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龋?营和3营所在的山前盘旋一圈后,直向1营飞来。由于飞得比我们所在的位置低,可以看到飞机的背部。飞机飞得很慢,有时还倾斜着机身飞行,象山鹰觅食一样寻找目标。战士们都被巨大的轰鸣声惊醒了,都不敢动弹,唯恐暴露目标。飞机绕山一周后,没发现情况。好象不甘心,又朝北去。我想到敌机飞得那么低,离我们那么近,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把机枪架起来。不然可以用机枪揍他。见敌机又北去,想它肯定还会转来的。我叫杨化恩道:“1班长,赶快把你的机枪般到这里来,安装起来。敌机转来时,如再从这里过,就揍它狗日的。”
杨化恩很快把枪安装好了。我又一想,遇事要请示,不能冒昧。便向里边山坡上竹林里的营部喊道:“畏!营部是谁在屋里?”
营部传来万一山的声音:“畏!是我呀,有什么事啊?”
“教导员,刚才那家伙飞得那低,没打,太便宜它了。我想把枪架起来,如果它再从这里转来,就打它狗日的。你看行不行呀?”
“畏!1排长啊,千万搞不得呀!不管它飞得多低,你都不要理它。你不要惹臊啊。惹了它,暴露了目标,可不得了呀!你听我的命令,忍着点儿。”
“好吧!”我一边回答,一边把机枪挪动到大树下,枪身靠着树。我又喊道:“教导员,我把枪架好了。”
万一山大发脾气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不听命令呀?我告诉你,如果敌机再来,没有我的命令,你千万不能打呀!”
“好的,教导员,我一定听你的命令。”
话音刚落,三架“油挑子”嗡嗡地转来了,顺着我们夜间的行军路线超低空转来了。飞机仍飞得很慢,好象是在尽力搜索山上山下的情况。显然敌人已经知道有一批中国志愿军已经到了桧仓的西部山区。派飞机来往返侦察,寻找我们。树林里静悄悄的。眨眼间,敌机已飞至我的正前方,比上次略高,离我不到二百米。
我的心痒痒的,手痒痒的,没有考虑自己的后果,没有考虑会给整个部队带来什么灾难。没有得到万一山的命令,我迅速挂上弹带,让杨化恩托着。我调好标尺,对着后边一架敌机就开火。一棱子弹打上去,却无济于事。我一时害怕起来,心想,‘偷鸡不成,反丢把米’,可就完了。它如果转来轰炸,扫射,自己的性命是小事,全营就完了。不禁浑身直冒冷汗,容不得我多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有一梭子打出去,一发发子弹追着“油挑子”的屁股打了上去。突然“嘭”的一声响,是飞机的油箱中弹爆炸。只见那个“油挑子”拖着一股长长黑烟倾斜着向南滑去,落入南江。
我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心里正发抖,后面山上传来万一山的声音:“对了,对了,1排长,让你打中了。”
树林里一片欢腾:“啊,打落敌机啰!打落敌机了啰啊。我们连打落了一架敌机哟!”
“排长,你打得真准啊!祝贺你,你立功啦!”
听到教导员的夸奖和同志们的欢呼声、祝贺声,我才回过神来,紧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吩咐杨化恩道:“1班长,把枪拆下来,让战士们套上枪衣,我去营部一趟。”
来到营部,万一山站在高处,老远就说:“1排长,你真行,打落一架敌机,我向团部汇报,给你记立功一次。”
我却忧心忡忡,没有一点高兴劲儿,道:“不,教导员,我今天没有执行你的命令,我随便开枪。虽然打落了敌机,却暴露了目标。违犯了军纪,应当受到批评。我看到敌机飞得那么低,离我那么近,忍不住就开火了。你批评我吧,也不要向团部汇报。”
正说着,营长李歆合带着勤务兵气喘吁吁地从山那边的团部赶了回来。一见万一山就问:“刚才我们营哪一个打飞机?团长发了脾气,要我先回来调查情况,团部马上就要来人。”
听营长这么说,我心想,这么快,团里就知道了,今天犯了大错误。团长发脾气了,肯定要处分我。就更加窘迫起来,心里开始哆嗦,嗫嚅道:“营长,是我,是我打的。”
“你打的,谁让你打的?谁命令你打的?”李歆合瞪着两眼问道。
“是我自己作主打的,违反了军规,任凭上级处分。”
“你好大的胆子!处分你,处分你有啥用?你把全团的目标给暴露了。倘若敌人派大批飞机来报复,我们全团两千多条性命就要葬送在这里,你懂吗?”
万一山听了此话顿觉情况严重,吃惊地看着我。我低下头,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心想,如果敌人真派大批飞机来轰炸扫射,后果不堪设想。全团两千多条性命将要葬送在我的手里。我就是死,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敌机来了即使不被炸死,团长也不会轻饶我。那样的话,活着比死还难受。不如一死了之。想到此,我猛拔出背在右测的手枪,迅速打开保险,抬起胳膊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万一山见状,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胳膊,夺了我的手枪。大声训斥道:“朱世学,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能这样。”
李歆合冷冷道:“你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正在此时,团参谋长曹宝全风风火火赶到,后边跟着连长徐文星。见到曹宝全,我更加惊慌,颤颤惊惊道:“参谋长,刚才是我打了飞机,对不起全团。我请求处分。”
曹宝全望了我一眼,道:“先不说这些,团长命令,为了防止敌机来报复,现在,把所有的机枪都架起来,准备对空迎战敌机。赶快布置!”
徐文星命令道:“各位排长,赶快架机枪,准备迎战!”
我仍呆呆地站着,万一山催促道:“你看你这个朱世学,这让你打了,你又站到这里,快回去准备呀!快去,快去!”
我的心终于平和下来道:“是!”转身欲走。
万一山道:“等等,嗯,把这个还给你,这是防身打敌人的,不是打自己的。”
我接过枪,穿过树林,回到排里,迅速准备起来。2排3排也都在找机枪位置,准备着。
原来,团长张宗会得知有人打飞机后,认为目标已暴露。敌人肯定会派遣大批飞机来报复。我军转移已经来不及了。他当机立断,准备迎敌。并命令尚未离开团部的机枪连2连和3连,迅速回去作好打飞机的准备。曹宝全奉命来到机枪1连协助指挥部署。
全连十挺重机,除蔡敬之的一挺是水压,无水可灌不能使用外,其余迅速准备完毕,枪口指向南面天空,严阵以待。
我一边注视着天空,一边想到,几天惹了大麻烦了。
却说我离开营部后,曹宝全问万一山道:“朱世学打飞机时,你知不知道?”
万一山把详细经过告诉了曹宝全。曹宝全道:“朱世学违犯军纪是事实。打落敌机也是事实。你把事情经过详细地写成书面材料,报给团长。”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天空没有任何动静。不知何故,敌人没有来报复。估计敌机不会来了,团部传令各连炊事班迅速做饭,饭后出发。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七十四章、夜行急 减负瞒错度饥荒
七十四、夜行急瞒天释负度饥荒
西江月:
漫踏征途壑岗,铁流暗渡南江。抗击美帝保邻邦。直赴烽烟战场。今夜行军静速,明朝露宿何方?下关村里度饥荒,风雨更添愁怅。
上回说到,在桧仓,我违令打落敌机一架。上级对我评价有二;衰败不一。不知何故,敌人竟没有派飞机来报复。三个月后,团部经过多方调查考证,多方考虑,情况属实。定案:“朱世学同志违犯军纪,给予纪律处分一次。”
“朱世学同志一九五一年七月五日在桧仓境内单枪生落美F-84战斗机一架,记立二等功一次。”真是功过分明。
却说部队乘夜离开桧仓,跨过南江。日日在山林休息,夜夜行军。越过洼地,跨过河流,穿过树丛,翻上山脊,走过山梁,直向前线奔去。这天,到达遂安。这里群峰巍峨,山洞交错。中国志愿军在区里设有后勤部。从祖国运来的粮食、武器弹药及军需物资都隐藏在这里的山洞里。599团在这里进行了短期休整。
这天,营部召开排级以上干部会议。会场是在一个深沟里,大家都自己找地方坐在石头上。教导员万一山站在一高处,旁边站着一位大家都不认识的人。他介绍道:“同志们,由于工作安排,我们的老营长李歆合同志已调往其他部队,升任副团长。这位是团部派来的新任营长。大家鼓掌请新营长讲话。”
新营长细高个,消瘦。他上前一步,稍微停顿后讲道:“同志们,我叫郭小仪,上级派我来和同志们共同战斗,共同抗击美国侵略者。同志们,我们经过了半个月的行军,跋山涉水,已经很辛苦了。可是更加辛苦和艰苦的历程还在后边。这里离前线已经不远了。也就是说,我们马上就要接近前线了。上级考虑到,到了前线,物资不能及时运到,部队的给养供应不上,同志们会饿肚子。在这里要发放充足的粮食,每个人比来的时候要多发十斤粮。这样算来,每个排要增加四百多斤的负担。这些增加的粮食怎么驮运?也不能驮马驮运。我看让驮马驮一部分,其余的战士们分担背着。我们的艰难历程还在后边,大家要有思想准备。会后,各连、各排到团部去领粮。”
领回粮食后,郭说道:“排长,这样以来,驮马班前进的速度就更慢了。每匹牲口负重二百多斤,翻山越岭,肯定跟不上部队了。”
我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好,道:“就在后边跟着,驮马队多,跟着慢慢走。上边会有考虑的。”
太阳刚一落山,隐蔽了两天的队伍,早早地吃过晚饭,从各山洼里、沟叉里、树林里钻了出来,上了大路。一排跟着一排,一连接着一连地向着三·八线靠近。好象几十朵涓涓细流从各山沟里流出来汇成的洪涛向南涌去。向着敌人的阵地冲去。
行军总是以营为单位,步兵连在前、营部居中、机枪连跟在营部后边。各排的骆马班汇成驮马队队缓慢地在后边跟进。
夜色渐浓,月黑风高。山道崎岖,步履坎坷。时听近处,溪水汩汩,又闻远处山鹰惊鸣。部队无语,静肃前进。上到山顶,远远地听见沟底马夫们赶马发出的吆喝声。过了山,吆喝声听不见了,驮马队离我们远了。半夜过后,部队已走得衣服湿透,人马困倦。个个象梦游一般迷迷糊糊地跟着,走着。
却说志愿军宣传队的战士们也不辞辛苦,他们在路上的险要处安排了许多个宣传点。既给前进的战士当路标,又作宣传。他们手拿竹板打着节奏,嘴里说着快板词。反复地说着:
这个同志真能干,两支大枪扛在肩。
行军到达目的地,光荣榜上表模范。
嗨!嗨!光荣榜上表模范!
有些战士听到快板声,不由得伸手抓过体力弱的战士的枪或行李放在自己的肩上,吃力地迈着脚步。又有快板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行军打仗多带粮,抗美援朝有保障。
嗨!嗨!抗美援朝有保障。
又一处快板:
美帝好比一把火,烧了朝鲜烧中国。
中国战士快救火,救火就是救中国。
嗨!嗨!救火就是救中国。
还有快板道:
朝鲜半岛风云变,美帝侵朝激众怨。
中国战士岂等闲,志愿军打过三·八线。
嗨!嗨!志愿军打过三·八线。
中朝情谊不一般,唇齿相依世代传。
一旦唇亡齿也寒。保家卫国勇向前。
人是有思想的,有听觉,有感觉的。听到这些快板,战士们无形中增添了几份精神和力量,加快了脚步。
牲口不懂快板的内容,鼓不起精神。总是喘着粗气,迈着吃力而沉重的步子,慢悠悠地走着。驮马队越拉越远了。
下半夜,如钩的残月升上了东边天空。淡淡的水银般的月光洒满了山坡和沟岗,照亮了崎岖的山路。听不到马夫们的吆喝声,听不到宣传兵们的快板声了。山道上静悄悄的,只有战士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突然从前面传来营部命令:“停止前进,原地休息,等候驮马队。”
战士们一听到“原地休息”的命令,顾不上解下被包,连粮袋也未卸下,也不顾地上干与湿,倒在地上就睡着了。战士们太疲劳太辛苦了。我背着被包蹲着,靠在一块石壁上打盹。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不远处的石坎那边有人小声问:“畏,同志,请问1排长在哪儿?”
有人答:“1排长,他在前边。”
我猛一清醒,睁开眼。月光下,见一个身影向我走来,又问:“1排长在哪里?”
原来是副排长郭锐。我起身答道:“我在这里,郭排长,驮马都跟上来了吗?”
郭锐焦急地说:“排长,怎么办呢?马驮的东西太重了。半夜,翻越那座山时,有两匹马前腿支持不住,跪倒地上,被强拉起来,前退已经碰伤了。一走一瘸的。走不动,速度太慢了。只好让人家的驮马超前。现在,我们的驮队已经掉队四五里了。我让马夫赶着马慢慢地走,我才赶上前来请示你。你看咋办呢?”
我为难地说:“咋办?我也没办法呀。只有慢慢地走。啊呀,不行,天亮后,如果跟不上来咋办呢?”
郭锐好象已经想好了办法,特地赶来请求我的同意。他把嘴对着我的耳朵悄悄说:“我有个办法,你看行不行?我想扔它几袋粮食。行不行?
一听说要扔粮食,我心想,那些都是从祖国运来的大米,扔了大可惜了。再说,上级发给每个人多少粮,要管多少天,是有一定的。如果扔了,到了目的地,人家排里有粮吃,而我们排里没粮,饿起饭来咋办?阻止道:“扔粮?不行。到了目的地饿饭咋办?慢慢走吧。”
郭锐更着急地说:“马实在走不动,别的马也累得直喘粗气,也不能再加重。天快要亮了,跟不上部队咋办呢?”
我忽然想起连长就在前边。就说:“你等等,我请示连长去。”便去找徐文星。走不多远,却先迎面碰上了营教导员万一山,他正察看各连的休息情况。我悄悄地把情况和想法告诉了他。他吃惊道:扔粮,那可是犯罪呀。不行。”他略一沉思,接着也对着我的耳边小声说:“要扔,就扔几袋子吧。但一定要保密。到了目的地,没粮了再说。”
有了教导员的话,我放心地地回来,把意见转告给郭锐。反复交待“一定要保密”。
郭锐高兴地回去了。他心一狠,一下子扔掉了三百斤大米。给每匹马各减轻了五十斤。驮马加快了前进速度。天亮不久,驮马班很快跟了上来。
两天后,部队到达下关里。下关里虽然离前线较近,可这里东南西三面环山,北面临水,地势平坦。与前线相比,还算幽静,这里房屋较多却人口稀少。只因战争所至,大部队已迁往北方,留下了很多空房和少数居民。部队要在这里休整几日。
时,就在中国志愿军67军分几路夜行日宿向前线挺进、接近前线的时候的时候,正值朝鲜战争双方处于谈判冷战时期。这是因为,自中国第一批志愿军入朝以来,已发动了五次大的战役。迫使以美国为首的联合**从鸭绿江边退了三八线附近地区。经过五次战役的较量,战争双方的军事力量从兵员上来说趋于平衡。双方兵力约七十万人。从战线上来说相对稳定,巩固在三八线上。从武器装备上看,联合**占绝对优势。拥有飞机近一千七百架,控制着制空权。舰艇二千七百艘,控制了制海权。坦克车一千多辆。大小火炮三千多门。而中国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在装备上处于劣势。但是从士气上讲,中朝两军士气高涨、英勇作战。而联合**士气低落,严重厌战。这是侵略军的弱点。
由于联合**的败退,联合**总司令麦克阿瑟被撤职。替换麦克阿瑟的是美国五星上将李奇微。和中国志愿军在开城正进行着谈判。双方处于暂时休战时期。
谈判期间,中国志愿军遵照**主席指示:“持久作战,积极防御。”要求志愿军必须提高警惕,积极注意敌情。积极构筑防御阵地,随时准备粉碎敌人的进攻。
却说一九五一年七月中旬以后,朝鲜半岛的天气,特别是北部的天气,对中国志愿军大为不利。从我们达下关里的第二天起,连日天降大雨。据说为朝鲜近四十年来所未遇的特大雨灾。山洪暴发,河水横溢,泛滥成灾。河流水位上涨近四米,峡窄处上达十一米。洪水所到之处,堤防溃决;道路冲毁,交通中断;房屋倒塌,物资冲走,装备毁坏,粮食演没,人畜伤亡。后来,据报道,在大雨和洪水期间,志愿军的主要物资集散地三登里地区变成了一片汪洋。指挥部、医院、仓库和高炮阵地皆遭水演。所有的能通车的路基被冲毁。二百多座桥梁被冲垮。交通中断近二十天。部队的给养供应上。
真是“人不留客天留客。”我们在下关里一住就是近一个月。驻在这里十多天后,一天郭锐把我拉到一旁悄悄说:“排长,糟糕,排里的粮食快吃光了。怎么办呢?真不该在路上把粮食扔了。三百斤啊,每人一个星期的粮食。嘿,谁能想到会遇上这么个鬼天气呢?那就找教导员去。”
我为难地说:“在这个时候,粮食都紧张,谁能让出粮食来?找教导员又有啥办法。唉,我当时对扔粮就有想法。不过当时确实也没办法。越向前走,困难越大。上级既然发给这多粮,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现在到了这里,大水阻断道路,到哪里弄给养?我们排提前开始缺粮的事,暂时不能让上级知道。不然他们会问,发的一样多的粮,人家排里都还有粮,你怎么老早就没粮了?我怎么回答?再说,这事虽是教导员同意了的,还不能把教导员给露出去。哦,还有马夫们知道,你给他们都嘱咐好,千万不要让他们乱讲呀。唉,粮食到底还有多少?还能吃几天?”
郭锐道:“最多还能吃一天。”
我更加焦急地说:“嘿,问题严重了。我们最好想个别的理由,朝上反映。”
郭锐猛然道:“嗳,我前天看见一些当地才百姓因为饥荒,饿着肚子向志愿军求救。朝上反映,就说我们一到这里,看到老百姓没饭吃,为了支持朝鲜人民,把粮食救济老百姓了一部分。你看行不?”
听了郭锐的“理由”,我一拍手道:“郭排长,你的办法真多呀!那好,就这样说,来个将错就错。”
事情凑巧,下午,营部召集各排长开会。会上,郭小仪通报了有些连排救济老百姓粮食的事,还略给予了表扬。不过,他还是强调。“如果大雨继续下个不停,给养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供应不上来。部队将也要面临饿饭的困境。如果部队饿饭,怎么能行军打仗,各连各排一定要节约用粮,不要太大方。”
会后,我单独找到万一山,向他反映了排里要断粮的事。万一山似乎忘了他说的话,抱怨我道:“你们排怎么吃那么凶?二十天的粮,怎么不到半个月就光了?”
我小声道:“教导员,你忘了?那天夜里,在行军路上不是你同意的?”
万一山猛然想起此事,问道:“怎么你们真的把粮食倒了?倒了多少?”
我照实答:“倒了三百斤。”
万一山吃了一惊,道:“你怎么倒那么多?你也真够胆大呀!粮食从祖国的天津几千里路运到这里。来得多么不容易呀!你们把它倒了,多可惜呀!这是犯罪。团部知道了,你我都要受处分的。”
我说:“受处分是小事,排里的战士们马上就要饿饭是大事。你给我们想个办法呀。”
万一山道:“我毫无办法。这事只有找营长。可找他怎么说呢?”
我早已有了理由,道:“我看这样,营长不是在会上表扬了有连排救济老百姓粮食的事吗?向他反映,就说我们的粮食早已救济老百姓了。”
万一山道:“他那是政治意思,是逢场作戏。他最后不是强调要节约用粮,不要太大方吗?实际上,他是不愿意的。不过此事也只好这样了。走,找营长去。”
来到郭小仪住处,他和几位连长正谈论天气和战局。听了我的如此反映,气得他捣了我一顿手指头。批评道:“我说你,你怎么拿那多粮食给了老百姓呢?你怎么不把裤子脱给人家穿呢?同志!我们来是打仗的,是和美帝国主义决战的,不是来大发慈悲的。关心爱护朝鲜百姓固然是对的。可不能顾了百姓,坏了战事。部队没饭吃,怎么打仗?我也没办法。难道一点粮都没有了吗?”
我答:“剩下的粮食最多还能吃一天。”说完,我看了看万一山,他暗笑。
郭小仪道:“还有一天的粮,我看,那就一顿饭作两顿吃,一天的粮两天吃。两天后,我到步兵连给你想点办法,接济一点。度过这道难关。”
连长徐文星一直不知道。听说后,也批评我说:“我说你1排长,你这叫图表扬,饿肚子。我看你性格硬,心肠软。这样吧,我看2排、3排能不能挤点粮食出来。接济你们。不过不要作太大指望。”
我谢过营长,连长后,回到排里,只得给战士们解释说:“排里的粮食快要吃光了。给养供不上来。我们一顿少吃点,吃稀点。都要克服困难,度过难关。”从当晚起,每人每顿二两稀饭。
又几天过去了。别的连、排给的粮又全都吃完了。没办法,喝了两天盐水。战士们一个个饿得头晕眼花,体力渐渐不支。郭锐私下里对我说:“排长,这都是怪我呀!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咋办呢?”
我也自责道:“扔粮食是有罪的呀!我们这就是造孽,是在遭罪呀!这不能怪你,我负主要责任。”
正在危难关头,发生了一件事。情况有了转机。
欲知后事,且听下文。
第七十五章、补给养 含冤异国受看管
菩萨蛮:
潇潇半月风兼雨,征人困饿几愁苦。洪水莽苍苍,万山隔故乡。
断炊已半月,水患何时灭?异国突含冤,无辜坐冷监。
上回说到第599团,因洪水阻隔,滞留在下关里。粮食紧缺,给养供应不上。
世间的困难,唯独没水喝、没饭吃是不能克服的。部队已有半个月没有吃饱饭了。特别是我排的战士们,没饭吃,只喝盐水度日。一个个渐渐消瘦,体力不支。我有时厚着脸皮到连部或到营部去吃一碗,免强度日。当战士们的生命正岌岌可危的时候,下关里发生了一桩惨案,使饥荒有了好转。
这天清晨,雨很早就停了。我和两名班长杨化恩和蔡敬之去河边看洪水。河边还有步兵连的几名战士。我们边看大水边说着话,只见一老人领着一小孩向我们跑来。小孩一路哭号不止。至近,老人神色紧张道:“吉文衮东木,吉文衮东木(志愿军同志)。”由于别的语言我们听不懂,老人只好用手比划着。意思好象是说,有人杀了他们的人,请志愿军赶快去。我把这一老一小两朝鲜人带到营部。通过翻译才弄清情况。原来,他们住在东边约二三里处。早晨,他的庄上来了土匪,家人被杀害了。请志愿军去为他们报仇。
郭小仪很为难,摇着头说:“来到这里,久不能前进,粮也吃完了。给养供应不上来,部队正饥荒。光照顾老百姓咋行?我们根本管不了这多闲事。”
老人见郭小仪直摇头,更加焦急,一再请求,态度十分恳切。象是情况很严重。郭小仪问道:“什么时候?有多少人?”
朝鲜人的话经翻译官逐句翻译道:“早晨,天刚亮,我们还没起床,庄子里来了一伙军人。他们先进了我的邻居家,说他们是人民军的侦察员,要邻居杀猪招待他们。邻居看出他们不象是人民军,没有答应。他们就凶相毕露杀死了邻居的老大爷,又杀了老大娘。接着又听到儿媳妇的挣扎惨叫声。邻家的小孩见状哭着往门外跑,也被他们捅死了。听到邻家哭叫和惨死的声音,吓得我让我的女儿和儿媳从后门逃走。我拉着我这个孙子躲进了屋里的地窑里。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才从地窑里钻出来。见我的儿媳和女儿全部被杀害了。邻居家的人也全都被杀了。猪栏里的猪也被抬走了。不知道强盗跑到哪儿去了。好象是向东去了。我带着我这个孙子来到这里。请志愿军替我们报仇。”说完,老人止不住眼泪直往下掉。
郭小仪叹了口气问道:“你的儿子呢?”
老人答:“我两个儿子和邻居的儿子都参加了人民军。”
郭小仪沉思片刻后道:“去是应该去的。要是能抓住或消灭敌人就好。要是见不到他们,岂不是白费力气。”说完,他转身问身边的万一山:“教导员,你看该不该去?如果去,去多少人比较合适?”
万一山略加思索后答:“不知敌人有多少。不过,我看这伙人不是正规部队的。要么是山上的土匪,要么是南朝鲜的伪军。给美军充当特务。既然雨后一大早就来了,又拉了老百姓的猪,肯定住得不远。很可能就藏在附近的山上,去一个排就够了,要一律带上冲锋枪。”
郭小仪道:“如果发现了敌人的驻地,或是房屋,或是山洞,敌人居险不出怎么办?为了保险起见,再去一挺重机,架在比敌人更高的附近的山上。居高临下,捧他狗日的。”说完,他又觉得不妥,继续道:“这周围全是大山。敌人到底藏在哪里,情况不明。一个排、一挺机枪兵力太弱。除打不到敌人外,恐怕反倒吃亏。不如派一个步兵连和一个机枪排去。通信员,去通知机枪连长和步2连长来营部。”郭小仪抬头看了看我:“你们排连日饿饭,战士们都没精神,重机枪的的任务就不交给你排。”
我心想,战士们确实如此,一阵默然。随即离开营部。
很快,徐文星连长和步2连连长到了营部。郭小仪指着那位朝鲜老人,说明了那老人家里发生的情况。并分析到道:“我们驻在下关里近一个月了,没有遇到异常情况,比较安全。老人住在东边二三里路处,他从东边来,说明他家和我们这里两地之间没有敌人。北边是河流和平原,不可能隐藏敌人。敌人很可能藏在东边或南边的山里。敌人拉猪,说明敌人住得不远。剿匪任务交给你们步兵2连,另外,再给你一个机枪排。徐连长,你看派哪个排去好?”
徐文星:“就派2排去。”
郭小仪:“那你就赶快回去,命他们作好准备。在路口集合待命。陈连长,赶快回去集合队伍!”
徐文星离开营部回到连里,命2排排长赵一涛去连部。
却说我回到排里,很多战士饿得发晕。三位班张见我回来,建议道:“排长,我们想杀马吃,行不?杀体质弱的马。若再饿两天,战士们真会饿坏。”
一听这话,我心想,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再冒昧行事。道:“此事必须请示。你们等一等。”
徐文星正和赵一涛督促2排的战士们准备机枪。徐文星见我到,道:“今天有任务。1排的战士们饿很了,今天就不派你排去。你也真是太大方了。那多粮食运这里,怎么随便给老百姓呢?”
对于当天的任务,我早已明白。对于缺粮的事,我仍不敢说实话,真是后悔莫及。徐文星听了“杀马”的请示后,果断地说:“不行,你们排不能动这个头。部队都缺粮,一旦都杀起马来,以后行军怎么得了。再坚持一两天,天晴了,水退了,给养就会送上来的。再说,上级也不会批准。”
后来,据赵一涛讲述,他跟着郭小仪和朝鲜老人去剿匪,首先查看了现场。见两家屋里屋外一片惨状。邻家的老人和小孩被杀死在屋外的血泊中,两家包括老太婆在内共有五名妇女,皆被扒光衣服杀死在床上。衣服扔了一地。鲜血流满了床铺。老人的孙子回到屋里,见到自己的妈妈死在床上,又号啕大哭起来。见到此情此景,志愿军们义愤填膺。步兵2连1排排长张书考更是怒火填胸。他在国内解放张家口的战斗中荣立一等功。称他为“解放战争的功臣。”他立即请战:“营长,连长,我排打前锋。一定要消灭这股土匪强盗,为死难者报仇,为朝鲜**仇!”
根据朝鲜老人介绍的情况,东北方向约五里路,有一山,山上有个大岩洞,可以住人。郭小仪断定,敌人可能就住在那个山洞里。就让张书考打头阵,跟着老人向东北方向而去。
敌人确实住在那个山洞里,是李承晚的部队派来的特务,共有十多人。专门搜集志援军情报,向联合**发报。那些罐头面包都是直升飞机在夜间运来的。由于正值双方谈判阶段,又遇连日大雨,山洪暴发,这些特务们住在洞中二十余日没有下山。恰遇天晴,便下山寻找刺激。两家百姓惨遭杀戮。特务们残暴成性后,回洞饱餐大睡。没想到志愿军来得这么快。成了志援军的瓮中之鳖。当场打死十一人,俘虏三人。缴获粮食五百余斤,罐头十余箱和部分面包。
晚上,徐文星让人给我排送来一百斤大米和两箱罐头、面包。战士们都喜出望外。我也一阵高兴,说:“后勤部队真快呀!天一晴就把给养送到了”。
徐文星道:“这是步兵2连和我们的机枪2排今天剿匪获的战利品。各排分得大米五十斤。营长特地交待,要给机枪1排一百斤。这些罐头都是从美国运来的,面包也是美国的。可以接济一下。但是不能蛮吃哟,一顿少吃一点。后勤部队还远,工程兵还在修路架桥。给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到。郭副排长,你掌握一下情况。每顿酌量着下米。”
郭锐高兴地答:“是!这下,我们饿不死啰!感谢营长,连长,感谢步2连,机枪2排”。
几天过去了,郭锐和我闲聊。他摇头嗟叹道:“要不去打土匪捉特务,获得粮食,解决了一时的困难,我们排的后果还真不堪设想。如果一直饿饭到现在,恐怕会饿死人。唉,悔不该当时只顾走得快。让战士们饿了这多天的饭。”
我虽然心里仍在愧疚,却安慰郭锐道:“郭排长,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了。这事只有教导员,我和你还有马夫们知道。连长营长尚不知道。我们没有受处分就算万幸。不能乱讲,还要继续保密。你还要给马夫们交待,此事乱在肚子里,也不要乱讲呀。”
由于洪水冲毁了公路、铁路,南北交通中断半月有余。后勤部队的给养供应工作面临极大困难。志援军饿饭是很普遍的。为了保证作战部队有饭吃,不为粮食发生恐慌,中国志援军后勤部队在时刻准备着战胜洪水灾害,保证运输畅通。天一晴,全军动手,朝鲜群众和人民军也积极参加,投入到抢修道路和架桥的战斗中。在天晴后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大批粮食、蔬菜、猪肉已送到各个部队,动作之迅速。营长郭小仪感叹道:“这在中国和世界军事史上都是罕见的。”
再说开城谈判,中国志愿军虽说步步为营,却步履艰难。联合**和志愿军虽以三·八线为分界线,南北各占有局部地盘,双方保持稳定相持状态,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战斗。联合**却在积极地进行着战争准备,强力对峙。并不时发动局部进攻。给在谈判桌上的志愿军和人民军施加压力。
这天,郭小仪从团部开会回来,又召开全营排级以上干部会议。
会上,他讲道:“这次谈判,与其说是叫停战谈判,不如说叫继续开战谈判。美国人企图用不战的方式让中国志愿军后退,占领我方阵地。这一要求被中国志愿军代表和朝鲜人民军代表严词拒绝。美国代表在谈判桌上没有占到便宜。他们公然扬言,要让飞机、大炮、炸弹和机关枪去谈判吧。他们丈着有飞机、大炮,控制着制空权。并扬言要对中国志援军和朝鲜人民军发动夏季攻势,实施绞杀战。同志们,谁知道什么叫绞杀战吗?这是战争新名词。就是,他们要对朝鲜国土,特别是要对铁路、公路等运输线进行毁灭性地轰炸。妄图切断我军的后方补给交通线,窒息我军的作战力量。使我军不战自退。因此,团长传达师长命令,要我们作好战斗准备。粉碎敌人的夏季攻势,打破敌人绞杀战的梦想。现在有了粮食了,团长要求我们,要战士们多吃,放开量吃。要赶快恢复体力,以便行军作战。
作为军人,什么样的命令都要无条件地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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