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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鲁肃这个只是在地方上有些名声的小人物他还不放在眼内,只是听闻鲁肃有些声名,尤其值得周瑜看重,与之订交,这才想提拔他一下,给他个小小的东城县长做做。谁知道鲁肃竟然还不肯做,这岂不是大大的不给他面子?
鲁肃也知袁术这等为人,怕自己驳了他的面子,他动怒发难问责。他不像周瑜身后有势力庞大的世家大族给撑腰,有着雄厚的底气,可以不买袁术的面子,而袁术反还要给几分面子。他家只不过是个地方豪族,根本没几分影响力,袁术对付起来可以完全不用顾忌,也根本不用顾忌什么。
因此,鲁肃拒绝了袁术的任命后,便立即收拾家什,带着百余人举家搬迁,南下居巢投奔周瑜。但袁术还是得知了他要跑路的消息,派了人前来追赶。
鲁肃事前就有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追兵,因此南迁时,他让老弱之人在前,自率敏捷强壮的青年断后。袁术的追兵追到,他带人排开阵势,先对追兵晓之以理,说袁术这人为人反复,往往言而无信,而且赏罚不明。有功,得不到赏赐;无功,也得不到责罚。因此,劝他们何必这么紧咬着不放逼迫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呢?
接着,鲁肃又示之以威。他命人将盾牌立在地上,远远开弓射去,一箭就把盾牌给射穿了。追兵一见,都心中暗惊,又见鲁肃带人排布的阵法森严,手下也个个勇壮强悍,估计凭己方的力量奈何不了他。另一方面,也觉得鲁肃刚才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便就此退回,让鲁肃顺利到达了居巢。
到了居巢后,鲁肃得了周瑜庇护,袁术便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了。而且追鲁肃的那些追兵,听了鲁肃的话,也对袁术隐瞒了事实,只说没有追到,袁术便也作罢。其实本心里,袁术也根本对鲁肃没有任何的重视,派人追赶也只是因为鲁肃拒绝了他的任命,让他感觉没面子,他想要抓回来教训一通泄愤罢了。
鲁肃现在,就是刚到了居巢不久。周瑜出了状况,也是因为前几日跟鲁肃一起泛舟游湖。结果忽然一阵怪风将周瑜吹落湖中,等到把周瑜救上来,再醒过来后,原本的周瑜便已英魂不知何处去,被他的灵魂占据,替代成了周瑜。
第六章 请医 妙美
“子敬!”周瑜待得鲁肃走近,微微笑了下,也回称了鲁肃的字。
古人有“名”与“字”之分,名、字之间也有着明显的分际。今人大多有名无字,说名字时通常是指这人的名或姓名。但古人的名和字是不可混淆的,名是名,字是字。
《礼记·檀弓上》说:“幼名,冠字。”名是幼时取的,字则是待成年行冠礼后才取的。名通常是由父母、长辈取的,而字则既可以父母、师长来取,也可以自己来取。字往往是名的解释与补充,是与名相表里的,所以又叫“表字”。
像他现在,就姓周,名瑜,字公瑾。而鲁肃,则姓鲁,名肃,字子敬。
字有多种取法,有同义互训的,也有反义相对的,还有使典用史、景仰前贤、原名变化等等。他和鲁肃的字都是取的与名意义相近的,他名瑜,字公瑾,瑜和瑾都是一种美玉。鲁肃名肃,字子敬,是肃而敬之的意思,而“子”则是对男子的一种美称与敬称。
名和字在称呼与用法上也有不同,名一般是用作自称或谦称,以及上对下、长对幼的称呼;而字则是多用于平辈间的互称,除非朋友间相熟到可以不拘礼法,否则直呼对方其名,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当然,在不知对方表字的情况下要另算。而互通表字,也是一种拉近关系、表示亲近的意思。
鲁肃走到近前,合揖一礼,认真看了周瑜一眼,露出欣喜地微笑,道:“公瑾,你今日看来好了许多!”
周瑜是跟他一起泛舟游湖时被怪风吹落水中,他当时虽及时跳入水中相救,但周瑜被救起醒来后,却就一直表现古怪失常,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几日来一直有些失神地茫茫然,对外界的情况似乎也全然接收不到,总是会恍惚走神,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有听没记的样子。
鲁肃每日五、六次去看他,每次他都是这般,有时还表现得全然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这让鲁肃为周瑜担忧的同时,也不禁心中有愧,总是暗怪自己那日救治没有更加及时,否则周瑜就不会这般了。
虽然请了几位医士来看,都说周瑜并无病症,只是有些受惊失神,安心静养几日就好,也开了几副安神补脑的药方。但鲁肃见不到周瑜好转,也总是免不了自己心中的愧疚之意。今日见到周瑜表现如常,他一直悬忧的心也终于落下。
鲁肃先行礼,周瑜也只得拱手回了一礼,道:“劳子敬挂心了,我今日确实感觉全好了。”
鲁肃闻言更露欣喜之色,但却只是道了声“这就好!”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心安地放下了心中的愧意。
周瑜斜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鲁肃一起过来。鲁肃上前,两人并肩而立,共览水天空阔的巢湖胜景。
鲁肃扫望了巢湖一眼,转头说道:“公谨,我昨日见你尚还未好,听闻沛国谯县有一医士,名叫华佗,医术十分高明,有神医之称,已派人前去延请。”
“哦?”周瑜闻“华佗”之名,不禁心头一跳,心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方才还想到华佗,并打算待会儿回去后就派人去查访延请,不想鲁肃也有听闻,并因为他的“病”已经派人前去请了。这也正好,也省了他一番吩咐。
他点点头,没有露出太过惊讶之色,装作平淡地道:“华佗之名,我也有所耳闻。既然子敬已经派人去请了,那等其到来,就再让这位神医为我诊治一番。有病治病,无病检查,总要调理得完好才是。”
鲁肃点头道:“不错,我也是此意。公谨不讳疾忌医,我很赞同。人之一生,岂能不得病痛,有病就要医治,有错也要改正,如不能正视自己的病痛与错误,那最终受害的还是自己。”他最后这句颇有感叹,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说罢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望向巢湖。
说到“讳疾忌医”这个成语,周瑜想起了中学时学的那篇课文《扁鹊见蔡桓公》,摇头笑道:“我岂能学蔡桓公?”
他前世却是不大喜欢看病的,更不喜欢进医院,有个头疼脑热、发烧感冒,总是自己顶一顶就过去了,最多喝个药。不过他深知自己这世,如果按照历史的走向,那只能再活个十几年,因此对自己的身体情况非常重视,哪里还会再有半点的讳疾忌医。
鲁肃闻言也笑,笑得有些歉意,道:“是我一时有些感触,并不是说公谨。”
周瑜一笑置之,他知道鲁肃刚才不是说他,更无半点在意。
两人并肩而立,一起欣赏着巢湖美景,不时说些闲话,间论几句天下大势。通过与鲁肃的谈论,再加上原本的周瑜记忆中所存,周瑜对这个东汉末年的乱世天下有了一个更加详细与全面的了解。
“子敬,你可听过这湖中三山与巢湖由来的传说?”周瑜作指点江山状,伸臂划指了下面前的巢湖,问鲁肃道。
鲁肃点点头,道:“这我也曾有闻,听说这里原是古巢国所在,后陷落成湖,因此才取名作巢湖。”
“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有‘陷巢州’的说法了!”周瑜听到鲁肃的回答,心中暗道。
他前世去游巢湖虽也是第一次,但他女秘书的工作却做得十分到位。每到一地,他想要游览什么景点时,他的那位女秘书总是事前做足了工作,详细了解资料。等到真正游览时,已经可以给他兼充导游,为他介绍景点的人文、历史、轶事、传说等等详情。
他还记得他被怪风吹落湖中前,他那位女秘书正在向他说起湖中姥山庙一副高度概括了巢湖千古名湖瑰丽景观的绝妙长联。那副长联他还记得一字不差,上联是:
“百八里形胜参差,欲盖览绮丽春光,正烟消雨霁,岑楼上洞启疏棂,远黛修容环献媚。”
下联是:
“万千层涛澜汹涌,若别领清幽秋景,迨风息波恬,长夜间徒倚山渚,冰轮跃彩遍浮金。”
这副长联确实是绝妙的,不过想起长联,周瑜又不由得想起了他那位更妙的女秘书。从她诱人的红唇中吐露着芬芳的气息吟诵出这副妙联时,更是妙上加妙,美人美句美景,美不胜收。
她的名字也很美妙———林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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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两代霸王
“公瑾,公瑾……”
巢湖正在眼前,佳人芳踪却已杳,更隔时空近两千年。周瑜想起他前世的那位女秘书林妙美,不由又想得有些出神与颇多感叹,一时竟没听到鲁肃在叫他。待得鲁肃提高了声音再叫两声,他方才被叫回过神来。转头看去,但见鲁肃正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目光中充满着诚挚的关切之意。
周瑜连忙歉意一笑,道:“我刚才忽然想到些别的,一时有些走神,让子敬担忧了,真是对不住!”说着略转过身又行了一礼下去。
“公瑾没事就好!”鲁肃还了一礼,眼神中的担忧散去,但眼中的深处还是有些隐忧。心里暗道:“公瑾的症状恐怕还是没有全好,那位神医华佗确实还是应该来的!”
又问:“公瑾刚才因何事走神?”
“呃!”周瑜不禁迟疑,他自不能老实说自己刚才是在想前世的女秘书。脑中思索找个什么来搪塞,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人,从容微笑道:“哦,我是忽然想到这居巢的一位名人!”
鲁肃见周瑜露出笑容,心中的那点忧虑也不禁又松了,亦神色轻松地笑道:“这居巢自古人杰地灵,倒确是出过不少名人的。有上古圣人教之巢居,号‘有巢氏’,亦曰‘大巢氏’,后人更尊称为‘巢皇’;唐尧时,有大贤士巢父与许由,尧帝闻二人贤名,欲禅位于巢父,巢父不受,再禅位于许由,许由亦不受,皆避世而隐居;楚汉时,则有楚国谋士范增,被楚霸王尊为‘亚父’,若楚霸王能在鸿门宴上听从范增之计,杀了高祖,那楚汉之争必是另一番结局,也没有时至今日大汉四百多年的天下了。”
说到此处,鲁肃已猜到周瑜要说的谁,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公瑾刚才想到的莫非便是范增?”
周瑜点头笑道:“不错,正是此公。”
他刚才灵光一闪所想到的人,确实正是范增。范增是居巢人,这点不但他前世的女秘书林妙美在为他介绍巢湖历史名人上说到过,他未附身前的周瑜所曾读过的《史记·项羽本纪》上也有载,“居巢人范增,年七十,索居家,好奇计。”
范增是楚汉时期的人物,正是大汉开国之时,而现在则是汉之末代,大汉将要终结之时。雄立天下四百余年的大汉帝国已是日暮西山、垂垂老矣,如同日不能倒行、老不能返童,大汉的气运已无可挽回。这一点,但凡天下有些见识的仁人智士,都可预见得到。尽管大家都还尊着汉室正统,口称着汉臣,但内里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周瑜在这个时候说忽然想起范增,那这走神不算是天马行空、胡思乱行,而正是感怀天下的走神。
另还有一层,则涉及他们将要投奔的人——孙策。
孙策此时已有“小霸王”之称,前有楚霸王项羽,今有小霸王孙策。两人都是勇力过人、武艺超群,都是天生的战阵高手,更都是同崛起于江东。他们的武力,他们的性格,他们的称号,甚至他们起步的命运与经历,都是何其地相似。
大汉开国之时江东有位楚霸王,大汉将要终结时,江东则出了位小霸王。两位霸王是否会有同样的命运与终结,孙策是否会走上项羽的老路,他们是否都争不过这大汉?鲁肃想到这几点问题时,不禁有着满满的忧虑。
孙策这位小霸王,他自此都未曾谋过一面,一切都是听凭周瑜的转述。他相信周瑜的选择,相信周瑜的眼光,而且两人间有着深厚的友情,所以他选择无条件地信任与跟随周瑜。
可此时周瑜却忽然提起范增来,由此联想到项羽与孙策这两位霸王,鲁肃一时也不解周瑜究是何意。
看着鲁肃疑问的眼神以及方才的神色变幻,周瑜不禁心中苦笑。他哪有什么那么多的隐喻暗示,他不过是被鲁肃问到,而走神的原因却不能实说,所以随便拉个什么搪塞。但这搪塞的理由却还得多少与刚才的谈话有些关系,不然显得太过天马行空、乱七八糟,会让鲁肃误会他又犯病。
灵光一闪想到范增,他也不禁佩服自己的急智,这个人物与理由也确实找得很对口。不过继续挖深想下去,由范增联想到项羽,再由项羽联想到孙策,却倒是不曾想让鲁肃生了忧虑,起了些误会。心中苦笑罢,他含笑安慰鲁肃道:“子敬放心,伯符决非楚霸王。我与他相交多年,岂能不知?他性度阔达,知人善用,更能广取良策,决不是位听不进建议的霸王!”
伯符,便是孙策的字。周瑜与孙策乃至交好友,一向是互称表字。且周瑜这时还未正式投奔孙策,两人的关系还是兄弟情分,并无上下主臣之分。
鲁肃听得周瑜解释,心中忧虑尽去,笑道:“我自然是信公瑾的。”
周瑜听得鲁肃的话,也是心中松了口气,却还是又道:“我想到范增,只是忽尔想起,并无他意!”说罢瞭望了巢湖一眼,长舒口气,有些感叹地道:“其实自古成王败寇,若范增能助项羽最终成就了天下霸业,楚代汉延续了这四百年基业,那么今时今日,范增的声名恐能比肩于姜太公!”
姜子牙八十而挂帅,范增七十而出山。一个被武王尊为“尚父”,一个被霸王尊为“亚父”。这两个老来才建功业的人物,也是十分地相似。区别只在于,姜太公助周武王伐纣成功,兴周八百年;而范夫子则没劝得楚霸王言听计从,楚国只兴了几年便被刘邦这无赖覆灭。如果范增真能助楚而成,那就活脱脱另一个太公式的人物,如何不能直追而比肩。
关键就还在那四个字,“成王败寇”。成是王败是寇,成就了帝王业,成就了正统,就是占了很大的名份。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失败者就要做好被泼污水的准备。
鲁肃听得周瑜的这番言论,不禁眉头微皱,觉着周瑜把范增看得过高了。但再又想想,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点。“成王败寇”这四字实在是让人无可反驳,即便范增的本事未必有姜太公那么大,但范增若真的助楚而成,经过胜利者书写的史书粉饰,名声确实可以直追。“史笔如钩”这几个字,真正的仁人智士都是不会轻信的。
所以,鲁肃皱了眉头又舒展,点头同意道:“公瑾说得是!”又感叹道:“可惜,范增未能成为另一位太公!”
周瑜转头看着鲁肃,认真地道:“如果我们也不能够成功,开创一番盛世大业,占据正统的名分,那么,我们将来也会遭后人所诟,声名不显,甚至被恶意歪曲!”
就像后世周瑜被遭受贬低一样,真正了解这个人物,知道他的为人与才能的少之又少。鲁肃在后世其实也一样,虽然没有周瑜那么惨,但也被人贬得很呆。
鲁肃听得这话,却反而胸膛一挺,头颅也更高昂了一些,语气虽平淡,却带着无畏地道:“男儿当世,既立此雄心大志,又何惧史笔如钩?只要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便以足慰平生!”
两人相视对望一眼,不禁放声而笑。风吹过,湖面波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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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煮酒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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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敬,我们不如再去放舟游湖如何?”周瑜忽道。
鲁肃不由脸色一变,忙摇手道:“不可!不可!”
周瑜哈哈一笑,道:“我们岂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话说得倒是,人确实不能因为遭过一次挫折之后就变得胆小怕事。不过鲁肃虽认同周瑜这话说得有道理,却还是一再坚持,坚决不让周瑜再下湖,起码最近十日内都不能下。最后鲁肃提议,两人改在了湖边钓鱼。
周瑜还算是“病号”,鲁肃自回去准备钓具等物。不多时,鲁肃带了两名家人与一名婢女前来。除了钓具,鲁肃还带了案几、坐具、炊具、酒水等物。重物自都是家人扛拿,鲁肃自己只拎了两根钓竿与一陶罐酒。
周瑜等待之时,也没闲立着干等,沿岸巡走,觅了一处适宜垂钓之处。
鲁肃带人到来,立即吩咐布置。一张小几放正,两个绣墩分列,炊具、杂物等摆一边。摆放好后,两名家人自退到一旁待命,婢女则在旁生火煮酒。
鲁肃伸手请周瑜入座,两人执竿垂钓。
汉代还是行跪坐之礼,坐具也不过膝下一垫而已。但跪坐多是用于室内,室外通常也就不怎么拘礼了,尤其是在跪坐不方便的地方,下层人士家中也不怎么严格守礼。
高离地面的坐具早已经出现,据传在春秋时的齐国就已出现了凳子的原型——马扎。最初是用来踩踏上马之用,后来也就有人拿来当坐具了。这墩在汉代早就出现了,是由下层人士村野中闲坐的大石发展而来,为携带方便,多为竹藤编制而成。后渐流行开来,上层人士于野外闲坐时也有用之,为示区别与高雅,在墩面上装饰绣套,成为绣墩。
二人坐下不久,那婢女便已生着了火,酒香随着温度的升高渐渐飘起,让人闻之便已欲醉。
秋高气爽,湖阔天空,与好友隔几而坐,临湖垂钓,秋风送爽,旁边酒香飘然。此情此景,可以入画。
周瑜此刻的心情,也如这面前的巢湖。平静、空阔,湖面倒映着更加广阔的天空,碧空如洗,装点着几许悠悠白云。实在是悠然自得、云淡风轻,还有惬意与舒爽,以及淡淡的喜悦。
记忆中,似乎好长时间,都没有此刻这般放松悠闲了。自接掌了父亲留下的家业后,他就总是在忙碌,有时忙里偷点儿闲,也总是闲的紧张,每一个得之不易的闲时总似乎是在赶场,来去匆匆,让他留不住几分真正的放松与悠闲。
“公瑾!”旁边鲁肃轻呼。
周瑜这次总算没太走神,闻言转过头来。鲁肃正举着酒杯,示意他对杯而饮。原来酒早已温好,婢女都为两人盛好,只是他没注意。
“哦!”周瑜微微一笑,举起杯来与鲁肃对饮了。
温热的酒液入口,带着滑濡与清甜,似乎度数并不高。这低度酒,他似乎也好久没喝过了。以前跟人应酬喝酒、饭局,都是高度数的酒。尤其白酒辛辣,他虽然酒经考验,量也算练出来了,但仍然不贯入口,也谈不上喜爱。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要让他忍不住喜欢,连酒也是,甚至酒具。他喝完酒,仔细看了眼手中的杯,放下杯来,又不禁一笑。
这酒杯为漆制耳杯,平底,椭圆,木胎涂漆制作,两侧各有一个弧形的耳。既可用来饮酒,也可盛粒R蚱湫巫聪窬簦蕉衲竦乃恚凰杂殖谱鳌坝瘐被颉坝鸨薄?br />
商周以降,青铜酒器已逐渐衰落,秦汉之际,尤其在南方,漆制酒具逐渐流行。在这东汉末年,更是早已流行开来,无论贵族、平民,饮酒大多皆用耳杯。区别只在于贵族用的制作、装饰更加精美,材质上也更加贵重,有以玉、铜等制成,而平民用的则可能连漆也不上。
二人饮尽,婢女又舀酒添满。
金秋桂花香,钓鱼好时光。此时正是金秋时节,鱼儿肥壮,食量也大。三杯酒未到,周瑜率先钓上来一条肥的大鱼,鲁肃笑语恭贺。婢女也出声笑赞,帮忙解下鱼来接过,便就地剖杀烹煮。
重新甩钩入湖,周瑜又与鲁肃喝着酒、执着竿,谈论天下大事。
今年年初,正发生了李傕郭汜之乱,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攻陷长安,共执朝政后,互相猜忌,矛盾渐起。李傕素忌樊稠勇武而得众心,暗伏武士于座中刺杀樊稠。诸将更相疑忌,李傕、郭汜起兵相攻。献帝使侍中、尚书等为李傕、郭汜讲和,皆不从。
郭汜与李傕争抢献帝,李傕更纵兵抄掠宫中,劫取金帛、乘舆、车服等物,随后放火焚烧宫殿、官府、民房一时悉尽。李、郭二人互相攻伐,连月不断,死者以万计。
五月,李傕自为大司马,位在三公之上。六月,张济自陕县至长安为李、郭和解,欲使献帝移居弘农。献帝亦想东归洛阳,遣使敦请李傕,使者往返十次,方得准许。与此同时,李傕部将杨奉倒戈,,李傕所招羌、胡之兵亦因汉廷许以封赏各自散去,兵势大减。于是从张济之议,与郭汜各以女为质,罢兵讲和。七月,郭汜自称车骑将军、开府如三公,李傕率军出屯池阳。同月,献帝以张济为骠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将军、董承为安集将军,随即东归。李傕、郭汜二人也带兵相随。
八月,献帝东归一行进至新丰,郭汜又欲胁迫献帝还郿。因谋泄,弃军逃走,还依李傕。杨奉、董承等继续护驾东行,后郭汜又意欲劫持献帝,被杨奉等击败。进至华阴,后将军杨定因与宁辑将军段煨素有嫌怨,于是与杨奉、董承等夹攻段煨,二军相持十余日。献帝使侍中、尚书等劝谕,双方罢兵言和。献帝继续东归后,李傕、郭汜随即后悔,又与张济联兵追赶献帝。是时,李、郭、张三人,正在带兵追赶献帝途中。
曹操仍在青兖之地与吕布纠缠,不同于去年曹操被吕布打得颇为狼狈,今年一开春,曹操主攻,就先败吕布于定陶。夏天进击驻守巨野的吕布部将薛兰、李封。吕布率兵救之不及,退走,曹操遂杀薛兰等人。吕布旋即率兵万余人反攻曹操,被曹操于营外设伏,打得大败,更反追到其营地。吕布乘夜逃走。曹操继续进兵,收复定陶,又分兵平定诸郡县,张邈随吕布逃至徐州,曹操将兖州全部收复。在与吕布的这一轮争战中,可说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徐州牧陶谦去年病死,临去之前嘱其别驾麋竺迎接刘备继任徐州牧。此前,陶谦因曹操攻徐州甚急,求救于平原相刘备,刘备率兵千人往助陶谦。陶谦给刘备加兵四千,使其屯驻小沛,又表刘备为豫州刺史。陶谦既死,麋竺等人遂率徐州士人至小沛迎接刘备。一直颠沛流离的大耳刘,终于算是有了块不小的地盘,也终于算是出人头地,身居高位,成为了一州牧守、封疆大吏。
孙策的情况周瑜知道的多一些,因为二人还常有通信。孙策此时虽逼走了扬州牧刘繇,且一直占着上风,压着刘繇打,但却还未能全灭刘繇。刘繇现在已退往豫章,正欲向曹操、刘表求救。
这是孙策最近一封来信所言,信中还特别提及一人。此人名太史慈,字子义,乃东莱黄县人,是刘繇的部下,与刘繇是同郡。虽是敌对关系,孙策信中对太史慈却是大加赞赏。说太史慈弓马娴熟,武艺精强,且豪胆勇毅。
与太史慈相遇那一日,孙策亲自带人侦察刘繇营盘,正遇太史慈也出营侦视。孙策这方连他在内共有十四骑,还有他父亲孙坚的旧将韩当、黄盖等人在内,皆是勇猛之辈,而太史慈只单骑一人。十四对一,太史慈非但不惧,反单骑策马来战。孙策也单骑出迎,两人大战几十回合,不分胜负。最后,孙策抢了太史慈背上的一支短戟,而太史慈则抢了孙策的兜鍪,也即是头盔,仍是个不分胜负的局面。
孙策最后十分叹惜太史慈不是他的部下,极欲招览,爱才之心油然可见。
太史慈这位三国猛将,周瑜前世倒也有耳闻。只是具体多厉害,他就不知晓了。不过看现在能跟孙策打个平手,虽然孙策生了爱才之心,没下死手,但亦可想见其本领了。孙策的武艺本领,原本周瑜的记忆里是有的,以原本周瑜的本领与骄傲,也是自认不及的。
这一年中,大汉中央政府也死了两个重要人物,而且都是忠于汉室的老臣名将。这两人一位是朱俊,一位是皇甫嵩,皆是镇压黄巾起义的中流砥柱。
朱俊字公伟,会稽上虞人。曾任会稽郡主簿,后举孝廉,迁兰陵县令,甚有政绩。光和元年,出任交趾刺史,平定叛乱,征为谏议大夫。黄巾起义爆发,朱俊拜为右中郎将、持节,镇压颖川、汝南、陈国等地黄巾,以功封西乡侯,迁镇贼中郎将。后又击杀黄巾余部赵弘等,迁右车骑将军,历任将作大匠、少府、太仆、河内太守、光禄大夫、城门校尉,河南尹等职。董卓被诛后,朱俊复入朝为太仆、太尉、录尚书事、行骠骑将军事,大司农等职。三月间,李傕、郭汜相攻,献帝使朱俊与太尉杨彪等十余人至郭汜营中讲和,郭汜反将朱俊扣留作为人质,朱俊愤闷发病而死。
皇甫嵩字义真,安定朝那人。其文武兼备,先后为霸陵、临汾县令,因父丧去官。灵帝时,征入为议郎、迁北地太守。黄巾起义爆发后,出任左中郎将,率兵大败颍川黄巾军,封都乡侯,又击破汝南、陈国黄巾军,击杀黄巾军领袖张梁、张宝兄弟,屠杀黄巾军十几万人,以功迁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邑八千户,名震天下。后因得罪十常侍,被诬告,朝廷收回其将军印,并削封户六千,改封都乡侯。中平五年,复为左将军,大破凉州王国。董卓擅政时,因与皇甫嵩素有嫌怨,征其为城门校尉,欲杀之,其子皇甫坚寿叩头求情,因而获免。后又任征西将军、车骑将军、太尉、光禄大夫、太常等职,今年五月间病卒于家。
这两位镇压黄巾的老臣名将先后离世,可说也是抽离了大汉最后的国运。鲁肃与周瑜说起这两位先辈的病故,皆是唏嘘感叹,对他们的病故敬佩,对他们的离世惋惜。
另在幽州,公孙瓒杀死了幽州牧刘虞。刘虞是东海恭王之后,汉室宗亲,更是刘氏宗族的大宗正,长期驻守幽州,有很高的威信。他主张以怀柔政策对待当地少数民族,与下属公孙瓒主张武力解决的意见不合,二人出现矛盾。后矛盾激化,刘虞率兵进攻公孙瓒,失败后被杀。
忠于汉室的老臣一一离去,军阀肆虐越重。汉之末世,无可挽回。
第九章 夜思
周瑜与鲁肃的这番煮酒、钓鱼、纵论天下,直到日落时方结束。周瑜与鲁肃二人都收获颇丰,酒喝的也很开心,通过谈论,对天下大势也解析的十分清晰明了,许多看法上也观点颇同,尽兴而归。
东汉的行政区划,分为州、郡、县三级治,在县邑道官上,又分大县与小县,大县的主官为令,小县的主官则为长。周瑜现任的居巢,就是小县,所以为县长,俸禄是四百石。
县治除了令、长主官一人外,还有县丞、县尉等附属官员。本来县丞一级官员也需朝廷任免,即便不重要的小县也得请示上一层地方政府。但现在这汉之末世,中央皇权衰落,连州牧、刺史等一级封疆大史,都是地方上个表就算准了,有的连表都不上,就自领了;像县丞这种小官更没人来理会。
周瑜来居巢,本就是来此蛰伏,欲借机东归投奔孙策,所以对这小县也就不怎么上心,平常都不大理事。鲁肃来后,周瑜当即就把原来的县丞给免了,让鲁肃做了县丞之位。
不过县丞虽也在县衙办公,但却并不在县衙居住,制度上县衙公署也只配给一县的主官居住。虽然这制度也不是不可违,且现在早没有人拿制度还当回事,但居巢这小县县衙的格局也过小,鲁肃一家子连下人也挺多,所以周瑜与鲁肃并未住在一起,而是另有居处。倒是也离得不远,就在县衙旁边的一座大宅。此宅原也有主人,被周瑜花重资买下,送给鲁肃落脚。
回到居巢县城,鲁肃先送了周瑜回县衙,两人在县衙前分别。县衙门前还有人站班侍卫,都是周瑜的家将私兵,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周瑜与鲁肃拱手作别后,向两名家将淡淡打了声招呼,一路穿堂过府,行进后院内宅。
这后院便是县令、长主官及其家眷的私人住所,周瑜现在居巢的起居处。周瑜还未娶妻,院中只佩了几名家仆、婢女以及烧火做饭的仆妇。
周瑜一进内宅,便有一名十六、七岁,身姿婉约的俏丽婢女迎了上来,带着欢喜之色向他施礼道:“公子!”
这婢女是周瑜的贴身女婢,叫做雨荷。今年正是十七岁,在现代,这个年纪被称做雨季,还大多是无忧无虑的中学生。但在古代,这个年纪却给人家做了婢女,服侍别人。尤其贴身女婢,如主人需要,她们还有侍寝之责。
像雨荷这样的女孩在这个时代还有很多,她们的命运,甚至生命都不能由己,而全由主人支配。周瑜心中倒没有对万恶的封建社会以及制度的谴责与愤懑,他只是一时有些感叹与对眼前这小女孩儿的怜惜。毕竟他多了原本周瑜二十年来的记忆,对这些早已经习惯。虽然现在做主宰的是他,但有了二十年的习惯,还是有些习惯成自然的感觉在,并无太多的抵触。
周瑜向雨荷微笑着轻应了一声,脚下不停地走进自己的主居室。房中点着几盏油灯,对于习惯了前世辉煌明亮的电灯,这几盏油灯的光亮,对他来说实在显得昏暗。现在不过刚刚入夜,但回到家中,除了等着睡觉,就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这一点,对于前世习惯了丰富夜生活以及许多娱乐设施及娱乐方式的周瑜,也很是不习惯。跪坐在书案旁呆坐了一会儿,他提起案上的一支笔来,想写几个字。
在前世,他是一个书法与绘画的爱好者,大学的专业还是专门学的绘画。这两点兴趣,都是他的祖父培养出来的。他的祖父就是个小有名气的书画家,一直想培养儿子也成为一代书画大师。可惜儿子却不喜欢书画,反而下海从商。虽然被业界称为“儒商”,但老爷子对儿子的从商还是十分不喜,常指责儿子浑身铜臭。
好在儿子的儿子在他的从小培养灌输下,对书画十分喜爱,在这方面也很有天份,对孙子寄予厚望。可惜儿子却对孙子从事书画不喜,常想培养孙子成为睿智的商人,好接掌他打拼下来的庞大事业。在这一点上,父子俩又发生了争执与分歧。
而周瑜前世对从商也没有兴趣,跟自己的祖父是一路,所以跟他父亲的关系也不大和睦。两代父子,都关系不睦,平日见面说不到几句就要吵,一直是一家人的愁苦与烦恼。不过想起祖父与父亲都已先后离世,周瑜现在所有的只有悲伤与怀念。
在世时不觉可贵,失去了才知珍惜。他父亲在他祖父离世后,也常有深深的悔恨。
周瑜提笔间思绪电闪,往事在脑中一幕幕如烟闪现。待要落笔时,却发现桌上竟是没纸。周瑜不由有些失笑,自己想事情想到竟没注意有没有纸。往旁边瞧去寻纸,但直到把整个书案以及整个房间巡视瞧遍,他还是没有发现哪怕一块儿小纸片。
“嗯?”
周瑜这才不由奇怪,他虽然历史不好。但也隐约记得中学历史书上学过造纸术是东汉蔡伦发明的,这都东汉末年要三国了,怎么还是没纸。再仔细搜寻了原本周瑜的记忆,他才“哦”了一声,明白了。
其实纸并不是蔡伦发明的,早在西汉时就有纸了。最初的纸是缫丝时的副产品,古代上等蚕茧用来抽丝,次茧则用来制作丝绵。制作丝绵时须漂絮,主要是反复捶打,以捣碎蚕衣。漂絮完成后,会有一些残絮遗留在篾席上,形成一层薄膜,将薄膜揭下晾干后有人发现可以在这上面写字,这就是最初的纸。
所以纸是“丝”字旁,几十年前离世的东汉大学问家许慎编写的第一部条理清楚、体系分明的字典《说文解字》里中说到纸,也说:“‘纸’,从‘系’旁”,“系”也就是“丝”旁。
丝绵纸是动物纤维形成的,还有一种植物纤维的麻纸,则是制麻时的副产品。制麻的时候需要长时间沤,在水中浸泡,捶打麻,也会有一些麻缕残留,干燥后就成了麻质植物纤维的纸。
这两种都是早期的纸,不过成本过高,工序繁杂,难以推广。蔡伦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革,以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等为原料造纸,提高了纸张的质量、生产效率,扩大了原料来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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