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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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员外觉得这三媳妇有才。后来,就把家务交给三儿媳妇管理。日子越来越红火,家道越来越兴旺。

    当然,士兵们讲了很多骚故事,不伤大雅之堂。一个多月后,团部举行排级以上军官故事会。祝庆桢让我代表机枪连把三媳妇的故事拿到团部去讲。

    我代表机枪1连讲了该故事。那天,师长黄翔也来听故事。由于黄翔讲的是对联故事,有些连队也拿出了对联故事。3营有个人讲了这样一个对联故事:

    从前,有一员外,他有一女,二十出头,尚未婚嫁。多人提媒,总不成姻。女儿有才,出一上联:白水泉中女子好乃子成孕,如对下联,即刻成婚。消息一出,远近传闻。纨绔子弟,才子商贾,莫不前来,吟诗对联。才女概观,总不如愿。终无佳婿,长吁短叹。邻村樵夫,砍柴山岩。长街贩柴,易米沽酒。一日闻之,思一下联。慎心呈上,下联是:山石岩中古木枯此木是柴,才女如意,招为夫婿。

    有一连长讲的是:北伐时期,事在江西。有一大娘,年近古稀。其儿含冤,被判入狱。大娘无依,取下耳坠。路边叫卖,为了生计。有一部队,路径此地。有一军官,假心假意。两块银元,换了耳坠。大娘不知,原是假币。痛心之余,沿街哭泣。大娘哭述,撕心裂肺。后续部队,问是何意。大娘告之,好不伤悲。又一军官,好心善意。军官思之,如是已娘,心痛不已。两块真币,换取假币。假币无用,长装兜里。奔赴战场,奋不顾已。一弹飞来,正中假币。军官无恙,感谢天意。好心好报,善有善意,保了大娘,又救自己。

    各连的代表都上台讲完故事。高楼珍站起身道:“现在,请师长告诉下联。两个月来,我一直都没想出合适的下联。”

    黄翔正听得如醉如痴。亦站起身,夸讲道:“好啊,各连的故事都有意思。很有教育意义。两个月前,我的故事中有一上联。谁还记得上联?”

    很多人站起来抢答。高楼珍示意大家坐下。

    黄翔道:“看来,都还记得上联。有谁想出了下联?”

    再也没人说话了。会场上鸦雀无声。黄翔讲道:“上次说到日本军官要中国军官对下联。中国军官对不上。正着急时,突然有四个日军离席。谈判桌上还有四个日本人。有一中国军官突然得出下联。下联是:魑魅魍魉四小鬼鬼犯边。这样的对联既骂了日本人为鬼子,又对得恰到好处。中国人才子多啊。所以说,人要学习。听故事也是学习。人既要有德,还要有才。”

    高楼珍和几位营长、连长嘴里还在不停地重复那副对联。

    琴瑟琵琶八大王王居上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犯边

    在讲故事的日子里,忘了忧愁,忘了家乡,忘了一切。仿佛有乐不思蜀之感。天天听着故事,陶醉在故事里。唱着京剧,陶醉在京剧的歌词里,沉迷在京剧的曲调旋律中。因为京剧里的每一段唱词就是一段历史故事。京剧歌词不表,还说故事。由于无局限,百花齐放,随意讲。有下流的臊故事,有鬼故事,有神话故事。张平三的排里有人讲了这样一个故事,题目叫《缘分》。

    肖白十八岁时,緾着爸妈要媳妇。他父母四处求人提亲。几家上门相亲都不成。肖白整日郁郁寡欢。无心下地干活。四处游荡,寻花问柳。

    一天,从几十里外的延河村来了一位会看相算命的阴阳先生。知肖白尚未婚配。说延河村有几位姑娘尚未许配。要肖白往看有无合适的。肖白欣然跟着算命先生前往延河村。在先生家住了三天,先生从不提看亲的事。至第天四,先生突然说村上的姑娘都出门去了。肖白无心再等下去,便要告辞回家。先生答应,并要送肖白回家。路上途径一姓白的人家门前时,肖白抱怨先生道:“你是个骗子,你们村根本没有姑娘。”正在此时,白家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一女婴正呱呱落地。先生回头对肖白说:“这哭叫的孩子就是你未来的妻子。”肖白听后,好生扫兴,非常生气道:“你怎么这么取笑我,耽误我的时间?”先生没有理采肖白,要返回延河村,朝回走。肖白气急败坏,发疯一般捡起一块石头朝先生打去,先生已走远,没打着。肖白蹲在地上,心想,如果是真的,还要等多少年啊!他越想越气。不由自主地拾起一块瓦片朝白家的窗子打去。然后,飞奔离去。

    哪知,这块瓦片飞进窗子,擦掉女婴头上一块肉皮,后来不长头发。成了永远的伤疤。却说肖白,自那日后,闷闷不乐,神魂颠倒。打消了取妻的念头。七八年过过去了。肖白仍不着急取妻,父母却着急起来。求人提亲,肖白东不答应,西不同意。父母觉得无光,忧愤成疾,一病不起,相继去世。肖白悲痛万分,振作精神,独自生活下去。转眼又过了十年。肖白已是三十六岁了。这天,忽从溪水村来了一个人,自称是肖白父亲身前的朋友,名叫张继。肖白想起父亲曾经说过有个朋友叫张继。肖白尽其所能招待张继。闲谈中,得知肖白尚未取妻成家,很是痛情。便主动说要给肖白介绍一位姑娘。

    几天后,张继领着一位姑娘来到肖白家。姑娘姓白,芳龄十八。称张继为干爹。见了肖白,姑娘满心欢喜。肖白也很高兴。完婚这天,宾客退去。新娘、新郎双入洞房。无比恩爱之际,肖白发现妻子头上有一块没长头发的伤疤。便问是何故。姑娘坦然答道:“小时候,听母亲说,刚出生时,不知道谁从门外扔进一块瓦片,正擦我头飞过。打破了一块皮。好了后就成了这样。”肖白一阵默然。十八年前的往事犹如昨日。那扔瓦片之人就是自己。姑娘继续说:“由于此事的发生,父母见我一到世间就遭灾难,为了免灾,就给我拜了一位干父。八岁至十二岁间,父母相继去世了。我就到溪水村住到干父家。”姑娘的遭遇,使肖白更加痛情妻子。

    听了这个故事,我心想,缘分是不是上天注定的呢?不禁想起湖南常德的翠英。和她是不是有缘分呢?既然有缘分,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呢?不知翠英,她现在怎样,她是否还在等着我。我没有践行自己的诺言,很对不起她。

    忽一日,作战命令到。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五十六章、再出关,葫芦岛内避凶险

    五十六、再出关,葫芦岛内避凶险

    渔家傲:

    决胜两军辽沈战,震惊老蒋床头案。受命驰援不怠慢。有人颤,损兵折将久怀憾。

    跨海登程天地旋,狂澜倾倒众肝胆。白日乾坤难扭转。常嗟叹,葫芦岛内避凶险。

    上回说到21师在天津武清县休整半年有余。补充了兵员,恢复了建制,恢复了元气。虽是兵强马壮,如箭在弦,如弹在膛。却士气不旺。

    一九四八年十月三日,21师奉命离开武清县,经军粮城至塘沽县。在塘沽,62军、39军、92军所属第21师和号称“赵子龙师”的95师组成东进兵团,驰援锦州。

    早在九月十二日,震惊世界的战略大决战——辽沈战役打响。国共双方都把决战的焦点集中到了锦州,这块连接东北与关内的战略要地。锦州的得与失,对于国民党来说,关系到东北的得与失和几十万国军的存亡。对于共产党来说,关系到东北人民解放军能否赢得东北战场主动权和解放东北全境进程的大事。

    驻守锦州的国民党军在城外构筑了“铜墙铁壁”般坚固的城防工事。东北人民解放军调集3、7、8、9、12共五个纵队形成了对锦州的包围。蒋介石得知,立调驻守沈阳的卫立煌部西来援救锦州。可西进的道路已被人民解放军切断,堵截。使之无法靠近锦州。另外,解放军于九月二十七日攻占了塔山,高桥。歼灭该两地国军大部。锦州成了一座孤城。

    锦州主将范汉杰慌了神,忙向蒋介石致电告急。蒋介石接电后,心急火燎,坐卧不宁。于九月三十日亲飞北坪、与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商议援锦之事。决定,调华北62军,39军,21师和独立95师组成东进兵团。由候镜如统一指挥,急援锦州。

    东北人民解放军为了阻止华北东进援锦之敌,抢先攻占了昌黎,北戴河等要点。并完全控制了辽西走廊。东进兵团的陆路已被切断。只好走水路。

    十月四日至六日,湛蓝的勃海上行驶着两艘军舰和几艘轮船。

    在21师所乘军舰上,战车、战马、大炮整齐地排列在甲板上。部队都驻在舰舱里。由于部队没有坐过军舰,没见过大海,不愿睡在舱里。都站在甲板上看茫茫大海。我排有人开始晕船,呕吐不止。我去找连长要卫生兵。找遍了甲板和船舱,没找着祝庆桢。3排也有人晕船,有人找他们的排长石富庭,也没找着。

    找不着连长,我一时不知所措。也不知连部由谁负责,便到处询问。有人说:“连长没上船”。

    有人说:“连长病了。”

    有人说:“连长没病,我昨日还看见他,他挺好的。”

    大家都在说:“上船后一直没见到过连长。肯定没来。”

    有人生气道:“连长装病怕死不去,却让我们去送死。”

    有人说:“可不是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去东北,21师差点被人家打死光了。这次又去东北,不知是死是活。”

    我阻止道:“不许胡说。是死是活都得去。这是命令。”

    大家都默不作声了。只有老乡罗德顺自言自语嘟囔着说:“只要打仗,当官的们把自己的命保得紧。我们当兵的整天把脑袋系到裤腰带上过日子。这次去,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活捉,当俘虏。”

    正在这时,营长张干来到,他身后跟着2排长张平三。我未及打招呼,张干先道:“哦,1排长,有件事情没及时告知你,由于祝连长生病,不能随部队出征。我命令2排长张平三代理连长。有事,你就找他。”

    张平三走上前道:“1排长,有事,我们共同商量。同为党国效力。”

    我感到很突然,听张平三这样说,我答道:“一切服从命令,听指挥。现在的问题是有些士兵晕船怎么处理?”

    张干道:“这没关系,让他回舱里躺着,就没事了。”

    正说着,海上突起大风,庞大的军舰在浩瀚的大海上开始起伏颠簸,一会儿涌上浪峰,一会儿又跌进浪谷。很多人的肠胃都开始象大海一样翻腾起来,都纷纷回舱里去休息。只有翟一田神情恍惚地仍坐在甲板上。我走过去喊道:“1班长,怎么还在这里?”

    翟一田欲站起来,却又坐下。见周围没人,伸手拉我也坐下,道:“排长啊,这次去东北,怕是有去无回啊。听说东北的国军已经死了二三十万人了。又让我们去当替死鬼。连长哪是病了,他是装病。他已经知道东北吃紧,才托病不去。还有3排长石富庭也没上船。排长,他们都怕死,难道我们就不怕死吗?我们这命就不是命吗?”

    得知祝庆桢和石富庭为了躲避战争,托病不出。我不便抱怨,也不嫉妒。因为,在卢龙县的伊家庄时,二人争着为我排雷,救了我的性命。从心里说,但愿他们不去。我安慰道:“1班长,这战争年月,我们的命本来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掌握的。我已经到阎王爷那儿报到过多次了,可他不收留我。我们都不要想得太多。这次去,但愿我们都平安无事,有惊无险。”

    翟一田点点头道:“排长,你说得对,但愿我们都平安无事。”

    军舰在破浪前进。忽觉得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头晕欲吐。翟一田赶忙起身拉起我道:“排长,咱们也回舱里去。”

    我站起来望了望波涛汹涌的大海。觉得好像是船在天上,又好象是天在海里,天旋地转。我和翟一田互相搀扶着回到舱里。舱里的地板上躺满了士兵。一个个吐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我们随便找个较干净的地方躺下,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十月六日下午四点,军舰抵达葫芦岛。大军依序登陆。由于晕船呕吐、饥饿。部队毫无精神,走路晃晃悠悠,东倒西歪。各团分头行动。62团直向北前进,一路上,遍地的高粱秸、苞谷秸已被砍倒,捆成了捆子,尚未收拢成垛。部队不停地走,渐渐红日西沉。直到暮色降临时,部队才停止前进。

    由于当地所有的村庄、房屋已被国军54军驻满。很多人驻在屋檐下。甚至连马棚也住满了人。21师到来,只好扒开苞谷杆、铺上被子、就地露宿。伙夫们开始忙着置锅做饭。近半个小时后,只见我排的两名炊事员没有做饭,站着正发愁。

    我跑过去问道:“为什么不开始做饭?”

    他们不敢回答。负责伙食的田培光跑过来说:“排长,没锅,锅丢了。”

    我一听,大发脾气道:“怎么搞的?怎么把锅丢了?赶快去找。找不回来,我毙了你们!”

    田培光和言道:“排长,他俩就怕你发脾气打他们,一直不敢跟你说。因为他俩晕船。下船时,太拥挤,不小心把锅掉进海里了。现在已根本找不回来了。你千万别打他们。”

    听田培光一说,我压了压火气。可是,发不发脾气都无济于事,总得要有锅做饭。心想,上船时,只带了一顿饭的干粮,早已吃光了。弟兄们都一天多没吃饭了。又晕船呕吐,人都没本了。如果等到别人吃完饭后借锅用,那会到什么时候了。如果马上有战斗任务,那我排的弟兄们就吃不上饭了。怎么行军呢?我一阵着急,便派人分别四处去想办法弄锅。

    不一会儿,2班长江龙夫回来说:“排长,附近不远处有一排房子,门里有一口锅。可屋里睡着一个军官,他在唱京剧。他不敢进去拿。”

    有锅,却是人家的。如果强行把锅拿过来,人家就没有锅用。如果不拿,排里四十多名弟兄就吃不上饭。为了自己的兵能吃上饭,我心一横,不得不干出了一件损人利己、缺德、而又危险的事。我把翟一田、江龙夫叫到一起道:“把你们班的人叫几个去那房子前装着打架,把那军官引出来。我去拿锅。但不要带枪。”

    二人领命,带着他们班的人朝那房子奔去,在门前装着打架闹事。我跟在后边。那军官果然上当,他以为是他们的人从前方回来了。从屋里跑出来骂道:“混帐东西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吵什么吵?都回来没有?”

    我提着手枪从一旁溜进屋里。屋里乱七八糟放满了作战器具和粮食之类的东西,好象是一个营部的军需处。我拿起锅退出屋外就朝回跑。翟一田他们见我已拿到了锅,命停止打架,退去。那军人转身见我拿了他的锅,叫嚷着:“你把我的锅朝哪里拿?喂,你怎么拿我的锅?”

    我没有理他,提着锅直跑回驻地。正遇连部的旗手拿着小旗来我排检查做饭的情况。他见我跑得很快,问道:“1排长,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旗手见那军官拿着手枪老远追了过来,赶忙说:“你赶快换身衣服,把脸弄黑,叫人把锅藏了。你不要见他,快点。我来挡住他。”

    那人很快追至面前,旗手问道:“干什么的?站住!”

    那人气得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的人偷了我的锅。”

    旗手不承认,反而骂道:“混帐东西,谁偷了你的锅?不可能。”

    那军官道:“我亲眼看见你们的人拿了我的锅。如果让我认出这个人,我要毙了他。敢不敢让我认?”

    旗手故意拖延时间,慢慢道:“认人算什么,如果你能认出那个锅是你的,你就拿去。”

    那人提着手枪正要查看,代理连长张平三得知此事,带着勤务兵来到,见状怒骂道:“你们真是窝囊废,一个军攻一个塔山,这多日子攻不下来。要老子们来增援你们。还要来讹诈老子们的锅。再闹事,老子毙了你。滚回去!”

    那军人不敢再说话,气愤地回去了。

    却说我迅速换了一件上衣,狼狈地躺到地上,抓过一捆苞谷杆盖到身上。不敢动弹。直到那人走后,我才站起来。

    约二十分钟后,我们正在做饭,那军官带领十多个军士端着冲锋枪冲了过来。叫喊道:“把那个偷锅的人交出来。把锅还给我们,否则就要开枪了。”

    我的心又紧张起来。心想,今天惹大麻烦了。怎么办呢?

    张平三又走了过来,他故作糊涂道:“什么人敢朝国军开枪?是共军吗?如果是共军,把机枪架起来给我打。”

    翟一田也故意大声道:“快点,把重机架起来,把他们当共军打,叫他们站着来,躺着回去。”

    有人“乎拉”架起机枪,拉上子弹带。那军官见我们人多势重,又有机枪。命令道:“撤!真他妈倒霉。”十几个人怏怏不乐地退了回去。

    天已黑定,张平三把我叫到用帐篷搭成的零时连部。我向他说明了情况。张平三道:“1排长,我只是零时代理连长,我还是2排排长。你看,今天为了一口锅、险些闹成大事。假如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你我都不得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向我汇报。”

    我连连答:“是,是”。

    回到驻处,排里的弟兄们都在苞谷杆上铺开了被子睡着了。只有田培光、江龙夫、罗德顺还在等着我。田培光已为我铺好了被子。我招乎道:“弟兄们,休息吧。”

    虽然躺下休息了,心里却不能平静。心想,自己作为一排之长,这样做,会带来不好的影响,给士兵们做了个不好的榜样。这是一件不光彩、损人利已的事。但也是迫不得已。几十年后,每当想起此事,仍不禁感到好笑和羞惭。损人利已,又使自己差点丢了性命。

    次日,我们奉命向塔山靠拢。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五十七章、战塔山 血泥尸野人心寒

    五十七、战塔山血泥尸野人心寒

    渔家傲:

    战锦塔山是要点,两军成败一关键,乍到新来敌况暗。忙侦探,着未出师主将减。

    今古太平民久盼,争城夺地枪声滥,国共忠魂同遇难。塔山惨,血泥尸体两难辩。

    上回说到21师随东进兵团增援锦州。

    从葫芦岛到锦州必须经过塔山。所以塔山成了锦州的门户。它是援锦的必经之路。人民解放军为了孤立锦州,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七日已攻克塔山。并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切断了华北东进兵团援锦之道路。

    国军为了重占塔山,为东进兵团打开援锦之道路。蒋介石命美械装备的54军担任主攻。十月十日,54军在空军和海军的共同助战下,并在东进兵团95师的协助下,对塔山多次发起了野蛮进攻。经过一天的激战,国军寸土未进,双方都有很大伤亡。

    同日,我们离开双羊镇,向塔山靠拢。沿途看到从塔山方向抬下来的54军的伤兵成群结队。鲜血滴满了道路,染红了泥土和草丛。很多伤员抬到半路上就死去了,被弃尸路旁。有些伤兵伤势很重,淹淹一息。抬他的人见他没用了,没有抬着的意义了,也把他丢在路旁,又转了回去。路旁的死尸随处可见,一息尚存的人腿还在伸,胳膊还在动,一片惨状。我们抬着机枪,驮马驮着子弹,炮兵用马拉着大炮疾速地倍道向东前进。来到一个离塔山不足十里路的斜坡前,前队扎住阵脚,后队都跟着停了下来。

    塔山方向隆隆的炮声已能听得清清楚楚。阙汉骞仍在指挥着属下三个师的残部猛攻塔山。守卫塔山的东北人民解放军第2兵团第4,第11纵队坚持死守,寸步不退。国军伤亡五千余人,死尸横满了原野。阙汉骞望塔山兴叹。

    东进兵团到达后,由21师担任主攻塔山的任务。黄翔把主攻目标和具体任务明确到各团。

    却说我所在的62团,为了顺利完成主攻任务,副团长高楼珍,办事谨慎。却老眼光看事情,还用在华北时的老眼光看待东北野战军。只带几个随从亲临前线侦察地形。他们顺着一条铁路向东走。这是战斗的间隙,铁路以及铁路两旁较宽的地域内一个人影也没有。也没枪声。一切似乎很自然平静。高楼珍走出铁路,上到一座小山包上,远望塔山,定下了炮位和炮击方向以及部队的攻击路线。他正要返回时。突然伏兵四起。经过一阵激战,解放军打死了卫兵,活捉了高楼珍。

    尚未出师,先损兵折将。消息传开,整个21师士气大落。特别是62团,见副团长被俘,全团官兵丧失战心。只好更换攻击时间。

    我得知高楼珍被俘的消息后,心里更加紧张和难过。因为他两次救过我的性命。我却从未报答过他。不知解放军要对他采取什么态度,是要枪毙他,还是要劝降他。但愿他能活下来。

    因塔山东临渤海锦州湾,十月十三日拂晓,国军九十门重炮和海军舰炮同时向塔山解放军阵地开炮,猛烈轰击。候镜如命独立95师走中线,直攻塔山地区中心,塔山堡。命62军走左翼,21师走右翼突破。54军余部攻塔山北面。采取四面合围的战法向塔山猛攻。

    却说我带领一个机枪排依旧配属步兵5连由南面向塔山进攻。塔山南沿由西向东有一条铁路,我们在离铁路不足一里路的一个山丘下隐蔽集结。我从侧面选择了较有利地形,架起机枪指向铁路。铁道上不见一个共军,也不见共军的工事。铁路前面遍地都是死尸。那些都是54军阵亡的将士。当时考虑,共军很可能隐蔽在铁路北边的壕沟里。我们只要压住共军的火力,掩护国军冲过铁路,就算突破了解放军的第一道防线。炮击一停,国军各连一字摆开,在机枪的掩护下向铁路发起了冲锋。当步兵冲至离铁道不足二百公尺时,铁道线上突然飞出子弹来。各连的前排纷纷被打倒。我们仔细观察,铁道上仍然没有人。原来,解决军并没有藏在铁道后边,而是把铁道下面分段掏空,部队藏在铁道下面。从上面看去,是铁道。铁道下面却是一个个的机枪掩体和枪榴弹掩体。共军用铁轨作掩护,他们能打击外边的人,外面的机枪却耐何不得他们。我们的机枪瞄着铁路打了好一阵子,均无济于事。国军整连整连的被打倒在铁道前面。前面的倒下了,后续部队踏着尸体前赴后继地向前冲。不断地倒下,不断地上。仍不能突破铁道防线。

    黄翔得报,部队伤亡惨重。料再攻会是徒劳的,只能是白白损伤部队。他命令停止攻击。部队用尸体作掩体,后滚撤出了阵地。我们的机枪总是发挥不了效力。我们奉命拖着机枪也撤出了阵地。

    从塔山北面进攻的54军也不能前进一步。军长阙汉骞一筹莫展。不能完成蒋介石付与他的占领塔山的任务。他心急如火。

    十三日上午十一时许,天空传来飞机的“嗡嗡”声。一架草绿色飞机在几架银灰色飞机的护航下在锦西机场降落。后来听说是蒋介石到了锦西。见塔山久攻不下,气得他要枪毙阙汉骞。责骂阙汉骞是一头不会拐弯的牛。他察看了一下地形图,发现塔山北边有一高山,名曰老黑山。心想,如果攻下老黑山,就可以居高临下克制塔山。共军很可能把防守的重点放在塔山,而放松老黑山。于是,他命东进兵团的62军主攻老黑山。果不出他所料,老黑山轻而易得。蒋介石又命令,将所有的大炮运上老黑山,炮口朝下直指塔山。

    十月十五日凌晨四点。老黑山上的上百门大炮一起向塔山开炮,一直打到天亮才停。21师再攻塔山。塔山毫无动静,我们顺利占领塔山。其实塔山并没有山,而是一块面积只有几平方公里的高地。东南面临茫茫的渤海。

    原来,人民解放军得知老黑山失守,料塔山将受到国军居高临下的打击,于14日晚,迅速撤出塔山,退到了高桥镇。退得悄无声息。避免了一场大的牺牲。使国军白白浪废了几千发炮弹。

    由于解放军退得匆忙,很多物资,弹药没有来得及带走。如被包、锅碗、粮食、军事器俱满地都是。成箱的子弹、手榴弹到处可见。中心地带已被炮弹炸毁,遍地都是弹坑。很多解放军在接到撤退的命令后,连驻地都没有回,就从前沿阵地上撤走了。驻地的设施用具一应具在。可想,解放军撤得多么匆忙迅速。

    十月十五日下午,人民解放军攻破了锦州最后一道防线,活捉了阙汉骞。解放了锦州。

    锦州丢失,东进兵团已经没有再东进去增援锦州的意义了。就在塔山驻了下来。住的都是解放军住过的屋子。用的是解放军用过的器俱。

    十月十六日,吃过早饭,62团余部奉命去打扫塔山南面的战场。准备巩固塔山,以防解放军反攻。

    我们来到塔山南边,这里炮声已经沉寂,硝烟刚刚散尽。遍地是成溪的血流,成堆的死尸。人血浸透土壤,深达十多公分。脚踩下去,殷红的血泥盖住脚背。在一个横约二百公尺,纵约一百公尺的地带上,没有干燥的可以踩脚的地方。只有站在尸体上,才不至于陷在血泥里。很多死尸残缺不全,缺胳膊的,缺腿的,一片惨象。树杈上、石头上到处可见人手,人腿和破衣服乱布。死尸横七竖八。有的地方,死尸摞了好几层,堆积如山。显然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往上冲,又被打倒,就一层一层的摞了起来。气味臭不可闻。有一条两公尺多深的小溪,有一段已被死尸填满,堵住了溪水,使溪水朝沟两边横流。在人民解放军的防线上,也有很多尸体,有些尸体已被草草掩埋。

    如果没有当过兵,没有打过仗的人见了这场面,不被吓个半死,也会被吓成精神病。

    由于蒋介石的严令,师长、团长们均未敢安闲,都亲临最前线指挥督战。死尸堆里发现了一些团长、营长的尸体。这在国民党军队的战争史上是少有的。

    我们挖了很多深坑。首先将解放军的子弹、手榴弹埋掉。这是因为那些弹药都是从前苏联进口的。国军的枪炮多数是从美国进口的,有的是从欧洲进口的,口径不同,型号不同,不能使用。

    十月十七日,我们踩着满地的血泥将那些数不清的国军和共军的尸体聚拢成很多个大堆。望着一堆堆的尸体,面对那几千亡灵。巫如卿团长愁伫许久,鼻子发酸,呜咽起来。团里三位营长,一位阵亡,一位负伤,已送往师部。阵地上仅剩下一名营长张干。张干走过去劝道:“团长,您不要悲痛,不要难过。3营长他已经安息了。阵亡的弟兄们也都安息了。54军整团整团的都所剩几无几了。有的团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我看我们还算好的。请团长不要难过。”

    有人劝说,巫如卿更加大恸起来。在场的官兵们在团长的哭声感染下,无不感到悲伤痛切。巫如卿哭罢,擦了一把眼泪道:“我不单纯是哭3营长和我团的弟兄们,我是为那些阵亡的几千亡灵而哭,也包括共军。我难过的是国共两党交战,士兵太苦了。感到这战争年代,士兵的生命如此脆弱短暂。无论是国军,还是共军,他们都是人,都是爹娘所生,都才二十多岁呀。一个个年轻轻,精壮壮,活生生。眨眼就死了。连个姓名也没留下。哎呀,战争太惨烈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战争还是为了和平?是为了主义还是为了权力?好吧,大家都不要难过。我们能够活下来,也算是上天保佑我们。我们是命大呀!”

    张干接过话说:“弟兄们,团长说得好。我们没有死,是我们命大。团长是个讲感情的人。我们要跟着团长继续好好干。但愿我们将都能活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说完,张干陪着巫如卿朝远处走去。去呼吸新鲜空气。

    见巫卿走远,代理连长张平三道:“我看,团长今天大哭,是在哭我们本团阵亡的弟兄们啊。虽然他说不完全是。去年这个时候,在大凌河北岸61团几乎全团覆没,他怎么没哭?因为那不是他团里的人。团长还是心疼自己的人啊。”

    大家听了这话,都赞同地点点头。罗德顺总爱说消沉的话:“哎呀,我们虽然活过了这一次,不知道能活过下次不。总有一天,我们会跟他们一样。”说着话,他用手指了指那些死人堆。

    江龙夫也说丧气的话:“真是的,虽然活过今日,不知道能活过明日不。今日,我们搬他们的尸体,不知道明日谁来搬我们的尸体”。

    爱开玩笑的王连生道:“怎么不能活过明日?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命大。去年,一个子弹打中屁股蛋儿,一个子弹打中腿肚儿,不都是又活了一年吗?”

    江龙夫见王连生不是自己本班的人,反驳道:“怎么,老子负伤了,不该又活一年是不是?你是看笑话,还是羡慕?你要羡慕,明日子弹打中你的屁股眼儿,让你再活一年。”

    王连生无言。我赶忙制止道:“都不许说了,都是兄弟们,能活着,都是命大。何必这样。”

    大家都不再说话了。张平三命令道:“继续去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尸体。1排向东找,2排向西找,3排向南找。”

    大家开始继续寻找死尸,朝一起汇拢。至晚,回到塔山驻所。

    吃过晚饭,躺在铺上,眼前又浮现出那几十堆尸体。想起罗德顺、江龙夫说的话,虽然是丧气的话,却使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也想到,将来不是被子弹打死,就是被炮弹炸死。今晚睡塔山,明晚不知睡何处。感到很悲观。猛然又想到,自己曾经很多次有难遇险,总有人搭救,使我化险为夷,死里逃生,自己也算是大命人。想起副团长高楼珍,原师长郭会昌都曾经救过自己的命,没有他们搭救,我也许早就没命了。还有石富庭冒死相救挖出地雷。都还没有机会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郭师长、高团长成了共军的俘虏,也不知道他们下落如何。听弟兄们个个鼾声大作,睡得正香。想着,听着,不觉中也进了入梦乡。

    十月十八日,几十辆卡车从锦西开到塔山。21师各团、营、连包块包点将成堆的尸体,无论是国军的还是共军的,一起装上汽车,运往海边掩埋。后来得知,仅塔山战场,国军阵亡六千五百多人。其中54军阵亡五千多人。62军和独立95师阵亡近千人。21师阵亡四百多人。人民解放军阵亡近三千多人。

    至此,东进兵团以阵亡一千多人的代价完成了历史使命。

    十月十九日,54军余部去接防塔山。我们奉命离开塔山。迅速向葫芦退去。准备登船回师天津。

    来到葫芦岛,早见港口停泊着两艘军舰。我们没有停步,按指定登上其中的一艘。上午九点半,军舰起航返津。航行一个多小时后,觉得军舰在调转方向。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

    第五十八章、宴众官 如卿烂醉哭前景

    五十八、宴众官如卿烂醉哭前景

    诗曰:

    辽沈烽烟将士哀,又闻淮海战情灾。

    平津地里多愁泪,国共军中两壮怀。

    自信试图保华北,谁知失意丢双淮。

    举杯同醉散团酒,无耐泪花抹两腮。

    上回说到21师回师天津。军舰在浩瀚的渤海上破浪前进。我正为这次没有死在东北而庆幸。忽觉得舰船在调转方向。由于海上面积太大,没有参照物,都不知道军舰在朝什么方向开进,很多人都大叫起来。有人道:“这是要去哪里呀,是不是又要再转会东北打共军啊”。

    有人吼道:“如果是这样,这回真是有去无回啊!为什么这样啊。”

    有人说:“好象是在向东行驶。弟兄们,我们上当受骗了。说是让我们回天津,这哪里象是回天津啊?”

    我和张平三也是糊里糊涂,不知道要把我们开往何方。正准备要找营长问情况,见其他连里的士兵都在甲板上大叫。不多时,只听军舰那端“嗵,嗵,嗵”几声炮响,震得整个舰身颤抖。部队也被镇住了,没有人再说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又觉得军舰在调头。各连士兵在连长的督促下回到舱里。军舰继续向天津行驶。

    回到天津后得知,原来,我们乘坐的军舰起航一个多小时后,接到葫芦岛上的无线电呼救:第二舰已被共军控制,走不了了,请速回援。

    却说共军,在得知东进兵团欲乘军舰回师天津的消息后,拟将其堵截在葫芦岛或军舰上。解放军化装成百姓商人模样,也到了葫芦岛,跟随国军上了军舰。有幸的是,他们迟了一步。我们行动迅速,得以脱身。

    国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顾舰上国军性命,命我们的舰艇向后舰开炮,将后舰击沉。听说后舰上是62军官兵。

    一九四八年十月二十四日,军舰抵塘沽港,部队登陆,平安回到天津。没有死在东北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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