打来,机枪发挥不了效率。我上到房子上面,又觉得太显眼。我再次进入屋里,仔细观察,见屋里都有一层楼。觉得,如果把枪架到楼上比较合适。征得同意后,我上到楼上,楼上都是一些乱杂东西和柴禾。因后墙没有窗子,又征得老乡同意后,我们把机枪分别抬到三家楼上,在后墙打洞。从洞里望出去,可以看得很远,很宽。我们就把机枪从洞里伸出去。随即,我们就住到这三个家里,一个班住一家。日夜轮流在窗口值班,监视外面的情况。
因那几个陌生人进了庄,各庄就开始戒严,不准百姓随便出入。百姓们很不理解。有些还和岗哨争吵起来。后来,允许出入,但要登记姓名,去哪里,何时返回等。晚上,各营派巡查,统一口令。如:石头、红砖、大豆、泰山等。一天一换。
又半个月过去了。一切很平静。各机枪点都放松了警惕。有的晚上没人值班,都睡起大觉来。巡查们仍在巡查,见人就对口令。
事情就出在麻痹大意的时候。一天晚上,天气阴沉沉的。3营的三名巡查在庄东外面巡逻,见有几个人走来,忙喊:“什么人?口令!”对方没理采。巡查员端起枪道:“不说口令就开枪。”
话音未落,“叭,叭,叭,对方首先开火,三名巡查员应声倒地。埋伏在周围的共军一起向3营发起进攻。同时埋伏在3营北边的共军向炮营冲去。
3营各机枪点毫无准备。听到枪响,慌忙起身应战。但只是盲目地扫射,漫无目标。好在共军只是佯攻3营,掩护他们的友邻部队攻打炮营。
我在单家庄,远远地听到3营方向枪声响成一片。立即叫醒各班弟兄们,喊道:“快点,快点,不要睡了。”
当我来到1班,只听罗德顺满不在乎地说:“老乡排长,共军远着呢,好象是3营那边。”
王连生接过话说:“打3营,管他的,看把排长吓得,我们继续睡觉吧。”
我胸中急得火起,骂道:“混账,你俩别大意,共军来了打死你们,都起来给我早作准备。1班长,抓紧督促。”1班慌忙起身。
正说着,只听庄外叭叭两声枪响。有巡查报警高喊:“共产军来了!共军来了!准备战斗!”
各机枪点都行动起来。王连生一边穿衣一连骂道:“他妈的,早不来,晚不来,瞅着老子瞌睡了,你们来。”
大家都进入战斗状态。从洞口望出去,旷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又是罗德顺、不等命令,嘟哝着说:“管他有没有共军,老子们先打,吓也吓他一阵子。”说着抓住机枪扶手就开始扫射。
这一枪响,就等于下了命令。整个机枪连各火力点都响了起来。一条条火舌从窗口,从墙洞里吐了出去。也不知打着没有。即不见共军还枪也不见共军进攻。国军总是不停地扫射。
王连生推开罗德顺说:“让我来!”他抓过扶手,调整了标尺,加大了射击角度,增大了射击范围。由近至远,从左至右,来回猛烈地扫射。其它火力点也在不停地盲目射击。不知道是哪挺机枪打中了什么爆炸物,突然“轰轰轰”几声炸响。火光映红了夜空。照亮了野外的坎坎沟沟。接着爆炸的火光,隐约发现水沟里有人在活动。机枪了有目标,火力都集中到那水沟里。接连又有炸药包中弹爆炸。
和3营那边一样,共军总是不还击,也不进攻。对于共军来说,他们的任务不是要夺取某一村庄、消灭哪一个营的国军,而是要炸毁大炮。自从侦得大炮的位置和数量等情况后,夺走是不可能的,便计划实施爆破。组织爆破组带着炸药包向单家庄摸来。又派兵佯攻3营,吸引国军注意力,掩护爆破组实施爆破计划,以便炸毁大炮。没想到3营只严守其门,并不出击。炮营和1营调换了位置。1营竟有人违犯军令,盲目射击。黑夜里,竟打中了共军携带的炸药包。
共军爆破计划落空,反倒遭受损失。渐渐退去。
夜半,营长张干带着连长祝庆桢和其他随员亲临各火力点看望弟兄们。当来到我排时,祝庆桢问道:“听说是你们1排先开火,外面漆黑看不见目标,怎么会开火呢?”
我正担心,没有命令不能随便开火,会怪罪我。罗德顺抢先道:“我是第一个开火的,我想吓唬吓唬共军。没想到都开始打起来。嘿,还真打对了。”
祝庆桢道:“你这个罗大个儿,看来,你又是没有命令就开火。这次不处分你。以后可不行。”罗德顺不再说话。祝庆桢接着说:“要不是换我们到这里,郭黑子(由于师长郭会昌生得黑,背后都称他郭黑子)的大炮就要彻底完了。他真是神机妙算呀。”
张干道:“由此可见,共军把大炮看得很重。所以,他们首先来破坏大炮。看来,这大炮还得靠我们机枪来保护啊。”大家都笑起来。正笑着,营部送来夜餐。张干接着说:“大家都辛苦了,营部送大家每人一盒牛肉罐头,两块干面包,作为夜餐,慰劳弟兄们。”
第二天,步兵连的人去水沟查看情况。听回来的人说,沟里并没有水,沟里沟外有几个大坑。断胳膊断腿的不完整的尸体,随处可见,一片惨状。战况上报到师部。
中午,师长郭会昌带领着团长巫如卿,副团长高楼珍和师部随员来到1营机枪连。见了我,夸讲道:“你这个大红脸干得好。”(我脸色本生得红。自从在伊家庄翻脸打了高楼珍的勤务兵后,得名大红脸,并传开了。)郭会昌接着得意地讲道:“共军想打我大炮的注意,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这叫偷鸡不成反施把米。共军自己没有打炮,怕我们有大炮,就来炸毁我们的炮。他们这些山野的草寇,我就是把大炮送给他们,他们也不会用。大家说对不对呀?”大家都抿着嘴直笑。郭会昌接着道:“昨晚,你们护炮有功,我赏给你们每人两盒罐头。全连二百斤猪肉。共军是吃不上这些东西的,他们只会吃野菜。”大家又抿着嘴笑。最后,他讲道:“不过,共军作战灵活,诡计多端。我料他们还会有更大的,更周密的行动计划。我们得要更加小心注意呦。”从这些话可以看出,郭会昌傲慢的思想开始滋生。
从此,百姓不得随便出入。无论是在白天还是在晚上,各路口都增加了岗哨,增加了巡查。任然是一天一换口令。
时值秋收时节,遍地的高梁,大豆等农作物早已熟透。师部命各营步兵连帮助百姓秋收。
张干在总结这次收时说:“这次帮助百姓秋收,真是一举两得。一、改变了老百姓对部队的看法。二,对百姓起到了看管监督作用,以防共军跟他们接触,混入村中。给国军减少了麻烦。”
时,锦州北面的义县,由国军93军的一个团驻守。得知人民解放军第8纵队第23师包围了义县,向锦州呼救。21师奉命向北出击去援义县。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第四十九章 显军容 师长怒打校级官
四十九显军容师长怒打校级官
鹧鸪天:
萧瑟北风吹上林,女闺河畔气森森。
会昌路上身垂范,义县山前作棍砧。
心气傲,显精神,茫茫关外乱纷纷。
两军驻地如星布,内战烽烟蔽日荫。
上回说到郭会昌接到军部命令:“21师北出义县作战。”
一九四七年农历闰二月。虽时已进入九月,节气已进冬季。寒气过早地开始袭击我国东北,气温急剧下降。部队仍穿着单衣,冻得支持不住。很多人得了感冒。郭会昌推迟了北上时间。等候发过冬棉衣。
(农历)十月中旬,棉衣终于发了下来。棉帽、棉袄、棉裤、新绑腿从头包装到脚,一色的新军装。部队要出发了。
郭会昌本有一个警卫连,全部配备手枪和长宾枪。不知他出于何种考虑,他想有一个机枪排跟随他,直接由他指挥。出发的前一天,郭会昌向62团团长巫如卿要一个机枪排。巫如卿找张干要,张干找祝庆桢。祝庆桢心想,郭黑子不是很赏识大红脸朱晋中吗?干脆让朱晋中去。当晚,祝庆桢把我叫到连部。一进门,祝庆桢变着法子说:“1排长,师长向我们要一个机枪排,点名要你去。你看怎样?”
我答:“一切听从连长安排,你说让我去,我就去。”
祝庆桢考虑了片刻道:“你只带两挺重机去。留下一挺跟随我,由我连部灵活使用。你看怎样?”
我毫无犹豫回答:“一切听从连长的命令。”
祝庆桢:“你看留哪个班好呢?”
我答:“由你挑选”。
祝庆桢:“这事由你决定。”
“那就把3班留下吧。”我随口答道。
祝庆桢开玩笑说:“你俩,一个黑子,一个红脸。红脸要听黑脸的呦。”
我心想,这话既是玩笑话又是嘱咐语。答道:“是”。
次日一大早,我带领两挺重机去师部报到。郭会昌一见高兴地说:“嚯,大红脸,怎么是你?”
我心想,不是你点名要我来的吗?道:“师长,我是奉命而来。”
郭会昌:“我们要北上义县,去北票和共军作战。师部的防卫力量比较薄弱,我担心一个警卫连抵挡不了共军的进攻。有了机抢,我就放心了。现在出发。”
各团,各种兵依序起行。我在师部的警卫连后面跟进。沿途有国军友邻部队观望。这天,部队到达了高桥镇北边的女闺河。时,从女闺河至锦州直到义县一带驻着国军的16军。当晚宿营女闺河时,郭会昌心想,一天多来,部队衣服不齐,军容不整。我们是来增援东北国军的,这样的军容会让友邻不队不信任我们。不能再让友邻部队看21师的笑话。于是,他下达命令:“全师必须统一服装,一律换上新军装,戴新棉帽,打新绑腿。让友邻部队看看21师的阵容和实力。”
他只要求各团这样做,却没有要求师部的人也要这样做。
第二天,天气转晴,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各团服装整齐化一。上路前,郭会昌率先垂范,头戴棉帽,打着绑腿。他不说一句话,有马不骑,手柱木棍,独自一人出发了。只有他的一只心爱的大狼狗紧紧地跟着他。警卫连和我的机枪排以及他的勤务兵、通信兵见状,都赶忙跟上去。一口气走了四十多里。快到锦州时,感到累了,头上沁出了汗水,便在路旁的石头上坐下休息。警卫连迅速散开站立两旁。太阳在蓝天碧空中显得各外苍白耀眼,晒得人微感臊热。
却说师部的一些参谋、副官和一些干事们,出发时,见天气晴朗暖和,不愿载棉帽,依旧戴着平顶大圆帽。且不打绑腿。行不多远,都不愿走了。见了本师驮运军用物资的马和马车,有的骑上马,有的坐上马车。
郭会昌休息了一会儿,拄着棍子站起身,准备继续前进。见后面老远处有一马车队追了上来。问身边的人:“嗯,我们的骑兵和马车队不是在前边走了吗?那是哪个部队的?”
倏忽间,马车队走了过来。他们没有发现更没想到,21师的主帅,自己的长官就在路旁。继续说笑着打马前进。
郭会昌抬头细看,那些正从自己面前经过的、骑马的,坐车的竟是自己师部的校级军官们。顿时怒火升腾,毛发冲冠,筋骨暴跳,玉牙咬碎。他大吼一声:“站住!”
中车上的人听见喊声,见是师长,吓得魂不附体,赶忙勒马停车,跳到地上。后车和几个骑马的也停住跳下来。只有前车仍在前进。郭会昌命令警卫连的一名排长:“追上去,把他们都拖下来。”
警卫排长追上去跑到前边拉住马喊道:“快停车,师长在那儿,你们没看见吗?”
所有的官员们都来到郭会昌面前,恭恭敬敬地站成两排。我站在旁边数着,四名校级官。五名干事,也都是上尉级军衔。
郭会昌重新打量了他们,发现他们竟都没打绑腿,有的穿着旧军衣。心想自己身边的人,都是高级军官,竟敢不执行师部的命令。气得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怎样处分他们才解气。禁不住扬起手里的棍子,先在那五名干事身上一顿乱打。他越打越来气。打着打着,自语道:“老子不想打你们也要打你们。”说着,乱棍落在了那些校级军官身上。不管年龄大小,无论职位高低,一起猛打。上一棍,下一棍,直打得他们不敢动弹,浑身哆嗦。左一棍,又一棍,直打得他们气不敢喘。有的帽子被打掉在地上,不敢捡。有的护着耳朵。
郭会昌打累了,手打酸了,停下来,棍子拄在地上。他喘着粗气,紧绷着脸,瞪着他们,一句话不说。过了好一会,他转身迈开大步继续前进。随员们和警卫连赶忙跟上去。我的机枪也跟着前进了。
官员们不敢骑马,不敢坐车了,无精打采地跟在我们身后。车马慢慢地跟着,不敢上前。
约莫又走了几里路,郭会昌又停住脚步,站在路旁。扭转身向后边看了看。见那些官员们还是没有打绑腿,仍旧戴着平顶帽。跑转去,扬起棍子又是一阵乱打。
这一打,使他们象庙里的小和尚挨打,不懂“经”一样。感到大惑不解。一位年长的参谋长直言相问:“师长,我们没有坐车,没骑马了,为什么还要打我们呀?我们挨打是小事,把你累坏了咋办?请师长息怒。”
郭会昌还是一句话不说,只顾打。故意打掉他们的帽子。又专朝他们腿上打。官员们仍然不明白什么原因。那位参谋长悄悄地拉着郭会昌的勤兵问:“你知道师长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不?他为什么老这样打我们?”
勤务兵也板着面孔反问道:“你还不知道吗?昨天晚上,师长命令,今天全师一律穿新军装,戴棉帽,打绑腿。你看你们,哪一个执行了师长的命令?你看师长的装束。”
那参谋长才如梦初醒。赶快认错道:“师长啊,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一个人吧。今早,我见天晴了,暖和,就没穿棉衣。不是有意不执行你的命令。请你息怒。我们马上换衣服。”
郭会昌终于住手,喘着气瞪着他们。
官员们开始忙碌起来。从车上、马背上取包袱,换了军衣,打上绑腿。却仍旧把包袱、被包放在车上。空着手。
郭会昌看到这一切,还未解气。突然喊道“朱世学,朱世学!”
我站得较远,第二声才反应过来是叫我。大声答:“到,师长,有什么事情?”郭会昌:“过来!”
我一听,以为师长要打我,吓了一跳。但不容我多想,跑步来到郭会昌面前立正。正担心地看着郭会昌。他突然问道:“你们抬着机枪行军累不累呀?”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先说:“累”,赶忙又说:“不累,我们已经习惯了。”
郭会昌道:“把你们的机枪让给他们抬。让你的弟兄们去骑马、坐车”。
我一听,心里立刻稳定下道:“师长,这怎么能?”
郭会昌鼻子使劲哼了一下说:“执行命令。”
我不敢再说话。摘下帽子行了个弯腰礼,回到排里。简单说了师长的命令。弟兄们一听高兴得都跳起来。我也学着师长的样子,鼻子使劲哼了一下。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少倾,郭会昌带着那些军官来到。他指着机枪问道:“这些笨重的家伙,你们扛过没有,抬过没有啊?”
没人回答。他接着讲道:“这些东西,从安徽抬到山东,又抬到河南、湖北、湖南。就是他们从湖南常德抬到武汉。又从北坪一直抬到这里。现在,你们抬一程,体验一下士兵生活。”说完,他指着大家说:“你们,骑马,坐车去”。
我不敢抗令。招乎道:“都过来。”
士兵们大部分没骑过马,蜂涌都朝马车上挤。四辆车都挤满了,车上原有物资,我担心挤得太多,师长又要发脾气。命令他们:“下来几个,每辆车下来两个!”
郭会昌见了,非但不发脾气,反而说“让他们坐。坐不下的,骑马”。
车夫赶着马车前进了。郭会昌拄着木棍继续赶路。马夫牵着马,勤务兵、卫生兵、警卫连都跟在他身后。
军官们抬着两挺重机晃晃悠悠地走着。我没有坐车,也没有骑马,腰挂手枪,身背背包和卡宾枪跟在他们后边。弹药兵挑着子弹跟在我的后边。弹药兵在军中被称为“扁担兵。”真是肩负一根扁担,两箱子弹走天涯。
近午,一轮红日挂在偏南天空,斜照着北国。路旁枯萎了的干黄的小草在微风中摇拽着,象那军官们一样显得无精打采。一群群麻雀嘁嘁喳喳,飞来飞去,好象在追着队伍看热闹。还没走上二三里,师部的军官们放下机枪,一个个顾不上干净整洁的军服,糊乱躺在地上。大呼“走不动了”。一位副官找到我,求救道:“朱排长,你看,我们哪干得了这,我们实在不行了,抬不动了。请你行个好,请示师长,我们换过来吧。”
我朝前边望了望,见车队已走远。郭会昌就在前边。心想,他们都是师部的军官。我算什么,求我帮忙,我何不卖个人情。就说:“行,我去找师长。”我跑步上前,向郭会昌说明了情况。郭会昌心情平静了许多。微笑着点点头。并让他的通信兵骑马追上车队,给这些官们换了过来。
弹药兵陈二娃,在我当班长时侯就在我班里,随意惯了。见军官们已走远,抱怨我说:“排长,你真二球,你何不让他们自己去找师长说。他们挨打、受罚、活该。”
我批评他道:“哎,人家向我求请,我能不答应吗?再说,人不能好了还想好,无足尽怎么行。人家抬了那么远。”
时已过午,部队在锦州城西吃过午饭,继续向北挺进。
尚未至义县,共军第8纵队得知国军的增援部队到来,撤除了对义县的包围。向西而去,隐蔽于大凌河两岸的丛山之中。
郭会昌挥师追击至大凌河南岸。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第五十章、劫军火 会昌悔释解放军
五十、劫军火会昌悔释解放军
如梦令:
好大喜功请赏,自主拥兵狂放。俘虏大言伤,桀骜愁肠跌宕?。跌宕。跌宕,梦里惊魂战场。
上回说到21师北上聚集在辽西大凌河南岸。师长郭会昌斗气正盛,战鼓正紧。正加紧寻找共军作战,以立功勋。
郭会昌时而深思,时而焦燥,盼望找到共军主力,打一大仗。时而摊开地图,查看打回北京的路线。为部队的顺利前进作着周密的计划。跟共军作战,他一向是傲气十足,信心百倍。桀骜不驯,剑锋意锐。
为了不负上命,郭会昌决定渡过大凌河继续北上,寻找共军作战,打出21师的威风。他虽然愈战愈勇,但还是谨心慎行。他计划派一个营投石问路。命62团3营渡过大凌河,打探共军主力,好打一个大胜仗。一是给友军看看,二是到上峰面前请功。
问路石过了大凌河。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郭会昌接到一份来自大凌河北岸探路石的情报:“在北票以东至阜新一线的大山里发现了共军的一个运送枪枝弹药的马车队,正由东向西前进。
郭会昌分析,共军向北票运送武器弹药,这说明北票方向有共军主力部队。和共军打了一年多游击战而屡占上风的郭会昌,根本没把这些共军看在眼里。他决定夺取这批军火。然后吃掉北票至阜新一线的共军,带领胜利之师回北平。
正当他踌躇满志,信心十足之时,又收到一份电令。此令来自北平92军军部:“21师立即停止北进。沿大凌河南岸西进至朝阳,速返北平。”
郭会昌读完电令,沉思许久。心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毅然决定,等夺了这批军火后,再返北平不迟。便命62团火速北上堵住共军的弹药车队。
农历十月底,北国已是天寒地冻,北风凌厉。大凌河静静流淌,河水冰凉刺骨。河上没有桥梁,没有渡船。郭会昌指挥着21师全线渡河。几千人的队伍都脱掉棉裤围在脖子上,光着屁股,扛着枪弹,淌着没腰深的河水朝北岸走去。刺骨的河水冻得人失去了知觉,欲蹲下去,欲跳出水面。驮马冻得卧下水去。又被拉着站了起来,仰天嘶叫。好不容易过了深水区到了河边上了岸。个个脸色发青,牙骨僵硬,颤抖得不能说话。很多人冻得忘了穿裤子,抱着双腿蹲在地上,缩成个圆蛋蛋,直哆嗦。血液似乎已停止了流动。却说郭会昌,为了鼓励大家,不搞特殊化,他跳下战马,也脱掉棉裤围在脖子上淌水过河。参谋们无一敢例外。
不知哪位长官经验丰富,懂得活动取暖的道理。建议道:“要使人体迅速反热,恢复常态,必须运动。”一道命令下,部队开始跑步前进,互相追逐。
大凌河北岸有一片十多里的小平原,村庄密布,房舍严然。名曰:九官太门。部队跑步来到这里,个个喘着粗气,冒着热汗。身体恢复了原状。部队散到各村庄暂住。
第三天早上,62团驻地庄外干黄的草地上堆放着上百个木条箱子。每个箱子上面有两行弯弯曲曲的蛐蟮形的,马掌形的字样。几个荷抢实弹的士兵站立周围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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