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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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只有一个好妈妈。斯人听知心喜意又遐。

    慢踏蜿蜒山路送回家,送子归主人煮饭供茶。

    恩公竟欲求同床共榻,妇人难推只好答应他。

    不曾料这厮如此胆大,丈夫夜归恨不千刀刮。

    中国军人这等无王法,将他捆送交中方正法。

    坏关系损伤我军教化,堪笑贪欢落得把头杀。

    劝君做人忠慎莫狡黠,身稳口稳手稳走天涯。

    一九五一年六月十二日,丹东。

    这天,团部通知各连派员去团部领急救包和军械。徐文星命我带领他们去团部。我心想,连部有副连长,指导员。为什么派我去呢?由于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问道:“这是代表连部,我这个排长去怕不行。怎么不让陈指导员或杨副连长带人去?”

    徐文星叹口气道:“嗨,别提他俩。一下午就不见了他俩的人影儿。今天,不又是上街瞅女人去了。见了女人,脚都挪不动了,眼睛都僵了,你还是去一趟吧。”

    我又问道:“还要发什么作战器具呢?铁锹,十字镐,各班都有,发的多了,背不动,行军路上麻烦。”

    徐文星道:“主要是领急救包。另外还有锯子、斧子、刀子吧。每排去三人,连部去两名干事。你领取后,就地分到各排。”

    一行十二人很快来到团部,排队等候。战士们都在一旁站着。我边等边想,我们是机枪连,带锯子、斧子干什么呢?难道要让我们修路架桥?其实,各机枪连来的人都困惑不解。机枪3连副连长范岱发牢骚说:“我们是重武器连,怎么带这些东西,那要工兵干什么?”

    此话被正好站在屋里的团长张宗会听见,只听张宗会吼道:“这是哪一个在外边胡说?嗯。”

    范岱听见是团长的声音,吓了一跳,咧着嘴缩着脖子。只见张宗会从屋里走出来,两眼瞪着范岱道:“是范岱吗?”

    “是我,团长。”范岱小声答。

    张宗会训斥道:“范岱,你是玩机枪的。我问你,架机枪需不需要修掩体?到了朝鲜前线,房屋都被炸坏了,毁光了。你不挖掩蔽部,不挖坑道,你住什么地方?敌机来轰炸时,你朝什么地方躲?难道这些也让工兵去干吗?”

    犟脾气的范岱索性问到底:“那,那还要带锯子、斧子干什么?难道还要修路架桥?”

    张宗会见范岱继续顶嘴,忍着性子又解释道:“那是为修坑道时需要伐木做支架准备的。要伐木,需不需要锯子、斧子?你个范岱呀范岱,你就敢顶嘴,还有想不通的吗?”

    “没有了。”范岱答。

    张宗会道:“这就好了,各连来的人回去后要认真给战士们解释好。”

    领回了工具和急救包,我到临时连部交任,见指导员吴化道在对着镜子刮胡子。徐文星压着脾气换了口气说:“哟,指导员,你准备去朝鲜相亲啊,朝鲜女人多。等一等再说吧,朱排长把连部的一切东西都领回来了,你把连部的工具和急救包分发一下。”

    吴化道道:“不是由干事们都分发好了吗?行,我来问问。”

    吴化道检查工作去了,徐文星咬着牙道:“象这样,早晚会出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部队如箭在弦。

    六月十八日,(农历五月十四)部队早早地饱吃晚饭,各自背上被包,十天的粮食,武器,子弹和各种军械。驮马畏足草料,驮着粮食和子弹,集结鸭绿江北岸。

    鸭绿江;这条后来使中国人妇孺皆知的河流,如果没有抗美援朝战争,并不为多数人知道。它象一把利剑把朝鲜和中国劈离开来,使朝鲜半岛和大陆板块分离出去。它又象一根纽带把中朝两国人民的心紧紧地连在一起,唇齿相依,一衣带水。一千多年来,是中朝两国人民友谊的象征。军中有一首战士写的歌:

    鸭绿江水深又深,两岸人民心连心。

    朝鲜国土三千年,生死与共永相邻。

    河上架有两座草木结构的浮桥,是中国志愿军入朝的绿色通道,多次在白天遭到美国飞机的轰炸,是中国工兵近日乘夜赶修起来的。

    夜幕降临,部队静静地出发了,每人负重近六十斤,一个跟着一个地走在鸭绿江的浮上,真有歌中唱的“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感觉。我带着本排四十八人,三挺重机,三挺轻机,六匹驮马,夹在队伍中,踏上了朝鲜的国土,向南挺进。

    明月东升,照在鸭绿江上,照在前进的路上;照在志愿军战士的脸庞上。诗曰: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月出皓兮,佼人壮兮。

    月出明兮,佼人勇兮。

    征途远兮,使命荣兮。

    抗美帝兮,保家国兮。

    队伍不敢走大路,专门翻山越岭。日宿夜行,天当房,地当床,树林当帷帐。

    第五天,部队过了清川江,来到介川山地,已是人困马乏,战士们的衣服,夜晚汗湿透,白天,因怕暴露目标会招来敌机而不敢晾晒。一直穿在身上,直到暖干。这天清早,我们机枪连正来到一座高山上,天已大亮。徐文星欲翻越此山,下到山沟去宿营。突然命令到:“停止前进,就地隐蔽宿营。”

    吃过炒面,战士们把各自的武器伪装好,驮马也穿上伪装网后,各自找地方休息了。靠着树的;蹲在坎下的;睡在草丛里的;运气好的能找着一个土坑或石岩屋。有些战士疲劳得连被包都未解下已酣然入睡。我和郭锐检查完本排,看有无丢失武器弹药和工具的情况后,正欲找地方休息,团部的通信员到,说:“团长命令,各营召开连长、排长会议,了解一下战士们的情况。”

    由于营长李歆合一直跟着机枪1连行动,一直在我们身边,步兵连,有的已翻过山,有的还在后边的半山坡上,李歆合命令通信兵道:“赶快通知各连长、排长们来这里开会。”

    会场是在一个石岩下的斜坡上,有的靠着树兜;有的蹲在大石头上;有的坐在自己的背包上。李歆合先让大家说说几天来的情况,步兵2连连长陈运生反映说:“营长,刚才听我连有几个战士说,昨夜,我们行军时,发现后面跟着两个陌生人,穿着志愿军的服装,背着被包。当时,他们只当是其他连队跑掉队的人,没有理他们。可是天亮以后,那两人突然不见了。”

    此事引起了李歆合的警觉:“哦,昨夜什么时候?”

    “大概是后半夜,因后半夜有月亮。”陈运生答。

    李歆合道:“会不会是李承晚的特务?乘我夜行军跟踪我们,掌握我们部队的情况。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赶快报告团长。通信员,通信员!”

    营部的三个通信员,个个都躺在草丛里睡着了,听到喊声,猛醒来答:“到!”

    一名通信员奉命去团部汇报。

    会议继续。综合反映的情况有三种:一、天气比较热,部队夜晚行军,出汗很多。特别是机枪连,负重量大,流汗更多。衣服汗湿,天亮住下后,湿衣服继续穿在身上。浑身又开始发冷,怕时间久了,会生病。二、官兵们天天吃炒面,喝凉水。虽然在国内进行过喝凉水训练,但是到了朝鲜,不服另一方水土,部分人开始拉肚子。浑身没劲,走不动。要求停下休息两天。三、各连担心的是到了农历五月底,月亮出得很晚,黑夜里行军,道路不熟,如果有人摔跤、摔伤,走不动路,拖累别人,也会拖累整个部队。建议:部队夜间走大路,不走山路。

    李歆合命通信员将三种情况上报团部。第二个通信员刚走,第一个通信员返回来,传达团长的命令:“我们身边有特务。各连注意隐蔽,特别是机枪连,要把武器隐蔽好。很可能马上有敌机来轰炸扫射。”

    上午十点多钟光景,太阳火辣辣的。驮马卸了子弹箱,自由自在地啃着山草。很多战士都在睡梦中。我刚躺下,正要入睡,忽听见南边天空,传来“嗡嗡”的飞机声。眨眼间,五架飞机由南向北飞来,在头顶盘旋。一会又降低高度,绕山飞行。显然,敌机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虽然隐蔽得好,敌机还是发现了情况。开始投弹扫射,幸运的是敌机的主要目标是另一座山坡。并对一条山沟进行了疯狂地轰炸。。对我们所在的山只是盲目地打了几梭子弹。忙碌了近半个小时后飞走了。

    李新合叹道:“我只意识到有特务,没想到别的事。团长真敏感!他怎么会意识到敌人会向他的空军发报呢?”

    灾情经过了解,各营没有伤着人,只是打死了几匹驮马。我们机枪1连一匹驮马的腿被打断了。团的马也被打死了。

    空袭过后,团长分析道:“敌机很可能出了差错。会不会把我们所在的山当成了他的情报人员所在的山,而把另一座山当成了我们所在的山。”

    有人接话道:“这么说,敌人的特务被炸死在那山上了。”

    张宗会道:“很难说,也许特务在另一山上。反正敌人搞错了。”

    张宗会综合各营反映的情况,他考虑到,一旦把战士们的身体搞垮了,还要连续行军,就会出现更大的麻烦。到了前线有了作战任务,怎么打仗?于是决定原地休息两天。

    却说空袭过后,由于紧张的心情没有完全缓和,部队一时没了疲劳和睡意。站在山上四望,回首北面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不知自己是从哪一座上走过来的。南望,山势较矮。脚下的半山腰处,伸出一道小山梁。好象人坐着时弯曲的膝盖。一条公路翻过山梁,好象一条玉带搭在山梁上。晴朗的天空没有一丝云。阳光下,公路上的一切能看得清清楚楚。

    中午一点许,正要休息,无意中朝山下的公路上望了望。公路上出现了一位老太太,领着一个约六、七岁的小孩。好象是奶孙俩,正由东向西翻越山梁。正在这时,南方的天空中又传来嗡嗡的机群声。部队迅速隐蔽。却担心山下的那奶孙俩会暴露目标,影响部队。倏忽间,机群带着巨大的响声来到上空盘旋。只见公路上的奶孙俩吓得不知所措来回乱跑。果然,敌机发现了“目标”。集中火力,轮番伏冲下去对着公路以及公路两旁的山坡、山沟进行轰炸和猛烈地扫射。老太婆中弹倒地。小孩吓得瘫在地上。

    三班长蔡敬之见状,怒火填胸。他要架机枪,请示我道:“排长,真是太可恨了,何不把机枪起来打他狗日的?”

    有战士也说:“是的啊,飞机飞得比我们还低,这么好打,为什么不打?”

    不等我说话,副排长郭锐道:“不行,不能打。”

    我赞同道:“对,不能打,一打就会暴露整个部队的目标。”

    大家只好忍着气,眼看着敌人行凶。飞机疯狂扫射后终于飞走了。群山又恢复了宁静。小孩突然站起来,望着老太太大声哭号。哭声传到山上。我们听得清楚,看得真切。

    蔡敬之道:“那孩子挺可怜的,我下去问问。”

    郭锐道:“排长,我看是不是派个人下去把那孩子抱上来?我们中没有人懂朝语,怎么办?”

    我答:“抱上来,不影响我们行军吗?谁照看?转念又一想,那孩子无依无靠,没人管怎么行?我们来的宗旨是抗击美帝,保护朝鲜人民的生命财产。应该把他抱上来。这事得要请示连长。”

    正说着,连长徐文星和营长李歆合来排里询问情况,后边跟着指导员陈化道和三个勤务兵。李歆合问:“1排长,刚才敌机又来扫射,你排正在这山咀上,不要紧吧?”

    “我们隐蔽得还好,没出问题。”我站起身随便答道。并指着山下道:“那儿有个孩子,那个大人刚才被炸死了。战士们要下去把他抱上来,我正要请示连长,你看怎么办?”

    徐文星望望山下,想了想道:“我们不能不管,也不能把他抱上来,应该问他家人在哪里,把他送回家去。可派谁去好呢?”

    李歆合朝后看了看,见吴化道站在身后,忙说:“吴指导员,你懂点朝语,你去问问,把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陈化道道:“这,还是叫别人去吧。”

    李歆合道:“只有你懂朝语,你去辛苦一趟,若能把那孩子送回家,我上报团部,给你记一功。那就是我们入朝以来的第一功。”

    陈化道道:“是,一定完成任务。”

    徐文星道:“无论如何,你必须在天黑以前返回来。”

    陈化道答:“是!”便带着勤务员下山而去。我们在山上休息着,等候着。

    很快,他们到了小孩面前。吴化道抱起那孩子哄了一会,然后放下,和勤务兵一起把那老太太的尸体抬到路旁,折些树枝掩盖后,吴化道背起小孩朝西边的山下走去。

    太阳落山时,吴化道的勤务兵回来了,徐文星问道:“怎么你一人回来了?吴指导员呢?”

    勤务兵答:“吴指导员说,他一人就够了,不需要两个人。他让我先回来了。”

    徐文星批评道:“你是他的勤务兵,你有职责照顾他,保护他。假如他遇到敌人,也好有个照应。他一人去,遇到敌人怎么办?”

    勤务兵心想,再去追,已追不上了,感到很委屈。徐文星很担心吴化道的安全。一直等到天黑,不见陈化道的影子。急得他又要发那位勤务兵的脾气:“你,唉!”

    勤务兵哭着说:“连长,是指导员叫我回来的,不是我要回来的。我现在去找他。”说着他准备下山。

    徐文星吼道:“你给我站住!”他停了片刻又缓和脾气道:“等不到他就不等了,咱们就地休息吧。幸亏团长命令今晚不行军。如果继续行军,你们说咋了?那会把吴指导员一个丢在这儿。明天再说吧。”

    夜,忙碌的夜。团长传令,让各炊事班隐蔽做饭,让战士们吃顿热饭,吃顿饱饭。但不得有火光。于是各炊事班在黑夜里忙着修灶置锅。战士们帮着找柴,用人围着,当人墙挡着火光做饭。

    次日早晨,仍不见吴化道返回。徐文星让我排1班长李正清带班带上两挺轻机枪,让那位勤务兵带路去找吴化道。徐文星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午后,李正清带着他的班风风火火地回到山上。吴化道跟在后边,只见他情绪低落,见了连长,突然变得象犯了错误的孩子见了家长一样,不敢说话。

    徐文星觉得奇怪,笑问:“吴指导员立了功,应该高兴才是,怎么……”

    李正清不等连长把话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徐文星打开信,由于是朝语,他不认识。正要让吴化道读译,李正清道:“连长,这信最好拿到营部找人翻译。”

    吴化道慢慢走上前嗫嚅道:“营长,能不能不上交营部,我犯了错误。”

    徐文星莫名其妙道:“营长说给你记一功,怎么变成错误了?”

    李正清拉着徐文星到一旁小声嘀咕了几句。只见徐文星一怔,脸色也沉了下来。走过来,神态凝重的说:“此信非同小可,我不敢作主。”

    徐文星亲自拿着信去了营部。营部上交团部,找人翻译。

    原来,陈化道从小孩口中得知,家中只有妈妈,爸爸在部队当兵,顿觉有机可乘,命令勤务兵返回,独自一人把小孩送回家。小孩的妈妈年轻、漂亮、娴慧。由于上午遭到敌机轰炸,正担心孩子在姥姥家的情况,见一中国志愿军把孩子送了回来,感激不尽。端茶递水十分客气,并做饭招待。饭后吴化道不肯离开,不思归队,提出要和少妇同居。少妇坚决不答应。陈化道哪里肯放过,一再纠缠。并掏出手枪相逼,少妇勉强依从。

    却说少妇在人民军服役的丈夫是一名少校,得知家乡遭敌机轰炸,不知家人情况怎样。因离家不远,就带着两名随从星夜赶回家中探看。正撞见吴化道与其妻同床。妻哭泣讲述了事情经过。少校怒不可遏,就要当场毙了他。吴化道跪地求饶。少校考虑到两军关系,此事应当交给志愿军他所在部队处理。问他是哪个部队的,团长叫什么名字?吴化道认死也不肯说实话。少校命随从把吴化道捆起来,不让他走掉。打算一定要找到他的部队。

    次日,当少校正着急怎样去找志愿军时,李正清带领本班找到了他的家。见吴化道被捆着蹲在地上。经过相认,明确身份后。少校写了一封信,交李正清,转交所在部队团长。并互相留下了所在部队的番号。

    李正清带着少校的信,押着吴化道返回。路上,李正清赖于上下级关系,作主级吴化道解了绑绳。吴化道一再请求李正清不要将此信上交。李正清,共产党员,又赖于班里战士们的眼睛,他不敢隐瞒。

    信被译出后,吴化道也很快被押往团部。经过审问,吴化道对自己的错误行为供认不讳。又经过李正清等战士们多人证实后,团部判处陈化道死刑,判决结果上报师部,师部批道:

    吴化道的行为违犯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军纪,破坏了中朝两军关系。给中国志愿军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情节恶劣。初入朝,就出现此类事。为维护军纪,教育部队,必严惩。将吴化道就地正法。

    中国人民志愿军67军200师师长盛治华

    一九五一年六月----日

    吴化道被枪毙了。这样死在朝鲜,毫无意义,也有意义。他的死严肃了军纪,既教育了中国志愿军,也给朝鲜人民军一个交待。留下的遗憾是那名少妇不该是朝鲜人军军官的妻子。如果是老百姓,他也许死不了。

    人的一生,就是受道德和纪律约束着。违犯了道德和纪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正如陈毅所说“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吴化道平时为人挺好,诚实和气。就是有些大胆放荡。他一时糊涂生了邪念,违犯了军纪,断送了送了自己的前程和性命。他的死和成千上万的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人相比,太没有意义了,人死名臭。对陈化道的处理方式,报朝鲜人民军少校所在的部队。

    军官会上,张宗会总结道:“陈化道破坏了军纪,更严重的是他拿枪威逼人家,情节太恶劣。在介川,一天内,两次遭敌机轰炸,要说不幸运也算幸运。第一次是敌人误会了,看错了山。第二次,是好奶孙俩为我们作了掩护,把敌人引到她们那一边去了。不然的话,我们会吃亏的。下面,我要求三件事情。”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七十三章、犯教条 违令单枪击敌机

    七十三、犯教条违令单枪击敌机

    西江月:

    异国征途如梦,行军彻夜危艰。哪堪太正受讥馋,死扣教条作乱。忠勇正直已惯,杀敌本意悠然。高林暗揍敌机舷,激起贬褒一片。

    上回说到,第599团在介川召开排长以上干部会议。团长张宗会总结了入朝以来的情况后,又有了新的要求。他讲道:“以后行军,我作几条要求,请各连排记住并依照执行。一、行军途中,连与连,排与排之间,距离不要拉的太远。多注意点,发现行踪可疑的,不认识的人,无论他穿着什么衣服,不要问,立即抓住他。如果他说不出所在的连队,或有反抗,就地枪毙。二、我们的行军路还远。据师部指示,前方有一志愿军物资转运站。到那里后,要补充分发一批粮食和子弹。粮食多了,子弹多了,我们的负重量也加大了。那让谁驼运呢?是不是全部让驼马驼运?如果那样的话,那不会把驮马累死吗?现在我规定,排长以上的干部,包括我在内,除自己背自己的行李外,每人要分发十天的军粮,自己带上。战士们负重量就更大了。每人除行李、军粮外,还有大枪、一百颗子弹,四颗手榴弹。比我们至少要多负重二十斤。另外,各连部、各营部的干士们,和连队里的战士们一样,也要带子弹、手榴弹。这样做,主要是减轻驮马的负重量。假如把牲口都累死了,怎么办?那就会全部由人来驮运。那就更困难了。三、每个排,将各班的驮马集中,成立一个驮马班。正副排长要明确分工。排长主要负责军事,管理武器弹药,如果损坏或丢失,拿你排长事问。副排长主要负责驮马班,驮马的草料,战士们的生活。最后,我再重申一遍,任何个人的行李和粮食,不得让驮马驮运。今晚出发,继续前进。”

    又一天一夜后,部队行至一条大山沟里,在这里补充了粮食和子弹。部队出发,继续暮行晓宿,向遂安进发。由于分工明确。我背着自己的背包和粮袋,单纯地领着三个机枪班和炊事班前进。郭锐领着驮马班,载着作战器具、成箱的子弹和粮食缓慢地在后边跟进。

    每匹马负重约二百斤。加上翻山越岭,道路难行。所有驮马班渐渐掉队,距离越拉越远。队伍只好走一走、停一停、等一等。由于驮马行走不动。郭锐和马夫们常常急的满头大汗。驮马累得四肢打颤。

    为了减轻驮马的负重量,加快行军速度。又一黄昏出发前,我命本排每位战士多带十斤粮。这样算来,每匹马至少可以减少五十斤的载重量。于是,我排的驮马班就能够跑得轻松,冲在前面。

    又一早晨,天亮时,正好走在一个山沟里,部队停止前进。各排的炊事员们都开始忙着修五眼灶做饭。这是军中的新发明,新要求。因为五眼灶可以散发烟雾。不易被敌人察觉。

    我一直在盼望着驮马班跟上来。可一望再望。不见驮马班的影子。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见郭锐带着驮马班出现在山道上。驮马都迈着艰难而沉重的步子。我感到非常奇怪。心想,已经给驮马减轻了负担,怎么还走的这么慢?

    等马队走近,我见马背上多放了一些粮袋,有的马背上还放着子弹带。我问道:“郭排长,那些粮袋和子弹都是哪些人的?”

    郭锐小声道:“那些都是连部的。有连长的,还有副连长的。后半夜,我们驮马跑得快,追上了连部的人。当时连长走得很累,见我跟上来。要我帮他把粮袋捎一程。我答应后,就把粮袋接过来放在马背上。谁知连部的其他人,包括干事、理发员一哄而上,都把粮袋朝马背上放。有的甚至解下子弹带也放到马背上。连长不阻拦,我也不好拒绝。这样,马就走得慢了。

    听了郭锐的讲述,我很生气。道:“谁都知道团长的命令。连部的人带头不执行命令。这还行?先把他们的粮食藏起来,看他们早晨吃什么。”

    郭锐连忙劝道:“排长,不能这样,忍一忍。里面还有连长的。”

    我正犹豫。忽听见后边,沟那边的山道上传来叽叽喳喳,嘻嘻呵呵的声音。郭锐道:“是连部的人,连长跟上来了。”

    我更加生气道:“不行,我们的人受累,马受累,他们倒轻松快活。”

    当时,我有一名勤务兵,名叫张文祥。我大声命令道:“张文祥,把那些粮袋都给我藏起来。”我又对郭锐道:“郭排长,他们来要粮时,你不要说话。一切有我。”

    张文祥一挥手,马夫们高兴地帮着把连部所有的粮袋藏到一个大石头的后边,并折些树枝盖着。

    连部在一面斜坡上的山洼里找好宿营地。炊事员来取粮食,问道:“连部的粮食呢?”

    不等郭锐开口,我一本正经地抢先说:“连部的粮食怎么会在这里?不知道。”

    炊事员见我板着面孔,什么也没说,转身回连部去了。不一会儿连长的勤务兵小谢来了,问道:“朱排长,连长请你把粮食还给连部。”

    我没好气地说:“我们没有拿连部的粮。把粮食给了连部,我们吃什么?没有。”

    小谢只好回去了。副连长杨晓新来了,笑道:“1排长,咋搞的?这么大的脾气。你看各排都在做饭。我们连部没粮咋行?我们固然不对,你不能不让我们吃饭呀!走了一夜的路,早就饿了。你想把我们饿死呀?你咋是这种脾气。”

    郭锐担心我继续耍脾气不给粮,劝道:“排长,你看副连长来了,给了吧。”

    我稍压火气,解释道:“杨连长,对于机枪连来说,各排的武器弹药、粮食、辎重、工具都是一样的。我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我有意减轻了驮马的负重量,而加重了战士们的负重量。连长也好,副连长也好,你们的粮袋,我们帮着捎带一下是可以的。连部的那多干事们都把粮袋子放到马搭子上,战士们会有情绪的。好,你来了,粮在那儿。”我指了一下大石头。

    杨晓新转身向后一招手,上来几名干事,把粮袋子搬了回去。

    吃过早饭,战士们不论地上干与湿,土坎下还是大树底下,倒地便睡。真是饥不择食,瞌睡来了不择床铺。郭锐去安排伪装隐蔽驮马。

    我检查完各排的情况后,勤务兵已给我找好了“床铺”。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壁旁,铺了一些树叶。我正要躺下,连里传令各排长开会。我一阵紧张,心想,准是为了我不给粮的事。难道要处分我不成?突然又想起在国民党时,在卢龙县易家庄,营长的勤务兵仗势欺人,被自己打断了胳膊受批评的事。事后,人们叫我“大红脸。”这回是在**的队伍里,为了执行团长的命令,得罪了连长。也是没有好日子过的。转念又一想,连长也不会把我怎样。于是,我满不在乎地来到连部所在地。会场设在一个树林里。营教导员万一山也在场。肯定是连长许文星把他请来的。徐文星见我到,绷着脸,没理我,显着生气的样子。我谁也没打招呼,搬了一块石头,远远地坐着。2排、3排的排长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一会看看连长,一会看看我。万一山起身道:“1排长,我们到那边走走去。”

    我起身跟着万一山走过两棵大树后,他很客气的小声说:“1排长,今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团长也知道了。谁是谁非,谁对谁错,我们心里都有数。不过,你的性情太硬,炊事员去拿粮,你不给,就已经够了。连长的勤务员去拿粮,你又不给。你也太不给连长面子了。你眼里还有连长没有啊?今天,可能要在会上批评你几句,无论批评得对与错,轻与重,希望你要忍一忍,千万不要顶撞啊。让他们出出气。他们毕竟是你的上级。遇事要学会忍一忍,让一让。不要硬断不弯呀。其实你让一步,人家心中也有数。今天是团长让我来解决这个事情,希望你要配合一下。”

    我气未全消,道:“教导员,我心里有话,还是要说。连长是关心他的干事,还是关心他的战士,关心他的整个连队?他让帮他捎带一程,这没关系。他就不该让他的干事们,还有理发员都把粮袋放到马背上。有的甚至连子弹也驾到马背上。他们有战士们辛苦吗?请教导员放心,今天,我听你的。不管他们怎么批评,我都不顶撞。”

    万一山高兴地说:“好,好,听我的就好。”

    转回来坐在原来的石头上,剪着手抱着膝盖,低着头,等着受批评。万一山把他的石头挪到我前面坐下。大伙各自随便找地方坐着。只有徐文星和杨晓新站着。会议开始,徐文星首先总结了第二阶段本连行军的情况。然后,话题一转,他说:“我们这个连队就是一个大家庭。我们要讲团结,不要各自为阵,各顾各。在这里,今天,我要批评1排长朱世学同志。他头脑里只有他自己的小圈子,缺乏革命的集体主义思想。他没有协作精神,不讲团结。虽然团长是那样要求的,但是情况要灵活处理嘛。他只会死扣教条,他是教条主义,犯了资产阶级的教条主义。今天是行军,他敢不让我们吃饭。明天作起战来,如果其他排需要他去增援,他为了保存自己的力量,哪个还调得动他?遇事,他还翻脸不认人,他既是教条主义,又是红脸官,红脸汉。”

    他越说越气,接着说道:“我看,他那个排不是解放军,也不是志愿军,是什么呢?是他朱世学自己的部队。……”

    万一山听到此,突然站起来阻止道:“嗳,话不能这么说,批评几句是可以的,不要越说越过火。徐连长,对于你的批评,朱世学同志态度很好。朱世学同志就是脾气倔,个性强。人是个好人,好同志。我看你们都有错,团里要求,从营长到士兵,自己的粮一律自己带着,你连长工作忙,有时候请人带一程或放到马背上,不是不可以。可你连部其他人都这样做,那就不对了。你怎么不管一下?朱世学同志受了批评,以后希望能够改脾气。我看,这个事情,就说到这里,就此打住。今后,都不要再提了。”

    散会了,人们陆续离开了会场。我仍旧坐在石头上低着头暗想,参加解放军来到这个连两年多来,从来没见过连长说这多话。以为他是一个言语不多的人。没想到,他批评人这么深刻,言词这么尖锐。完全是无中生有,让人难以接受。又一想,如果在国民党,这样对待连长,非挨打不可。可受这种批评比挨打更难受。看来,干事情不能由着性子来,不能不认真,也不能太认真。在革命队伍里,我得出一个结论:

    纪律必须遵守,教条不能死扣。

    处事难得宽容,人际需要憨厚。

    猛抬头,见人们都散去了。只有郭锐站在我身旁,他见我抬起头来,小声道:“排长,事情没什么了不起,没那么严重,你想开些。走,回去休息吧。走了一夜的路,太累了。”

    郭锐的言行感动得我差点流出泪来,真是难得的好同志、好兄弟。

    又是黄昏,部队依序起行,越过新成川,向一股铁流一直向南涌去。又经过三夜的行军,到达桧仓西部的立石里。这天,天刚亮,队伍在一条四十多里长的山沟里停住脚步。向南出沟口便是南江。整个队伍象一条巨龙卧在沟底,头枕南江北岸,尾架沟垴山梁。一夜的爬山涉水,行军上百里,早已是疲惫不堪。刚一住脚,很多战士的被包尚未解下,粮袋还在被包上,怀抱武器倒地便酣然入睡。战士们的确太累了。炊事员虽负重较小,走了一夜的路,同样也累。他们顾不上休息,立刻忙着修灶、找柴草烧火做饭。我克服着困倦,迷迷糊糊地对各班的武器弹药,粮食,士兵的身体,以及驮马的草料等一一叮问后,才能躺下休息。

    却说团长张宗会,他未能休息。他见沟底没有遮蔽物,到处都是光跶跶的大石头和碎石滩。心想,假如有敌机来袭,部队没有隐藏之处,咋办?他抬头发现沟两边的山上有成块成块的树林和竹林,可以隐蔽部队。他传令:“各部队抓紧时间吃饭,饭后迅速转移到山上去,到树林里去,到竹林里去隐蔽休息。2营和3营到沟西边的山上,1营和团部机关移军沟东边山上,分散隐蔽。找不到柴草,可先到山上去,后做饭。”

    1营营长李歆合仰望东面山峰,垂直高度约三百多米,山的下半部陡峭险峻,石崖较大较多。但有盘山小路蜿蜒通往山顶。山顶有一片一片的树林和竹林。他招集各连长划分隐蔽区域后,说:“驮马上山困难而危险,将全营的驮马统一集中隐蔽到里边的那个小山沟里去。各驮马,各枪支,人员全部穿好伪装衣。如有敌机来,不得暴露目标。”

    各连草草吃过早饭,有序朝上移动。

    却说营部,总是跟着机枪连行动。上得山来,山顶有一个马鞍形的山洼,山洼的右边长满了碗粗的树木,机枪连隐藏在这树林里。洼左边有一片山坡竹林,营部去了竹林。步兵连去了山梁背面。徐文星吩咐道:“各排按顺序,1排在前,2排居中,3排在里边,连部人员跟着3排,各自找好机枪位置,隐蔽好。”

    我来到山洼口,下面是一道悬崖,站在崖顶,鸟瞰沟底,约三百米。站在林边回首北望,可以望见营部驻的竹林。可以听见互相喊话的声音。我安排好三个班的位置后,也披上伪装网,坐着自己的被包靠在树上,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徐文星的勤务兵小谢来把我叫醒,道:“1排长,团部要召开连长以上干部会议,连长说,我们连让你在‘家’负责。”

    “是!”我答。小谢走后,我一阵纳闷,自从藏粮的事情过后,自己一直没有和连长打过招呼,没有和他说过话。总认为连长还在记恨着自己。并认为连长的批评太狠,心里一直不好受。这次,连长让我暂时负责全连的工作,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不管怎么说,是对我的信任吧,我顾不上休息,立即到各排去走走看看。全连的战士们包括连部的干事们都随便地躺在树林里,个个都睡得很香。机枪部件和子弹带放在身边用树枝盖着。

    傍午,突然从南边“嗡嗡”地飞来三架后来得知被称为“油挑子”的美F——84战斗机。掠过我们的头顶,直向北飞去。十多分钟后,飞机转来了。降低了高度,在2营?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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