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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朗档氖勘玖⒅芪鼗ぷ拧D鞘?2团于日前劫获共军的武器弹药。说是从苏联运进国内的苏货。巫如卿正准备把军火上交师部。庄内的一个院里关着十几个共军俘虏。炊事班给俘虏们送来热腾腾的高梁稀粥。俘虏们互相打量着,没有人去吃饭。炊事员催道:“共军弟兄们,趁热吃,暖和暖和。”听到这样说,俘虏们都去拿起碗剩饭呼呼噜噜地吃起来。谁也不说话。有一位当官模样的人端着碗默默地站着,铁青着脸,不吃饭。好象在想着什么心事。也许他在考虑,国军会怎样处置他们。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一个士兵劝道:“连长,事已至此,不管咋说,先填饱肚子再说。”
大家都齐说:“对,填饱肚子是大事。”
那位连长瞪着大眼睛愤愤地说:“真他妈的窝囊。”然后,他一扬脖子,把一碗已经凉了的稀饭端到嘴边,咕嘟一声倒进嘴里,使劲把碗扔到地上。
早饭后,俘虏被带到另一个院子外面。院子门口站着两排端着卡宾枪的军士。站姿笔挺,面无表情。院子里面台阶上放着一张桌子。巫如卿端坐桌边。两边也站着军士。
“带俘虏!”话音刚落,一群俘虏迈着大步进入院中。个个都撇开两腿站着昂着头。有的倒背着手,有的掐着腰,有的双臂抱在胸前。显得大模大样。国军多次呵令:“站好,不许乱动!”俘虏们仍然是我行我素。对周围一切不屑一顾。
院子里一片宁静。巫如卿一个个打量着俘虏们,扳着面孔问道:“你们中谁是当官的?”
没人回答。巫如卿又重复一遍:“你们谁是当官的?”
那位连长答:“我就是”。
巫如卿接着问:“什么职务?”
“连长”。
“叫什么名子?”
那位连长坚定而又爽快地回答:“不必多问,要杀要毙,请来快的。”
巫如卿非常愤怒却面带和善的表情道:“看你还是条汉子。就这样死了,不觉得可惜吗?我问你,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连长理直气壮,答道:“不必问,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二纵纵队的。我们是真正为人民,为穷苦人打天下的部队,是正义之师。不象你们国民党,为蒋家王朝孝命。人民解放军总有一天要打垮国民党的军队,推翻蒋家王朝”。
巫如卿不以为然,笑道:“呵,口气还不小,说得不错,真可谓是义正词严。就算你们为穷苦人打天下,象你们今天这样,还想打垮国民党?算了吧,不要不识时务。共产党是长不了的。如果你们愿意参加国军,我们欢迎。并有你们的好处。”
那位连长冷笑一声,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巫如卿见劝降不成,又板下面孔道:“不投降,那就休想活命。押出去,毙了!”
正在这时,一副官跑进院子对着巫如卿的耳朵嘀咕了两句:“团长,师部命令,将缴获的军火全部送交师部。”
巫如卿:“好,我正准备送往师部。”又心想,我何不将这些俘虏一起送交师部请功呢?也免得我们费事。接着道:“等等,将这批人也送往师部,交师长处理。”
师部驻62团西部的范庄,不到一个小时就到。郭会昌看了看那些战利品,又看看俘虏,讥讽地说:“这些东西是苏联的斯大林送给你们共军的,你们怎么给我们送来了?”
俘虏们一言不发。都扬着脸望着天。
郭会昌接又着挖苦道:“哎呀,你们的长官也太大意了。这么多的军火怎么交给你们这些无能之辈押送呢?”
还是那位连长开口道:“难道你不知道‘胜败乃兵家之常识的道理吗?’我相信共产党最终要打垮国民党。你们攻占了延安,现在延安不是又解放了吗?还有……”
不等那位连长把话说完,郭会昌一扬手,道:“好了。一个延安何足道哉。告诉你,现在国军第十二战区的八个军另加两个骑兵师正在东进。共军在华北战场节节败退。张家口的守军郑维山不战自逃。
那共军连长毫不示弱,反驳道:“我也告诉你,远的不说,就说东北,你们占领东北所有城市,现在有三分二不也已回到人民解放军的手中吗?东北国民党的军队不是也在节节败退吗?今天,我们只不过是中了你们的埋伏,你们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你敢放我们回去,我将来一定要活捉你。我劝你趁早向共军投降。”
郭会昌心想,我没劲降你,你反来劝降我。满不在乎地说:“今天谁当了谁的俘虏。好,你想回去,我可以放你。不过,如果再被我们捉住,你可就回不去了。
我们不光要再次捉住你,我们还要活捉林彪,杀朱拨毛。放他们走。”
因郭会昌在共军面前没有吃过败仗。这次劫了共军的军火,他更不把共军放在眼里。且他为人直爽,诚信,说话算话。他立即从他的警卫连里抽出一个班,并嘱咐说:“送他们出防区,不得有误。否则,军法从事。”
十几名共军俘虏被护送出国军的防区,向北而去。
却说人民解放军四野主帅林彪,得到军火被国军21师劫获的消息后,他怒而不发,暗暗效调兵遣将。五倍于21师的兵力采用迂回,堵截,包围的战术,将21师围得铁桶一般。欲全歼21师。
却说92军军长候镜如,原是21师师长。升任军长后,对21师格外偏爱。无论从武器装备、军需品,还是战斗任务,都关爱有嘉。
林彪的军事行动已被远在北京的候镜如获悉。他急忙严令郭会昌“放弃一切计划,速反北平。”
郭会昌对于林彪的军事部署全然不知。军部的电令里也没有说明撤军原因。由于他和共军作战以来未遇强敌,轻敌思想严重。加上立功心切,原计划是劫了军火后就返回北平。现在,夺了军火,又想打一个胜仗。他又一次违令。回电道:“请军长放心,有我在,就有21师在。”
不知是他出于何种考虑,送走了共军俘虏后不久,他开始焦燥不安起来。心里很乱,日不思食,夜不能寐。白日里处理军务总是心神不宁。晚上一闭眼,那位共军连长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只要你敢放我回去,我一定要活捉你。只要你敢放我回去,我一定要活捉你。”闹得他神情恍惚。
一天晚上,他处理完军务,刚一躺下,就大声吼道:“共军,共军,给我顶住!”声音惊动了卫队。卫兵立即冲进屋,见师长在床上躺着。就在床前站着。郭会昌猛一醒来,见自己的勤务兵站在床前,自己却躺在床上。便一骨碌坐起来,定了定神问道:“有情况吗?”
勤务兵如实回答:“师长,外面没有共军,也没有情况,您好好休息吧。”
郭会昌又是一夜不能入寐。他越来越害怕,害怕将来真的被共军活捉。又感到懊悔,悔恨自己不该放走了共军的俘虏。叹气道:“那个俘虏怎么那么厉害,在我面前毫无惧色。我真不该放了他们。”他又一想,单靠那几个俘虏怎么能活捉我。又充满信心道:“没关系,即使他回去搬一个师的兵来,也活捉不了我。”
这天晚上,他又一次这样想着,想着,忽然看见远在北平的心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站在一条河对岸。儿子正呼喊着他:“爸爸!”他正要答应,一觉醒来。原来是一梦。他禁不住大喊一声:“儿子!”
声音惊动了为他站岗的卫兵。卫兵进屋问道:“师长,什么事?”
郭会昌向卫兵讲述了他的梦。他恨不得立刻返回北平和家人团聚。当夜,他下达命令,要各团、各兵种次日起行,沿大凌河北岸向西北方向的凉水河进发。他哪里知道,他和他的部队已被共国包围了。他已是孤军奋战。
次日,他命令部队兵分两路向西前进。由于劫获了共军的弹药,加强了师部的装备。他让我回62团,随连队行动。
再说军长候镜如,两次电令郭会昌速返北平,均被拒绝。他非常担心21师的处境。发脾气道:“这个郭黑子,真是胜利冲昏了头脑。东北的共军不同与华北的共军。他怎么用老眼光看待东北的共军?再这样下去,21师要吃亏的。”
副官建议道:“再发一道电令。”
候镜如道:“不行,我要亲赴东北,当面说服他。”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五十一章、违帅令 国军遇伏大凌河
五十一、违帅令过军遇伏大凌河
西江月:
气傲心高胆壮,甲兵鏖战枕戈。挥师西进大凌河,成虏途穷羞涩。
悔恨遨功心切,哪堪不辩正讹。驰聘疆场谱悲歌,难度人生寒热。
上回说到候镜如深知21师处境危险。亲赴锦州,又赶往义县,令郭会昌赴义县见他。他要当面勒令郭会昌撤兵。不料,郭会昌已挥戈西去了。候镜如捶首顿足。因情况严峻,他令卫队去追赶郭会昌,他在后面跟进。
却说共军四野主帅林彪,得知21师孤军前进。暗调东北人民解放军第8纵队两个师的兵力从东、南两面,大迂回,兜抄21师的后路,呈钳形攻势向北合围。命已攻占朝阳的东北解放军第9纵队两个师的兵力向东移动至金岭寺。又命北票以北冀察热辽的解放军独立1师南下,以猛烈的火力迎头堵截。欲要把21师全部消灭在北票以南,大凌河北岸的山地。
却说郭会昌分兵两路向西前进。他亲自指挥着61团、炮营、工兵营和骑兵营走左路沿大凌河北岸向凉水河进发。62团走右路向北票进发。相互联络,相互配合。
根据作战需要,各营的机枪连分散到步兵连去;由步兵连长指挥。军中纪律,如果机枪损坏或丢失,步兵连长和机枪排长、班长不枪毙则撤职。当然,要分情况,步兵连长有责任全力保护机枪,枪比人重要。我排总是配属步兵5连,随着连长邹士光走右翼,急速地向北票前进。
再说郭会昌走左路,派61团的一个营打先锋,顺着沟底大路前进。并派出侧翼部队走两边的山梁。如发现共军,立即报告。其实,没有作用。共军早已埋伏在山梁上,占居有利地形。侧翼部队刚接近,尚未发现共军,就被共军消灭了。
一九四七年农历十月三十日下午,郭会昌正跟着炮营向西前进。埋伏在两边山上的解放军放过了先头部队61团。当炮营和师部进入伏击圈后。共军突然向师部和炮营开火。将队伍拦腰斩断。国军顿时一片大乱。骑兵营的战马咆啸嘶叫,奔腾乱窜。郭会昌立即命令炮兵向山上开炮,机枪也盲目射击。正要命步兵连向山上发起攻击时,前军来报,先锋61团某连遇到共军强烈阻击。郭会昌感到情况不妙,命令部队且战且退。这时,天色已黑,双方停战。
这晚,共军在山上,国军在山下。各自选择有利地形休息。其实,双方都没有休息。共军虽然在山上,居高临下,占居有利地形,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顶着刺骨的寒风在四十余里地带的山梁上,监视着山下的国军。郭会昌也在指挥部队摸黑加紧选择有利地形,构筑简单的工事。炮营都扬起炮口,对着天光瞄准黑糊糊的山顶。准备来日炮击共军阵地。并命各部队加强警戒,不可大意,以防共军夜间下山偷袭。当夜,郭会昌又接到电令:“朝阳已被共军第9纵队攻占,且9纵正在东移。望速东撤。”郭会昌料经朝阳返冀东已无望。连夜传令作好东撤的准备。并向62团呼救:“师部被围,火速来救。”
次日拂晓,东方刚发白,炮兵即开始炮击。一发发炮弹冲破寒风飞上山顶,落在共军阵地上。天渐亮,国军停止轰击,开始徐徐东撤。没走上半里路,南北两面山上的机枪突然响起。炮兵又开始炮击山顶。在炮火的掩护下,国军继续东撤。太阳下河时分,共军突然兵分几路冲下山来,将国军队伍分割成几段,实施包围。国军不能互救,便各自为战,组织火力疯狂反击。由于处于被动地位,难以冲出包。双方持僵持状态。天又早黑,各自再次休战,只等来日。
到第三天早上,郭会昌见救兵不到,一面继续向62团呼救,一面命令部队拼死向东南方向突围。
却说62团,在团长巫如卿的率领下,走郭会昌的右翼向北票前进。10月30日晚,得知师长陷于包围的消息后,准备次日救应师长。通过研究,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向南,从正面解围。一路继续向西北前进,然后,转头向南,包抄解放军的背后。我排配属步兵5连继续向西北前进。
次日,东方刚发白,我们抬着机枪开始向西迂回。上午九时许,来到一座高山脚下。5连长邹士光决定不走大路,准备占领此山,查看动静。也可居高临下,打解放军的背后。邹士光望望山顶,见没动静。一切很自然,静静悄悄的。就命士兵开始攻山。并说“山那边有共军,要和共军抢占山头。”
不料,山顶确有共军。不知是他们早先等候在那里,还是提前知道了国军的行动,真和国军抢时间,先到达山顶的。我指挥着三挺重机跟在5连的后边,爬到半山坡,山顶突然响起机枪声,子弹狂风暴雨般劈头盖了下来。5连猝不及防,前排倒下十几人。邹士光命令:“赶快卧倒往后退。”他见左边有个山咀,山咀那边有个石崖。就命部队斜着朝山咀撤去。步兵连迅速拐过山咀躲到石崖下。
机枪兵行动缓慢。走得最慢最后边的是2班长江龙夫。他的绑腿带子散了,拖在地上。还未拐过山咀,他就弯着腰,撅着屁股缠绑腿带子。我见状,大声喊道:“江龙夫,兄弟,你快点,太危险了。”
江龙夫好象成了战争油子: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排长,共军没那么好的靶子”。
话音未落,一粒子弹飞来,钻进了他的右臀。他“哎呦”一声,手摸住屁股,身子一斜靠在石壁上。我赶忙挤过去,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怀里,替他脱掉裤子。鲜血染红了裤管,还在顺着腿往下流。卫生兵过来给他包扎。幸运的是打得不深,不到三厘米。没伤着骨头。子弹从右臀打入,钻进了左臀里。江龙夫疼得不停地叫喊“哎哟,我的屁股呀。”
1班的射手王连生开玩笑道:“共军看你不听排长的话,才打你的屁股。不听话就要打屁股。看你以后听不听话。”
其它士兵都笑起来。江龙夫骂道:“笑你妈X,老子疼死了。”
山顶的共军把火力集中到那山咀处,不间断地扫射。邹士光见进攻不能撤退也难。他命令通信兵:“快去找团长,说我们遇到共军狙击,进退两难。请求炮火支援。”
通信兵滚下山崖,又滚到沟底,找团部去了。
我排里射手周德民见步兵连的一轻机枪手,怀抱轻机靠在石崖上。嚷道:“拿着枪不能打,躲在这里真他的窝囊。你们不打,我来打。”说着,他夺过轻机,挤到山咀,身子贴着石壁,斜着朝山顶打了一梭子弹。邹士光听到枪响,喊道:“谁在打枪?没我的命令,不要乱打。不要逗引他们。”
因为周德民是我排的人。听到邹士光这样说,我后悔不该没有及时制止周德民。周德民确实惹了麻烦。共军发现国军还在山崖下,就打汽油弹。几发汽油弹下来,在石崖前爆炸。树木野草全被烧着了。甚至连土和石头都着火了。大火熊熊,烟雾熏得人们都蒙着鼻子,喘不过起来。又一发汽油弹在岩前悬空爆炸。有一轻机枪手身上喷满了油,浑身都着火了。他人无法帮他扑火。他被烧得嗷嗷直叫,在地上乱滚。滚到石崖下火堆里,身上背的子弹被引爆。一阵噼里拍啦炸响后,再也听不到他的喊叫了。
邹士光大声命令:“机枪排长,你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机枪。机枪如着火,你我都无法交待。”
我一边回答:“是”,一边命令:“各班保护好机枪!”各班立即站成人墙护着机枪。枪比人更重要。
共军打了一阵汽油弹后,机枪又响起来。国军脚下是浓烈的烟火,身旁是乱飞的子弹。邹士光急了,骂道:“他妈的,炮排都死到哪去了?”
正说着,只见炮排的军士们扛着八二炮和炮弹箱,为了避开共军的视线,在通信兵的带领下,贴着右边的山根跑步冲了上来。选好位置迅速架炮装弹。一阵猛烈的炮击过后,山顶共军的机枪哑了。
邹士光立即发动第二次攻击。由于第一次遭到阻击,这次,士兵们都不大胆。个个端着枪,猫着腰,昂着头,眼睛直瞪山顶,慢慢地往上爬。邹士光担心山顶还有共军。命令:“大红脸,你的重机快点往前冲,准备反狙击,掩护我们前进!”
我因找不到合适的地形,只好跟在步兵后边。听到邹士光的命令,我解释道:“5连长,今天,没有办法,两边都是悬崖,无法从侧翼施展,正面又不行。”
邹士光看了看两边的石崖,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又望了望山顶,提心吊胆地催促部队加快速度。果不出邹士光所料,在离山顶不足一百公尺时,山顶上的机枪突然又响了起来。冲在前边的又倒下几个。国军很快又往后退。为了躲避子弹,很多人抱着枪顺着山坡往下滚。被包滚散了,绑腿带子也散了。狼狈不堪。
幸好山下的八二炮排也有预料。见状,又开炮。在炮火的掩护下,国军全部退到了山脚下。回望,浓浓的尘烟象大雾一样笼罩着山顶。
电话兵可能是奉团长之命,把电话牵到了山脚下。邹士光抓起话筒道:“喂,团长啊,我今天遇到了共军的强力阻击。共军又是机枪扫射,又是放汽油弹,火力猛得狠啊。我们发动了第二次冲锋,仍然没有冲上去。要不是炮排的掩护,我们可能就撤不下来了。我没能达到预定的目地,请团长处分。并请示团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电话里传来巫如卿的声音:“攻不上去,就不要攻了。能撤下来就行了。现在,我们的前面、后面都有共军。我命令你,赶快撤退,向东撤退。如果情况允许,找个村庄先驻扎下来,听侯命令。”
邹士光把话筒递给电话兵。掏出坏表,已是午后两点半。又抬头看了看山坡上阵亡弟兄的尸体,自语道:“弟兄们,你们就在这里安息吧,我们走了。”说完,他难过地长叹一声,使劲咬了咬牙道:“撤”!
我命人背着江龙夫跟随电话兵送往团部。任命寥先荣代理2班班长。
我们跟着5连向东疾走。约走十多里,来到九官太门北边的一个大庄子上,安顿、休息,火夫借老乡的锅开始做饭。
刚吃过午饭,忽听到北边山上有枪声。邹士光担心共军夜间来偷袭,集中所有轻重机枪全力对付庄北。我把1班和3班的重机交给邹士光指挥。我亲自带着2班来到庄子最北边的一户老乡家里。打过招呼,说明来意。老乡有些不大乐意。但他还是把房子腾了出来。房子座北朝南,后墙没有门窗,机枪无处可架。我要在墙上挖洞,征求老乡的意见,老乡更是不同意。我竟干了混账事,下令强行掏洞。我们挪过老乡的大方桌置于洞口下,将重机枪抬上方桌,枪口伸出洞外。从墙洞望出去,一条小溪从北边的山沟里流出来,遇村庄又转向东流去。我再次找老乡说明原因,并表示歉意。这一夜,虽然共军没有来偷袭,但是国军也未能安枕。邹士光增加了岗哨。各机枪点轮流值班看守。奔波了一天的人们,又累又困。我拖着疲惫的双腿到另两个机枪点检查。至半夜才躺下。
十一月一日,新任的2班代理班长寥光荣是个操心的人。凌晨四点许,寥先荣推醒我说:“排长,天快亮了,让炊事员早点做饭,大家早点吃饭、吃饱点。不然,天一亮,命令一到就要出发,连饭都吃不上。中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儿吃饭呢。”
我同意道:“行,你去通知伙夫开始做饭,叫伙夫多下点米。”
还真让寥先荣估计到了。我们吃过早饭,天还没亮。士兵们正准备解开被包继续休息,门外,连部通信员喊道:“朱排长,作好准备,要出发了!”
真是早起三光,晚起三慌。我们一切都准备停当。和老乡打过招呼道过谢,到庄外等候。有几个班的伙夫起晚了,米刚下锅。有的还是夹生米未熟。听说要出发,赶快把米捞起来装进饭袋背着走。我排的1班、3班先后到齐。我问:“都吃饭没有?”
答:“吃的夹生饭”。
庄外,寒星残月下,我见邹士光走来,我问:“5连长,怎么走这么早?有些人连饭都没吃。”
邹士光答:“这是团长的命令,说是军长来了。命我们赶快向南撤退。如晚了,可能有共军来围剿我们。我们的兵力少,火力薄弱,赶快走吧。”
听邹士光这样说,有共军来袭击。部队撒开双腿顺着大路飞快地向南急奔。虽然冷风飕飗、寒气袭人。人人都负重几十斤,背上却沁着汗水。不知走了多远的路,天麻麻亮时,来到一条由西向东较宽的干得发白的马路上。路上站着团长巫如卿,营长张干,机枪连长祝庆桢和团部的其他军官,围着一个身穿便衣小袄,头戴破帽的老头儿模样的人。他们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张干见我们来到,命令:“清点一下你们各自人数,都齐没有。”
经过清点,除伤亡外,已全部到齐。张干命令邹干光道:“师长还没下来。周围山上都是人家的人了。你赶快带领本连先占领南边的那座小山。我派便衣队侦察西边那座大山。如果没有共军,你们随后跟上去。如果有共军,就用八二炮干掉他们。然后,你们冲上去。翻过这座山去接应师长。”说完,又命令我:“朱排长,你继续配合5连行动。”
我大声答:“是”。
未及出发,只见那老头走过来道:“好吧,望各位不负党国重托。一定要从东边撕开一条口子,让郭师长突围。我先走一步。咱们义县见。”说完,老头儿手一扬,向东去了。身后跟去一群手端卡宾枪的精壮军士。
我悄悄问邹士光:“5连长,那老个老头子是谁呀?”
邹士光嘴对着我耳朵说:“他就是‘猴子’呀,我们的军长啊。”
原来候镜如见郭会昌两次违令,不撤兵。他不顾一切地向西来,要亲自指挥部队给郭会昌解围。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五十二章、突重围 师长被俘小北北沟
五十二、突重围师长被俘小北沟
菩萨蛮:
大凌河上突围去,一虑使然千恨铸。今日已成俘,明朝将帅孤。狂人万点泪,相似大凌水。莫道仕途穷,反戈光耀中。
上回说到,我们奉候镜如之命去给师长解围。先去占领靠南边的一座小山。南边的那座小山离马路约半里路,很快就到了山上。小山高不足百米。站在山上西望,小山脚下有一条小河,由北向南流汇入大凌河。河两岸有比较宽阔的由于山洪而淤积成的沙石滩。过了河有一高山。两峰间有一山垭。冬日早晨的太阳给山峰披上了一件金黄色的霞衣。两只山鹰在山顶盘旋,山上宁静无声。三十多人的便衣队个个手持手枪,身背卡宾枪悄悄朝山顶攀登。
再说郭会昌,被解放军包围两天两夜。且战且退,他见救兵不到,指挥部队继续向东南方向撤退。不觉中,退至大凌河北岸。见河水较浅,对岸无动静。便命炮兵作掩护,让61团渡河。人马刚渡至河中心,埋伏在南岸山上的东北解放军8纵某师的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暴风暴雨般打向河里。61团无处躲藏,成排成连的人倒在了大凌河里。虽有大炮掩护,但因经过两天的激战,炮弹所剩无几。不多时,炮弹全部打光了。郭会昌化装成士兵挤在队伍中,凭借重机枪和八二炮的掩护,豁出性命向南岸猛冲。登岸后,冲进一个深沟里,慌不择路,向前猛窜。上到一个小山洼里,住脚回望,部队还在强行渡河,不断地有人倒下。成排的尸体漂浮在大凌河上。他眼睛一黑大叫一声,昏厥过去。少时方醒,对身边的人道:“我郭会昌败到如此地步,我死不足惜。可怜我的部队。”说到此,眼泪扑簌簌地流。
却说我们在那小山上,仍是寒天霜地。士兵们各自手插在袖筒里蹲在地上,望着西边的高山。看着便衣已经上到大半山,山上仍毫无动静。邹士光估计山上没有共军,就指挥部队冲下河去占领沙滩,以便攻山。
当便衣队快到达到山顶时,他们哪知,山上的轻重机枪正等着他们。那是东北解放军8纵某团的。我们和5连的行动,他们可能看得很真切。突然一声枪响,两峰上和山垭处的几挺机枪同时响起。便衣队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子弹强风似的追着他们打。便衣队滚到一个坡沟里,用卡宾枪还击。
解放军见打不着便衣队,就把目标集中到山下的河滩上。交叉的火力来得很速很猛。河滩上无处躲藏,国军发疯般地往下游撤退。因为下游有一个河湾,可以躲避。
按要求,撤退时,步兵连应保护机枪先撤。当子弹打来时,步兵连的人谁也不顾谁了,各自争相逃命。就连连长邹士光也忘了保护机枪的责任,只顾逃命。我机枪排的人因负荷较重,跑不快,被抛在后边。子弹不停地追着我们打。弹药兵戚崇义挑着两箱子弹,挺着腰,斜着肩正走着。一粒子弹飞来正中扁担。“咔嚓”一声,扁担断裂。两箱子弹“扑通”掉到地上。戚崇义吓了一跳,伸手摸摸肩膀,发现没负伤。他仍掉扁担,抓起两箱子弹,提在手里继续跑。
机枪射手赖古学,扛着枪架急走。“叭”,一粒子弹正打在枪架上。他扭头一看,那粒子弹象炒熟了的花生米紧紧地粘在了铁杆上。他伸手去扣,未能扣掉,反把手汤了。赶忙缩手。一年后,我们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行列。带着这挺机枪参加解放太原的战斗。这是后话。
书归正传。射手罗德顺,扛着枪身走在最后。突然“哎哟”一声。大伙扭头看他,见他身子晃了两下,勉强又走了几步,站立不稳,一屁股坐下,枪身掉在地上。我跑转去蹲下去一看,右腿肚中了两弹。两股血从绑腿里流出来。我来不及给他包扎。命人背着他快走。我自己扛起枪身跟在后边。
拐过河湾,枪声渐渐远了。前队扎住阵脚,后面跟着停下来。邹士光让联络员去寻找团部,请求指示。命部队原地休息待命。
一个多小时后,联络员汗流满面地回来了。传达团部命令:“报告连长,团长命我们向南撤退,渡过大凌河,到铁路上集结,等候他们。”
傍午时分,我们到了大凌河北岸。见河上漂浮着很多尸体。都是国军的尸体。有人说:“好象都是61团的人。”
又有人说:“可不是吗?61团完了。”正说着,西南天空传来“嗡嗡”的响声,由远而近。人们的目光都从河面移向天空。天空出现了十多架飞机向北飞来,一会儿斜着机身从我们头顶飞过。一会儿,在各山顶盘旋。我们正要躲藏,机群散开成一线开始对解放军的各山头阵地丢弹和府冲扫射。
有飞机来援救,都不再害怕了。我们正准备渡河,因见河水太深,又无船只,只好朝下游去,找较浅的地方。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河面渐宽。有人认出是我们来的时候登岸的地方。我仔细观察,确认没错。
邹士光也认定是来时的地方。便命准备渡河。部队刚脱掉鞋袜裤子,光着下身正要下水,忽见北边尘土飞扬,山湾处闪出一彪人马向河边飞奔而来。很多人只当是解放军来了,吓得瘫倒在地上。大叫:“今天完了,要死在这里了。”
邹士光朝天打了一枪,大声命令:“大家不要慌乱,准备战斗!”
我见是骑兵,心想,骑兵不可能有重武器,我们有机枪,还怕什么。也命令:“赶快把机枪安装起来,准备战斗!”
倏忽间,马队来到近旁,认出都是自己人。后边走上来巫如卿,高楼珍和几位团部的参谋干事以及团的卫队。见5连很多人光着屁股蹲在地上直哆嗦,场面令人发笑。张干忍着笑问道:“你们怎么搞的,现在还在这里?”
邹士光说明了原因后,命部队渡河。
下午两点许,62团大部分陆续以到达铁道线上。早见军长候镜如身着戒装,威武地站在铁道上,卫队站立铁道两旁。好象已等候我们多时了。我心想,军长不是说义县见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我们走近,站立在旁边望着他。
巫如卿老远就下马来见候镜如,相互致礼后,候镜如高兴地说:“郭师长突围了,下来了。我们在此等他。”过了片刻,他自语道:“真没想到,此次来东北,吃了这么大的亏。”
巫如卿问:“军长,和我们同时出关的其他部队呢?怎么不让他们来增援我们?让我们独自吃这大亏”。
候镜如叹口气解释说:“从华北来的四个师,还没进入一线,就被分割包围了。94军之43师被共军包围在黑山以西的阜新地区。几乎全军覆没。第3军的10师,11师在锦州以东也都受到重创,不得脱身。今天上午,要不是飞机来救,恐怕连你们也下不来了。东北共军兵力强大得很啦!出关时,我有意把21师放在后边。没想到……。嗨,只是郭师长不听命令。”
下午三点十分,只见郭会昌引残部人马从西边顺铁路线飞马东来。还有他的大黄狗紧随马后。郭会昌老远就见到候镜如,跳下马,跑步至其前。立正站定,象个小学生。痛悔道:“军长,会昌没有听你的命令,导致惨败。请军座发落。”猴子摆了一下手道:“黑子,别的话休要说,我也有责任。部队都下来没有?”
郭黑子答:“61团完了。要不是军长叫来飞机,我恐怕下不来了。”说着,他喉咙发硬,泪水顺着满是尘土的面颊往下滚。
原来,郭会昌正感到绝望的时候,飞机来救。他感激得又掉下了眼泪。他来了精神。命令部队全线渡河。自己带领身边的人绕过解放军的阵地向铁路靠拢。顺铁路回奔义县时,路遇候镜如。
猴子又问:“哪些部队突围了?炮兵下来没有?”
郭会昌擦去眼泪答:“炮兵下来了,还在后边。部队伤亡很大。”
正说着,只见部分骑兵和师部机关的部分人员也下来了。郭会昌见炮兵和输送连没下来,郭会昌道:“我要转去寻找炮兵和输送连。”
候镜如阻止道:“既然已经突围,你就不要再上去了,他们会下来的。如果真不下来,就不要了,留给共军算了。”
郭会昌又不听劝阻。道:“不,我要亲自去接应他们。”他转身大声命令马夫道:“把马牵过来!”
他正要上马,那只大黄狗咬住他的衣襟不放,哼哼叽叽。郭会昌抽出马鞭打开了狗,飞身上马,纵马而去。他的警卫连也跑步跟了上去。
郭会昌转去接应炮营,候镜如仍不放心。他亲自命62团3营营长王太发和机枪3连连长牛希军各带一挺重机去保护师长。又命团长巫如卿:“你再派一挺机枪上去接应输送连撤退。”
巫如卿转过脸,见我我正站在身后不远,命令我:“朱晋中!”
我跑步上前答:“到”。
巫如卿:“你赶快带一挺机枪上去,掩护输送连撤退。另外,再配两挺轻机跟着你,由你指挥。”
我一听心想,糟了。还是早晨天不亮吃的饭,肚子早已饿了,走了大半天的路。可是命令已下,怎敢违抗。转身来到本排集结地道:“翟一田,把机枪抬上跟我走。”
正准备出发,候镜如道:“都把被包行李放下,轻装上去。”
大家迅即卸下被包堆放在铁道上。因罗德顺负伤,留下他,并命人看护。我带着人去追赶郭会昌。团部的两挺轻机跟在后边,我们沿铁路向西前进。铁道两旁的百姓家家关门闭户,不时有人从门缝里挥出头来向外张望。铁道北面全是山坡不见国军的动静。约走上四五里路,北面出现两条相距不到半里路的山沟,中间一道山梁相隔。不知郭会昌进了哪条沟,也不知输送连要从哪条沟出来。正犹豫不决,忽听第二条沟的深远方向有枪声。我们就进了第二条沟。至半沟,有一沟叉,中间一道鼻子形的山梁,象一条角平分线把一沟分成两沟。两股溪流汇合于山前。鉴于军事常识,我们攀上山梁,顺梁子而进。两边沟里的农舍冒着炊烟。越走梁子越宽阔。走完了梁子,见一队国军乱七八糟地从山野里飞奔下来。他们的被包散了,有的搭在肩上,有的挟在腋下。我大喊一声:“站住,哪一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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