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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晃眼,一件东西从宁侯手中垂下,丝丝缕缕的穗子,底端系的玉佩轻轻晃动着。他将玉佩伸到陈又茗脸前,让他看见。
“这块玉佩是前太后萧氏留下来的,萧太后你知道,乃圣上祖母。她的玉佩可达天听,并不比当今君上圣旨,差哪儿去。”篱清墨看着陈又茗逐渐滞住的脸色,显然已认出来,“这块玉佩既是霜儿的,当然要送给她。因为霜儿今早成亲,我便听了太子的,提早赶了过来。”
陈又茗一拜到底,额头触地:“微臣明白。”
篱清墨道:“方才霜儿说了不愿嫁,按道理,玉佩在手她可以做主婚事作罢。不过,也不能随便逆了陛下圣旨的意思。就各让一步,折中办法,婚事不取消,探花郎你就迟些时日再来迎娶,如何?”
陈又茗叩首:“微臣领命。”
自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从那玉佩一出现,我就处于震惊之中。我不知道,篱清墨竟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亮出这块玉佩。
陈又茗声音压低:“萧后玉佩已失踪十载,霜小姐五年内遇到了哪位贵人,竟赠送了小姐这样一件奇宝。”
篱清墨收回玉佩:“这就不是陈公子该知道的了。”
陈又茗低头不语。
风光来迎娶的探花郎,又带着一列迎亲队原路返了回去。尽管回去的路上不再敲锣打鼓,却还是能吸引无数的围观百姓。堵在相府门前等热闹的,已有不少眼尖的发现我不在来接新娘的轿子里。于是飞跑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探花郎迎娶一趟,还没娶到相府大小姐的事,陈又茗的车马还没到家,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第五十一章兴师问罪
篱清墨回头,看见我,顿了一会,迈步慢慢向我走过来。满屋子的婆子丫鬟跪了一地,春桃也着急忙慌跪下。篱清墨站在门边,缓缓道:“你们都下去。”
婆子丫鬟三三两两应:“是,侯爷……”
从地上爬起来,都从门口鱼贯而出。
他看着我一笑:“是太子的意思,先不急着取消婚事,免得太得罪陈家。等以后有了时间,再慢慢地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把这个婚事不露痕迹抹去。”
我明白,先行缓兵之计,我都懂。看着他收藏玉佩的袖子,我怔然,半晌才说话:“你与太子,为何要为我演这出戏?”
篱清墨微微低着头,捏了捏袖子,半晌笑道:“你给了我这个玉佩,难道不是想靠它,实现愿望吗?”
我鼻内发酸,眼前模糊起来:“我的愿望,不是这个。”
篱清墨看着我:“再过几日就是陛下寿辰了,这对太子来说,也是一份大礼。当初明帝昭告天下,寻找玉佩之时,曾说得玉佩者,可满足其任意一个愿望。太子对你,也很感激。”
我转身,淡淡说:“太子殿下,想把玉佩敬献给皇上?”
篱清墨道:“没错。”
我笑了一下,目光变淡:“太子殿下的愿望,定然宏大无比,忧国忧民。”
篱清墨深深看着我:“霜儿,我理解你的意思。这块玉佩如果在你手中,就算送给了陛下,也未必真能实现巨大的作用。陛下会赏赐你,却未必真的会为了你一句话,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易园拔出。”
甚至在交给陛下前,还会有重重杀身之祸。我心里道。
“霜儿,你很聪明,但你也很无力。你知道你的能力有限,唯一能想到帮你的人,便是我。”篱清墨目光闪烁着,“你痛恨易园,想让它不再出现,可是你却不了解该怎么做。”
喉咙一哽,我眼眶里有些模糊起来。过得半晌,我抿了抿嘴:“你说得对,我是痛恨易园,那又怎么样,我巴不得它永远消失才好。难道我的想法错了?”我嘴角翘起来。
他眼睛亮起来,望我:“那你恨不恨我?恨不恨对你多年也凉薄不理的你周围的亲人们?”
我将牙齿微微一咬,没有答话。
篱清墨却追着说:“因为是亲人,所以你心里知道不能把恨说出口,是不是……这样子?”
半晌,我扬眉一笑:“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他的眸中遽然紧缩,他脚跟踏在地上,苦涩道:“是了,都到了这份上,我怎么还能期望,你不恨我?”
我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说被放逐在易园五年之中,心里有恨的大多数时候,其实鲜少分明地想到过篱清墨,不过,也正如他说的,事到如今,都到了这份上,我也不想再向他解释什么了。
停顿了良久,篱清墨终于缓缓道:“仅靠太后的一块玉佩成不了事,霜儿,你这么破釜沉舟不顾一切,我想知道,你手中是否还握有易园的别的什么证据?”
我就知道他问到了点子上。篱清墨,篱哥哥,永远是最了解我的人。
听他说到别的证据,我目光不禁闪了闪,怎会没有,那本记载了所有易园侍女名单的名册,那么重要的证据。我不知不觉攥紧了手:“别的证据……不在我手上。”
篱清墨眼睛看着我:“果然有吗?是什么?你可知道在何处?”
前两个问题我自动忽视了,暗中想一想,我垂了垂眸:“在易园时,被一个行踪不定的、人拿去了,自那以后他就没有出现过,我也不清楚哪里能找到他。”
篱清墨看了看我:“谢二公子……前日已说明了,萧后的玉佩,正是他大意丢失,后被你寻去。
我一愣,谢留欢,他这么说?
没等我反应过来,篱清墨又道:“谢家,其实是太子的人。那谢二公子,让我告诉你这点。”
说着他眸光深深地看了过来,我的心恍若被重拳握了一下,恍恍然然道:“为什么?”
篱清墨看了我片刻,缓缓道:“那谢二公子,看来很重视你,他似乎不想让你因为右相的阴影,就误会他。”
我呆了好一会儿,抬头怔怔地望着他,良久之后眼内终于显出了一丝苦涩,沉默半晌,我回过神,幽幽笑道:“既然谢家是太子的人,那太子呢,他又是哪面的人?他对右相,难道就狠得下心肠?”
篱清墨定定道:“不是狠不狠得下心肠的问题,太子殿下他,本就看不上右相。”
“看不上?”我眼底闪过惊诧,有些讶异之感。
篱清墨沉声:“想想日后,太子登基,右相这种人,就是佞臣。而最主要的,便是太子比明帝,更多一颗仁厚之心。”
我看着他,目光微润:“这些,都是你跟太子说的吗?”
篱清墨眼里顿时闪过些复杂:“右相的党羽太多,想要根除牵连甚广。陛下一定会慎之又慎,因此,证据的力量就越显得重要。拿走证据的,那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有沉默地摇头。过了会道:“我只能确信,他绝不会是右相那边的人。你也不要太担忧。”
篱清墨没有再绕这个话题,道:“太子说,皇帝给了他一个愿望,他,就愿给你一个希望。”
我有些兴致,笑了:“哦,那他说什么了?”
篱清墨说道:“太子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盯着窗户外面,许久,才再次转头看他,想起了件事:“在太子,扳倒易园的人之前,我想先救一个人出来,确保她的安全。”
篱清墨问道:“是谁?”
我的手按在窗框上,指尖划下一道:“她叫紫鸢,是易园内,东苑的一个丫头。平时就住在东北角一间屋子里,希望太子想办法把她找到,尽快护住。”
我与篱清墨互相对视:“这是我唯一要求太子做的,如果他有能力,就请务必将紫鸢安全带出来。”
易园除了紫鸢,我再无牵挂了。
礼装礼盒都在桌面上,送嫁未成,屋里剩下一片乱糟糟的。篱清墨蹲下来,一样一样捡起地上物件,把东西都拾回桌子上。
我在他旁边,也缓慢蹲下,视线渐渐有点呆滞看着面前。
他渐渐转脸望我:“我便走了。”
我触及他目光,微微地笑了笑:“看凤凰?”
他别过眼,只是站起了身,片刻轻微嗯了一声。他微微朝我偏头:“凤凰的性子,你知道,我要是迟迟不回去,她又该想法子闹了。”
我仰头看他轻笑:“你这个篱哥哥,不正是好脾气地迁就地让她喜欢?”
他闭上眼,又睁开时已是寸寸痛楚:“对不起,霜儿。我们每一个人都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想你好的,你记住,你一定要好。”
篱清墨说完,便离开了屋内。
事实情况是,篱清墨回去的还不够快。
不过隔了几个时辰,凤凰就以回娘家看爹娘的名义,回相府来了。最主要的目的,或许就是顺带来找我兴师问罪。
后院里,春桃帮我把一院子的东西刚收拾好,清空出了一些地方。我躺在我的藤椅上,抬首就见人影款款,一个挽着髻的美丽女子朝我走来。
只是她还需要丫鬟扶着,自己也一只手撑在后腰上,腰身庞大。
见到我,凤凰不顾圆鼓鼓的肚子,张口就问:“你究竟做了什么,最近相公总是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我望着她,昔日少女一旦做起打扮,就转变成了贵妇人模样。只是她的脸还是稚嫩,目光怒视的时候尤其不能言喻。
我拾起地上的书,掸了掸:“我什么也没做。原来妹子,不是回来孝顺爹娘的。”
凤凰皱眉:“说话总这么阴阳怪调,为何你……”
“那你可就不对了,”我悠悠然打断了她,“你自幼,爹娘就最疼爱你,如今一嫁了人,就整日不听你消息。爹娘多伤心,凤凰,你有空还是多陪陪爹娘,也不枉他们疼你一场。”
凤凰的脸沉了下去,她盯了我半天,“皇霜,你得意什么?得意你终于能独自陪在爹娘身边了是吗?可是就算我离开了,爹娘也不愿意看见你。你嫉妒我是吗,嫉妒我从小就比你得到的多,所以你现在想方设法讨回来。”
我凝视她的脸:“凤凰,我不知道你这想法是哪里来的,我从来没有你争过,你有爹娘撑腰,小时候,不管你说什么,爹娘都无条件相信。我拿什么和你争?”
“所以你现在就不肯罢休,让我不好过!”她有些激动,声音拔高了。
我皱眉,认真看了她好久,才开口问:“凤凰,难道真因为父母对你宠爱比较多,所以你的思想就变得这么不同吗?身为相府女儿,从小,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即使你已经得到了大部分,你还是不满意,你一定要全都拿去。你要全部,爹娘就给你全部,全部的衣服,全部的首饰,全部的、疼爱。但今天,你还不满意,你跑来找我兴师问罪吗?你以前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我又怎么问你的罪?!”
凤凰身边的丫鬟水碧,扶着她劝道:“二小姐,别动怒。仔细动了胎气啊。”
凤凰推开她,瞪着我:“老实嫁给陈探花不好吗?做什么要闹这么一场?你一直都在丢相府的人,现在更是把相府的脸丢的满京城都是了!”
我缓缓从藤椅上站起身,脸色冰冷。春桃见状不对,忙拉住我。她赶紧开口想说话,我已经说出来了:“凤凰,我倒真不知,我怎么丢相府的人了。我过去觉得你还算好,可现在我看你,简直不愿意看第二眼。你干么作践你自己,把自己变得面目可憎。我没有对不起你,你都这样容不下我,倘若你我地位调换,我把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全部对你做一遍。那么凤凰,你岂不是做梦都想扒下我的皮?”
水碧死命劝解,看着我:“大小姐,二小姐说的是气话,您别放在心上头……”
凤凰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尖嘴的奴婢,要你多说,给我闭嘴!”
水碧泪眼汪汪捂着脸,不敢再插话。
凤凰看我:“你看不惯我,是吗?皇霜,平时你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还挺能说的。呵,果然,你心里不平的很,别管外表装的多么平静,你心里看到爹娘对你不理不睬,其实狂躁透了吧?可是没办法,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而你什么都没有。”
我看她,笑:“你连姐姐都不会叫吗?”
她冷笑:“叫你姐姐,我也怕脏了我的舌头。”
我摇了摇头:“凤凰,你今日实在太不冷静了。看看你的样子。”
凤凰抓起桌上的杯子,转眼,狠狠摔在地上。春桃敢怒不敢言,看看地上碎片,憋着道:“凤凰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
凤凰盯住我:“皇霜,你曾说,我说什么爹娘就信什么。爹娘更相信我。小时候你因此挨了不少打骂吧?你感到委屈,可事实上我的眼泪更值钱。你猜,现在是不是一样呢?”
我微微侧过脸:“你想干什么?”
凤凰笑了一声,我看到她,粉饰的太平今日终于被撕破,姐妹第一次剑拔弩张的相对。她脚底似乎不稳,轻轻倒在了地上,然后看着我,她扶住了额头。
“我恨你而已。”她扬头说道。
我上前一步:“凤凰,你不要犯傻。以前你陷害我多少次,今日还要故伎重演?”
然后,凤凰说了句我想也想不到的话。
凤凰说:“谁让我们是姐妹呢?”
我震惊地睁大眼看她。
她嘴角露出笑,开始惨叫:“我的肚子!救命啊!救命……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我脸色苍白,嘴巴颤抖了半天,才说:“我实在想不到,你会用这种老掉牙的方法。”
“但很管用。”凤凰一笑,却开始继续痛苦喊叫。
春桃大为吃惊,像这种明目张胆的诬蔑,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她虽伺候我,但凤凰空口说白话的时候,她并未亲眼所见。
“凤凰小姐!你快起来、你、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对待自己的姐姐?!”春桃完全难以置信。
凤凰转过头:“来人啊!快来人!来人!”
春桃急的如热锅蚂蚁,似要上前去扶起凤凰。我抓起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凤凰,我真惋惜,为什么当初,爹和娘都不听我的话。包括爹,都被你骗了那么多次。”
凤凰额上冒出汗,冲我笑:“为什么要是姐妹,如果只有我一个女儿,那么就不用争,不用抢了。”
我慢慢走回去,拽住门帘:“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想法也许就是我的想法。看到你得尽荣宠仍不知足,我同样很不甘心。我也想过爹娘若只有我一个女儿,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我也不会,压抑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快乐。”
凤凰瞪我,她更生气了,于是喊叫的愈发气足,愈加凄凉。爹娘喜欢凤凰的聪明,她聪明,会演。
我闭眼,“爹。”
展开的门后转出来一个身影,背着双手,挺直的身体内似乎也隐含了层层的怒气。
凤凰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第五十二章 爹的心里
父亲一步步走了过来,脚步声清晰,踏在地上。
我拢着双手斜斜靠在门边,眯眼笑:“让我猜想一下,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对爹说,是我把你推倒的,害你动了胎气?”
凤凰瞪着我,她的叫声还卡在喉咙里,渐渐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父亲此刻已走到我身旁,他只顾盯着凤凰,在他的眼神下我可以看见凤凰的目光越来越畏缩,但她仍强自撑着倔强神情。
半晌她低头,父亲的袖子重重甩下,神色冷峻,字字道:“你太让我失望了,凤儿。”
凤凰才最终弱气地叫了声:“爹……”
“你从小,我跟你娘,就尽量尽着你。因为你最小,所以从不肯让你委屈。因为这个,我们宁愿忽视霜儿,我真没想到,我倾力疼出来的女儿,竟然能够做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来!”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几近咬牙切齿的情绪。
凤凰渐渐咬住了下唇,眼底潮湿起来。她片刻看着父亲,哽咽说:“爹,是她先挤兑我的。”
出乎意料,父亲大喝了一声:“你还说?!”
凤凰还半伏在地上,脸上已经湿了,她哽着嗓子道:“爹,女儿没招她没惹她,是她几次三番,几次三番地招惹篱哥哥,篱哥哥都已经娶了我,她还这样,分明是没有顾及到女儿!”
我可算见识到凤凰、自以为真的本事。心里自失一笑,她这么说才正好,我究竟招没招惹篱清墨,我想父亲心里该是清楚得很。
父亲果转头看了看我,再看向凤凰,片刻开口:“你污蔑你姐姐还不够?我倒想你看看自己,嫁人到底有没有遵守那三从四德,清墨是你丈夫,霜儿是你姐姐,更别说当初……是霜儿的牺牲,才让你逃过一劫。你才有今天!可你不知感恩,到了此时还要往你丈夫和姐姐身上泼脏水,凤凰啊凤凰,你,让我怎么说你!”
“爹!”凤凰的声音撕心裂肺,眼泪如下雨流淌。“根本不是这样,女儿没有、没有忘恩负义,您一直都知道的,女儿有多爱篱哥哥,始终,只想和篱哥哥白头到老,这一生别无所求啊!”
父亲的眼睛闭了又睁开,顿了顿,半天才说:“不管你有多爱清墨,也不构成你诬害你姐姐的理由!”
凤凰靠在他的腿边,只知道不住哭。
我想起那日在宫中花宴上遇见的贵族女子顾华西,勾心斗角,满眼的精明算计。她说是排在凤凰之后的京城第二,我看,心胸实在不怎么大。
我冷眼旁观至此,也半晌已过。我目光在凤凰满是泪痕的面上转了几圈,上前,忽地一笑,“爹,还是算了吧,看凤凰哭得这样子,回头您又心软了,说我欺负她。”
父亲的目光立即扫向我脸上,他变了变色,猛地一把挥开凤凰的手。
凤凰大哭:“爹!你一定要相信女儿啊!”
父亲指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信你至今,你又是如何做的?!”
我望着她,道:“凤凰,你整日与宫廷那些女子来往,弄的什么德行都没了。”
凤凰手捧着肚子,忽然一咽,有些干呕的样子。水碧从她跌倒就过去一直扶着她,此时抬头望着我忍泪道:“大小姐,您就不要再气二小姐了,二小姐千错万错,不也还是您的妹妹吗?”
我淡淡一笑,说道:“是啊,凤凰,你还是平静一下。这下,真动了胎气,反倒害了你的孩子。”
凤凰看着我,默默流着泪没说话。
父亲挥了挥衣袖,怒气未消,他背过身,冷声道:“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凤凰哭着被水碧搀扶走了。
父亲缓缓抬了头,看向了我,目光里些微闪烁:“霜儿,我……”
我慢慢地站直了身,踏进门内,轻轻道:“春桃,吵嚷一天了,我乏得很,你进来伺候我歇息吧。”
春桃低头跟上我,小声回应:“是,小姐。”
从身后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我静静站在桌边,动亦未动。
进屋,春桃眼睛盈盈望着我:“小姐,您为何要对凤凰小姐说那样的话?”
我笑道:“你觉得我不该说?”
春桃声音略低:“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我扬了扬脸:“不管什么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凤凰恃宠而骄那么多年,也该让她明白什么叫懂事。”
春桃道:“小姐您既然这么说了,奴婢自然愿意相信您。”
我微微点了点头,回身便在床上歪了,闭眼休憩。
大傍晚那时开始睡,差不多等睡意过去了,眼睛睁开,外面就已经漆黑一团,到了晚上。转脸看到春桃在桌边整理书稿,她回头看我,半张脸套在阴影里,笑道:“小姐,您可醒了,看这些都是您小时候写的诗稿,您的字顶漂亮的。”
我淡淡笑了笑:“再漂亮也不行了,断了五年没练,现在一定大不如前。”
春桃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小姐,刚才老爷叫人来,唤小姐去前厅吃饭了。老爷和夫人都在等呢。”
我一手掀着被子,眼里略闪了闪,望她:“爹娘在等我吃晚饭?”
昏暗中,仍可看到春桃点点头。
我忽的笑出,顿一顿说道:“好,我去,把衣服拿给我,春桃你陪我走吧。”
“是。”春桃低头抖开外裳,朝我走来。
父亲和母亲都坐着,果然是在等我。母亲脸上看不出表情,桌上碗筷摆放整齐,也没有人动筷子。
父亲先开口说话:“霜儿,坐过来吧,你回家至今,我们一家还没好好吃过饭。”
我过去在旁边坐了,便拿起筷子,夹起菜开始慢慢吃饭。
最开始谁也没说话,好菜很多,比我这些天吃的都要好。我不知道父亲和母亲都在想什么,经历了今天凤凰的事情,他们现下的心态会是如何?
我筷子不停,闷头只顾吃饭。良久,母亲问了句:“凤儿今天又哭又闹,身子没影响吧?”
似乎是问的父亲,我手一顿,继续夹了菜过来。
父亲顿了顿才说,“她能有什么事?你就不要提凤儿了。”
我心底无声笑了一下,继续吃我的。
他又看我,片刻道:“霜儿,别急,别只顾着吃,也说说话儿。”
母亲朝我看了过来,我淡淡与她一碰,只说:“不知爹想听什么?”
父亲一顿,缓缓转头看了看母亲,便怔怔望着我:“你小时候,你和凤凰之间,爹和娘,对不住你。”
母亲不说话,默默将脸别转一边。
我筷子停下来,目光盯着身前发呆很久,眨了眨眼。随即慢慢地笑道:“爹忘了,女儿脑子不好使,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父亲表情有些略僵,他缓慢而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半晌开口:“谁说霜儿脑子不好使,霜儿向来都最聪明的。”
不管父亲说什么,母亲都不做声。
我看了一眼他们,轻轻笑道:“爹是想听女儿说点话?”
父亲目光盯在我脸上:“是。”
“那好,爹。”我缓缓把筷子放下,看着他轻轻笑,“你辞官吧……”
饭桌四周,此刻还站着不少丫鬟下人,我的话一说出口,便让众人脸色俱都变了。
父亲有些不信地看着我,开口:“霜儿,你刚才说什么?”
换成我,定定注视着他:“爹,五年前送我走之前,您就说,您会马上辞官。只要辞官,就能把我从里面放出来了。这是您说的。”
满座惊哗,连春桃都瞪大了眼珠子。
我徐徐说着话,母亲面色剧变地看向了我。她旁边父亲脸色瞬间铁青,他的目光锋芒隐现而出。
他们似乎要阻止我,我已自顾说了下去:“爹和娘,女儿等了你们五年,这五年,父亲不仅没有履行诺言,反而仍旧步步青云。手揽大权,这与你们当初哄女儿的话,简直大相径庭。”
将如此晴天霹雳的话如此平静地说出口,我也有些想不到。但是说完这些,我的胸间仿佛也落下了堵塞经年的一块大石。无论这种感受是轻松或是空虚,都是一种解脱。
父亲拍案而起:“女儿,你糊涂了。”
母亲还算冷静地开口,扫了一圈仆从:“你们都下去。”
我冷眼看着那群人一个接一个出去,并未有其他动作。母亲立刻回身望我,眼神寸寸进逼。她声音带着一丝硬:“你可知方才自己说了什么?辞官,你以为你父亲的官,那么好辞的吗?”
我看了看她,看来她倒是对我记的这些事情接受的快。也许,她心底也从来没真正相信过,我把所有的都忘记了。心里动了动,又或者,这才是她一直连装样子对我也不愿意的原因。
我转过头去看父亲:“爹,如果右相赵延之将来有什么动作,或者他被拉下马,您都脱不了干系。君上如果对赵延之下手,必会顺带把您也波及进去。是主动辞官,还是被罢免,您选择吧。”
父亲黑着脸:“霜儿,你为什么会管这些事?”
我道:“爹,道歉的话也不必说了,十几年的光阴,我也早已不稀罕。现在,我只想你可以把官辞了,远离朝廷这趟浑水。”
“都是清墨告诉你的?”父亲接着又道,“这是朝局的事,你一个姑娘家,最好不要妄加议论。”
我扬眉:“那又如何?最不济,我也被扣过一顶妖孽的帽子,不在乎多扣一次。”
易园日后如果被明衍太子一锅端了,即便被扣了帽子,也没人神通广大把我送去哪儿了。
母亲握了握手,看我:“你可是还恨着凤凰?”
我目光移向她,良久笑了笑:“娘,套用你以前常用的一句话,凤凰还小。她……懂什么呢?如今她已经被你们惯到大,所言所想,都是小时候习惯了的,带到大罢了。”
“霜儿……”父亲到底没有动怒,脸色几变过后,叫我,“爹当初,并没有存心骗你。”
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清亮,亮的有些微晃,我没有去看母亲的脸色如何,仅仅凝望他,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那年父亲确实是,曾想要放弃官位的,只是后来,或许就被母亲锋利的词锋劝住了。
我缓缓垂下眼,弯腰说道:“爹,女儿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
从桌边站起,我脸色淡淡离开了厅外。
照着篱清墨之前的说法,明帝若最后迫于太子的压力,定然会下决心拔除易园。而太子并不会放过右相,右相当初会得到明帝宠信,就是因为他制衡了我爹在朝廷的一人独大。一旦右相被太子扳倒,很难想象,明帝会顺便找个由头,把我爹也给革职了。
所以,父亲现在辞官,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权柄,握住容易,谁又能轻易放开?体会过一日握住权柄的滋味,就想日日眷恋不放手。言尽于此,真的是我劝的最后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偶说这文不会拖的很长,果然进行比想象中还要快orz~
越到后面越紧张,紧张~
还有不到一个月酱紫~╭(╯3╰)╮
第五十三章 葵花楼馆
“现在的朝局是,左相大人,拼命地弹劾右相,太子间隔几天,就上一份秘密奏章。内容涉及打压右相党羽,牵连甚广。朝堂此时正在势力纷乱。
而接二连三的弹劾,也引起右相赵延之不满,便进行反击,指挥自己麾下的官员,上表弹劾左相,只有太子,赵延之暂时还不敢动。”
篱清墨坐在对面,缓缓和我说着这些话。
这些天,他一直常常都来告诉我朝廷之上的各种动向,“两派互相倾轧,如今已然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
我手指轻轻划着:“太子,我爹,右相,应该是三派才对。”
“不,还是两派。”篱清墨看着我的眸中有微亮:“如无意外,左相大人,应该是与太子一起了。”
我愣了一会,才慢慢笑出来:“我爹……他想靠住太子,保住自己官位?”
篱清墨微低着头,随后抬起来,声音轻轻地:“不,不管最后结局怎样,太子,都不可能再保得住左相大人的丞相之权了。”
我微笑:“那他这是为何,最后还不放弃想挣扎一下?”
篱清墨目光凝在我脸上,淡淡闪烁,他说:“霜儿,别这样想你爹。左相大人他……还是分得清、是非曲直的。”
我麻木地避过他视线,片刻,没有说什么。
篱清墨道:“赵延之多年来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实在过于庞大,即便太子能占上风,没有足够把握,还是担心赵延之会垂死一线反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事,就麻烦大了。”
“那要如何?”我淡淡问道。
“现在关键就是,有没有真正一击必中的强有力证据了。”
所谓强有力证据,我实在不得不再次想到易园名册上。我皱眉,有些试探迟疑道:“谢家,就没说什么?”
篱清墨缓缓说:“谢家只提供了赵延之一些结党营私的证据,不过也不多。赵延之太狡猾,老狐狸了。”
我不解,“没有别的?”
玉佩是谢欢给我的,按常理推测,那本从易园偷出来的名册也应该在他那里,可这么重要的证据,谢欢为什么又不拿出来?
篱清墨疑惑看我:“还能有什么?”
我微微有一丝语塞,把头低下去,摇摇头。
低头的时候,忽然就觉得篱清墨的视线再度又放在我身上,我脖颈内感到不自然。同样不好贸然抬头和他视线相撞上。幸好略微尴尬的气氛,并未维持多少时间。过了半晌,篱清墨总算又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总之,霜儿你现在是最重要的,众矢之的,你必须,千万注意安全。”
我失笑,愣了一下:“怎么,谁还想要灭我的口?”该说的我早已经说出来了,现在知道一切的人不少,也早就控制不住真相的流传。就算想把我灭口了,也为时太晚了吧?
篱清墨神情复杂,半晌才道:“即便单纯为了恨,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找你的。你待在相府,其实不安全。”
我慢慢地笑了笑:“相府守卫,也还算森严吧。”
篱清墨很不给情面地摇了摇头:“不够森严。”
我轻轻一哑。
“本来,若是……我可以把你接去侯府的……”篱清墨断断续续,缓缓垂下了眼睑,声音低到了无声,似叹。
我愣住了,眸光静静看着他,心头有一缕无力滑过,眯眼轻缓一笑:“还是算了吧,我怕我到你那,比在相府还危险。”
他亦笑,有些倦意。
篱清墨两天来一次,来了就走,绝不多留片刻。有时爹看见了,也并不说什么,他走时,也不挽留。然而因为萧后玉佩和太子的出世,朝堂形势瞬息就能万变,两天的时间,我所听到的情况也是一变再变。
我在相府中独自走着,边想着篱清墨再三叮嘱让我注意安危的话,忍不住目光环视相府四壁,咽了口口水,不会真的不安全吧?
越想心里越有鬼,我一直觉得相府的高墙深户,该是最安全的地方。想不到被篱清墨一说,让人这么心底发毛。转念一想,我又想起顾玉遥谢留欢那厮……进出相府跟他家后院似的方便,虽说他家后院肯定没相府大,不过也没差了。
这段路偏巧静谧,下人也少,还就只有我一个人步行。
天下间高手能人辈出,若说有人能自由出入相府取我性命,我还真的相信。
眼看院门在望,往前去就该能看到春桃了,我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加快脚步上前走。
却不知道短短的松弛,大意放松,正是让我的反应变得迟钝了。快速前进的过程里我随意一低头,看见地上有除了我以外,有一个陌生的影子盖了上来。
不知何时候,竟有人就在身后跟紧了我。
这发生的太过诡异,我心底瞬间一沉。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转不过来了。只记得我没来得及尖叫,一只手就从身后伸出,捂住了我的嘴。
接着后颈被人横掌一劈,果断利落。我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人常说,怕什么来什么。你若什么也不怕,心底坦如明月,也就无所谓什么怕了。但有些看似很有道理的话,细细分析琢磨起来,会发现纯属扯淡。
为什么说它扯淡,因为与现实结合后,完全站不住脚。脱离现实的道理,都是空谈。
人都有七情六欲,有感情,就会包括怕。没有七情六欲的那就不是人,就是那飘渺与世隔绝存在于传说里的仙。
我醒过来时,感到脖子后面还一阵阵疼痛,痛的好像骨头断了。但我还醒着,证明骨头还完好无损。
一个柔若无骨酥麻的声音传入耳膜:“哟,姑娘,你醒啦?”
我惊悚莫名,倏地转过头去。
这是一间只能用香、和艳来形容的屋子,我是女子,仍是能一眼看出这屋子样样东西,都是具有撩拨性质的。能唤起人心底绝顶的暧昧销魂。
我目光流转,而最香、艳的,要数坐在我旁边的女子。
意态风流,眉眼魅人。穿着紫裙的窈窕女子,裹着轻纱,手握一把团扇,那双似笑非笑的流转美目就定定瞧着我。
我被瞧得发毛,立时把锦被一掀,跳下床:“嘤嘤姑娘!”
看了几眼就能认得出,这女人正是当初我跟陈又茗出去时,遇见的女扮男装的嘤嘤。只是此刻她脱了男装,着了姹紫嫣红的女儿衣裙,更显千娇百媚。
看见她我更惊悚,我立刻背靠桌边,站定。
嘤嘤立刻发出一串娇笑,是真的娇笑,听在男人耳里无限温柔缱绻,听在我耳朵里就是寒毛马上直竖了起来。
嘤嘤笑完,用衣袖掩口道:“相国家的小姐,欢迎你啊。”
此话说得我丈二和尚,随后心底一凛,上下端详她:“是你把我带到这儿的?”
嘤嘤笑:“潜入相府这种事儿,我哪有本事。不是我,是他……”
就见女子下巴一扬,我随之扭头,看见旁边翠红屏风后,过了片刻,一个人影绕了出来。
一个男子,修长玉衣,他抬起脸来,目光便悠悠朝我望。
看见这个人,我慢慢安静下来。我微微动了动唇,说道:“是你,谢留欢。”
“可不正是谢二爷吗,只有他有那个胆。”嘤嘤趴在椅上,眼睛似水流波,缓缓横过。
我面无表情,定定看着他道:“你把我劫来这里干什么?”
谢留欢看着我未动,这种感觉,仿佛已许久没有相见。他模样还是俊挺,面容清俏。属于谢二公子洒脱风流,一丝不少。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你那么大胆,把玉佩送给了太子。一点也不考虑后果安危。你就没想过有一天被人追杀是什么滋味。”终于,谢留欢皱眉,看着我说。
条件反射就想反驳他,我忽然想到,如果我没有拿走他的玉佩,谢留欢迟早也会把玉佩交给太子。他本就是准备那么做的。想了想,还是改口了。
“谢谢,追杀的滋味我已经尝过不止一次了。”我冷道,一边低头把身上的衣带检查了一遍。
嘤嘤狂笑不止。
我马上抬头,蓦地才警觉地把房间打量了一通,惊道:“这儿、究竟是哪儿?”
嘤嘤笑着摇扇子:“相国小姐,看你说的,这里,当然就是葵花楼里啊!”
宛如雷劈了一下,我懵懵转头,接触到谢留欢飘过来的冷然的目光。我瞬间脸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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